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火龍與金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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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火龍與金羊毛
“呼呼……”陸下蔦小跑著過去，蹲下身，拾起樹根上的花束。
“波格丹娜？”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陸下蔦做賊心虛，猛地打了個哆嗦，臂腕一抖，五指松開，手裏的花束掉了回去。因為受到意外驚嚇，她的頸椎變得僵硬，回頭回得極其窘澀。不知何時，她的身後，站了兩個和她同年級的女同學，一個雙手抱胸，一個彎腰扶膝，兩雙充滿探究的眼睛打量著她。
彎腰扶膝的女同學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陸下蔦尷尬極了，因為腎上腺素飆升，還寒的時節，她滿頭大汗。擠出虛偽的假笑，她敷衍地糊弄道：“呃……沒……沒做什麽……”說著，她不動聲色，再次撿起薰衣草，瞬間站起身，面朝著她們，雙手連同薰衣草藏在腰的後面。
“對了，有事嗎？”她蹩腳地轉移話題。
兩個女生面面相覷。
“沒事，只是看你蹲在這兒，出於好奇，所以過來關心一下……”其中一人如此回答。
陸下蔦強壯鎮定：“啊……既然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再會……”嘴角肌肉保持著弧度，她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小步小步地後退。等距離拉開差不多後，她再一個180°大轉身，順勢將薰衣草轉移到身前。在他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捧著薰衣草一溜煙兒鼠竄。
等跑到她認為安全的地方，她才驚魂不定地松口氣：“呼……”
這次，她瞻前顧後，把四面八方都確認無人後，才開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伊馮，你在嗎？”
“……”
寂靜的環境音，令眼前的雪景，染上讓人呼吸不暢的煩悶。
焦躁的陸下蔦原地打轉。
突然，沒有任何征兆的，街上湧現一股強氣流。因為氣溫是呵氣成霜的、雪地是滴水成冰的，這風濡染上寒意，直奔陸下蔦。
金色的秀發和黑色的衣擺，朝同一個方向飛舞起來。陸下蔦抓住一邊長發，邊將發絲捋到耳後，邊茫然轉身，看向上風口。
她的腦海裏，回響男孩稚嫩的童聲：“抱歉，我來晚了……”
陸下蔦垮下肩膀，明顯自在了許多。隨後，她琥珀瞳圓睜，緊抿著粉唇，雙手在胸前交叉——從路人的視角看，她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醞釀可怕的怒氣。
但，實際上，也差不多……
她在腦內興師問罪道：“哼，太慢了！你不是早就到了嗎？怎麽現在才出現？”
“呃……”伊馮理虧，發出遲疑的低吟。
“嗯哼？”陸下蔦咄咄逼人。
給他們提供頻道、方便他們私聊的主神系統裝死，全程假裝自己不在場。
“我不是故意的……”由於不好把罪魁禍首——主神系統供出來，伊馮選擇自己咽下這個啞巴虧：“總之……非常抱歉……”話鋒一轉，“對了，你約我出來，不是要逛街？那我們現在……還逛嗎？”
陸下蔦被惹惱了，舉起手中的薰衣草，似乎想抽人，但她看不見對方，忍了一會兒，才悻悻作罷。“當然！我都已經計劃好了！”她理直氣壯道：“而且，我難得出來一趟，必須幹點什麽吧，什麽都不幹就回去——我閑得胃疼嗎？”
“……行吧，你想去哪？”伊馮妥協道。
“跟我來。”在腦裏說完，陸下蔦帶路。
前面就是T字路口，馬路旁，停靠著幾輛出租馬車。
