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魏絲伯格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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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魏絲伯格起義
“維多利亞！”意識到女兒的妄為，公爵夫人立馬急眼，企圖通過家長□□和厲聲喝止，阻遏她的鋌鹿走險。然而，時過境遷，等級秩序分明的封建家長制，對一個黃色性格的成女，已經不具備任何威懾力，宛如一只紙老虎。
曾幾何時，維多利亞的童年經歷也是帶有精神創傷的，畢竟她原生家庭拜物、壓抑、缺乏溝通，物質的富足又不能抵消精神的空虛，久而久之，她內向、敏感、孤獨、焦慮型依戀，甚至在人際交往中主動討好和利他，只為了消弭缺愛導致的不安感和自卑感。
但，說到底，性格缺陷，既是歷史遺留問題，也是心因性。所幸她在背陰，依舊向陽逐光，成長為一個有主見的個體，所以接下來我們才能看到，她被記載入年表的名場面——
維多利亞開門、下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車廂內震驚的兩人，根本來不及拽住她。
“現在外面危險，你們在裏面好好待著，在我回來之前，不要隨便出來。”叮囑完，她把車門關上，轉身向前走去。
冬青地處北緯西經，屬於溫帶海洋性氣候，海洋送來的、深入內陸的西南風，帶著沁漉的濕冷——看月份，這是習習秋涼，看氣溫，這是提前入冬。
維多利亞身披過膝的毛呢鬥篷，她把連帽翻蓋到自己頭上，既擋住了來自側面的窺探，也為自己制造些許神秘感。
枯萎的落葉，灑落土路上。
她步履匆匆，枯葉粉身碎骨的聲音，在眾人耳邊不斷鳴響。於是，所有人都註意到，包圍圈裏，一介女流，埋著頭向前疾走。
不知誰家的、什麽等級的騎士，橫臂攔住她的去路：“小姐，前面正在交涉，請您不要過去。您家馬車在哪？我護送你回去。”
“不用了。”維多利亞冷言拒絕，繼續往前走。然而，對方騎士精神泛濫，勢要英雄救美，阻止去她送死。漠然瞟了眼男人，維多利亞低聲道：“讓開。”興許因為她的氣勢淩人，也興許因為她的不識相，總之，後者自討沒趣後，就默默給她讓開了。
鳥瞰大地。
色彩鮮艷、紋章迥異的旗幟，有四英尺見方的（公爵使用）、三英尺見方的（公爵以下的貴族使用）以及燕尾旗（騎士使用），迎風招展。
浩浩蕩蕩的長龍車隊，蜿蜒曲折坦途之上。道路兩旁，一擁而上的伏兵，與護衛兵戎相見，然而，雙方作戰經驗差距大，長鉤刀即使出其不意，一時半會兒也突破不了由騎士劍、熨鬥盾與鐵甲馬組成的鋼鐵防線。
維多利亞沿路，走到車隊前段。相隔很遠便遙望見，那邊熙攘著一群人，敵我皆有，正是他們堵住了路。
此刻，局面相當混亂。
之前短暫的交手，讓雙方在倉促間，都劫持到對方一名高層，作為談判的人質和籌碼。
糟發半紮，一層低馬尾，一層齊肩發——親和力強的發型，加上堅毅的長相，臉上有些許麻子的男子，看起來十分正直，像亂世中的聖人。
他仰頭，哈哈大笑，豪情回蕩四野。銳利的雙眼，掃視眾人的臉，他囂張地放話：“我不過無名小卒，今天用我一條爛命，換貴族流血漂杵——這筆買賣，值了！你們盡管動手，只要取得勝利，實現我們來時的願景，我死得其所！”
頸間皮膚一涼，低頭一看，是鉤刀的逼近。
求生欲立馬被激發，體面、形象、文化什麽的，都顧不上了，有爵位的騎士破口大罵道：“你們敢動我試試？我可是被冊封的爵士，我死了，你們全都得陪葬！”
他不叫囂還好，他一叫囂，就顯得沒眼色。
挾持他的歹徒，不再猶豫，手起刀落。
萬分危急的時刻，激烈對峙的現場，突兀響起嬌聲：“住手！”目光匯聚之處，俏麗的妙齡女子，宛若紫色的花束，生機勃勃地玉立，讓人恍惚間忘記了眼下的緊張氛圍。
