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當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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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當的愛情
1、
京都是帶著古典氣息的城市。
入秋以後，京都的各大神社和寺廟都開始慶祝豐收節，楓葉如紅雲，讓整座城市都染上明艷的氣息。
占據了京都一整座山的平等院鳳凰堂，正準備在豐收的季節，籌備一場喜事。
他們預定的未來社主，將要在深秋舉行婚禮。
未來社主名為平等院鳳凰，光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他是在全家期待下出生的。作為現任社主的長子，他從出生開始就預定了要成為繼承人，成功分化成為ALPHA以後，更是直接定下社主繼承人的名頭。這幾年他也一直在京都大學讀宗教學，考完了所有繼承神社需要有的證件，也慢慢開始參與神社的各種儀式。
這樣的身份，要舉行婚禮，自然是有許多講究的。
為了表示重視，整個婚禮儀式都遵循神社古禮，從納彩問期開始都有專業人士籌劃。
神社更是早早就將婚期公布，也為了婚禮開了不止一次新聞發布會。
新婚夫妻的資料也早就在媒體面前公布，兩位新人走入婚姻的經歷也廣為人知。據說將要和平等院鳳凰結婚的OMEGA是他中學時認識的學弟，因為一場網球比賽而相識。
這經歷聽起來實在有些耳熟——已經步入老年的天皇和王妃，也是在網球比賽上認識的。
歷史上第一位平民王妃，看起來浪漫的愛情故事，王子的執著，和後來並不圓滿的婚姻，與那麽多年過去後，不管媒體發了多少篇報道都無法掩飾的婚姻中裂痕……
王室公主與另外一個大神社社主的婚姻，同樣也是看起來浪漫，但多年過去後似乎一地雞毛。
那麽平等院鳳凰呢？
同樣因為網球與人結緣，他的婚姻，會有好的結果嗎？
媒體最喜歡也最擅長的就是拉踩。平等院鳳凰的這次婚姻，有太多值得一書的內容，以至於媒體輪番從不同角度去分析這段婚姻。
因網球而結緣這件事，步入婚姻的誘因，和未來社主夫人那從履歷來看就與傳統OMEGA不同的形象……
在議論中婚禮流程也逐漸走到了最後。
所有可以拿出來議論的爭議點，在現代自由開放的背景下都成了神社與時俱進的契機。就像是當年皇室有了第一個平民王妃一樣，平等院鳳凰選擇的結婚對象，是個平民OMEGA.男性，平日裏的作風頗為叛逆自由，但並沒有不良記錄，反而成績優異，事業有成，甚至因為拿到過國家級運動獎杯而有類似於“為國爭光”的光環。
人們見過了皇室不成功的“親民婚姻”，卻還是會對古老世家與現代開放思潮的融合感到興奮和期待。
公主下嫁，皇室迎娶平民王妃，都是同樣的道理。
人們越是悲觀地想著，已經有了那麽多不成功的案例，那麽這次平等院鳳凰的婚姻，說不定也會有不如意的結果，便越是期待他們能看到“例外”。
當然，作為結婚當事人的平等院鳳凰，和被廣為人知的未來社主夫人仁王雅治，都沒有將他們的婚姻賦予那麽多額外的含義。
甚至，與媒體所臆想和報道的不同，也與他們本人在新聞發布會發表的公告不同，他們的婚姻，本就源於一場意外。
是給人驚喜的那種意外。
2、
時間轉回大半年前，剛打完澳網沒多久的仁王回國休養。
ATP排位賽的間隙時間並不算長。
仁王打了幾年職業網球，積累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傷病。他在教練和理療師的建議下決定放棄這一年的溫布爾登，連帶著放棄了溫網之前的幾場系列公開賽。
OMEGA先天的體能弱勢讓他很難在草地和紅土獲得亮眼成績，發揮很不穩定。好在他不斷鉆研技巧，又利用OMEGA特有的恢覆力和柔韌性，開發了不少精準刁鉆的招式，這才在職業賽場站穩腳步。
實際上，第二性別的分化，在成年前兩至三年，青春期之後。青春期性征發育完善，才會導致性別的分化異變。這代表著第二性別的生理差異遠遠比第一性別的生理差異要小。
這也是各類招考，包括體育運動，都以第一性別為分組標準，而不考慮第二性別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便是稀有性別的人數遠比普通BETA人數要少。所謂“少數服從多數”，自古以來都是如此。總不能六個性別全都分組吧？
能夠分化成為稀有性別，也就是Alpha和Omega的人大概占據全體人類的百分之二十。
在漫長的幾千年的古代發展過程中，Alpha和Omega一直代表著貴族階級，一直到近現代才有了改變。但曾經對Alpha和Omega的觀念與偏見，卻一直延續到現在。比如君主立憲制國家的君主，必然是先考慮Alpha和Omega性別。
神社的社主，同樣也會先考慮Alpha和Omega，且他們的結婚對象則必然是相契合的性別——那些Alpha社主，會娶貴族Omega進門，Omega社主，則會尋求貴族Alpha“入贅”，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後代中更有可能有Alpha或者Omega誕生。
王室和神社的自由開放，在現代，也只是將他們擇偶對象中的“貴族”標準放開。
生育力和天賦上的差距始終存在，那麽性別上的標準會一直存在。
實際上，與許多人潛意識以為的不同，理論上而言，Alpha和Omega從來都是處在同一個地位，並且總是會放在一起討論的。這兩個性別是一體兩面的存在。他們的社會地位和權利並沒有任何差別。包括就業時的限制，也都是各有千秋——體力為重的職業不建議Omega從事，同樣需要溫柔耐心的職業也會給出“謝絕Alpha參與”的潛臺詞。
在舊時代，貴族Alpha和Omega一出生便是人上人，只有分工上的差別。而平民一旦分化成稀有性別，Omega自會被貴族收入院墻，自此嬌養，Alpha則會被要求參軍或者成為侍衛，甚至被丟進苦力營，少部分會被Omega貴族看中，同樣也是收入院中，與那些如金絲鳥一般的“男寵”沒什麽區別。
現在許多人會覺得Alpha受人矚目，地位更高，只是因為在不再存在奴隸的現代社會，獨立自主成了時代的代名詞，於是那些被嬌養著，似乎沒有自由的Omega，便被認為失去了自主權。
可要是放在以前，普通的平民，是願意被嬌養，吃穿不愁，還是願意上戰場做苦力，這還用說嗎？
從古至今，便只有貴族和平民的區別。在階級差異面前，性別差異便只是毛毛雨了。
只是仁王選擇做職業運動員。
這是明顯的不利於Omega的職業。這種不利是先天條件上的不利，賽場規則和職業生態卻是公平的。
他喜歡網球，願意為之付出，那麽吃再多的苦頭便也是甘之如飴了。
相對應的，他在職業賽場上的成績並不算特別出色（在他自己看來），但在新生代網球職業選手中，他的名氣比一些成績比他略好的BETA和Alpha選手都要更高，也更有聲望。一些商業賽事會專門邀請他參加，能談到的廣告和代言也比他現在的成績要高一個檔次。
這樣對比起來，性別所帶來的便利和不便，此消彼長，好似也很公平。
Omega的恢覆力強。仁王打球時從前輩和同僚手上學了不少消耗性招數，比如會造成手肘手腕傷害的零式，又比如會縮短職業壽命的黑洞。但比起發明這些招數的人，仁王用起這些招數同樣會受傷，但恢覆會更快，後遺癥也更輕。
他因此也習慣了在球場上拼命。
但恢覆力再強，後遺癥再輕，小傷混合小傷，層層疊疊，也會引爆出大傷。
仁王在理療師的建議下回國，只回家待了兩天便按照預約去了九州的療養所，做了一個康覆療程後，療養所的醫生建議他去京都的溫泉山度假，泡泡溫泉，再配合溫泉做下一個康覆療程。
仁王按照療養所的推薦定了一個月的溫泉度假村。
療養所派了兩個理療師隨同他一起做康覆療程，也負責制定食譜和訓練單。
仁王喜歡旅行，也喜歡休假，但連食譜和行程都有嚴格規定的休假，就不算休假了。分明度假村風景宜人，溫泉也很舒適，但仁王心情就有些郁郁。
理療師只以為他是因為無法參加溫網而心情不佳，常溫言安慰。
卻毫無作用。
眾所周知，心情會影響內分泌，而內分泌會影響信息素。
仁王為了比賽吃過不少影響信息素的藥（為了推遲發情期或者提前引發發情期）。現代科技研發的這些藥物足夠溫和，但長期信息素不規律同樣會導致發情期不規律。
於是仁王這天在獨自泡溫泉時，突然起了熱潮，便很合理。
理療師剛剛給他按摩完沒多久，預計他會在單人溫泉池裏跑二十幾分鐘，再自行進行拉伸後，回到租住的別墅才會進行下一步按摩理療。而熱潮來得洶湧，如果就這樣走回租住的別墅，那麽他的信息素估計會傳遍整個溫泉會所。
雖說度假村內的溫泉會所只有定了度假村的客人會來，人並不多，但只要有人，而這些人裏哪怕有一個Alpha……
在公共場合引導Alpha發情，也屬於違反公共安全條例的行為。
仁王可不想上社會新聞。
他思考著自己的抑制劑放在哪裏，有沒有隨身帶到更衣室，但天知道他計算的發情期應該在半個月以後，怎麽會想到它來得這麽快？
他從溫泉裏起來，用浴巾把自己擦幹，又去拿了平時絕不會用的會所提供的浴衣（仁王總覺得雖然這些浴衣很白，會所也會每天更換，但並不幹凈），將自己裹起來，衣領收緊，包裹住後頸的腺體。
他從單人溫泉池裏走出來，順著走廊往外走。
沿途是幾個中型溫泉池，多是同事同學聚會，或者家庭聚會時，一群人包下來一起用。他走上長廊時，靠後的溫泉池的隔間拉門突然打開，裏面傳來人的聲音：“平等院君，就選擇路過走廊的第一個人如何？只是簡單的大冒險，去問好，拿到聯系方式就可以了。”
“什麽啊，這麽簡單嗎？”
“對平等院君來說不算簡單吧？必須是路過的第一個人，如果失敗就要受懲罰了哦。”
“平等院君的面相不太和善，說不定會把人嚇跑呢。”
是相熟的同學，可以用面貌和氣質來開玩笑，但就算開玩笑也講了分寸，至少比仁王他們立海大聚會時玩得收斂多了——如果不是開門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並且眼睛一亮馬上招呼那位“平等院君”過來的話。
仁王只覺得自己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腦子也有些轉不過彎。
他身體開始發軟，走路的速度都變慢了。
不然是可以加快速度，趁那位“平等院君”還沒走出來之前離開走廊的。
但仁王沒有成功，而一個高大又有些兇悍的人已經從拉門裏走了過來。
“你好，不好意思，麻煩你稍等一下。”拉門的人對仁王說道，又催促平等院，“平等院君，快一點吧，這位先生看上去不太舒服，不然你問完聯系方式，順便送他去前臺找醫療人員？”
溫泉水的氣息中，一股很難形容的氣味越來越近。
BETA是沒有味道的，一路走來仁王只聞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濃。是甜得有些膩的糖果味，讓人聞到就響起廟會上的棉花糖，或是慶典裏帶著糖霜的小點心。
而隨著從門裏走出來的男人一起來的，有些發苦的檀香味，像是在寺廟，又像是在神社，總之是會讓人心情平靜下來的味道。
他和男人四目相對，幾秒後仁王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誒？
男人腳步頓了頓，皺了皺眉。他意識到被攔下來的人正在發情期。他的同伴是感覺不到的，只以為是發燒，或者溫泉泡久了身體不適。這次聚會的同學裏只有他一個Alpha，這大概也是萬幸。
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平等院，走到仁王面前。
他身後是一起聚會的同學們看熱鬧的目光。
不能將自己正在發情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仁王很快也意識到，只有面前這個人是Alpha，能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包間裏的其他人都是BETA。更關鍵的是，這是他認識的人。他可以迅速解決掉他發情的問題，而不用冒更大的風險，比如拐個彎再前面的大型包間和大溫泉池裏有更多的Alpha.