陸下蔦就近上了一輛。
車廂前面的車夫沒看到，年輕的女客人上車後，直接坐到了裏面，讓出外面的位置，其次，在沒有觀測到任何外力的情況下，車門自己關上了，堪稱靈異事件。
“客人去哪？”車夫邊熟練地禦馬，邊頭也不回地詢問。
“懷茨街。”陸下蔦回答。
……
一路無話。
懷茨街，取名自whites，用大白話說，就是白街。楓香有名的商業街之一，坐落於東城區，與國王大道鄰近。因為身處平民區，所以這邊的物價，相比楓香其他商業街，稱得上平價和低價——陸下蔦每次想購物，基本只來這裏。
與之對應的，是布萊克街，布萊克即black，又名黑街。盡管毗連懷茨街，但也貫穿貧民窟，是犯罪高發地，所以知名度相較於懷茨街，宛如螢火之於皓月，如果不是特別關註，平常人根本不會註意到，如今，這條不見經傳的罪惡街，已經潛滋暗長，形成自己的生態，發展出大量黑、灰產。
在逛街這件事上，陸下蔦展現出驚人的體力、毅力和耐心。
懷茨街從北到南，全長900米，雖然只有國王大道一半長，但各類商鋪過兩百，商戶更是成千上萬，論綜合性，還是懷茨街更勝一籌。
陸下蔦一家一家店光顧，從女性相關的女裝店、女鞋店、箱包店、配飾店、化妝品店，到學術相關的魔杖店、魔寵店、魔藥店、魔法書店、魔法裝備店。
“哈……”腦海裏回響某人的嘆息。
“累了嗎？”陸下蔦關心道。
櫃臺後，檢修她魔杖的店主，是個地中海老爺爺。後者已經七老八十，發色全白，發量稀疏，一眼能看到光禿的頭皮。他擡起松弛的上眼瞼，透過老花鏡的鏡片，怪異地看了眼陸下蔦。
陸下蔦尷尬得腳趾摳地，但她面上不顯，淡定地找補道：“呃……我在問我自己。”話鋒一轉，“請問我的魔杖，目前健康情況如何？”
店主收回目光，繼續撅著嘴，仔細端詳魔杖。片刻後，他給出診斷結果：“唔……不容樂觀，老化比較嚴重。我個人建議是，杖木和杖芯都換了，也就是重新配一根。”
“啊？”陸下蔦的語氣難掩失望之情。她向老人家試著爭取：“我暫時不打算重新配一根，不能保留杖芯、替換杖木嗎？”
店主也懶得廢話，直接放下魔杖，把魔杖還給她：“恕我無能為力。”
陸下蔦苦苦哀求：“為什麽？只要您能修好，工錢不是問題。”
“你這根魔杖……有詛咒的氣息……”店主疏離的口吻，帶著無奈的嘆息。他目光悲憫地看著陸下蔦，好心奉勸道：“盡快銷毀為妙……”
“什……”陸下蔦震驚。
店主自顧自解釋道：“如果你早點來找我，我會更早勸你銷毀。”他伸出一根食指，隔空點了點魔杖，“不知道你的杖芯怎麽來的，但大概率就是它攜帶詛咒——它由內腐化杖木，加速魔杖的短壽，然而這件事，不是汰換杖木就能解決，一著不慎，詛咒外溢，反噬主人，你後悔都來不及……”
“你使用這根魔杖多少年了？不過看你面色如常，估計還沒染上詛咒……別怪我說話難聽，你找個時間，去教堂約見神父，讓神父幫你看一下吧，避免病入膏肓，而你毫不知情。”
“……”陸下蔦語塞。
她神情恍惚地拿回魔杖，出了魔杖店的門，看見來往的行人，才恢覆神智。
“波格丹娜！波格丹娜！”伊馮焦急地呼喚，不知喊了多少聲。
“啊？”陸下蔦呆楞地回應。
“對不起……”伊馮愧疚道。
“啊？啊……沒關系……你不用道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沖擊過大，陸下蔦的反應繼續慢半拍，她還試圖反過來安慰伊馮。
但後者明顯急了，語速很快地自說自話道：“你放心，我剛剛向主神求證了，主神回覆我，你是光系魔法師，擁有光系魔法體質，體內的免疫細胞剛好能抵抗詛咒——所以你現在還是健康的，真的謝天謝地……對不起，是我太無知了，竟然錯把傳染源當成臨別禮物送給你，我罪該萬死！”
主神系統對伊馮是一套說法，對陸下蔦又是另外一套說法：“因為你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環庇護，所以安然無恙。”
冷不丁，陸下蔦說：“你餓嗎？我餓了，去吃飯吧。”
伊馮噤聲。
陸下蔦只是通知，沒有商量的意思。