她是大家閨秀，向來深居簡出，在今天之前，在場沒人認識她。
打岔換來的緩沖時間彌足珍貴，她沒有一刻停頓，邊繼續靠近他們，邊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道：“吾名維多利亞·亞歷山大，歐城公爵之女，當今國王侄女。”話鋒一轉，“彌賽亞作證，我以亞歷山大之姓起誓，只要你們釋放人質、握手言和，我可以盡力滿足你們的訴求。”
這番荒唐言，讓敵我雙方都繃不住，但凡換個性別，他們就半信了。
沈默由本次農民起義的領袖打破。
舍生忘死的男人，淺笑著侃侃而談：“尊敬的貴族小姐，您好，我的名字是喬安·科芬特裏，他們都叫我‘魏絲伯格的瘋狂教士’。”
冬青的地名，都和槲寄生沾親帶故，比如楓香源自楓香槲寄生、歐城源自白果槲寄生（歐寄生），而白果槲寄生還有一個文雅譯名——魏絲伯格。
喬安一針見血：“你說……你能滿足我們的訴求，但你有做主的權力嗎？”
“……”維多利亞遲疑了一秒，隨即眼睛都不眨一下，堂而皇之地撒謊道：“當然！我父親就我一個女兒，他視我如珍寶，對我寵愛有加，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的話等同於他的話，我能暫代他使用權能。”
——此時，歐城公爵和另外三名世襲的爵爺共乘一車，他們四個是歐城最尊貴的男人，曾幾何時，他們一句話就能改變歐城的格局。然而眼下情況特殊，可以說制度失靈，屬於無政府狀態，如果發生不幸，今天栽在這裏，他們爵位越高，越給敵人鍍金，堪稱奇恥大辱。
他們面色凝重，人手一根雪茄，二手煙把車廂熏出煙草的味道。
他們緊張地商議對策。
突然，一邊車門被拍響，聽力度，應該是自己人，並且是女人。果不其然，下一秒，公爵夫人的疾呼，在門外響了起來。
車窗玻璃被搖下，歐城公爵伸出頭，不耐煩地質問：“你到處亂跑什麽？”
“維多利亞、維多利亞不見了！她自己下了馬車，然後就不知所蹤了！”公爵夫人泫然欲泣道。
聽聞這個壞消息，男人們大驚失色。
歐城公爵心急如焚。經過內心一番掙紮，責任感戰勝了利己，他最終下了馬車，打算安置好妻子，就去找回女兒。
他的政治夥伴們見狀，也不好繼續靜觀其變，紛紛發揚紳士精神，從馬車上下來，陪他一塊行動。但，這個過程並不順利，他們走得戰戰兢兢，途中，廝殺的敵人與友軍，在他們面前經過；從側面而來的偷襲，分散他們的隊形，為了保全彼此，他們不得不加入戰鬥，尋找公爵小姐的計劃被拖延。
與此同時，另一邊。
“呸！”有人混雜個人情緒，用力地啐了口口水。他語氣輕蔑，一臉憎惡地譏諷道：“你們貴族真會惺惺作態，說得這麽誠懇，到頭來，還不是因為中了埋伏、走投無路！你的政治作秀可以到此為止，我們不會相信你的緩兵之計！”
維多利亞順著他的猜忌，據理力爭道：“權當我作秀，我也是為了所有人作秀。今天，如果你們真的對這裏的人痛下殺手，你們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喬安覺得她的說法好笑，從旁提醒道：“小姑娘，你是不是還沒弄清現狀？在今天之前，我們就已經殺了不少貴族、占領不少鄉鎮、劫掠不少物資，罪行累累，罄竹難書。而現在，不管我們停不停手，都不可能有回頭路——因為你所在的階級，絕對會要我們血償。”
“相信我，你們都會沒事。”維多利亞信誓旦旦，並堅定地註視著他。維多利亞轉身，指著前方的路，開始她的演說：“再往北，就是歐城最北邊的城市。如果我們今天死在這兒，或者退一步說，被你們俘虜了，消息都會傳出歐城，引發全國人心惶惶。屆時，你們要對抗的，不止歐城的軍事力量，還有全國的軍民合力，到那個階段，才是真的沒有回頭路。”