“前輩，好久不見喲。”他主動打招呼道。
平等院眉頭跳了跳。
他感受到身後同學的愈發灼熱的目光，又對上仁王看似多情的雙眼。
從前相識時微薄的對這個人的理解，和這幾年零零散散關註過的網球新聞，讓平等院隱約猜到了仁王的想法。而他的信息素同樣開始不穩起來，被仁王帶著甜味的信息素侵染。
他們的信息素波段似乎很合適，以至於他看著仁王的臉頰越來越紅，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重，呼吸也幾乎要控制不住變得急促。
“仁王。”他喊這個許久未見的小後輩的名字。
分明只是曾經在同一個網球隊待過，說過幾句話的陌生關系，此時對視著喊對方名字時卻像是曾經有過親密關系又久別重逢。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平等院也發覺了這一點。
他靠近了仁王，沒有猶豫就拉住了仁王的手。仁王的手心很燙，燙得他信息素又波動了幾下。於是平等院側過頭，沒給同學起哄的機會，說道：“這是我認識的人，我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當然是假的。平等院根本沒留那一屆U17國家隊國中組任何一個人的聯系方式，高中組也留了杜克的聯系方式，君島辦聚會的時候都是先找了杜克才找到他。
“他不太舒服，我送送他。”平等院接著說道。
他沒給同學們多問話的機會，只是拉著仁王往前走。
仁王走了兩步，發現這是在走回頭路。
他喊了平等院：“我的抑制劑在房間裏。”
“現在去拿抑制劑，來不及了吧？”平等院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從這邊走過來，那就意味著定了單人的溫泉房間。”
“Puri.”
“這是最快的解決方式。”平等院說，“你訂的房間在哪裏？”
仁王當然知道這是最快的解決方式。顯然他和平等院信息素的契合程度超過了兩個人的預料，僅僅只是拐個彎走兩步的很短的時間，兩個人的信息素就愈發失控了。
仁王可不敢想象自己和一個Alpha在公共場合因為發情而鬧出亂子。
突然發情就已經是無妄之災了，再偶遇一個信息素契合的Alpha，簡直是無妄之災中的無妄之災。
這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
他指了路，平等院拉著他進了溫泉房間。
單人包間反鎖的下一秒，兩個人的信息素便完全失控了。平等院將仁王按在墻壁上，對著腺體咬下去，控制著自己註入信息素完成了臨時標記。爆發的信息素安穩下來，但兩個人都有種出口被堵住的憋悶感。
極近的距離裏，仁王看見了平等院額上的傷疤。
他手搭在平等院肩膀上，猶豫兩秒後扯住了平等院的發尾：“前輩，做吧。”
3、
對Alpha和Omega來說，為了解決發情期而交合，是與吃飯睡覺一樣的普通生理行為。
從小的教育便是如此。還沒分化前所有的人都會接受相同的教育。
哪怕現代社會擁有很多能解決發情期的科技用具和藥物，但長期使用還是會影響身體健康。他們生理性地對交合有需求。
只是廣大BETA的觀念多少還是影響到了Alpha和Omega，而現代社會的規律性也要求他們自我控制。
仁王從前的發情期都是用抑制劑解決，偶爾也會用器具撫慰自己。但這次療養時，療養所的理療師也建議他找個對象。考慮到安全問題，可以長期進行臨時標記。否則抑制劑用多了，信息素紊亂同樣會影響他的恢覆能力。
現代社會當然不存在抑制劑時效的問題。願意的話完全可以用抑制劑一輩子，享受單身的快樂。
但仁王也確實得考慮Omega的生理需求。
身體不適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影響到自己球技的發揮，阻礙自己的療養成果，那就是大問題了。
眼下似乎遇到了一個適合的對象？
雖然兇悍，但仁王聽說過平等院見義勇為的故事，也因為幻影而明白平等院隱藏得很深的溫柔和耐心。
最妙的是，他和平等院說是認識，但其實並不熟。既不會因為完全陌生而尷尬，又不至於產生什麽情感糾葛，完全可以當做因為眼緣和沖動進行的一夜情。
平等院看著仁王，額角的傷疤和有些淩亂的半長發讓他看上去兇悍又野蠻。
他反手扯下仁王的手，將仁王整個人扛起來，丟到溫泉包間的矮榻上去。
4、
信息素契合的Alpha和Omega一旦做起來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幸好仁王和平等院兩個人的自控能力都很強，又是先做過了臨時標記。
仁王也是第一次真的和Alpha交合。
不只是通過信息素交互進行臨時標記，而是內外一起，不斷加深臨時標記的感覺非常奇妙。
Omega的發情期會持續三天，他們當然不可能在溫泉池旁待三天。
解過饞以後仁王喊了停，平等院皺著眉喘了兩口氣以後在他腺體的位置咬了一口才站起來。
發情期沒結束的仁王身上還有信息素的味道，因為做過臨時標記而收斂了起來。平等院幫仁王清理好帶著仁王去了度假村裏的醫務中心，高檔度假村中的醫務中心自然有專門處理Alpha和Omega事務的部門，也免得特殊性別的客人需要出度假村找特殊性別醫療所。
醫務中心的醫生檢查了仁王的腺體，用不讚同的目光看著平等院。
仁王本心裏覺得，剛才那種情況，平等院能做到“令行禁止”就很不容易了，實在不能再苛求更多。不過醫務人員暗示平等院對待Omega要溫柔，仁王便也佯作乖巧地在旁邊點頭。
他吃準了平等院不會解釋也不會生氣，看熱鬧一樣對著平等院眨了眨眼睛。
平等院：……
從醫務中心出來時仁王接到了被他放了鴿子的理療師的電話。他解釋了一下遇到了以前認識的朋友，聊了一會兒。
平等院在醫務中心被訓了兩句，這時候卻還是沈默著送仁王回去。
仁王從前幻影過他許多次，兩人之間又有了臨時標記。精神鏈接能夠傳遞模糊的信息，仁王便明白，平等院並不是因為Alpha本能對Omega的愛護和迷戀，而只是出於個人的修養習慣，才決定送他回住所。
真難想象平等院會是這樣的人。
球場上被他摧毀了網球之心，被他扼殺掉網球未來的人並不少，但生活中的平等院卻有著與外表並不相符的包容力。這樣的反差可真有意思啊。
仁王這麽想著，在門口和平等院告別時也沒留平等院的聯系方式。
平等院也一樣。
他願意將這次見面當做一個驚喜的體驗。他和平等院想必也不會有更多的交集。至於因為一次發情期的交合就對交合的對象產生額外的情緒……他和平等院都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5、
然而世事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
度假村不接待非訂房間的客人，自然不會有記者存在。但認識仁王的粉絲發表“偶遇”感言，這當然不是仁王可以預知發生的事情。
而正常來講，就算是粉絲或者路人偶遇，以運動員的知名度，發在網絡上也不會有什麽水花，最多采訪時拿出來調侃一二。
只是仁王作為Omega的身份平白為他增添了不少流量。他既然吃了紅利接了代言和廣告，那麽也對應地會得到更多的關註。
網絡時代輿論發酵是沒有規律的。
仁王和“陌生男人”共同度假的消息在網絡上傳播後，平等院的身份很快也被扒了出來。如果仁王只是和普通人約會，或者他的約會對象是其他網球選手，都不至於鬧出風波。只是平等院是研究生在讀的大神社繼承人，又卡在皇室新聞頻出的當口，會做閱讀理解和聯想的自媒體們紛紛開展自己的想象力。
等仁王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上了社交媒體hot榜。
6、
在京都的理療結束後，仁王在理療師和教練的建議下決定去神社參拜祈願。
他並不信神，但去神社祈福與信仰無關，是寄托對未來的期盼。
京都的神社有許多，但仁王想起這些天還在流傳的新聞，選擇了平等院鳳凰堂。
倒不是想見平等院一面，就只是覺得這次假期裏的偶遇和發生的事很有意思，值得紀念。
他順著參拜流程上了山，花錢買了兩個禦守。
轉到神社後面參觀時，平等院穿著神官的衣服從靠山的通道走出來。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看到了對方，卻沒有打招呼，也沒打算寒暄，而是各自點了點頭，當做完成了禮儀，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7、
這一幕莫名其妙又被拍了照片，於是原本開始平息的緋聞，重新沸騰起來。
8、
這事情挺有意思的，很有種黑色幽默的既視感。分明仁王和平等院兩個當事人並不在意，也並沒有打算發展更進一步的關系，但粉絲拍的照片，傳的傳聞，乃至於將他們這幾年的行程表拉出來，就仿佛確實有這樣的事存在，也確實有一段不被認可的戀情正在發生。
……等等，不被認可？
平等院被父母叫去談話，類似於他們神社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規矩，又問他到底是不是欺負了Omega.
