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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強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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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用最理智的話語把事情的原委陳述了一遍。雖然方羽在極力遏制自己的怒火,但從他身上流露出的、無法拯救那個小女孩的自責感,還是清晰而深刻地傳遞到了他們腦海中。五人圍著被爐,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第一個打破沈默的人是柿子。

“要不……我們一起去她家看看吧?”

“方先生不是說他已經去過了,但是沒用嗎?”

“我想,那是因為他一開始就表示出了敵意。”柿子溫和地分析著,“方先生,您還沒親自見到那孩子的面吧?這種事一定要當面問清楚、知曉她個人的意願,並仔細衡量她的成長環境,之後,再得出結論。”

“這……”

方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我們這麽多人,想點辦法的話,總是能混進去的。”柿子笑著說,“那時候……如果實在不行,就強行把那孩子先救出來,一切再作打算。”

前半部分還在用理性的思維與現狀作鬥爭,後半部分直接就放棄了思考,這思路也許出人意料的是一種不錯的應對方式——你若蠻不講理,我便也撒潑耍賴,頗有精神病人與外界抗爭的瀟灑心態。林染在心裏如是想道。

“我們還真的都不是正常人呢。”若小澍也說。

兔子先生讚同了她的看法:“正常並不是個褒義詞,所以,沒關系,不用難過,小澍。”

他們對愛管閑事的喜好遠遠高於常人。這能為旅程增添不少樂子,也自然而然地會帶來無盡的麻煩,到時候,他們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從某種意義上說,還是林染提供的這艘超級夜航船給予了他們“樂於助人”的底氣。

要是沒有他的話,一切都開始不了。

若小澍也好,兔子先生也好,都不會出現在這裏,而柿子,說不定已經因為過度憂傷而患上抑郁癥了。

言歸正傳。

他們花了些時間在北垣鎮裏閑逛,打算在傍晚來臨之際動手(因為夜航船要晚上才能隨時溜走)。

潛伏計劃的構想者則是方羽。他最熟悉這周邊的環境,也最清楚小鎮的習俗,實施這個計劃所需要的裝備也是他準備的。若小澍並不知道這麽做合不合法,反正方羽搞來了一套像模像樣的郵遞員的衣服,讓林染穿上,假裝有包裹需要讓女孩的母親簽收。當他順利引開她的註意之後,剩下的人再一擁而入——好吧,這根本算不上什麽計劃,只是見機行事而已。

“我不會被瀛國也通緝吧。”林染拎起那件郵遞員的制服,問。

“嗯……”

“不會的,你只是假冒一下郵遞員,又不是扮成警察。”若小澍毫不猶豫地說。

“不,問題不在這裏……”

話雖如此,他還是無奈地戴好郵遞員的綠色帽子,搬起那箱假的貨物,往小女孩家走去。若小澍一行人偷偷摸摸地躲在花叢後邊,細細聽著門口的動靜。

“你好,有您的包裹——”

林染拖長了聲音喊道。很快,女人打開了門,她依舊是那副似乎沒睡覺的淒慘樣子,見到此景,方羽皺起了眉。

“包裹?”

“……咦,你們幾個趴在這兒做什麽?”

突然,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聲音叫住了藏在外面的四人。是個陌生的路人。若小澍一驚,對面前的男子使勁眨眼,求他保持安靜,但她阻止得太遲了,被這麽一陣騷亂繃起神經的女人已經擡起了頭。

“餵,你不是郵遞員吧?來我家有什麽企圖嗎?!”女人劈頭蓋臉地罵了林染一通,“你和外面那個多管閑事的望火人有什麽關系?我日你們八輩祖宗!要是敢再來,我就真的報警了,老娘說到做到!”

“啊……”

女人馬上閃身進了門,朝他們狠狠地摔了一下門扇。完美計劃胎死腹中,若小澍只好垂頭喪氣地站直了身子,一臉絕望。

“失敗了……”

“方羽?”沒想到,攪黃了他們的小陰謀的男人竟然和望火人是熟人,“是你吧?方羽?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望火塔那邊呢?還有人看著嗎?消極怠工可不行啊。”

呀,被教訓了。

不過他說得沒錯,放著望火人的工作過來偷懶是他的過失。比起這個,能在這裏見到這個老同學更讓方羽感到震驚。

“……抱歉,我有點關心這家人的情況,就忍不住過來瞧瞧。”方羽說,“你才是,來這裏有什麽事嗎?不是說去國外了嗎?”

看來人的打扮,像是在高級官僚機構工作的公務員。

“啊,對了對了。”男子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現在被調到未成年人保護組織了。”

名片上印著他的名字和頭銜,風格純粹簡潔,很不像官僚主義的做派。

方羽的重點卻在另外的地方:“未成年人保護組織?國際上的那個?真的覺得?”

“沒錯,我今天是過來評價小瑞娜的生活條件的,雖然她母親一直不予配合……哦,關於這家人的情況我略有了解,要不要說給你聽聽?因為你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公務員模樣的男人竟然帶來了重要情報。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方羽連連點頭,道:“那可甚好!”

他們回到望火塔上,開始了又一次座談會。不過這次,說話的是新加入的公務員模樣的男人。這個國家的年輕人想加入國際組織並不簡單,需要經過一系列麻煩的審批,因為他們看上去就像精通多門語言的社會精英。

在火爐旁,他卸下了偽裝,變回之前那個勤勤懇懇的老同學的樣子。

“……未成年人保護協會的工作很辛苦吧?”方羽給他找來一盤本地產的堅果,那是他唯一能用來款待人的零食了,“你瘦了不少。”

公務員笑了笑。

“也不完全是。最頭痛的是偏見,方羽,你能想象嗎,我們如今可是被人痛批為未成年‘罪犯’保護協會了啊!輿論可千萬不能小瞧,那些自以為是的媒體人永遠不懂得什麽叫三思而後行!他們根本沒搞明白理念的核心,就曲解未成年人保護法的意義,並大肆宣揚,把沒有能力獨立思考的人引入歧途,這只能叫因噎廢食!”

他心煩意亂地抱怨了一通,又覺得自己說過了頭,撓了撓額前的頭發,往後坐了一下。

“好像有點扯遠了……總之,那個孩子的母親是十年前來到北垣鎮的。那時小瑞娜才不到一歲,而她卻身無分文,人們都說她是和年紀大的男人搞了婚外情才會意外懷孕、最後流落至此。我想那一年,那女人最多也就十六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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