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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二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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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二次交鋒

“什麽?”陸下蔦懷疑自己聽錯了。

沖擊性的事實讓她瞠目結舌。

她的意志動搖,陷入自我否認的漩渦當中——難道我猜錯了?皮諾是無辜的,怪物的主使另有其人……

“……”維克多面容憔悴,強行眨了眨碧眼。如頸椎斷掉般,腦袋無力地點了點,身體小幅度前後搖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毫無預兆倒下的畫面著實嚇人。

面對生死攸關的突發狀況,陸下蔦和孟引百部的反應截然不同。前者像大腦過載,傻傻地楞在原地,束手束腳,不知所措。後者一個箭步,沖過去,蹲下身,準備進行急診和急救,卻被被救者出聲阻攔。

維克多氣若游絲:“沒事……我……就是太困了……”

陸下蔦心有餘悸,後怕地吐槽道:“你現在可不像沒事人的樣子!”

維克多咧了咧嘴,揚起牽強的笑容,虛心認錯道:“實在抱歉……”

“……”孟引百部不予置評。她把維克多攙起來,讓他的手臂搭在自己後頸上,像扶傷員般扶著他。她直視陸下蔦,叮囑道:“監控被黑和皮諾身亡這兩件事,目前就學生會主席團、你和他知情,你暫時不要外傳,避免走漏風聲,引起人心惶惶。”話鋒一轉,“我先把他送回營地,你自己一個人,應該能行吧?”

“呃……”陸下蔦不敢誇下海口,在孟引百部的審視下,不自信地擠出一個中性的答覆:“應該能行……”

“唔……”孟引百部沈吟,她垂著眼皮,不茍言笑。

無形的壓迫感,讓陸下蔦壓力倍增。

就在陸下蔦局促不安的時候,一道低啞的聲音,出面替她解圍:“我相信你。”

維克多向孟引百部表達謝意:“謝謝你,我好很多了,我自己能站。”說完,他收回自己的手臂,但身體又晃一下,看得人心驚膽戰。

孟引百部及時拉了他一把,幫助他保持平衡。

維克多再次致謝:“啊……謝謝。”說完,他摘下印章戒指,直線走向陸下蔦,不由分說道:“把手給我。”

陸下蔦忐忑地交出一只手,等她回過神,印章戒指已經戴在她中指。

維克多似乎沒意識到,他這個舉動,殺傷力多強。他低著頭,自顧自解釋道:“這是一枚甲級品質的儲物戒指,我暫時對你開放部分空間的使用權,希望你帶著它,可以一往無前。”

“……”陸下蔦欲言又止。她心情覆雜,仰視維克多的雙眼,摻雜滿感動的情愫。

孟引百部雙手抱胸,走路沒聲地橫移過來,充當兩人的背景板。

她語氣平和地確認:“告別完了?”

維克多放開陸下蔦,轉身面向孟引百部,回答道:“嗯。”他話音剛落,他和孟引百部的身影,在陸下蔦的視角裏,變成兩抹模糊的殘影,然後憑空消失。

“誒?”陸下蔦還以為自己眼花,或者出現幻覺了,向前邁了一步。直到伸出的手,摸到冰冷的空氣,她才如夢初醒。

——孟引百部把維克多帶走了。

剛剛三個人,氣氛還有些熱鬧,現在僅剩她,溫度好像也低了幾攝氏度,寂寞暗自滋生。

她擡手,端詳印章戒指,從中汲取勇氣。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從渙散變得清明。她拿出決心,大步向前。

……

一道稍顯緊張的人聲,回蕩靜謐森林之中:“咳咳,同學們好。”

剩下七名選手(違規1人,失蹤2人,退賽6人),分散森林各處。聽到動靜,當即擡起頭,看向聲源。

陸下蔦順著聲音的方向,走近一棵茂盛的香樟樹。成蔭的樹冠,投下淺淺的樹影。常綠的香樟葉,裹著潔白的雪,仿佛枝頭開滿了沈甸甸的方解石。樹椏架設著一個揚聲器,陸下蔦立於樹下,靜靜傾聽後話。

她不太認得這把聲音。

播音員換人了?伯尼斐斯呢?