不過，屋漏偏逢連夜雨，她連續看了幾家餐館，沒有一家餐館有位的——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工作日，堂食卻如此火爆。終於，她也體力透支了。她看到街尾的露天咖啡廳，她想起，孟引百部曾帶她來這裏消費過，這裏的飲食和服務都還可以。
她選擇放棄思考，果斷過去入座。
侍應生眼疾手快，立馬給她送來了菜單——盡管過去了十年，這家露天咖啡廳的菜單，依舊沒什麽變化，仿佛也停留在了過去。
“你想吃什麽、喝什麽？”陸下蔦邊掃視菜單，邊在腦子裏詢問道。
“我身體停止了發育，不需要進食，你按你的喜好點吧。”伊馮客套道。
陸下蔦也不客氣，立馬連報幾個菜名，然後把菜譜本合上，還給侍應生。在等待上菜的期間，陸下蔦低頭撫摸印章戒指，她憑空變出一個黑色禮袋（袋子裏裝著一個黑色禮盒），放到玻璃茶幾上：“生日快樂。”
對方的不聲不響，引起她的不滿。
她半瞇起眼睛，本性畢露：“我說……生日快樂……”
“我嗎？”伊馮興致乏乏。
“不然呢？”陸下蔦語氣不佳地反問：“不是你，難道是我？我瘋了嗎，自己給自己過生日？”
“我就自己給自己過過生日……”有時候，在情商方面，伊馮說不出的天然呆。真誠天克陰陽怪氣，陸下蔦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陸下蔦：“……”
伊馮對禮物並不感興趣：“魔杖，你打算怎麽處理？”
“既然詛咒對我無效，那就暫且先留著吧，畢竟是你送的東西……”陸下蔦一掃消沈的語氣，音調提高，興致勃勃地催促道：“現在……拆禮物吧，看一下，我給你送了什麽。前幾年想給你過生日，你總顧左右而言他，這次，總算被我逮到機會了——我今晚跑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你可不要再讓我敗興而歸了。”
——因為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停留在過去，所以當下的光，無法與他作用，無法使他被觀測到，如同孤魂野鬼。
在伊馮的視角，他現在還是六歲的樣子。他以透明的人形態，坐在陸下蔦的對面，雙腳還得自然垂下，腳尖才能夠著地面。
隔著桌子，是陸下蔦笑盈盈的臉。
該說不說，她期待的表情，十分給人壓力。
伊馮看了眼禮袋，遲疑地伸手去拿。好巧不巧，侍應生推著餐車過來送餐和上菜，伊馮悻悻然，收回伸出的手。
禮袋被轉移到空的椅子上。
玻璃茶幾上，擺滿形形色色的餐點，有甜食，也有鹹食。
陸下蔦在腦子裏詢問道：“你坐在我對面嗎？另一杯飲料給你。”她比伊馮想象的還要固執千百倍。
伊馮感覺不到餓，所以不想吃東西。但是，他也不想拂陸下蔦的面子，所以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嗯……給我吧……”咖啡雖然放到了他面前，但陸下蔦沒有監督他，他就完全放著不動。
這家露天咖啡廳也有西式簡餐，陸下蔦點的是m5牛排、培根蘆筍卷、傳統鵝肝。
在她吭哧吭哧切牛排、啃牛排的時候，伊馮把禮盒拿出來，打開盒蓋，看了裏面的內容物——閃光的金色拉菲草上，臥著一只羊毛氈萌物——Q版火龍。仔細看，這只蜷縮成一小團的火龍，就是縮小版、龍形態的他。
盡管羊毛染了色，但他嗅覺靈敏，立馬就聞出來，這不是一般的羊毛，而是珍貴的金羊毛。他仗著陸下蔦看不見，當著她的面，皺起了五官。
金羊毛染色，暴殄天物啊……
伊馮輕喚：“波格丹娜……”
“嗯？”陸下蔦擡起頭，順便咽下牛排。
“這……可是金羊毛？”他善意地提醒。
陸下蔦娓娓道來：“我知道，我聽說龍喜歡金子，但我不想直接送你金子，那太俗、太沒創意了，剛好我手工不錯，所以重金購買了金羊毛，按你的形象，戳刺了一個火龍羊毛氈——不要在意價格，重點是，你喜歡嗎？”
伊馮的反應還是很溫吞：“嗯……謝謝……我很喜歡……”