平等院：……
在神的面前不能說謊——好吧，其實沒有這個規矩。但平等院不是會掩飾自己的性格，做了什麽沒做什麽，他不認為自己有需要掩蓋的。
然後他得到了作為神社社主的父親的指示：得解決掉這件事。
解決的辦法有很多種：和Omega商量好出申明，是從來沒有過親密關系也好，又或者是交往過分手的關系也好，甚至如果兩個人有想要發展戀情的打算，也可以出正在交往並考慮接下來兩個人人生關系的申明。
但不能再讓緋聞這樣蔓延下去了。
神社社主是不能有負面新聞的。緋聞鬧到這個地步，不管是真是假，都會影響神社的聲望。
公主和大神社社主的婚姻，從來都只有感情甚篤的新聞。哪怕因為公主八年無所出而所有人都有所猜測，但不該出的新聞也是絕對不能出的。平等院還不是社主，但作為第一繼承人，也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社主，就算有緋聞，也必須控制在一定規模裏。
緋聞一開始沒有控制住，到現在蔓延開，必須要解決了。
平等院的父親不打算幹涉平等院的處理方式，他只給了平等院一個要求，就是盡快平息這件事。
至於平等院到底是怎麽想的，他並不是很在意。在他心目中自然是神社比兒子重要。和平等院有緋聞的Omega沒有太多不良傳聞，如果真的和平等院交往，也不會傷害到神社的聲譽，甚至考慮到近些年的思潮風向，反而有利於神社發展。但能和平等院交往乃至結婚的人選也很多，平等院本人也還年輕。
其實這時候的平等院社主還並沒有想到結婚這件事。
他只是猜測，以他兒子的性格，和那位Omega或許會商量好，出一個“大家誤會了只是從前認識的前後輩”這樣的聲明。
又或者他兒子真的有了戀愛的想法，那麽出聲明說在試著交往也不錯。
他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平等院找他，談的是結婚的事。
9、
平等院是通過杜克聯系上仁王的。
他沒有仁王的聯系方式，本來還想幹脆聯系社交網絡上擺著的工作郵箱。但和杜克閑聊到這件事時，杜克說“頭兒，你問我啊，我有仁王的電話”。
平等院：……？
杜克在法國打職業，平等院能猜到這些在打職業網球的選手們關系應該還算不錯，可杜克談起仁王時的語氣太熟稔了，以至於平等院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這兩個人從前在世界杯時一起打過雙打。
當初仁王完善幻影，還是杜克帶著仁王一起找到他，做了幾次特訓的。
除了球技，仁王當時還問了不少和游學相關的事。平等院懶得和他說太多，最後都是杜克給他講的一些游學經驗，私下裏他和杜克說，你是在給晚上睡不著覺的寶寶講故事嗎？
此時在電話裏，杜克就說到這件事。
他說，頭兒，我一直以為新聞是假的。
平等院冷哼一聲：“是假的。”
“也對。”杜克呵呵笑了兩聲，“你連仁王的電話都沒有。”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結合上下文和前後聊天的內容，平等院總覺得自己被杜克這個憨直可靠的朋友給嘲諷了。
10、
沒有參加溫網和附帶的近幾個月的公開賽，仁王在療養過後重新回到俱樂部進行康覆性訓練。
訓練強度不高，只是為了保證狀態。
他的作息時間稍微和別人不太一樣，訓練時間偏晚，有時候會訓練到深夜，白天用來休息。這天他訓練結束，和教練一邊覆盤一邊往外走，擦汗喝水時擡頭看到平等院。
高大的男人穿著淺色西裝，西裝外套搭在手上，馬甲和襯衫包裹著那身肌肉，仿佛動一動衣服就會炸開一樣。
仁王盯著若隱若現的胸肌看了一眼。
教練同樣看到了平等院，揶揄地看了仁王一眼，開玩笑說masa，終於學會享受美好的戀愛了嗎？
想請我喝咖啡，喝酒的人有很多啊。仁王也笑著回應道。
他對著平等院揮了揮手。教練為他的訓練建議收了個尾，表示不打擾他約會。
歐洲的風氣更開放一些，氛圍也很浪漫，仁王作為Omega，在俱樂部裏也有不少人向他獻殷勤。他帶著平等院一路往外走時，還有對他問好的同俱樂部選手和職員。
平等院沈默地看著。
上次臨時標記時留下的信息素還沒完全代謝幹凈，如果問好的人是Beta倒沒什麽，如果是Alpha，平等院便會本能覺得被挑釁了。
但平等院還是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
像是在做信息素控制訓練一樣。
仁王看了平等院一眼，莫名有些挫敗感。
而在他移開視線後，平等院稍稍挑了挑眉。
11、
在電話裏談話，不如直接當面談。
平等院向來是雷厲風行的性格。
他從杜克那裏拿了仁王的電話，又問過仁王這幾天的行程，直接定了機票。
他有豐富的游學經驗，去往世界各地都自由又熟練。來仁王俱樂部前，他還去看了一場附近的街頭網球賽。
要說是對網球的緬懷，那也不是。他當年是拼了命一樣打網球，高三最後那年算是用生命和鮮血給自己的網球生涯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句點。
既然註定不會走上職業的道路，那麽在能做到的時候就做到最好，這是屬於平等院的人生哲學。
而已經做到那種程度，打下“不死鳥”的名聲，網球於他也就沒有遺憾了。
這些年閑暇時他也會拿出球拍，不再高強度訓練，實力自然會緩慢退步。但網球對現在的他來說類似於興趣愛好和空閑時間的消遣，做到這個程度也就足夠了。
他看完了那場街頭網球賽，給出了自己的頗為刻薄的評價。當然，他並沒有將這些評價說出口，只是確認過時間後來找仁王。
俱樂部附近的咖啡廳營業到深夜，此時客人並不算多。仁王帶著平等院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值班的職員點單完還隱晦地問仁王是不是被什麽危險人物威脅了，順便給仁王留了張電話號碼。
仁王沒理他。
以為他沒看到嗎？進門時這家夥同樣給平等院塞了張電話號碼。
就算想要撒漁網，也不至於這麽不講究吧？
他將小紙條丟掉，對平等院感慨了一句：“這真是個自由的城市，不是嗎？”
平等院端起咖啡店贈送的檸檬水，看了幾秒後又將杯子放下：“仁王。”
“Puri”
“上次發情期，你感覺如何？”
雖然是疑問句，但平等院的語氣聽起來是在要求仁王談論一下兩個人發情期交合的感想。
“……問這種話題，很不禮貌哦，前輩。”仁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平等院嗤笑了一下：“你也不是那種嬌嬌弱弱需要哄著的Omega.”