她忽然感覺,她認識的這群人,一個比一個神秘,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麽,顯得優游卒歲的她,明面上是女主,實際上是混子,並喜提VIP觀戰席。

廣播裏的人公開身份:“我是本次活動的副裁判長……”隨後,進入正題,“鑒於賽時過半,還未產生冠軍,裁判組決定,公布本輪比賽的提示——”

陸下蔦的記憶匣子打開,過去某時刻的片段播放,孟引百部的聲音和副裁判長的聲音重疊:“‘諾亞方舟’的‘船票’只有一張,誰手上的‘籌碼’最多,誰就能獲得‘通行證’。”

這局的提示,不再引經據典,但也更加勁爆。

如果說,前兩局的模式,是pve(玩家對戰環境)大於pvp(玩家對戰玩家),那這局將兩極反轉,選手之間的競爭,被擺到臺面上,並且白熱化——說白了,就是從相對和平的競速賽,升格成激烈的資源爭奪戰。

陸下蔦一回頭,差點心臟驟停。不知何時,她背後站了個人。

那少男魔法師上下打量她,發現她兩手空空,立馬垂下嘴角,彎出鄙夷的弧度。他非常直腸子,直接開門見山,居高臨下地盤問陸下蔦:“你一個道具都沒找到?”

陸下蔦不清楚他的底細,暫時不打算正面沖突,眼神閃躲地點了點頭。她畏縮地低下頭,快步繞過對方,然而剛走幾步,就聽見後者放狠話:“抱歉呢,我這個人比較謹慎,即使你是個廢物,全程陪跑加鑲邊,也請你退賽了再走,我可不想遭遇黑天鵝事件。”

“廢物?”這個攻擊性拉滿、侮辱性十足的詞匯,刺激到陸下蔦敏感的神經。

陸下蔦駐足,兩人背對背對。

少男魔法師率先轉身,繼續嘚瑟地挑釁:“是啊,廢物。識相的話,趕緊退出。”

陸下蔦拳頭攥緊,緩緩轉身。

看到她氣黑的臉,少男魔法師楞了楞。但是他堅信,憑他的實力,對付一個低年級的魔法師,易如反掌。他自以為“好心”地規勸道:“我不想說太多,這是我最後通牒,如果你還不配合,那就別怪我動手……”

隨著他話音落下,陸下蔦的吟唱聲響起:“伊甸園的祝禱!”

光元素幻化的馬鞭草,從他腳底的雪地蜂擁而出。數不清的馬鞭草,組成一根光柱,猶如爆發的巖漿,把他擡到半空,然後讓他失足落下。

少男魔法師正臉著地,嘴唇溢出一聲悶哼。他摔得不重,馬上就能擡起頭,一雙時髦的羊羔靴出現在眼前,他順著靴子長筒向上看,對上一雙清冷的琥珀瞳。

琥珀瞳的主人蹲下身,用她的魔杖,挑起他的下巴。

他被迫仰起脖子,喉結上下滾動,像待宰的羔羊。他打擊報覆的念頭,在雙方無言的對視中,逐漸偃旗息鼓。

……

這家夥出場這麽有逼格,結果是個中看不中用的泥足巨人,陸下蔦感覺失望和無語,早知道,她一上來就把他拿下了。

她以暴制暴,制服對方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搜刮他的戰利品,脅迫他“自願”退賽。

少男魔法師不情不願,點燃信號彈。

顯眼的彩色煙霧,直沖雲霄。

很快,最近的補給站派人趕來,將退賽選手帶離賽場。

陸下蔦攔住裁判員,向他咨詢比賽相關的事宜。她禮貌地打招呼,然後說明來意:“你好,我已經收集到五個道具了,能被判贏嗎?”

聽完,裁判員掏出一張卷軸,當著陸下蔦的面打開。泛黃的羊皮紙上畫著靜謐森林的地圖,不同顏色的光點在地圖上移動。不知裁判員怎麽研讀的信息,反正他舉著卷軸看了一會兒,轉頭遺憾地告訴陸下蔦:“有個選手比你多,足足收集了七個。”

幾道不同顏色的煙柱,從其他地方冉冉升起,吸引了陸下蔦和裁判員的註意力。

裁判員看了眼煙柱,告知陸下蔦:“對方就在那邊。”

兩地之間相隔不遠。

迎著光亮走去,樹幹不斷向兩邊後退。叢林的盡頭,也是一條覆雪小徑。白茫茫的天地中,一抹黑色的身影,孑然而立。

那頭光滑的海藻卷長發,烏黑靚麗,過目難忘。

沙沙……

流沙般細膩的雪,將腳步聲放大。

酒紅眼瞳回眸,冷艷的臉,攻擊性十足。

陸下蔦止步。

兩人隔空對視,宿敵感油然而生。

“雷鳥現身吧!”琉克勒茜擡手,一只體型中等的雷鳥憑空出現,它撲棱一下矯健的翅膀,輕輕降落主人的食指關節之上。

“你是來狙擊我的嗎?”琉克勒茜傲然質問。

“我需要這個冠軍。”陸下蔦沒有正面回答。

“嗤,你需要,我就得讓嗎?”琉克勒茜覺得好笑,她忽然舊事重提,煞有介事地澄清道:“我上次輸給你,可不是我技不如人,而是因為屬性相克。”