陸下蔦沒有放在心上，正當她繼續切割牛排，一個路過的黑衣人，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全程盯著對方，甚至連晚飯都不吃了，著急忙慌喊侍應生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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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格丹娜？”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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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腰扶膝的女同學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陸下蔦尷尬極了，因為腎上腺素飆升，還寒的時節，她滿頭大汗。擠出虛偽的假笑，她敷衍地糊弄道：“呃……沒……沒做什麽……”說著，她不動聲色，再次撿起薰衣草，瞬間站起身，面朝著她們，雙手連同薰衣草藏在腰的後面。
“對了，有事嗎？”她蹩腳地轉移話題。
兩個女生面面相覷。
“沒事，只是看你蹲在這兒，出於好奇，所以過來關心一下……”其中一人如此回答。
陸下蔦強壯鎮定：“啊……既然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再會……”嘴角肌肉保持著弧度，她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小步小步地後退。等距離拉開差不多後，她再一個180°大轉身，順勢將薰衣草轉移到身前。在他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捧著薰衣草一溜煙兒鼠竄。
等跑到她認為安全的地方，她才驚魂不定地松口氣：“呼……”
這次，她瞻前顧後，把四面八方都確認無人後，才開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伊馮，你在嗎？”
“……”
寂靜的環境音，令眼前的雪景，染上讓人呼吸不暢的煩悶。
焦躁的陸下蔦原地打轉。
突然，沒有任何征兆的，街上湧現一股強氣流。因為氣溫是呵氣成霜的、雪地是滴水成冰的，這風濡染上寒意，直奔陸下蔦。
金色的秀發和黑色的衣擺，朝同一個方向飛舞起來。陸下蔦抓住一邊長發，邊將發絲捋到耳後，邊茫然轉身，看向上風口。
她的腦海裏，回響男孩稚嫩的童聲：“抱歉，我來晚了……”
陸下蔦垮下肩膀，明顯自在了許多。隨後，她琥珀瞳圓睜，緊抿著粉唇，雙手在胸前交叉——從路人的視角看，她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醞釀可怕的怒氣。
但，實際上，也差不多……
她在腦內興師問罪道：“哼，太慢了！你不是早就到了嗎？怎麽現在才出現？”
“呃……”伊馮理虧，發出遲疑的低吟。
“嗯哼？”陸下蔦咄咄逼人。
給他們提供頻道、方便他們私聊的主神系統裝死，全程假裝自己不在場。
“我不是故意的……”由於不好把罪魁禍首——主神系統供出來，伊馮選擇自己咽下這個啞巴虧：“總之……非常抱歉……”話鋒一轉，“對了，你約我出來，不是要逛街？那我們現在……還逛嗎？”
陸下蔦被惹惱了，舉起手中的薰衣草，似乎想抽人，但她看不見對方，忍了一會兒，才悻悻作罷。“當然！我都已經計劃好了！”她理直氣壯道：“而且，我難得出來一趟，必須幹點什麽吧，什麽都不幹就回去——我閑得胃疼嗎？”
“……行吧，你想去哪？”伊馮妥協道。
“跟我來。”在腦裏說完，陸下蔦帶路。
前面就是T字路口，馬路旁，停靠著幾輛出租馬車。
陸下蔦就近上了一輛。
車廂前面的車夫沒看到，年輕的女客人上車後，直接坐到了裏面，讓出外面的位置，其次，在沒有觀測到任何外力的情況下，車門自己關上了，堪稱靈異事件。
“客人去哪？”車夫邊熟練地禦馬，邊頭也不回地詢問。