仁王確實反感因為是Omega就被人另眼相看，但平等院這樣說，聽起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仁王想了想，好像又不至於因為一句話就生氣。但就這麽順理成章接受平等院的評價？
“前輩，你這是性別偏見。”仁王說。
“這是對你另眼相待。”平等院說，“我需要解決我們的新聞。有幾種解決方式，我來和你談談，決定選擇哪一種。”
仁王了然。
他沒想到平等院的身份會不一樣。他也是在新聞發酵了以後才知道平等院以後居然會是神社社主的。他倒是從入江，種島這些前輩口中聽到過玩笑話，說平等院高中畢業就去做和尚了。這些人果然不靠譜，和尚和神社社主是一回事嗎？都不是同一種信仰系統。
國內神社的地位甚至比王公貴族還要高，仁王很難想象浪子一樣的平等院前輩會和神社相關。
但既然是這樣的身份，那肯定會在意相關新聞和聲譽了。
如果早知道平等院是這樣的身份，他那天肯定不會心血來潮想要體驗一夜情而拉著平等院做更進一步的交流。
仁王自認失策。
平息新聞的方法，他這些天也想過一些。
他原本以為會是神社那邊負責宣傳的工作人員來聯系他，沒想到平等院親自過來了。
但解決方式……還有很多種嗎？
“有很多種解決方式，這樣的說法，會讓我誤會前輩你想要和我有進一步發展的。”仁王開玩笑說，“還是說前輩你想到了不一樣的澄清新聞的技巧？”
“繼續發展也可以。”平等院平靜地說，“我們的信息素很合適，精神波動也很契合。從我的角度，發情期是個不錯的體驗。”
“……所以前輩才問我發情期的感受？”
“Alpha和Omega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素的交融，與結合標記時的交融。”平等院說。
仁王看著他頗有些冷酷的臉，有些遲疑：“我沒理解錯的話……”
“沒錯。”平等院沒等仁王說完就截斷了仁王的話，“臨時標記還不夠的話，可以試試再進一步。”
12、
雖然平等院談論“嘗試發展”的語氣和態度都太像做實驗了，但從內容來看，他確實是在問仁王要不要試著交往。
仁王是這樣理解的。
他覺得很荒謬，畢竟他和平等院並不熟。
但平等院的說法也沒錯，Alpha和Omega最重要的，是信息素的交融和身體的結合。
他和平等院的信息素足夠契合，他也很喜歡平等院信息素的味道。至於發情期的體驗，真人當然比玩具好。
平等院直接了當地說了自己的想法，仁王反而沒有覺得被冒犯。他知道平等院的意思是“雖然我們沒感情但我們很合適，所以試試也無妨”。順著這個邏輯會覺得平等院的想法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平等院是就算在發情期和臨時標記裏，也能在他喊停的時候停下來的狠人。
仁王回想了一下當時的體驗，居然從這樣的舉止中找到了安全感。
年輕人就該多做嘗試嘛，Omega的生理需求擺在這裏，總是空窗期也太折磨人了。
這麽想著的仁王，也被雷厲風行的平等院所感染了。
他答應了平等院。
13、
和平等院交往的感覺很奇妙。
並不是想象中戀愛會有的甜蜜和悸動，反而是一種溫吞的安全感。
大概是從前幻影成平等院打贏了許多場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比賽，仁王天然地對平等院存在一份信任。這份信任是源於他對平等院責任心的認知。
他實際上是對情緒很敏感的人，但平等院的情緒波動很少。他待在平等院身邊時，能感知到的，是帶著一點冷淡的平靜。
如果不是見過平等院是怎麽打網球的，那麽他會真的以為平等院是那種沒有世俗欲望的人。
平等院成為和尚這種傳言，果然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過於平靜的情緒時常讓仁王有不管他做什麽都會被包容的感覺。不認為這是錯覺，是因為仁王確實有這樣的體驗。
他懷疑平等院接受的就是最傳統的Alpha式教育，所以雖然嘴上說著“你也不是那種嬌嬌弱弱需要哄著的Omega”，但在一起時平等院對他的承受度閾值很高。
平等院確實不會哄他，卻很縱容他。
“老實說，情緒上能得到的回應很少。”仁王和柳生談起自己的戀愛體驗，“前輩太沈默了。”
“你也不需要什麽回應吧。”柳生一針見血，“既然你說的是‘很少’，那就說明平等院前輩不會完全沒有回應。前輩回應的頻率對你來說應該剛剛好，你的語氣都表現出來了。”
“聽起來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仁王嘖了一聲。
“我確實很了解你，搭檔。”柳生毫不客氣道，“大部分時候，你不講理，只是因為想要無理取鬧吧。如果捉弄的對象有過激反應，你反而會覺得沒意思。”
14、
正式開始交往後，平等院在國外待了一段時間。
他和仁王“約會”的照片被拍到以後，兩個人對媒體發表了類似於“確實在交往”的話。
當事人承認，喜歡吃瓜的網絡朋友們反而不再對八卦那麽熱衷了，像是電視劇追到了結局一樣。
但沒過多久，就有了他們準備訂婚的消息。
15、
是交往才一個多月的時候。
他們又度過了一個發情期。
交往後沒兩天，仁王就又迎來了發情期。難得有了交往對象，仁王就和平等院說想體會一次不用抑制劑，使用原始方式過完發情期的感覺。
那次發情期結束後，仁王私下裏感慨，真人果然和用具不一樣。
這是交往後的第二個發情期，比起第一次嘗試完整發情期還有的一些生澀和措手不及，這次有了經驗的兩個人就都有了餘裕。
仁王發情期不太準，他是感受到熱潮才從俱樂部回來，路上給教練打了請假電話。
平等院開車來接他，沒有去仁王租住的公寓，而是開車去了附近的度假酒店。平等院臨時定了房間，不在旅游旺季，便順利訂到了視野良好的房型。
仁王問他，怎麽突然想到要訂酒店。
要有儀式感。平等院說，發情期是需要嚴肅對待的事。
這話讓平等院說出口顯得有些奇怪，但仁王熱潮開始，也想不了太多。
他和平等院在酒店裏度過了發情期，結束後平等院簡單收拾了一下，又叫了客房服務來收拾房間。
仁王睡了一覺，醒來時天都黑了，房間已經整理幹凈，平等院站在能看到夜景的落地窗前。
聽到聲音，平等院回過頭。
仁王在床頭櫃找到了礦泉水。他喝水時平等院說，定個時間，準備結婚。
仁王：……Puri？
時間差不多了不是嗎？平等院說得輕描淡寫的。
沒有不適合和不能忍受的，就可以考慮結婚了。不要浪費時間。
這又不是相親見面，嘗試了以後就直接考慮結婚。他們明明是自由地嘗試戀愛，不是嗎？
但仁王聽著平等院的話，感受到平等院情緒裏的平靜和穩定，莫名也覺得好像可以考慮結婚了。
……真是見鬼了。
16、
結婚儀式會很麻煩。
平等院給仁王介紹了一下他們如果結婚會有的流程。
結婚前必須先訂婚，訂婚儀式大概要用三個月時間走完，接下來開始走結婚流程，從定期開始，最終大概會花費大半年時間完成整個儀式。
如果反感，可以拒絕。
仁王討厭麻煩事，但他聽著平等院的話，有些懷疑地看著他，說前輩不會是想要分手才和我說這些吧？
平等院理所當然地說，如果花了很長時間戀愛，再因為婚禮儀式而有矛盾，最後分手，反而是空耗了時間精力和心力。
邏輯通順。
仁王居然被說服了。
他覺得平等院說得沒錯。
雖然他很享受戀愛的過程，也不排斥體驗戀愛，但如果都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卻因為最後的矛盾而使感情無疾而終，確實會有浪費生命的感覺，不如及時喊停。
……等等，他和平等院算是到了可以談結婚的程度嗎？
17、
仁王不排斥婚姻。
他對自己的未來沒有限制，不會想“我必須如何如何”。
找不到心儀的對象，單身瀟灑也很好，遇到可以一起生活的人，結成親密關系也不錯。
但他和平等院似乎又沒有親密到那種地步。
18、
仁王最後還是沒和平等院分手。
他不認為平等院那天的話算是求婚，但他也沒有拒絕。
他對平等院，並不是深沈的愛意，也不是不自控的迷戀。他只是總能從平等院身邊找到平靜，找到安全感。
於是配合著，拖延著，結婚流程居然也走到最後了。
甚至仁王想，或許正是因為結婚流程太長又太繁瑣，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到底要不要結婚。
他一直沒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但並不排斥就已經足夠了。
一個個流程走下來都沒有拒絕，又和給出了確切的答案，有什麽不同呢？
19、
結婚前一周是不能見面的，但仁王對平等院也沒有迫切要見面的需求。
他是這麽想的，卻在婚禮當時見到平等院時，莫名被觸動。
神社總給人神聖又平靜的感覺。仁王穿著繁覆的傳統服飾，在婚禮當下內心一片平靜。他好像理解了為什麽平等院在他身邊時，他感知到的情緒總像是靜水深潭，深邃又平和。
20、
婚禮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仁王吐槽一樣說，感覺前輩你像是為了完成任務才和我結婚的。
婚禮流程走到這個地步，當然不能說悔婚就悔婚。而仁王對平等院，始終也沒有很迫切的對情感回應的需求。想象一下平等院對他說情話，仁王都覺得這是個恐怖故事。
他更多地將平等院當做情緒的窗口，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場所。
這種感情中有喜歡，也有愛意，但更像是許多種覆雜的情緒和情感寄托雜糅在一起，組成的混合體。
於是他便有些好奇。
平等院從來是實話實說的。
他說，我確實必須要結婚，但也不是隨隨便便選個人就可以成為我的結婚對象的。
必須是Omega，能進行基本的溝通和交流，不需要太過分的遷就，家庭背景幹凈清白，本人也沒有不良記錄，不會影響到神社的聲譽，又能有最基礎的溝通。
先滿足這些條件才可以。
平等院這麽說完後，看了仁王一眼，補充說，他認識的Omega裏很少有不怕他的。
好現實的答案。仁王有些無語。
平等院很難得地笑了笑，說仁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如果我不符合你最基本的擇偶條件，你最初也不會讓我做臨時標記，對吧？
至於結婚，合適的條件再加上恰當的感情，便足夠了。
如果有讓你陷入愛情的人出現，你會選擇和他結婚嗎？
他問仁王。
仁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他說前輩，我可不是哲學系的學生。
而這就是仁王的答案了。他沒說出口的，如果真的有讓他完全陷入愛情的對象，比起結婚，更可能發生的事，是連交往都不一定發生。
他會對這樣的人敬而遠之。
對仁王這樣的Omega來說，失控是最可怕的事。
而對平等院來說，答案也是一樣的。
21、
於是新婚之夜，仁王有些艱難地整理身上的禮服。正式的禮服有許多層，白天一整套儀式下來又累又折磨人。他坐在婚床上，有些煩躁地扯開衣帶。
習慣了這種服飾的平等院按部就班換下禮服。
他走到仁王面前，很自然彎下腰幫仁王換衣服。
不是發情期，沒有迫切的生理需求，但新婚之夜不做點什麽就少了儀式感。
仁王盯著平等院幫他解衣服的手。
前輩，雖然結婚了，但我不想叫你旦那呢。他說。
平等院沈默了幾秒，說叫前輩就行。
果然你喜歡這種稱呼吧？仁王便調侃道。
說這個也不行，說那個也不行，仁王胡攪蠻纏起來是非常難對付的。但平等院面不改色地任由仁王調侃。他將仁王的衣服一層層整理好，才直起身：“那你呢，喜歡怎樣的稱呼？”
“前輩要喊一聲親愛的試試嗎？”
平等院：“……”
22、
後來杜克偶然聽到平等院喊仁王“旦那”，大吃一驚。
比當初知道他們倆要結婚還要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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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京都是帶著古典氣息的城市。
