凡煙小說

016

關燈
016

>>>

我是酥,曾經有過一個青梅竹馬。

準確來說,我是青梅,他是竹馬。雖然從性格上來說他像青梅我像竹馬啦。

我喜歡過這個叫陶冉的竹馬。

>>>

我家和陶家一直是鄰居。我家大門門板的對面就是他家。

據說我出生那天家長急得不得了抱著媽媽去了最近的醫院,之後幾天將我健康地生下來抱回家後發現自家鄰居居然也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回家。

在這個每個人的心都上了一把沈重的枷鎖,鄰居之間的疏遠程度不難想象。

我媽曾經打趣道:“如果不是那麽碰巧,我們就不會認識陶家了。你也不會認識陶冉那小子了。”

之後當然兩位母親的母性光輝爆發,不斷誇讚著對方的孩子白白胖胖。當得知是一男一女後,就壞笑著說出“娃娃親”之類的為大不尊的話了。

之後被我爸爸和陶爸嚴詞拒絕了,這麽想來真是慶幸的事。

——雖然在長大後得知此事的我大吼著“娃娃親什麽的怎麽可能啊餵”的表面下,是遺憾和難過。

「為什麽不定下來呢?」

因為還是小孩,所以自己那麽幼稚吧。

幼稚地喜歡一個人,幼稚地想嫁給一個人。

>>>

我和陶冉幾乎形影不離,幼兒園、小學、初中都是一個班,巧合得讓我覺得是家長刻意安排。

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吃飯——經常去隔壁鄰居家蹭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

——當然最後兩項僅限於幼兒園大班前!不準想歪!

而那似乎是發生在小學一年級那年的事。

>>>

兩個人和高年級的大姐姐、大哥哥玩了紅綠燈以後,已經喘得不行了。最後那個全民大解放瘋跑的樣子還真是驚嚇、恐怖以及累人。

不過玩得很盡興啦。

“我家今天吃紅燒肉和番茄蛋湯,你呢?”我很自然地牽起他白嫩的小手。

十指相扣,一直是我們牽手的方式。從未覺得有任何不妥,也從未細想過是否有更深的意義。不過有時候很熱的話就會不耐煩地甩開啦。

陶冉皺了皺眉,“好羨慕酥餅你家,阿姨的手藝那麽好。我家今天又是篤爛面。”

“口胡!篤爛面明明很好吃的!尤其是青菜。”

“才怪呢。明明是紅燒肉和番茄蛋湯更好吃啦。話說酥餅你本來就很喜歡吃雞蛋的吧。”

我憨笑著撓了撓頭,我對食物沒什麽特別挑剔的,愛吃的自然也很多。

“決定了。”陶冉突然將我的手牽過去放在了他的胸前,右手握拳輕輕敲了下我的手,“酥餅酥餅,長大了我要娶你做新娘。”

我想那時候他大概是沖著我家好吃的去的吧。

我瞬間臉紅,雖然才小學一年級但在如今網絡這麽發達的時代我不可能不了解這個的含義。“欸!?”連忙搖搖頭,“不行啦,媽媽說男孩子要比女孩子髙才可以娶女孩子的。”

“我以後肯定會長得比酥餅高很多的。”陶冉踮起腳尖,自豪地比了比他和我的身高差。

我哭笑不得地扭頭看向他,“那可不……”還沒說話我就停住了,“餵餵!你在幹……”

說到底不過是小孩子,陶冉奇差的平衡力使他身體向我倒來。

按照言情的套路想來應該是壓倒然後正好嘴對嘴吧?那時候可還是那麽小的孩子當然做不到的啊餵!

陶冉明明快倒了,卻仍是倔犟地踮著腳。

我奮力甩開了交握在一起的手撐住了他的側邊身子,奈何力氣過小反應太慢,還是無法避免的貼在了一起。

並不是嘴對嘴,而是嘴對脖子。

我的嘴唇貼上了仍帶著溫熱氣息甚至還有些許汗水粘稠的脖子。

倒下的趨勢已經停止。但我似乎大腦已經當機不在狀態了,楞楞地張開了嘴,將牙齒鋒對準他的脖子,輕輕咬了下去。

微微帶著些許鹹味,白嫩的,非常好吃的感覺。

“嗷嗷嗷嗷嗚!”已經保持平衡的陶冉發出疑似與狼嚎聲的慘叫,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我卻又怕把我推翻。因此只能無助地在空中揮舞著雙手。

我這才察覺到自己在幹什麽,連忙松開了嘴,退後一步。

陶冉一臉苦逼地擡起手想要擦擦剛才自己被咬的脖子。

我瞪大眼睛,一個箭步前沖,右手成掌將他的手拍掉,左臂先一步靠上了剛才我咬的地方,拼命地摩擦了幾下。

陶冉無奈地看著一臉認真的我,“好啦,都擦得有點痛了。”

我訕訕地放下了手,然後傻呵呵地笑笑掩飾心中的尷尬。口水留在上面被別人手擦掉了多尷尬啊餵。

我偷偷瞄著陶冉紅彤彤的脖子和上面幾乎看不見的咬痕。

“那你要對我負責噢。”陶冉捏了捏我的塌鼻子。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了。“嗯,我長大後做你新娘。”低頭盯著自己腳尖的我忽然擡頭,有些猥瑣地對他說道:“那你不準告訴家長!”