“我擔保，只要我們今天能言和，我不僅赦免你們，我還會頒布濟貧稅，幫助你們擺脫貧困。”她轉頭開始游說其他敵人：“或許你們認為，只要起義成功，就能加官進爵，成為人生贏家。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成功的概率是多少？你們人這麽多，你真的有機會，憑借軍功，活著晉升新貴族嗎？你真的有信心，在扳倒槲寄生王朝政權的同時，扳倒彌賽亞神權嗎？”
“你們武裝反抗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自己和家人？現在我給你們機會，只要你們棄暗投明，我就保你們自由、保你們家人平安、保你們後半生溫飽。”
——十分誘惑的提議。
“……”在場的叛軍士兵們，文化水平不高，聽完她的言論，立馬就被她畫的大餅吸引了。一夥人你看我、我看你，軍心肉眼可見地動搖了。
啐口水那人疾呼：“大家不要被她蒙蔽了，然後輕信於她，她絕對在說謊！”
維多利亞語出驚人：“那就讓我作為人質，來爭取你們的信任。”
現場一片嘩然。
被劫持的騎士，或者說，爵士立馬反對：“公爵小姐，不行！您可是王室成員、千金之軀，您絕對不能落入這夥人手裏！”
維多利亞反而明眸善睞，莞爾著對叛軍士兵們說：“你們聽見了嗎？他作證了我的重要性。”
就在此時，一名眼尖的小騎士，興高采烈地呼喊道：“十字旗！是十字旗！我看見十字旗了！教廷來了，援軍到了！”
剛緩和的氛圍，頓時重新緊張。
眼看雙方再次劍拔弩張，維多利亞做出意外之舉——她閃身向前，拉過另一名叛軍士兵的手，迫使他用武器“脅迫”自己，至此，叛軍方有了兩名人質，並且是兩名重要人質。
歐城公爵趕到時，只看見她被農具架著脖子，情緒激動之下，血壓飆升，兩眼一黑，險些暈倒過去。幸虧其他三人出手接住他，不然他就踉蹌一步，狼狽地摔倒在地了。
一馬一人，雪白發光，從天而降，宛若天國的使徒。
維多利亞癡癡看著來著，喃喃自語：“維克多？”
“各位好興致，方便我加入嗎？”飛馬背部上，高高坐著的青年，凝眸說笑道。
啐口水那小子莽撞得很，看他勢單力薄，以為他好拿捏，舉著長柄農具就沖過去。
“別！”維多利亞試圖出聲制止，但為時已晚，年輕的人王子暨教會親王，召喚出新的長柄武器——一把嶄新的黃金權杖，其鑲嵌的祖母綠寶石，一如後者幽邃的碧眼。
“神說要有光——”維克多坐著不動，輕舉黃金權杖，吟唱簡短的咒語。他□□的王室坐騎前，憑空發射出一道白色光刃，那道光刃與以往的相比，體積和能量都大了一倍。
莽夫被擊中，仰面摔倒，胸口、左肩頭、右胳膊，綻開一道不連貫的血痕。
見此，維多利亞連忙打斷：“維克多，住手！”
魔力一消耗，體內的抵抗力就下降，詛咒就活躍。維克多強忍著不適，輕輕地咳嗽一聲，假裝驚訝地打招呼：“咳，堂姐嗎？真巧啊，好久不見……你被俘虜了嗎？我這就來救你。”
“不！”維多利亞激烈地否認：“請你帶著教廷的人馬先撤退。”
“堂姐？”維克多不解。
“公爵小姐！”歐城的騎士們發出哀求的聲音。
“……”叛軍士兵猶豫不決。
“請相信我！”維多利亞再次請求。
閉目沈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維克多無奈地遷就道：“沒想到一見面，就發生這種事……我尊重你的個人選擇，請自便。”說完，他策馬回歸教廷的大部隊。
本來維克多的到來，也讓歐城公爵大喜，但他果斷的轉身離去，更讓歐城公爵崩潰，大起大落，只能說這就是人生。歐城公爵面朝前者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道：“維克多！稍等！維克多！……”
“趁現在，奪回喬安，放棄人質，以我為要挾，全軍撤退。”維多利亞低聲下令。