入秋以後，京都的各大神社和寺廟都開始慶祝豐收節，楓葉如紅雲，讓整座城市都染上明艷的氣息。
占據了京都一整座山的平等院鳳凰堂，正準備在豐收的季節，籌備一場喜事。
他們預定的未來社主，將要在深秋舉行婚禮。
未來社主名為平等院鳳凰，光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他是在全家期待下出生的。作為現任社主的長子，他從出生開始就預定了要成為繼承人，成功分化成為ALPHA以後，更是直接定下社主繼承人的名頭。這幾年他也一直在京都大學讀宗教學，考完了所有繼承神社需要有的證件，也慢慢開始參與神社的各種儀式。
這樣的身份，要舉行婚禮，自然是有許多講究的。
為了表示重視，整個婚禮儀式都遵循神社古禮，從納彩問期開始都有專業人士籌劃。
神社更是早早就將婚期公布，也為了婚禮開了不止一次新聞發布會。
新婚夫妻的資料也早就在媒體面前公布，兩位新人走入婚姻的經歷也廣為人知。據說將要和平等院鳳凰結婚的OMEGA是他中學時認識的學弟，因為一場網球比賽而相識。
這經歷聽起來實在有些耳熟——已經步入老年的天皇和王妃，也是在網球比賽上認識的。
歷史上第一位平民王妃，看起來浪漫的愛情故事，王子的執著，和後來並不圓滿的婚姻，與那麽多年過去後，不管媒體發了多少篇報道都無法掩飾的婚姻中裂痕……
王室公主與另外一個大神社社主的婚姻，同樣也是看起來浪漫，但多年過去後似乎一地雞毛。
那麽平等院鳳凰呢？
同樣因為網球與人結緣，他的婚姻，會有好的結果嗎？
媒體最喜歡也最擅長的就是拉踩。平等院鳳凰的這次婚姻，有太多值得一書的內容，以至於媒體輪番從不同角度去分析這段婚姻。
因網球而結緣這件事，步入婚姻的誘因，和未來社主夫人那從履歷來看就與傳統OMEGA不同的形象……
在議論中婚禮流程也逐漸走到了最後。
所有可以拿出來議論的爭議點，在現代自由開放的背景下都成了神社與時俱進的契機。就像是當年皇室有了第一個平民王妃一樣，平等院鳳凰選擇的結婚對象，是個平民OMEGA.男性，平日裏的作風頗為叛逆自由，但並沒有不良記錄，反而成績優異，事業有成，甚至因為拿到過國家級運動獎杯而有類似於“為國爭光”的光環。
人們見過了皇室不成功的“親民婚姻”，卻還是會對古老世家與現代開放思潮的融合感到興奮和期待。
公主下嫁，皇室迎娶平民王妃，都是同樣的道理。
人們越是悲觀地想著，已經有了那麽多不成功的案例，那麽這次平等院鳳凰的婚姻，說不定也會有不如意的結果，便越是期待他們能看到“例外”。
當然，作為結婚當事人的平等院鳳凰，和被廣為人知的未來社主夫人仁王雅治，都沒有將他們的婚姻賦予那麽多額外的含義。
甚至，與媒體所臆想和報道的不同，也與他們本人在新聞發布會發表的公告不同，他們的婚姻，本就源於一場意外。
是給人驚喜的那種意外。
2、
時間轉回大半年前，剛打完澳網沒多久的仁王回國休養。
ATP排位賽的間隙時間並不算長。
仁王打了幾年職業網球，積累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傷病。他在教練和理療師的建議下決定放棄這一年的溫布爾登，連帶著放棄了溫網之前的幾場系列公開賽。
OMEGA先天的體能弱勢讓他很難在草地和紅土獲得亮眼成績，發揮很不穩定。好在他不斷鉆研技巧，又利用OMEGA特有的恢覆力和柔韌性，開發了不少精準刁鉆的招式，這才在職業賽場站穩腳步。
實際上，第二性別的分化，在成年前兩至三年，青春期之後。青春期性征發育完善，才會導致性別的分化異變。這代表著第二性別的生理差異遠遠比第一性別的生理差異要小。
這也是各類招考，包括體育運動，都以第一性別為分組標準，而不考慮第二性別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便是稀有性別的人數遠比普通BETA人數要少。所謂“少數服從多數”，自古以來都是如此。總不能六個性別全都分組吧？
能夠分化成為稀有性別，也就是Alpha和Omega的人大概占據全體人類的百分之二十。
在漫長的幾千年的古代發展過程中，Alpha和Omega一直代表著貴族階級，一直到近現代才有了改變。但曾經對Alpha和Omega的觀念與偏見，卻一直延續到現在。比如君主立憲制國家的君主，必然是先考慮Alpha和Omega性別。
神社的社主，同樣也會先考慮Alpha和Omega，且他們的結婚對象則必然是相契合的性別——那些Alpha社主，會娶貴族Omega進門，Omega社主，則會尋求貴族Alpha“入贅”，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後代中更有可能有Alpha或者Omega誕生。
王室和神社的自由開放，在現代，也只是將他們擇偶對象中的“貴族”標準放開。
生育力和天賦上的差距始終存在，那麽性別上的標準會一直存在。
實際上，與許多人潛意識以為的不同，理論上而言，Alpha和Omega從來都是處在同一個地位，並且總是會放在一起討論的。這兩個性別是一體兩面的存在。他們的社會地位和權利並沒有任何差別。包括就業時的限制，也都是各有千秋——體力為重的職業不建議Omega從事，同樣需要溫柔耐心的職業也會給出“謝絕Alpha參與”的潛臺詞。
在舊時代，貴族Alpha和Omega一出生便是人上人，只有分工上的差別。而平民一旦分化成稀有性別，Omega自會被貴族收入院墻，自此嬌養，Alpha則會被要求參軍或者成為侍衛，甚至被丟進苦力營，少部分會被Omega貴族看中，同樣也是收入院中，與那些如金絲鳥一般的“男寵”沒什麽區別。
現在許多人會覺得Alpha受人矚目，地位更高，只是因為在不再存在奴隸的現代社會，獨立自主成了時代的代名詞，於是那些被嬌養著，似乎沒有自由的Omega，便被認為失去了自主權。
可要是放在以前，普通的平民，是願意被嬌養，吃穿不愁，還是願意上戰場做苦力，這還用說嗎？
從古至今，便只有貴族和平民的區別。在階級差異面前，性別差異便只是毛毛雨了。
只是仁王選擇做職業運動員。
這是明顯的不利於Omega的職業。這種不利是先天條件上的不利，賽場規則和職業生態卻是公平的。
他喜歡網球，願意為之付出，那麽吃再多的苦頭便也是甘之如飴了。
相對應的，他在職業賽場上的成績並不算特別出色（在他自己看來），但在新生代網球職業選手中，他的名氣比一些成績比他略好的BETA和Alpha選手都要更高，也更有聲望。一些商業賽事會專門邀請他參加，能談到的廣告和代言也比他現在的成績要高一個檔次。
這樣對比起來，性別所帶來的便利和不便，此消彼長，好似也很公平。
Omega的恢覆力強。仁王打球時從前輩和同僚手上學了不少消耗性招數，比如會造成手肘手腕傷害的零式，又比如會縮短職業壽命的黑洞。但比起發明這些招數的人，仁王用起這些招數同樣會受傷，但恢覆會更快，後遺癥也更輕。
他因此也習慣了在球場上拼命。
但恢覆力再強，後遺癥再輕，小傷混合小傷，層層疊疊，也會引爆出大傷。
仁王在理療師的建議下回國，只回家待了兩天便按照預約去了九州的療養所，做了一個康覆療程後，療養所的醫生建議他去京都的溫泉山度假，泡泡溫泉，再配合溫泉做下一個康覆療程。
仁王按照療養所的推薦定了一個月的溫泉度假村。
療養所派了兩個理療師隨同他一起做康覆療程，也負責制定食譜和訓練單。
仁王喜歡旅行，也喜歡休假，但連食譜和行程都有嚴格規定的休假，就不算休假了。分明度假村風景宜人，溫泉也很舒適，但仁王心情就有些郁郁。
理療師只以為他是因為無法參加溫網而心情不佳，常溫言安慰。
卻毫無作用。
眾所周知，心情會影響內分泌，而內分泌會影響信息素。
仁王為了比賽吃過不少影響信息素的藥（為了推遲發情期或者提前引發發情期）。現代科技研發的這些藥物足夠溫和，但長期信息素不規律同樣會導致發情期不規律。
於是仁王這天在獨自泡溫泉時，突然起了熱潮，便很合理。
理療師剛剛給他按摩完沒多久，預計他會在單人溫泉池裏跑二十幾分鐘，再自行進行拉伸後，回到租住的別墅才會進行下一步按摩理療。而熱潮來得洶湧，如果就這樣走回租住的別墅，那麽他的信息素估計會傳遍整個溫泉會所。
雖說度假村內的溫泉會所只有定了度假村的客人會來，人並不多，但只要有人，而這些人裏哪怕有一個Alpha……
在公共場合引導Alpha發情，也屬於違反公共安全條例的行為。
仁王可不想上社會新聞。
他思考著自己的抑制劑放在哪裏，有沒有隨身帶到更衣室，但天知道他計算的發情期應該在半個月以後，怎麽會想到它來得這麽快？
他從溫泉裏起來，用浴巾把自己擦幹，又去拿了平時絕不會用的會所提供的浴衣（仁王總覺得雖然這些浴衣很白，會所也會每天更換，但並不幹凈），將自己裹起來，衣領收緊，包裹住後頸的腺體。
他從單人溫泉池裏走出來，順著走廊往外走。
沿途是幾個中型溫泉池，多是同事同學聚會，或者家庭聚會時，一群人包下來一起用。他走上長廊時，靠後的溫泉池的隔間拉門突然打開，裏面傳來人的聲音：“平等院君，就選擇路過走廊的第一個人如何？只是簡單的大冒險，去問好，拿到聯系方式就可以了。”
“什麽啊，這麽簡單嗎？”
“對平等院君來說不算簡單吧？必須是路過的第一個人，如果失敗就要受懲罰了哦。”
“平等院君的面相不太和善，說不定會把人嚇跑呢。”
是相熟的同學，可以用面貌和氣質來開玩笑，但就算開玩笑也講了分寸，至少比仁王他們立海大聚會時玩得收斂多了——如果不是開門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並且眼睛一亮馬上招呼那位“平等院君”過來的話。
仁王只覺得自己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腦子也有些轉不過彎。
他身體開始發軟，走路的速度都變慢了。
不然是可以加快速度，趁那位“平等院君”還沒走出來之前離開走廊的。
但仁王沒有成功，而一個高大又有些兇悍的人已經從拉門裏走了過來。
“你好，不好意思，麻煩你稍等一下。”拉門的人對仁王說道，又催促平等院，“平等院君，快一點吧，這位先生看上去不太舒服，不然你問完聯系方式，順便送他去前臺找醫療人員？”
溫泉水的氣息中，一股很難形容的氣味越來越近。
BETA是沒有味道的，一路走來仁王只聞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濃。是甜得有些膩的糖果味，讓人聞到就響起廟會上的棉花糖，或是慶典裏帶著糖霜的小點心。
而隨著從門裏走出來的男人一起來的，有些發苦的檀香味，像是在寺廟，又像是在神社，總之是會讓人心情平靜下來的味道。
他和男人四目相對，幾秒後仁王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誒？
男人腳步頓了頓，皺了皺眉。他意識到被攔下來的人正在發情期。他的同伴是感覺不到的，只以為是發燒，或者溫泉泡久了身體不適。這次聚會的同學裏只有他一個Alpha，這大概也是萬幸。
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平等院，走到仁王面前。
他身後是一起聚會的同學們看熱鬧的目光。
不能將自己正在發情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仁王很快也意識到，只有面前這個人是Alpha，能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包間裏的其他人都是BETA。更關鍵的是，這是他認識的人。他可以迅速解決掉他發情的問題，而不用冒更大的風險，比如拐個彎再前面的大型包間和大溫泉池裏有更多的Alpha.