“好。”

>>>

——小時候的陶冉是多麽的可愛帥氣啊。

長大後的我時常仰起臉閉上眼睛感嘆道。感嘆完後又要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看他的反應。每次的結果都很令人失望。

訕訕的笑容。

不是自己期待中倆人互相吐槽的相處方式——現在也很帥好不好!

不是傲嬌別扭少年的微微昂頭挺胸,一聲耍帥的“切”。

長大的陶冉沒有了年幼時的帥氣,反而變得更加“軟”起來。

誰也不明白這樣的突變是為何。

就連與他朝夕相處的我也說不出來是一夜之間突然改變還是不知不覺中就變的。

會變成這樣是不是我的錯呢?我經常這樣想。如果能早點發覺,如果變成這樣的那個時候我能待在他身邊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陶冉依舊溫和,但是對每個人都如此溫和,溫和到疏遠。

從沒有人看過他發火的一面,從沒有人看到過在他的臉上會出現除“微笑”“怯懦”以外的表情。

交往不深比較溫柔的人會說“陶冉真是個很溫和的人,人畜無害。”

交往不深比較狂躁的痞子會吐道“孬種。”

交往很深既溫柔卻又有著狂躁一面的我,對於這樣的陶冉,只是覺得——

好想哭。

>>>

放學後我們倆一起乘上了公交車,我在書包裏掏著自己的錢包——裏面有我的公交卡。我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我看著他漸行漸遠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喊道:“陶冉,我錢包丟了。”

“啊?”陶冉走過來,一臉的焦急,“那怎麽辦?”

我輕輕咬緊了下嘴唇,“只能下去找了,你……”我低垂下眼簾對著他問道,“陪我嗎?”

陶冉的臉上立馬浮現了一種名為“怕麻煩”的經典表情,“啊……”他臉上帶著歉意,“酥餅對不起,明天考試我爸叫我早點回去覆習。”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他的臉上仍是一副溫順的表情。

我慢慢將拳頭握緊,調整了臉部表情,很冷靜地說道:“我明白了。”這麽冷漠的聲音居然是我的聲音?我覺得很驚奇。

我下了車,站在公交站牌前,看著前車門慢慢合攏,陶冉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直到整個身體都被車門所遮擋。

最後,我目送著車駛向前方。

漆黑的夜裏,燈光零零散散地密布在周圍。我無助地蹲下身子,將臉埋進膝蓋和臂腕間。

怎麽辦我淚點好低。

>>>

如今一想起這樣的事覺得好心酸。

還記得陶冉變成我不熟悉的陶冉後,在我們一起走的時光裏,如果我不說話,那就絕對是一路無話沈寂各幹各的事。如果我故意放慢腳步他是絕對不會放慢腳步來等我的。如果我突然抽經加快腳步跑起來他也絕對不會追上來的。

曾經最珍視的那段路那段時光,已經支離破碎了。

>>>

眼睛裏掉進他的次數我已經不想再去數了。

但即使這樣,還是很難放下喜歡他的心情。

他是陪我一起走的人,在我失落時安慰我,明明家就在隔壁還會陪著我熬電話粥的人,是我的初戀,是我第一個想要嫁的人。

我好喜歡你,陶冉,比你想象的還要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

而當初的承諾,如今想起來卻像戲言一般。

這算是單戀和暗戀?似乎算似乎又不算。

>>>

當我初三升高一的暑假那段時候,我逼著自己放下了。

嗯,已經不喜歡他了,已經不會有事沒事就念著他,也不會總想著跟他說話,更不會有那麽強烈的想告白的心思了。

但是去學校大掃除那天,為什麽看到他還是會心漏跳一拍?為什麽看到企鵝來消息的人是他的時候會悸動?為什麽看到他只是說要交作業會失望?

大概是失戀的後遺癥吧?

嗯,一定是的。

>>>

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無比像夢境,但怎麽掐自己都無法醒來。

神平白無故將我踹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似乎還知道愧疚給了我補償——仍能與原本世界通信的手機。

媽媽說,要好好生存下去。

爸爸說,不準早戀。

陶冉……

已經不在通訊錄裏了。

>>>

時間毫不動搖地履行著自己的使命,光陰刻下的印記在身後層層腐朽。

我已記不清陶冉的模樣,只依稀記得是個非常清秀纖細的男孩子。我也快記不起我和他相處的時候,也不會因為想到他就心動。

僅僅只是有種“黑歷史啊這是黑歷史好羞射”的掩面吐槽的欲望。

而愈發清晰的卻是那個清新爽朗犯二賣萌的笑容。

在自己的腦海中,並不是簡單的重疊與替換,而是狠狠地掠奪了自己的思緒,霸道地擠滿了整個熒幕。

>>>

怎麽辦。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二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