叛軍士兵們互相對視，最終決定聽從她的指揮，搶回首領，丟下爵士，扶起傷員，以她的性命相逼，全員戰略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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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維多利亞的童年經歷也是帶有精神創傷的，畢竟她原生家庭拜物、壓抑、缺乏溝通，物質的富足又不能抵消精神的空虛，久而久之，她內向、敏感、孤獨、焦慮型依戀，甚至在人際交往中主動討好和利他，只為了消弭缺愛導致的不安感和自卑感。
但，說到底，性格缺陷，既是歷史遺留問題，也是心因性。所幸她在背陰，依舊向陽逐光，成長為一個有主見的個體，所以接下來我們才能看到，她被記載入年表的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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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震驚的兩人，根本來不及拽住她。
“現在外面危險，你們在裏面好好待著，在我回來之前，不要隨便出來。”叮囑完，她把車門關上，轉身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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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身披過膝的毛呢鬥篷，她把連帽翻蓋到自己頭上，既擋住了來自側面的窺探，也為自己制造些許神秘感。
枯萎的落葉，灑落土路上。
她步履匆匆，枯葉粉身碎骨的聲音，在眾人耳邊不斷鳴響。於是，所有人都註意到，包圍圈裏，一介女流，埋著頭向前疾走。
不知誰家的、什麽等級的騎士，橫臂攔住她的去路：“小姐，前面正在交涉，請您不要過去。您家馬車在哪？我護送你回去。”
“不用了。”維多利亞冷言拒絕，繼續往前走。然而，對方騎士精神泛濫，勢要英雄救美，阻止去她送死。漠然瞟了眼男人，維多利亞低聲道：“讓開。”興許因為她的氣勢淩人，也興許因為她的不識相，總之，後者自討沒趣後，就默默給她讓開了。
鳥瞰大地。
色彩鮮艷、紋章迥異的旗幟，有四英尺見方的（公爵使用）、三英尺見方的（公爵以下的貴族使用）以及燕尾旗（騎士使用），迎風招展。
浩浩蕩蕩的長龍車隊，蜿蜒曲折坦途之上。道路兩旁，一擁而上的伏兵，與護衛兵戎相見，然而，雙方作戰經驗差距大，長鉤刀即使出其不意，一時半會兒也突破不了由騎士劍、熨鬥盾與鐵甲馬組成的鋼鐵防線。
維多利亞沿路，走到車隊前段。相隔很遠便遙望見，那邊熙攘著一群人，敵我皆有，正是他們堵住了路。
此刻，局面相當混亂。
之前短暫的交手，讓雙方在倉促間，都劫持到對方一名高層，作為談判的人質和籌碼。
糟發半紮，一層低馬尾，一層齊肩發——親和力強的發型，加上堅毅的長相，臉上有些許麻子的男子，看起來十分正直，像亂世中的聖人。
他仰頭，哈哈大笑，豪情回蕩四野。銳利的雙眼，掃視眾人的臉，他囂張地放話：“我不過無名小卒，今天用我一條爛命，換貴族流血漂杵——這筆買賣，值了！你們盡管動手，只要取得勝利，實現我們來時的願景，我死得其所！”
頸間皮膚一涼，低頭一看，是鉤刀的逼近。
求生欲立馬被激發，體面、形象、文化什麽的，都顧不上了，有爵位的騎士破口大罵道：“你們敢動我試試？我可是被冊封的爵士，我死了，你們全都得陪葬！”
他不叫囂還好，他一叫囂，就顯得沒眼色。
挾持他的歹徒，不再猶豫，手起刀落。
萬分危急的時刻，激烈對峙的現場，突兀響起嬌聲：“住手！”目光匯聚之處，俏麗的妙齡女子，宛若紫色的花束，生機勃勃地玉立，讓人恍惚間忘記了眼下的緊張氛圍。
她是大家閨秀，向來深居簡出，在今天之前，在場沒人認識她。