“前輩，好久不見喲。”他主動打招呼道。
平等院眉頭跳了跳。
他感受到身後同學的愈發灼熱的目光，又對上仁王看似多情的雙眼。
從前相識時微薄的對這個人的理解，和這幾年零零散散關註過的網球新聞，讓平等院隱約猜到了仁王的想法。而他的信息素同樣開始不穩起來，被仁王帶著甜味的信息素侵染。
他們的信息素波段似乎很合適，以至於他看著仁王的臉頰越來越紅，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重，呼吸也幾乎要控制不住變得急促。
“仁王。”他喊這個許久未見的小後輩的名字。
分明只是曾經在同一個網球隊待過，說過幾句話的陌生關系，此時對視著喊對方名字時卻像是曾經有過親密關系又久別重逢。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平等院也發覺了這一點。
他靠近了仁王，沒有猶豫就拉住了仁王的手。仁王的手心很燙，燙得他信息素又波動了幾下。於是平等院側過頭，沒給同學起哄的機會，說道：“這是我認識的人，我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當然是假的。平等院根本沒留那一屆U17國家隊國中組任何一個人的聯系方式，高中組也留了杜克的聯系方式，君島辦聚會的時候都是先找了杜克才找到他。
“他不太舒服，我送送他。”平等院接著說道。
他沒給同學們多問話的機會，只是拉著仁王往前走。
仁王走了兩步，發現這是在走回頭路。
他喊了平等院：“我的抑制劑在房間裏。”
“現在去拿抑制劑，來不及了吧？”平等院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從這邊走過來，那就意味著定了單人的溫泉房間。”
“Puri.”
“這是最快的解決方式。”平等院說，“你訂的房間在哪裏？”
仁王當然知道這是最快的解決方式。顯然他和平等院信息素的契合程度超過了兩個人的預料，僅僅只是拐個彎走兩步的很短的時間，兩個人的信息素就愈發失控了。
仁王可不敢想象自己和一個Alpha在公共場合因為發情而鬧出亂子。
突然發情就已經是無妄之災了，再偶遇一個信息素契合的Alpha，簡直是無妄之災中的無妄之災。
這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
他指了路，平等院拉著他進了溫泉房間。
單人包間反鎖的下一秒，兩個人的信息素便完全失控了。平等院將仁王按在墻壁上，對著腺體咬下去，控制著自己註入信息素完成了臨時標記。爆發的信息素安穩下來，但兩個人都有種出口被堵住的憋悶感。
極近的距離裏，仁王看見了平等院額上的傷疤。
他手搭在平等院肩膀上，猶豫兩秒後扯住了平等院的發尾：“前輩，做吧。”
3、
對Alpha和Omega來說，為了解決發情期而交合，是與吃飯睡覺一樣的普通生理行為。
從小的教育便是如此。還沒分化前所有的人都會接受相同的教育。
哪怕現代社會擁有很多能解決發情期的科技用具和藥物，但長期使用還是會影響身體健康。他們生理性地對交合有需求。
只是廣大BETA的觀念多少還是影響到了Alpha和Omega，而現代社會的規律性也要求他們自我控制。
仁王從前的發情期都是用抑制劑解決，偶爾也會用器具撫慰自己。但這次療養時，療養所的理療師也建議他找個對象。考慮到安全問題，可以長期進行臨時標記。否則抑制劑用多了，信息素紊亂同樣會影響他的恢覆能力。
現代社會當然不存在抑制劑時效的問題。願意的話完全可以用抑制劑一輩子，享受單身的快樂。
但仁王也確實得考慮Omega的生理需求。
身體不適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影響到自己球技的發揮，阻礙自己的療養成果，那就是大問題了。
眼下似乎遇到了一個適合的對象？
雖然兇悍，但仁王聽說過平等院見義勇為的故事，也因為幻影而明白平等院隱藏得很深的溫柔和耐心。
最妙的是，他和平等院說是認識，但其實並不熟。既不會因為完全陌生而尷尬，又不至於產生什麽情感糾葛，完全可以當做因為眼緣和沖動進行的一夜情。
平等院看著仁王，額角的傷疤和有些淩亂的半長發讓他看上去兇悍又野蠻。
他反手扯下仁王的手，將仁王整個人扛起來，丟到溫泉包間的矮榻上去。
4、
信息素契合的Alpha和Omega一旦做起來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幸好仁王和平等院兩個人的自控能力都很強，又是先做過了臨時標記。
仁王也是第一次真的和Alpha交合。
不只是通過信息素交互進行臨時標記，而是內外一起，不斷加深臨時標記的感覺非常奇妙。
Omega的發情期會持續三天，他們當然不可能在溫泉池旁待三天。
解過饞以後仁王喊了停，平等院皺著眉喘了兩口氣以後在他腺體的位置咬了一口才站起來。
發情期沒結束的仁王身上還有信息素的味道，因為做過臨時標記而收斂了起來。平等院幫仁王清理好帶著仁王去了度假村裏的醫務中心，高檔度假村中的醫務中心自然有專門處理Alpha和Omega事務的部門，也免得特殊性別的客人需要出度假村找特殊性別醫療所。
醫務中心的醫生檢查了仁王的腺體，用不讚同的目光看著平等院。
仁王本心裏覺得，剛才那種情況，平等院能做到“令行禁止”就很不容易了，實在不能再苛求更多。不過醫務人員暗示平等院對待Omega要溫柔，仁王便也佯作乖巧地在旁邊點頭。
他吃準了平等院不會解釋也不會生氣，看熱鬧一樣對著平等院眨了眨眼睛。
平等院：……
從醫務中心出來時仁王接到了被他放了鴿子的理療師的電話。他解釋了一下遇到了以前認識的朋友，聊了一會兒。
平等院在醫務中心被訓了兩句，這時候卻還是沈默著送仁王回去。
仁王從前幻影過他許多次，兩人之間又有了臨時標記。精神鏈接能夠傳遞模糊的信息，仁王便明白，平等院並不是因為Alpha本能對Omega的愛護和迷戀，而只是出於個人的修養習慣，才決定送他回住所。
真難想象平等院會是這樣的人。
球場上被他摧毀了網球之心，被他扼殺掉網球未來的人並不少，但生活中的平等院卻有著與外表並不相符的包容力。這樣的反差可真有意思啊。
仁王這麽想著，在門口和平等院告別時也沒留平等院的聯系方式。
平等院也一樣。
他願意將這次見面當做一個驚喜的體驗。他和平等院想必也不會有更多的交集。至於因為一次發情期的交合就對交合的對象產生額外的情緒……他和平等院都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5、
然而世事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
度假村不接待非訂房間的客人，自然不會有記者存在。但認識仁王的粉絲發表“偶遇”感言，這當然不是仁王可以預知發生的事情。
而正常來講，就算是粉絲或者路人偶遇，以運動員的知名度，發在網絡上也不會有什麽水花，最多采訪時拿出來調侃一二。
只是仁王作為Omega的身份平白為他增添了不少流量。他既然吃了紅利接了代言和廣告，那麽也對應地會得到更多的關註。
網絡時代輿論發酵是沒有規律的。
仁王和“陌生男人”共同度假的消息在網絡上傳播後，平等院的身份很快也被扒了出來。如果仁王只是和普通人約會，或者他的約會對象是其他網球選手，都不至於鬧出風波。只是平等院是研究生在讀的大神社繼承人，又卡在皇室新聞頻出的當口，會做閱讀理解和聯想的自媒體們紛紛開展自己的想象力。
等仁王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上了社交媒體hot榜。
6、
在京都的理療結束後，仁王在理療師和教練的建議下決定去神社參拜祈願。
他並不信神，但去神社祈福與信仰無關，是寄托對未來的期盼。
京都的神社有許多，但仁王想起這些天還在流傳的新聞，選擇了平等院鳳凰堂。
倒不是想見平等院一面，就只是覺得這次假期裏的偶遇和發生的事很有意思，值得紀念。
他順著參拜流程上了山，花錢買了兩個禦守。
轉到神社後面參觀時，平等院穿著神官的衣服從靠山的通道走出來。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看到了對方，卻沒有打招呼，也沒打算寒暄，而是各自點了點頭，當做完成了禮儀，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7、
這一幕莫名其妙又被拍了照片，於是原本開始平息的緋聞，重新沸騰起來。
8、
這事情挺有意思的，很有種黑色幽默的既視感。分明仁王和平等院兩個當事人並不在意，也並沒有打算發展更進一步的關系，但粉絲拍的照片，傳的傳聞，乃至於將他們這幾年的行程表拉出來，就仿佛確實有這樣的事存在，也確實有一段不被認可的戀情正在發生。
……等等，不被認可？
平等院被父母叫去談話，類似於他們神社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規矩，又問他到底是不是欺負了Omega.
