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入了備戰狀態。如此，若小澍的鬥志也被他引燃了。

“是啊。”她豎起了手中的魔法杖，眼神兇惡得和方才判若兩人，“……我們得盡快解決才行。”

她像握劍那樣握著魔法杖的杖身，右腳略向前半步，以獲得最佳的身體平衡，隨後她壓低了重心，以全身的力氣孵化出魔法杖上閃爍不定的那幾顆魔法礦石的能量。

她做到了。依照之前的計劃，她成功地調動了魔法杖上的脈絡。

“懸浮術！！”

擺在廚房竈臺表面上的菜刀一柄接一柄地飛上天空，構成一組龐大的弧形刀陣，像一對翅膀一般伸展開來。

“……”

面對諸多刀刃的威脅，李漁舟卻神色鎮定，毫無更改計劃的打算。他不假思索地扣動了扳機，連開數槍，子彈直指若小澍的心臟。

“叮叮叮叮——”

若小澍揮舞著魔法杖，扭轉那些刀具的位置。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她幾乎是在以看不清的速度指揮自己的武器進行防禦和進攻，天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同時編排這些大小不一的菜刀的。林染只能發現她的眼珠在不停地轉動，看上去很是辛苦。

電石火光，他的視線一亮一暗，而後，他發現她已經安然地彈開了自己射出的所有子彈。

“有趣。”

李漁舟的聲調怎麽也不像是在褒獎她，只見他將另一只手也伸進衣兜，掏出了第二把手槍。

這次的槍和第一把長相不太一樣。若小澍提高了警惕。

“那是魔法器……”林染卻一眼就認出了他手中的新式武器，“只有在對外戰爭的場合才會用到！為什麽會出現他一個人的手裏！”

把這麽危險的東西交給擁有獨立意志的人，那群軍備管理人員都是草包嗎？！萬一他想拿它做點什麽壞事，他們可都沒辦法阻止他！隨便開一槍造成的死傷都太嚴重了！可不是傷害到一個逃犯那麽簡單！

“什麽？”

若小澍並沒聽懂林染生氣的點，但他不需要解釋了，因為，很快，李漁舟就扣動了第二把槍的扳機。

“嘭——”

他只發射了一枚子彈，令人震驚的是，那枚子彈在飛出槍口後，竟然分裂成了數十顆小型火藥彈，甚至沿著各自不同的軌道、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襲來。

“誒？！怎麽回事？”

若小澍來不及一一作出應對。她盡力控制那些刀具阻擋子彈的進攻，但其中有那麽一兩枚的進行路線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以接近彎道的方式直逼她的脖子、胸膛和眼睛。她立馬慌了神。

“轟——”

前面的幾顆子彈射中物體後，還發出了驚人的爆炸聲。

果然不是普通的技術。恐怕是每一枚裏都施加了高級魔法咒語，才能產生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她真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直到，林染握著的刀在地面上切開了一條圓形的口。

“抓緊我！”

他喝令道。若小澍連忙聽話地抱住了他的腰，兩人與碎裂的地板一同墜入了地下室空間。

“嘩啦——”

“咳咳咳……”她被灰塵嗆得喉嚨難受，“那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要不是林染反應得快，他們就會像樓上燒焦的桌椅墻壁一樣燃成焦炭！

“不可預測的軌道。恐怕死兔子也很難完全避開這把槍的攻擊。情況很不妙。”

林染舉起刀，若小澍看見刀身上亮起了光芒，恐怕是受剛才切割地板時的高溫影響而成的結果。

他也不可能一直這樣強撐下去。

“怎麽辦？夜航船也被他扣下了吧？”她努力地尋找著對策，“我們要逃去哪兒？”

“我也……”

林染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樓上傳來的巨響硬生生地打斷了。他們驚愕地擡起頭，視線中，窗外的陽光盡數被吞噬，只留下血紅色的口腔內膜。

竟然是瑞娜。

“瑞娜！”若小澍叫了她的名字，“不要勉強自己！”

為了幫助他們，她強行使用了這個危險的能力，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呼……呼哢嘎嘎……”

巨大的嘴咬掉了餐廳裏的桌椅板凳和竈臺，想把李漁舟也劃入掌控範圍內，但他卻眼疾手快地向後退了幾步，險險與瑞娜的攻擊擦肩而過。

“……這是什麽？”

他的聲音裏終於出現了驚訝的波動，看來即使是這個見多識廣的密探，也是第一次見到瑞娜這種罕見的能力。

人總會對自己無法解釋的現象感到害怕。

這是沒法控制住的本能。

“咯——”

瑞娜沒有回答他，而是變本加厲地向四周張開獠牙，咬斷了墻壁上的立柱，最終引發了一場大坍塌——那是整座建築的承重結構，柱子斷裂後，緊接著梁也失去了支撐點，墻壁和二樓的樓板都不受控制地墜落下來，結構損毀的連帶效應使更高處的房間也無法繼續保持平衡，這座五層樓高的歐式房屋的徹底崩壞只發生在很短暫的時間內，不僅李漁舟，連若小澍他們和歐莫一家人都根本來不及阻止。

石塊和木板“哐哐”地倒下，墻體垮塌，灰塵四起，頗有種山崩地裂之勢。

“啊……啊……歐莫……你在哪兒……”

若小澍聽見了歐莫母親倉皇無力的叫聲，可惜，她此時也幫不了他們什麽了。

眼下還是逃命要緊。

“林染，他被壓在裏面了！”若小澍指著碎石堆裏的李漁舟，高聲喊道，“我們得快點撤退！”

“嗯！”

林染點了點頭，二人在若小澍懸浮咒的幫助下勉強上升回地面，拉起差點被碎石擊中的柿子和兔子先生，從後門的方向逃去。只有瑞娜還站在李漁舟對面，緊緊地盯著那片廢墟。

“瑞娜！”

見她留在原地紋絲不動，若小澍焦急地催促了一句。

“……我知道了。”瑞娜淡淡地說，“馬上就來。”

直到他們逃進後街，她才放棄了對李漁舟的進一步制裁，轉而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剛才有一瞬間，她是真的想過要不要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但她最後還是沒有這麽做。道德對她而言毫無意義，那構不成她手下留情的理由。

——那麽，為什麽她還是放棄了？

在奔跑的過程中，瑞娜也仍舊在思考這件事。

只要她願意，趁著混亂吃掉李漁舟並不是什麽難事，即使他使用了破壞力極強的魔法子彈，被她吞下肚之後，也頂多是同歸於盡而已。她從來不怕死。

可是，為什麽呢……

“瑞娜？”

若小澍見她神色有些不對，擔心地呼喚了她的名字。

這聲呼喚就像浸潤在幹枯大地上的雨露一樣，令瑞娜猛地張開了眼睛。

糟糕，她又陷進沒有必要的煩惱裏了。其實她大可以不必糾結於此。因為，她想像若小澍一樣只根據自己的感受來做判斷。

“正確性”並不是她追求的目標。

她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會選擇出發的。

“我沒事。”於是她輕聲說，“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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