打岔換來的緩沖時間彌足珍貴，她沒有一刻停頓，邊繼續靠近他們，邊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道：“吾名維多利亞·亞歷山大，歐城公爵之女，當今國王侄女。”話鋒一轉，“彌賽亞作證，我以亞歷山大之姓起誓，只要你們釋放人質、握手言和，我可以盡力滿足你們的訴求。”
這番荒唐言，讓敵我雙方都繃不住，但凡換個性別，他們就半信了。
沈默由本次農民起義的領袖打破。
舍生忘死的男人，淺笑著侃侃而談：“尊敬的貴族小姐，您好，我的名字是喬安·科芬特裏，他們都叫我‘魏絲伯格的瘋狂教士’。”
冬青的地名，都和槲寄生沾親帶故，比如楓香源自楓香槲寄生、歐城源自白果槲寄生（歐寄生），而白果槲寄生還有一個文雅譯名——魏絲伯格。
喬安一針見血：“你說……你能滿足我們的訴求，但你有做主的權力嗎？”
“……”維多利亞遲疑了一秒，隨即眼睛都不眨一下，堂而皇之地撒謊道：“當然！我父親就我一個女兒，他視我如珍寶，對我寵愛有加，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的話等同於他的話，我能暫代他使用權能。”
——此時，歐城公爵和另外三名世襲的爵爺共乘一車，他們四個是歐城最尊貴的男人，曾幾何時，他們一句話就能改變歐城的格局。然而眼下情況特殊，可以說制度失靈，屬於無政府狀態，如果發生不幸，今天栽在這裏，他們爵位越高，越給敵人鍍金，堪稱奇恥大辱。
他們面色凝重，人手一根雪茄，二手煙把車廂熏出煙草的味道。
他們緊張地商議對策。
突然，一邊車門被拍響，聽力度，應該是自己人，並且是女人。果不其然，下一秒，公爵夫人的疾呼，在門外響了起來。
車窗玻璃被搖下，歐城公爵伸出頭，不耐煩地質問：“你到處亂跑什麽？”
“維多利亞、維多利亞不見了！她自己下了馬車，然後就不知所蹤了！”公爵夫人泫然欲泣道。
聽聞這個壞消息，男人們大驚失色。
歐城公爵心急如焚。經過內心一番掙紮，責任感戰勝了利己，他最終下了馬車，打算安置好妻子，就去找回女兒。
他的政治夥伴們見狀，也不好繼續靜觀其變，紛紛發揚紳士精神，從馬車上下來，陪他一塊行動。但，這個過程並不順利，他們走得戰戰兢兢，途中，廝殺的敵人與友軍，在他們面前經過；從側面而來的偷襲，分散他們的隊形，為了保全彼此，他們不得不加入戰鬥，尋找公爵小姐的計劃被拖延。
與此同時，另一邊。
“呸！”有人混雜個人情緒，用力地啐了口口水。他語氣輕蔑，一臉憎惡地譏諷道：“你們貴族真會惺惺作態，說得這麽誠懇，到頭來，還不是因為中了埋伏、走投無路！你的政治作秀可以到此為止，我們不會相信你的緩兵之計！”
維多利亞順著他的猜忌，據理力爭道：“權當我作秀，我也是為了所有人作秀。今天，如果你們真的對這裏的人痛下殺手，你們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喬安覺得她的說法好笑，從旁提醒道：“小姑娘，你是不是還沒弄清現狀？在今天之前，我們就已經殺了不少貴族、占領不少鄉鎮、劫掠不少物資，罪行累累，罄竹難書。而現在，不管我們停不停手，都不可能有回頭路——因為你所在的階級，絕對會要我們血償。”
“相信我，你們都會沒事。”維多利亞信誓旦旦，並堅定地註視著他。維多利亞轉身，指著前方的路，開始她的演說：“再往北，就是歐城最北邊的城市。如果我們今天死在這兒，或者退一步說，被你們俘虜了，消息都會傳出歐城，引發全國人心惶惶。屆時，你們要對抗的，不止歐城的軍事力量，還有全國的軍民合力，到那個階段，才是真的沒有回頭路。”
“我擔保，只要我們今天能言和，我不僅赦免你們，我還會頒布濟貧稅，幫助你們擺脫貧困。”她轉頭開始游說其他敵人：“或許你們認為，只要起義成功，就能加官進爵，成為人生贏家。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成功的概率是多少？你們人這麽多，你真的有機會，憑借軍功，活著晉升新貴族嗎？你真的有信心，在扳倒槲寄生王朝政權的同時，扳倒彌賽亞神權嗎？”