“懷茨街。”陸下蔦回答。
……
一路無話。
懷茨街，取名自whites，用大白話說，就是白街。楓香有名的商業街之一，坐落於東城區，與國王大道鄰近。因為身處平民區，所以這邊的物價，相比楓香其他商業街，稱得上平價和低價——陸下蔦每次想購物，基本只來這裏。
與之對應的，是布萊克街，布萊克即black，又名黑街。盡管毗連懷茨街，但也貫穿貧民窟，是犯罪高發地，所以知名度相較於懷茨街，宛如螢火之於皓月，如果不是特別關註，平常人根本不會註意到，如今，這條不見經傳的罪惡街，已經潛滋暗長，形成自己的生態，發展出大量黑、灰產。
在逛街這件事上，陸下蔦展現出驚人的體力、毅力和耐心。
懷茨街從北到南，全長900米，雖然只有國王大道一半長，但各類商鋪過兩百，商戶更是成千上萬，論綜合性，還是懷茨街更勝一籌。
陸下蔦一家一家店光顧，從女性相關的女裝店、女鞋店、箱包店、配飾店、化妝品店，到學術相關的魔杖店、魔寵店、魔藥店、魔法書店、魔法裝備店。
“哈……”腦海裏回響某人的嘆息。
“累了嗎？”陸下蔦關心道。
櫃臺後，檢修她魔杖的店主，是個地中海老爺爺。後者已經七老八十，發色全白，發量稀疏，一眼能看到光禿的頭皮。他擡起松弛的上眼瞼，透過老花鏡的鏡片，怪異地看了眼陸下蔦。
陸下蔦尷尬得腳趾摳地，但她面上不顯，淡定地找補道：“呃……我在問我自己。”話鋒一轉，“請問我的魔杖，目前健康情況如何？”
店主收回目光，繼續撅著嘴，仔細端詳魔杖。片刻後，他給出診斷結果：“唔……不容樂觀，老化比較嚴重。我個人建議是，杖木和杖芯都換了，也就是重新配一根。”
“啊？”陸下蔦的語氣難掩失望之情。她向老人家試著爭取：“我暫時不打算重新配一根，不能保留杖芯、替換杖木嗎？”
店主也懶得廢話，直接放下魔杖，把魔杖還給她：“恕我無能為力。”
陸下蔦苦苦哀求：“為什麽？只要您能修好，工錢不是問題。”
“你這根魔杖……有詛咒的氣息……”店主疏離的口吻，帶著無奈的嘆息。他目光悲憫地看著陸下蔦，好心奉勸道：“盡快銷毀為妙……”
“什……”陸下蔦震驚。
店主自顧自解釋道：“如果你早點來找我，我會更早勸你銷毀。”他伸出一根食指，隔空點了點魔杖，“不知道你的杖芯怎麽來的，但大概率就是它攜帶詛咒——它由內腐化杖木，加速魔杖的短壽，然而這件事，不是汰換杖木就能解決，一著不慎，詛咒外溢，反噬主人，你後悔都來不及……”
“你使用這根魔杖多少年了？不過看你面色如常，估計還沒染上詛咒……別怪我說話難聽，你找個時間，去教堂約見神父，讓神父幫你看一下吧，避免病入膏肓，而你毫不知情。”
“……”陸下蔦語塞。
她神情恍惚地拿回魔杖，出了魔杖店的門，看見來往的行人，才恢覆神智。
“波格丹娜！波格丹娜！”伊馮焦急地呼喚，不知喊了多少聲。
“啊？”陸下蔦呆楞地回應。
“對不起……”伊馮愧疚道。
“啊？啊……沒關系……你不用道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沖擊過大，陸下蔦的反應繼續慢半拍，她還試圖反過來安慰伊馮。
但後者明顯急了，語速很快地自說自話道：“你放心，我剛剛向主神求證了，主神回覆我，你是光系魔法師，擁有光系魔法體質，體內的免疫細胞剛好能抵抗詛咒——所以你現在還是健康的，真的謝天謝地……對不起，是我太無知了，竟然錯把傳染源當成臨別禮物送給你，我罪該萬死！”
主神系統對伊馮是一套說法，對陸下蔦又是另外一套說法：“因為你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環庇護，所以安然無恙。”
冷不丁，陸下蔦說：“你餓嗎？我餓了，去吃飯吧。”
伊馮噤聲。
陸下蔦只是通知，沒有商量的意思。
不過，屋漏偏逢連夜雨，她連續看了幾家餐館，沒有一家餐館有位的——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工作日，堂食卻如此火爆。終於，她也體力透支了。她看到街尾的露天咖啡廳，她想起，孟引百部曾帶她來這裏消費過，這裏的飲食和服務都還可以。
