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澍的左肩還在不停地向外冒血。傷口疼得讓人絕望，她這才深刻地體會到了林染上次被子彈射中時的感受，但這一次，她面臨的是更加緊張的局面，所以她不允許自己流露出半分退卻之意

“……這咒術叫做地炎術。”她咬牙說，“我以前的老師最擅長這個了。也許我是個不稱職的學生，就算用了魔法器增大波幅，也沒法達到他的高度的三分之一……不過，要解決一個人類還是綽綽有餘的。”

“小澍……”

林染楞楞地望著她。

一直以來，他都以保護她為第一使命，沒想到在得到魔法杖之後，她的實力就增加到了可以直接使用攻擊魔法與敵人戰鬥的地步。

魔法在這個世界的定義更接近於能源，所以，在一對一的戰鬥裏應用的概率很小。學校也很少會教給他們這些東西。在戰場上，他學過的與魔法沾邊的知識也大都與炮彈型火器的操作有關，而非針對一支魔法器的開發。

他頓時感到了一絲失落。

“原來如此……”男子瞧出了她的魔法屬性，瞇起眼，“是我小看你了。真是的，就算不想成為我的收藏品，也別破壞我的花園啊！你們可真讓我難辦……要是讓阿維利亞受了驚，光憑你們幾個的死可不足以安慰她，做好心理準備吧！”

在火焰的炙烤下，若小澍的額頭上流下了幾行汗水。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她幾乎是在咆哮了。

隨後，從男子的腳底沖出一支細長的火焰，她在試圖以自己的意志控制它們。可是，就在那支火焰即將吞噬男子的瞬間，她卻突然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剛剛喝下的水裏的劇毒經過魔法的刺激更加不要命地爆發出來，讓她被無數陣劇痛襲擊。

波紋狀的暈厥感迎面而來，她不得不放松追擊。頓時，魔杖四周的火焰的顏色也弱了許多。

“餵！”

林染連忙抱住了她的肩。

在他的幫助下，她才沒有馬上摔倒。

“林染……”

“都說過要乖乖的了，為什麽你就是不聽話？”男子的笑容近乎歪曲，嘴角都快翹到眼皮底下了，“為什麽你要和阿維利亞一樣，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你們都是我的作品！人最大的欲望就是創造！是我創造了你們！所以你們應該對我心存感激！我說錯什麽了嗎？！”

男子開始毫無章法地拿手杖對著她瘋狂地插刺。林染吃力地為她擋開了幾下，但還是有幾刀戳到了他的身體上。

“林染！”

“別看我！！”

他否定了她的呼喚。

這只是單方面的屠戮而已。

要是沒有中毒的話，他們也許還能獲勝，但是……不管怎麽掙紮，現實就是現實。這片被花園精心裝飾起來的沼澤，一旦陷下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正常人在面對瘋子的時候往往不占優勢，因為他們沒法進行理智的思維，尤其是，在這個瘋子是個變態殺人狂的情況下。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咦？”

她疑惑地望著天空。

不是烏雲。沙漠裏的冬天幾乎不會下雨，沒道理被烏雲遮住烈日。造成了這一情景的是令人難以想象的詭異劇變——

血盆大口。

尖牙和口腔裏的血管都明確可見，這是一張巨大的嘴以柔軟的天蓋的形狀包覆著大半個天空。

一時間，若小澍眼中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

她的眼睛無法從那血盆大口上離開，四肢僵硬，神情驚懼，目光裏的水波也沈進了湖底的真實。她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可是，呈現在她面前的確確實實不是什麽能稱得上“正常”的東西。

她命令自己的身體不要瑟瑟發抖，但是，當她把目光慢慢下移到不遠處的桂花樹下時，她嚇壞了。

——是瑞娜。

頭以上的部分都失去了原來的形狀，但她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是若小澍親自替她選的冬裝。

“……哈……”

瑞娜張開了嘴，她的頭部細胞無限擴張，仿佛沒有固定的邊界一般，促使它不斷擴大，最後伸展到了玻璃溫室的屋頂那麽大。

說時遲，那時快，她只是輕輕地閉合上嘴唇，溫室裏所有比人高的東西就都被吞進了肚。

植物，燈桿，長頸鹿的雕像……緊接著她再一次張開了嘴，直接咬下了花園裏其他的石像。她“吃掉”了它們。在此之後，她以神奇的速度恢覆了原來的頭部的模樣，好像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花園裏仿佛經歷了一場颶風，無數綠植被連根拔起，被做成石像的人也都不見了。

“啊……”

若小澍有點說不出話來。

眼前發生的事徹底超過了她的世界觀的上限，讓她一時無法接受。

剛才……是什麽情況？

是她的臆想嗎？那是變異？還是生化危機？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比起她的驚訝，被毀掉了一切的男子更為憤怒。

“啊啊啊啊啊！你吃掉了阿維利亞最喜歡的園子！我的阿維利亞！你居然把她也——！”男子的胸脯劇烈地上下搖晃著，“給我吐出來，魔鬼！魔鬼！！”

他竟然這麽快就對這一事件作出了反應。

“……”

瑞娜一臉陰沈地看著他。但她沒有做聲。

“給我說話啊！你為什麽沒有中毒？！那種事！那種事！根本不可能！”

聽男子糾結的話語，已經完全弄不清楚他是在為了瑞娜的奇異舉動而哀嚎，還是在為被她吞下肚的阿維利亞發出悲鳴。

“我只喝了一小口你提供的水。”瑞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那點毒效，已經早就過去了。”

對於並不會感到饑渴的她而言，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事。

她的“饑渴”，與常人不同。

即使從來不吃不喝，也不會覺得辛苦。

因為她的食物是——

人。

從繼父離家後，在母親日覆一日的墮落下，她漸漸地變成了“不正常”的孩子。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不清楚，但，在夜裏，她偶爾會莫名其妙地從睡夢中驚醒，夢中的場景壓抑而黑暗，她甚至不願意去回憶。

有一天，她因為煩躁而在客廳裏來回走動時，遇到了母親的男友。

他原本想走上前來抱住她，偷偷撫摸她的身體，直到猥瑣地笑著的他突然看見了她紅色的眼睛。

那雙在夜色之中發出微光的、血紅色的眼睛。

她用看待獵物的眼神看著他，就像想把他的脖子咬斷那樣，貪婪而直白地看著他。

如果他再多待一秒，說不定就被活生生地被吃掉。

“嗚啊！魔鬼……是魔鬼！！”

他害怕得奪門而去，連拖鞋都甩在了客廳的地板上，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此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