“你們武裝反抗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自己和家人？現在我給你們機會，只要你們棄暗投明，我就保你們自由、保你們家人平安、保你們後半生溫飽。”
——十分誘惑的提議。
“……”在場的叛軍士兵們，文化水平不高，聽完她的言論，立馬就被她畫的大餅吸引了。一夥人你看我、我看你，軍心肉眼可見地動搖了。
啐口水那人疾呼：“大家不要被她蒙蔽了，然後輕信於她，她絕對在說謊！”
維多利亞語出驚人：“那就讓我作為人質，來爭取你們的信任。”
現場一片嘩然。
被劫持的騎士，或者說，爵士立馬反對：“公爵小姐，不行！您可是王室成員、千金之軀，您絕對不能落入這夥人手裏！”
維多利亞反而明眸善睞，莞爾著對叛軍士兵們說：“你們聽見了嗎？他作證了我的重要性。”
就在此時，一名眼尖的小騎士，興高采烈地呼喊道：“十字旗！是十字旗！我看見十字旗了！教廷來了，援軍到了！”
剛緩和的氛圍，頓時重新緊張。
眼看雙方再次劍拔弩張，維多利亞做出意外之舉——她閃身向前，拉過另一名叛軍士兵的手，迫使他用武器“脅迫”自己，至此，叛軍方有了兩名人質，並且是兩名重要人質。
歐城公爵趕到時，只看見她被農具架著脖子，情緒激動之下，血壓飆升，兩眼一黑，險些暈倒過去。幸虧其他三人出手接住他，不然他就踉蹌一步，狼狽地摔倒在地了。
一馬一人，雪白發光，從天而降，宛若天國的使徒。
維多利亞癡癡看著來著，喃喃自語：“維克多？”
“各位好興致，方便我加入嗎？”飛馬背部上，高高坐著的青年，凝眸說笑道。
啐口水那小子莽撞得很，看他勢單力薄，以為他好拿捏，舉著長柄農具就沖過去。
“別！”維多利亞試圖出聲制止，但為時已晚，年輕的人王子暨教會親王，召喚出新的長柄武器——一把嶄新的黃金權杖，其鑲嵌的祖母綠寶石，一如後者幽邃的碧眼。
“神說要有光——”維克多坐著不動，輕舉黃金權杖，吟唱簡短的咒語。他□□的王室坐騎前，憑空發射出一道白色光刃，那道光刃與以往的相比，體積和能量都大了一倍。
莽夫被擊中，仰面摔倒，胸口、左肩頭、右胳膊，綻開一道不連貫的血痕。
見此，維多利亞連忙打斷：“維克多，住手！”
魔力一消耗，體內的抵抗力就下降，詛咒就活躍。維克多強忍著不適，輕輕地咳嗽一聲，假裝驚訝地打招呼：“咳，堂姐嗎？真巧啊，好久不見……你被俘虜了嗎？我這就來救你。”
“不！”維多利亞激烈地否認：“請你帶著教廷的人馬先撤退。”
“堂姐？”維克多不解。
“公爵小姐！”歐城的騎士們發出哀求的聲音。
“……”叛軍士兵猶豫不決。
“請相信我！”維多利亞再次請求。
閉目沈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維克多無奈地遷就道：“沒想到一見面，就發生這種事……我尊重你的個人選擇，請自便。”說完，他策馬回歸教廷的大部隊。
本來維克多的到來，也讓歐城公爵大喜，但他果斷的轉身離去，更讓歐城公爵崩潰，大起大落，只能說這就是人生。歐城公爵面朝前者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道：“維克多！稍等！維克多！……”
“趁現在，奪回喬安，放棄人質，以我為要挾，全軍撤退。”維多利亞低聲下令。
叛軍士兵們互相對視，最終決定聽從她的指揮，搶回首領，丟下爵士，扶起傷員，以她的性命相逼，全員戰略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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