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文臺的研究者不會住在裏面嗎？我還以為他們都會在地下室完成觀測的計算呢，為什麽一個人也沒有？”若小澍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嗯……”

“小澍，過來瞧瞧，這邊有一面斷墻。”

此時，丹下柿子蹲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用手指撫摸著草叢中的石塊。

“斷墻？”

若小澍偏了偏腦袋。

“這邊也有！”瑞娜站在對面的石基上高聲說。

“喵……”

灰櫻跳到半根被風化的石柱上，喵嗚喵嗚地叫著，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它通人性，時常會做出些不可思議的小動作。現在也是，會如此興奮，多半與這些殘垣上的魔法氣息有關。

“……是魔法遺跡。”林染的神情變得有些五味雜陳，“‘斯嘉那伯格’在他們的語言裏是‘星之城’的意思……恐怕這裏曾經是座小型城邦，後來由於歷史的變遷原住民都流失了，才只剩下天文臺一處完好的建築。曾經一度，古代的人們把天文學等同於占星術，那時可能就是斯嘉那伯格最興盛的時期吧。”

“原來是這樣嗎……你懂得真多。”

“昨晚在書上看到的。”

他們正並肩站在一片被遺忘的土地上，凝視著這座被遺忘的天文臺。

占星術……這個詞匯若小澍已經很久沒聽過了。

魔法可以解釋很多神秘現象，但占星術完全只是迷信，科學家們說，占星師自稱能預測未來，實際卻在憑空捏造胡說八道。這是如今魔法界主流的觀點。星星蘊含的魔力可以為人所用，夜航船應運而生，可是，星星只是個能量源，不是什麽救世主，也不可能告訴人們關於未來的信息。

這是“科學”的解釋。

於是，如今的形勢是，與占星術相關的諸多行業大都漸漸消亡了。縱使被人提起，也不過平白遭人恥笑一番，再無它意。

“過去的人們可是深信著占星術的啊……”若小澍嘆了口氣，“就跟現在的我們相信魔法一樣……會不會我們其實也是被欺騙的普通人？我是說，過了幾百年，再回過頭來看這件事的時候，會不會魔法也被當成是一種愚昧？”

林染沒有說話。

“一切都是相對的。”柿子卻說，“我認為，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當下。因為這是你唯一能握在手心裏的東西。”

柿子的微笑給了若小澍極大的力量。

“是啊。”她也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柿子姐。”

不管魔法是不是永恒的真理，她都得相信自己。因為時代的前進是一種必然，就跟人必然會死一樣，再正常不過。他們都是歷史車輪碾壓而過的痕跡。若要為了這種原因而垂頭喪氣失去鬥志，就未免太消極了。

她可是魔法少女啊！怎麽能用苦瓜臉對待人生！

“嘿咻……怎麽回事，有點緊啊……”

不過，在知道面前的天文臺是被先人拋棄的上古遺跡之後，她反而沒了心理負擔，毫不猶豫地掏出自己的魔法杖，三下五除二地對準門上的鎖眼搗鼓了起來。

“你在幹嘛？”林染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她。

“開門呀。”

“這我知道，可是……”

“——哦，打開了！”

她驚喜地推開了石頭門扇，對林染豎起一根大拇指。不如說，林染的驚愕完全在她意料之中。畢竟她從來沒向他們說起過自己掌握了如此高端的技能。

“怎麽回事？”林染問，“有開門咒這種東西嗎？”

“沒有。”若小澍笑瞇瞇地說，“魔法礦石的粉末有潤滑的功能，把它倒進鎖眼裏，再來個尖刺咒就好了。”

說著，她的手按壓在石板上，用力將沈重的門扇推到最大角度，伴隨著石頭壓過地面的“滋滋”的摩擦聲，外界熱烈的光線也與撲簌掉落的灰塵一起鉆進門縫裏，無數白茫茫的塵埃逐漸從高處落下。

終於，他們也得以看清門內的情況。

“哦……厲害了。”

這兒是天文臺的內部，空間不大，上方有一只懸浮在空中的圓形鐵環，上面掛著許多只同心圓的星象儀模樣的東西——不，仔細看的話，它並非懸浮在空中，而是被一根細長的繩索拴在天花板上、因而看上去像在漂浮而已。

“這是……”

林染被眼中所見的畫面驚呆了。

圓塔內的邊緣附近不止那一個懸浮物。無數發亮的小物件都用同一方法掛在天花板上，它們的高度各不相同，有田園犬，章魚，火星，書本，畫軸，彩虹圖板，望遠鏡，貓咪，蝴蝶，寶石，碎布拼成的足球，甚至還有小男孩的人偶……就像是一座通話城堡的舞池，聚集了來自各個夢幻世界的、僅存於想象中的、不可思議的奇珍異寶。

“在發光！”若小澍握住其中一顆星星，還捏了捏，“是熱的！”

“……真的。”瑞娜也伸手去摸了摸藍色茶杯，“難以置信。時間這麽長，按理說不應該還亮著……”

這溫暖的觸感瞬間治愈了她。

天文臺……原來是這麽浪漫的地方嗎？她一直都不知道。

“……”

即使是默不作聲的羅子，也在書架裏找到了一本封面繪滿植物的古書，一頁一頁地看裏面畫的景致插圖。幾百年前沒有印刷技術，所有的插畫全是作者親手一筆一畫塗上去的，經過了漫長的歲月，連顏料都褪色了大半，卻還能透過暈開的水漬發覺當時被主人註入了無限愛意的誘人色澤。

這裏曾經生活過一批熱愛著生命的人。他能感覺到這一點。

過了一會兒，柿子意識到她還有工作要做。

“看星星還要等到晚上吧。”柿子牽起羅子和瑞娜的手，她的個頭本來不高，在兩個小孩的襯托下卻顯得格外高挑，“我們先出去準備做午飯用的材料，可以幫我洗菜嗎？”

“好。”

瑞娜乖乖地跟著她走了出去。羅子回頭看了若小澍和林染一眼，也追上了柿子的腳步。

最後，天文臺裏只剩下二人相對而立。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你覺得我還能讓它動起來麽？”若小澍躍躍欲試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沈默，“註入魔法的話，說不定能讓這個天文臺覆活呢！”

那些欣欣向榮的表情實在太適合她了，讓人看了就無法轉移視線。

林染退後了一步，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

“……也許吧。”

“那我就試試咯！要是失敗了可不準笑我！”

“不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