平等院：……
在神的面前不能說謊——好吧，其實沒有這個規矩。但平等院不是會掩飾自己的性格，做了什麽沒做什麽，他不認為自己有需要掩蓋的。
然後他得到了作為神社社主的父親的指示：得解決掉這件事。
解決的辦法有很多種：和Omega商量好出申明，是從來沒有過親密關系也好，又或者是交往過分手的關系也好，甚至如果兩個人有想要發展戀情的打算，也可以出正在交往並考慮接下來兩個人人生關系的申明。
但不能再讓緋聞這樣蔓延下去了。
神社社主是不能有負面新聞的。緋聞鬧到這個地步，不管是真是假，都會影響神社的聲望。
公主和大神社社主的婚姻，從來都只有感情甚篤的新聞。哪怕因為公主八年無所出而所有人都有所猜測，但不該出的新聞也是絕對不能出的。平等院還不是社主，但作為第一繼承人，也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社主，就算有緋聞，也必須控制在一定規模裏。
緋聞一開始沒有控制住，到現在蔓延開，必須要解決了。
平等院的父親不打算幹涉平等院的處理方式，他只給了平等院一個要求，就是盡快平息這件事。
至於平等院到底是怎麽想的，他並不是很在意。在他心目中自然是神社比兒子重要。和平等院有緋聞的Omega沒有太多不良傳聞，如果真的和平等院交往，也不會傷害到神社的聲譽，甚至考慮到近些年的思潮風向，反而有利於神社發展。但能和平等院交往乃至結婚的人選也很多，平等院本人也還年輕。
其實這時候的平等院社主還並沒有想到結婚這件事。
他只是猜測，以他兒子的性格，和那位Omega或許會商量好，出一個“大家誤會了只是從前認識的前後輩”這樣的聲明。
又或者他兒子真的有了戀愛的想法，那麽出聲明說在試著交往也不錯。
他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平等院找他，談的是結婚的事。
9、
平等院是通過杜克聯系上仁王的。
他沒有仁王的聯系方式，本來還想幹脆聯系社交網絡上擺著的工作郵箱。但和杜克閑聊到這件事時，杜克說“頭兒，你問我啊，我有仁王的電話”。
平等院：……？
杜克在法國打職業，平等院能猜到這些在打職業網球的選手們關系應該還算不錯，可杜克談起仁王時的語氣太熟稔了，以至於平等院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這兩個人從前在世界杯時一起打過雙打。
當初仁王完善幻影，還是杜克帶著仁王一起找到他，做了幾次特訓的。
除了球技，仁王當時還問了不少和游學相關的事。平等院懶得和他說太多，最後都是杜克給他講的一些游學經驗，私下裏他和杜克說，你是在給晚上睡不著覺的寶寶講故事嗎？
此時在電話裏，杜克就說到這件事。
他說，頭兒，我一直以為新聞是假的。
平等院冷哼一聲：“是假的。”
“也對。”杜克呵呵笑了兩聲，“你連仁王的電話都沒有。”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結合上下文和前後聊天的內容，平等院總覺得自己被杜克這個憨直可靠的朋友給嘲諷了。
10、
沒有參加溫網和附帶的近幾個月的公開賽，仁王在療養過後重新回到俱樂部進行康覆性訓練。
訓練強度不高，只是為了保證狀態。
他的作息時間稍微和別人不太一樣，訓練時間偏晚，有時候會訓練到深夜，白天用來休息。這天他訓練結束，和教練一邊覆盤一邊往外走，擦汗喝水時擡頭看到平等院。
高大的男人穿著淺色西裝，西裝外套搭在手上，馬甲和襯衫包裹著那身肌肉，仿佛動一動衣服就會炸開一樣。
仁王盯著若隱若現的胸肌看了一眼。
教練同樣看到了平等院，揶揄地看了仁王一眼，開玩笑說masa，終於學會享受美好的戀愛了嗎？
想請我喝咖啡，喝酒的人有很多啊。仁王也笑著回應道。
他對著平等院揮了揮手。教練為他的訓練建議收了個尾，表示不打擾他約會。
歐洲的風氣更開放一些，氛圍也很浪漫，仁王作為Omega，在俱樂部裏也有不少人向他獻殷勤。他帶著平等院一路往外走時，還有對他問好的同俱樂部選手和職員。
平等院沈默地看著。
上次臨時標記時留下的信息素還沒完全代謝幹凈，如果問好的人是Beta倒沒什麽，如果是Alpha，平等院便會本能覺得被挑釁了。
但平等院還是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
像是在做信息素控制訓練一樣。
仁王看了平等院一眼，莫名有些挫敗感。
而在他移開視線後，平等院稍稍挑了挑眉。
11、
在電話裏談話，不如直接當面談。
平等院向來是雷厲風行的性格。
他從杜克那裏拿了仁王的電話，又問過仁王這幾天的行程，直接定了機票。
他有豐富的游學經驗，去往世界各地都自由又熟練。來仁王俱樂部前，他還去看了一場附近的街頭網球賽。
要說是對網球的緬懷，那也不是。他當年是拼了命一樣打網球，高三最後那年算是用生命和鮮血給自己的網球生涯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句點。
既然註定不會走上職業的道路，那麽在能做到的時候就做到最好，這是屬於平等院的人生哲學。
而已經做到那種程度，打下“不死鳥”的名聲，網球於他也就沒有遺憾了。
這些年閑暇時他也會拿出球拍，不再高強度訓練，實力自然會緩慢退步。但網球對現在的他來說類似於興趣愛好和空閑時間的消遣，做到這個程度也就足夠了。
他看完了那場街頭網球賽，給出了自己的頗為刻薄的評價。當然，他並沒有將這些評價說出口，只是確認過時間後來找仁王。
俱樂部附近的咖啡廳營業到深夜，此時客人並不算多。仁王帶著平等院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值班的職員點單完還隱晦地問仁王是不是被什麽危險人物威脅了，順便給仁王留了張電話號碼。
仁王沒理他。
以為他沒看到嗎？進門時這家夥同樣給平等院塞了張電話號碼。
就算想要撒漁網，也不至於這麽不講究吧？
他將小紙條丟掉，對平等院感慨了一句：“這真是個自由的城市，不是嗎？”
平等院端起咖啡店贈送的檸檬水，看了幾秒後又將杯子放下：“仁王。”
“Puri”
“上次發情期，你感覺如何？”
雖然是疑問句，但平等院的語氣聽起來是在要求仁王談論一下兩個人發情期交合的感想。
“……問這種話題，很不禮貌哦，前輩。”仁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平等院嗤笑了一下：“你也不是那種嬌嬌弱弱需要哄著的Omega.”