雷鳥透明的身體,被黑霧緩緩註滿。獰目尖喙,在黑霧的熏染下,更顯兇悍。

“會兩種魔法的人,可不止你一個。”琉克勒茜優雅甩手,雷元素為“軀殼”、暗元素為“內臟”的猛禽,順著她甩的方向,尖嘯著飛了出去。

“真光的墻垣!”陸下蔦大喊。光元素和光元素幻化的馬鞭草,瞬間織出一張紗簾般的防禦墻,抵擋在她面前。

雷鳥,準確說,暗雷鳥一頭撞上防禦墻,防禦墻發出裂開的聲音,巨大的裂痕遍布墻體。暗雷鳥再啼叫一聲、雙翅一振,釋放無數條細小的電光,那場面如同局部地區發生了小型雷暴。在雷元素的淩虐下,防禦墻再也抵擋不住,徹底土崩瓦解。

陸下蔦也沒指望,這薄薄一堵防禦墻,能拖延多長時間。她趁這個時間,蓄力發動更強大的光系魔法,進行反戈一擊。

“伊甸園的祝禱!”

陸下蔦的鞋底,漫出一層白光,成半圓形,擴散出去,覆蓋大面積雪地。光形成的花圃上,光元素幻化的馬鞭草如雨後春筍般冒出,莖葉無止境地向上發芽,仿佛一根根柔韌的鏈條,一部分五花大綁暗雷鳥,一部分束縛琉克勒茜。

“就這嗎?”琉克勒茜不屑一顧。

黑霧急劇翻湧,暗雷鳥強行撐開翅膀,把“鎖鏈”掙得松散。它像一尾靈活的飛魚,一百八十度大拐彎,從天空墜入“花圃”。它沒入雪地、消失無形的剎那,像煙霧彈爆開,黑色濃霧彌漫,將陸下蔦的領域遮蔽,霧中悶雷滾滾、電光閃爍,仿佛雷陣雨天氣的烏雲。

陸下蔦有不好的預感。

她轉身就跑,和向她襲來的雷霧,始終保持安全距離。她邊跑,邊回頭投擲光系魔法。然而她的攻擊,像一滴水,落入一片海洋,被雷霧所遮掩,一個影子都看不到。

很快,她跑到了絕境,她身後是懸崖,不遠處,綢緞般的河流,從高處落入水潭,激起千層水花,水霧緩緩飄散。

嘩嘩……

瀑布的流水聲嘈雜,一如陸下蔦的心境。

琉克勒茜緩步,從雷霧中走出,女反派的從容、優雅和壓迫感,在她身上完美詮釋。她用說教的語氣,佯裝無奈道:“我早說過了,我上次輸給你,可不是我弱。”

陸下蔦好歹在這個世界生存了三個多周目,她也算有點見聞。她嚴肅地指出:“你這是暗系魔法,是邪惡和禁忌的力量!如果被學院知道,你會被開除,甚至入獄的!”

“你放心,我哥哥是學生會會長,他會替我隱瞞下來的。”琉克勒茜絲毫不慌。

“你不怕我告發你嗎?”陸下蔦不解。

琉克勒茜語調高昂:“巧了,其他人也是這麽說的,於是我反問他們,你們有證據嗎?我可是戴蒙伯爵家的小姐,我的兄長、我的父親、我的家族,以及依附我們家、諂媚我們家生存的人們,會替我斡旋。到時候我可以高枕無憂,但誹謗了貴族名譽的你,能安穩入睡嗎?”

琉克勒茜巧笑倩兮:“乖乖低下頭,向我認輸吧,別做無謂的掙紮了。”

“……”陸下蔦卻擡頭,目光平靜如水。

琉克勒茜的笑容掛不住,她的表情漸漸變得認真,無語地嘲諷道:“餵餵,在我面前節節敗退的你,還在癡心妄想什麽?逆風翻盤的圖景嗎?我勸你見好就收。”

“你沒發覺嗎?我一直在用光系魔法。”陸下蔦柔聲提醒。

琉克勒茜挑眉,用更加輕蔑的態度,輕佻地戲謔道:“那又如何?我已經知道,你和我不同,你是虛假的雙系魔法師!你的火系魔法與你無關,是你手上魔杖的力量,靠運氣和厚顏獲得年級第一,我只能說不愧是你。”

被說到痛處,陸下蔦皺了皺眉。她沒有沈默,坦然回應道:“夢告訴我,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獲得寶物是優勢,你出身好也是優勢。你現在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浪得虛名,倘若我們優勢互換,你又是否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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