她選擇放棄思考，果斷過去入座。
侍應生眼疾手快，立馬給她送來了菜單——盡管過去了十年，這家露天咖啡廳的菜單，依舊沒什麽變化，仿佛也停留在了過去。
“你想吃什麽、喝什麽？”陸下蔦邊掃視菜單，邊在腦子裏詢問道。
“我身體停止了發育，不需要進食，你按你的喜好點吧。”伊馮客套道。
陸下蔦也不客氣，立馬連報幾個菜名，然後把菜譜本合上，還給侍應生。在等待上菜的期間，陸下蔦低頭撫摸印章戒指，她憑空變出一個黑色禮袋（袋子裏裝著一個黑色禮盒），放到玻璃茶幾上：“生日快樂。”
對方的不聲不響，引起她的不滿。
她半瞇起眼睛，本性畢露：“我說……生日快樂……”
“我嗎？”伊馮興致乏乏。
“不然呢？”陸下蔦語氣不佳地反問：“不是你，難道是我？我瘋了嗎，自己給自己過生日？”
“我就自己給自己過過生日……”有時候，在情商方面，伊馮說不出的天然呆。真誠天克陰陽怪氣，陸下蔦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陸下蔦：“……”
伊馮對禮物並不感興趣：“魔杖，你打算怎麽處理？”
“既然詛咒對我無效，那就暫且先留著吧，畢竟是你送的東西……”陸下蔦一掃消沈的語氣，音調提高，興致勃勃地催促道：“現在……拆禮物吧，看一下，我給你送了什麽。前幾年想給你過生日，你總顧左右而言他，這次，總算被我逮到機會了——我今晚跑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你可不要再讓我敗興而歸了。”
——因為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停留在過去，所以當下的光，無法與他作用，無法使他被觀測到，如同孤魂野鬼。
在伊馮的視角，他現在還是六歲的樣子。他以透明的人形態，坐在陸下蔦的對面，雙腳還得自然垂下，腳尖才能夠著地面。
隔著桌子，是陸下蔦笑盈盈的臉。
該說不說，她期待的表情，十分給人壓力。
伊馮看了眼禮袋，遲疑地伸手去拿。好巧不巧，侍應生推著餐車過來送餐和上菜，伊馮悻悻然，收回伸出的手。
禮袋被轉移到空的椅子上。
玻璃茶幾上，擺滿形形色色的餐點，有甜食，也有鹹食。
陸下蔦在腦子裏詢問道：“你坐在我對面嗎？另一杯飲料給你。”她比伊馮想象的還要固執千百倍。
伊馮感覺不到餓，所以不想吃東西。但是，他也不想拂陸下蔦的面子，所以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嗯……給我吧……”咖啡雖然放到了他面前，但陸下蔦沒有監督他，他就完全放著不動。
這家露天咖啡廳也有西式簡餐，陸下蔦點的是m5牛排、培根蘆筍卷、傳統鵝肝。
在她吭哧吭哧切牛排、啃牛排的時候，伊馮把禮盒拿出來，打開盒蓋，看了裏面的內容物——閃光的金色拉菲草上，臥著一只羊毛氈萌物——Q版火龍。仔細看，這只蜷縮成一小團的火龍，就是縮小版、龍形態的他。
盡管羊毛染了色，但他嗅覺靈敏，立馬就聞出來，這不是一般的羊毛，而是珍貴的金羊毛。他仗著陸下蔦看不見，當著她的面，皺起了五官。
金羊毛染色，暴殄天物啊……
伊馮輕喚：“波格丹娜……”
“嗯？”陸下蔦擡起頭，順便咽下牛排。
“這……可是金羊毛？”他善意地提醒。
陸下蔦娓娓道來：“我知道，我聽說龍喜歡金子，但我不想直接送你金子，那太俗、太沒創意了，剛好我手工不錯，所以重金購買了金羊毛，按你的形象，戳刺了一個火龍羊毛氈——不要在意價格，重點是，你喜歡嗎？”
伊馮的反應還是很溫吞：“嗯……謝謝……我很喜歡……”
陸下蔦沒有放在心上，正當她繼續切割牛排，一個路過的黑衣人，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全程盯著對方，甚至連晚飯都不吃了，著急忙慌喊侍應生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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