仁王確實反感因為是Omega就被人另眼相看，但平等院這樣說，聽起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仁王想了想，好像又不至於因為一句話就生氣。但就這麽順理成章接受平等院的評價？
“前輩，你這是性別偏見。”仁王說。
“這是對你另眼相待。”平等院說，“我需要解決我們的新聞。有幾種解決方式，我來和你談談，決定選擇哪一種。”
仁王了然。
他沒想到平等院的身份會不一樣。他也是在新聞發酵了以後才知道平等院以後居然會是神社社主的。他倒是從入江，種島這些前輩口中聽到過玩笑話，說平等院高中畢業就去做和尚了。這些人果然不靠譜，和尚和神社社主是一回事嗎？都不是同一種信仰系統。
國內神社的地位甚至比王公貴族還要高，仁王很難想象浪子一樣的平等院前輩會和神社相關。
但既然是這樣的身份，那肯定會在意相關新聞和聲譽了。
如果早知道平等院是這樣的身份，他那天肯定不會心血來潮想要體驗一夜情而拉著平等院做更進一步的交流。
仁王自認失策。
平息新聞的方法，他這些天也想過一些。
他原本以為會是神社那邊負責宣傳的工作人員來聯系他，沒想到平等院親自過來了。
但解決方式……還有很多種嗎？
“有很多種解決方式，這樣的說法，會讓我誤會前輩你想要和我有進一步發展的。”仁王開玩笑說，“還是說前輩你想到了不一樣的澄清新聞的技巧？”
“繼續發展也可以。”平等院平靜地說，“我們的信息素很合適，精神波動也很契合。從我的角度，發情期是個不錯的體驗。”
“……所以前輩才問我發情期的感受？”
“Alpha和Omega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素的交融，與結合標記時的交融。”平等院說。
仁王看著他頗有些冷酷的臉，有些遲疑：“我沒理解錯的話……”
“沒錯。”平等院沒等仁王說完就截斷了仁王的話，“臨時標記還不夠的話，可以試試再進一步。”
12、
雖然平等院談論“嘗試發展”的語氣和態度都太像做實驗了，但從內容來看，他確實是在問仁王要不要試著交往。
仁王是這樣理解的。
他覺得很荒謬，畢竟他和平等院並不熟。
但平等院的說法也沒錯，Alpha和Omega最重要的，是信息素的交融和身體的結合。
他和平等院的信息素足夠契合，他也很喜歡平等院信息素的味道。至於發情期的體驗，真人當然比玩具好。
平等院直接了當地說了自己的想法，仁王反而沒有覺得被冒犯。他知道平等院的意思是“雖然我們沒感情但我們很合適，所以試試也無妨”。順著這個邏輯會覺得平等院的想法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平等院是就算在發情期和臨時標記裏，也能在他喊停的時候停下來的狠人。
仁王回想了一下當時的體驗，居然從這樣的舉止中找到了安全感。
年輕人就該多做嘗試嘛，Omega的生理需求擺在這裏，總是空窗期也太折磨人了。
這麽想著的仁王，也被雷厲風行的平等院所感染了。
他答應了平等院。
13、
和平等院交往的感覺很奇妙。
並不是想象中戀愛會有的甜蜜和悸動，反而是一種溫吞的安全感。
大概是從前幻影成平等院打贏了許多場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比賽，仁王天然地對平等院存在一份信任。這份信任是源於他對平等院責任心的認知。
他實際上是對情緒很敏感的人，但平等院的情緒波動很少。他待在平等院身邊時，能感知到的，是帶著一點冷淡的平靜。
如果不是見過平等院是怎麽打網球的，那麽他會真的以為平等院是那種沒有世俗欲望的人。
平等院成為和尚這種傳言，果然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過於平靜的情緒時常讓仁王有不管他做什麽都會被包容的感覺。不認為這是錯覺，是因為仁王確實有這樣的體驗。
他懷疑平等院接受的就是最傳統的Alpha式教育，所以雖然嘴上說著“你也不是那種嬌嬌弱弱需要哄著的Omega”，但在一起時平等院對他的承受度閾值很高。
平等院確實不會哄他，卻很縱容他。
“老實說，情緒上能得到的回應很少。”仁王和柳生談起自己的戀愛體驗，“前輩太沈默了。”
“你也不需要什麽回應吧。”柳生一針見血，“既然你說的是‘很少’，那就說明平等院前輩不會完全沒有回應。前輩回應的頻率對你來說應該剛剛好，你的語氣都表現出來了。”
“聽起來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仁王嘖了一聲。
“我確實很了解你，搭檔。”柳生毫不客氣道，“大部分時候，你不講理，只是因為想要無理取鬧吧。如果捉弄的對象有過激反應，你反而會覺得沒意思。”
14、
正式開始交往後，平等院在國外待了一段時間。
他和仁王“約會”的照片被拍到以後，兩個人對媒體發表了類似於“確實在交往”的話。
當事人承認，喜歡吃瓜的網絡朋友們反而不再對八卦那麽熱衷了，像是電視劇追到了結局一樣。
但沒過多久，就有了他們準備訂婚的消息。
15、
是交往才一個多月的時候。
他們又度過了一個發情期。
交往後沒兩天，仁王就又迎來了發情期。難得有了交往對象，仁王就和平等院說想體會一次不用抑制劑，使用原始方式過完發情期的感覺。
那次發情期結束後，仁王私下裏感慨，真人果然和用具不一樣。
這是交往後的第二個發情期，比起第一次嘗試完整發情期還有的一些生澀和措手不及，這次有了經驗的兩個人就都有了餘裕。
仁王發情期不太準，他是感受到熱潮才從俱樂部回來，路上給教練打了請假電話。
平等院開車來接他，沒有去仁王租住的公寓，而是開車去了附近的度假酒店。平等院臨時定了房間，不在旅游旺季，便順利訂到了視野良好的房型。
仁王問他，怎麽突然想到要訂酒店。
要有儀式感。平等院說，發情期是需要嚴肅對待的事。
這話讓平等院說出口顯得有些奇怪，但仁王熱潮開始，也想不了太多。
他和平等院在酒店裏度過了發情期，結束後平等院簡單收拾了一下，又叫了客房服務來收拾房間。
仁王睡了一覺，醒來時天都黑了，房間已經整理幹凈，平等院站在能看到夜景的落地窗前。
聽到聲音，平等院回過頭。
仁王在床頭櫃找到了礦泉水。他喝水時平等院說，定個時間，準備結婚。
仁王：……Puri？
時間差不多了不是嗎？平等院說得輕描淡寫的。
沒有不適合和不能忍受的，就可以考慮結婚了。不要浪費時間。
這又不是相親見面，嘗試了以後就直接考慮結婚。他們明明是自由地嘗試戀愛，不是嗎？
但仁王聽著平等院的話，感受到平等院情緒裏的平靜和穩定，莫名也覺得好像可以考慮結婚了。
……真是見鬼了。
16、
結婚儀式會很麻煩。
平等院給仁王介紹了一下他們如果結婚會有的流程。
結婚前必須先訂婚，訂婚儀式大概要用三個月時間走完，接下來開始走結婚流程，從定期開始，最終大概會花費大半年時間完成整個儀式。
如果反感，可以拒絕。
仁王討厭麻煩事，但他聽著平等院的話，有些懷疑地看著他，說前輩不會是想要分手才和我說這些吧？
平等院理所當然地說，如果花了很長時間戀愛，再因為婚禮儀式而有矛盾，最後分手，反而是空耗了時間精力和心力。
邏輯通順。
仁王居然被說服了。
他覺得平等院說得沒錯。
雖然他很享受戀愛的過程，也不排斥體驗戀愛，但如果都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卻因為最後的矛盾而使感情無疾而終，確實會有浪費生命的感覺，不如及時喊停。
……等等，他和平等院算是到了可以談結婚的程度嗎？
17、
仁王不排斥婚姻。
他對自己的未來沒有限制，不會想“我必須如何如何”。
找不到心儀的對象，單身瀟灑也很好，遇到可以一起生活的人，結成親密關系也不錯。
但他和平等院似乎又沒有親密到那種地步。
18、
仁王最後還是沒和平等院分手。
他不認為平等院那天的話算是求婚，但他也沒有拒絕。
他對平等院，並不是深沈的愛意，也不是不自控的迷戀。他只是總能從平等院身邊找到平靜，找到安全感。
於是配合著，拖延著，結婚流程居然也走到最後了。
甚至仁王想，或許正是因為結婚流程太長又太繁瑣，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到底要不要結婚。
他一直沒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但並不排斥就已經足夠了。
一個個流程走下來都沒有拒絕，又和給出了確切的答案，有什麽不同呢？
19、
結婚前一周是不能見面的，但仁王對平等院也沒有迫切要見面的需求。
他是這麽想的，卻在婚禮當時見到平等院時，莫名被觸動。
神社總給人神聖又平靜的感覺。仁王穿著繁覆的傳統服飾，在婚禮當下內心一片平靜。他好像理解了為什麽平等院在他身邊時，他感知到的情緒總像是靜水深潭，深邃又平和。
20、
婚禮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仁王吐槽一樣說，感覺前輩你像是為了完成任務才和我結婚的。
婚禮流程走到這個地步，當然不能說悔婚就悔婚。而仁王對平等院，始終也沒有很迫切的對情感回應的需求。想象一下平等院對他說情話，仁王都覺得這是個恐怖故事。
他更多地將平等院當做情緒的窗口，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場所。
這種感情中有喜歡，也有愛意，但更像是許多種覆雜的情緒和情感寄托雜糅在一起，組成的混合體。
於是他便有些好奇。
平等院從來是實話實說的。
他說，我確實必須要結婚，但也不是隨隨便便選個人就可以成為我的結婚對象的。
必須是Omega，能進行基本的溝通和交流，不需要太過分的遷就，家庭背景幹凈清白，本人也沒有不良記錄，不會影響到神社的聲譽，又能有最基礎的溝通。
先滿足這些條件才可以。
平等院這麽說完後，看了仁王一眼，補充說，他認識的Omega裏很少有不怕他的。
好現實的答案。仁王有些無語。
平等院很難得地笑了笑，說仁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如果我不符合你最基本的擇偶條件，你最初也不會讓我做臨時標記，對吧？
至於結婚，合適的條件再加上恰當的感情，便足夠了。
如果有讓你陷入愛情的人出現，你會選擇和他結婚嗎？
他問仁王。
仁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他說前輩，我可不是哲學系的學生。
而這就是仁王的答案了。他沒說出口的，如果真的有讓他完全陷入愛情的對象，比起結婚，更可能發生的事，是連交往都不一定發生。
他會對這樣的人敬而遠之。
對仁王這樣的Omega來說，失控是最可怕的事。
而對平等院來說，答案也是一樣的。
21、
於是新婚之夜，仁王有些艱難地整理身上的禮服。正式的禮服有許多層，白天一整套儀式下來又累又折磨人。他坐在婚床上，有些煩躁地扯開衣帶。
習慣了這種服飾的平等院按部就班換下禮服。
他走到仁王面前，很自然彎下腰幫仁王換衣服。
不是發情期，沒有迫切的生理需求，但新婚之夜不做點什麽就少了儀式感。
仁王盯著平等院幫他解衣服的手。
前輩，雖然結婚了，但我不想叫你旦那呢。他說。
平等院沈默了幾秒，說叫前輩就行。
果然你喜歡這種稱呼吧？仁王便調侃道。
說這個也不行，說那個也不行，仁王胡攪蠻纏起來是非常難對付的。但平等院面不改色地任由仁王調侃。他將仁王的衣服一層層整理好，才直起身：“那你呢，喜歡怎樣的稱呼？”
“前輩要喊一聲親愛的試試嗎？”
平等院：“……”
22、
後來杜克偶然聽到平等院喊仁王“旦那”，大吃一驚。
比當初知道他們倆要結婚還要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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