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被虐待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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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前,望火塔上發生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望火人名叫方羽,他一直在北垣鎮從事這份工作,如今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他對自己的活兒感到很滿意。薪水不高,但樂得清閑,最重要的是還能確確實實地幫到鎮裏的人們。算上前天的那一起火災,三年來,他已經提前遏制了六起重大火情,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也得到了鎮裏人的一致感激。

但是,最近,他卻被一個稱不上煩惱的煩惱困擾著。

有一天傍晚前後,他依照往常的習慣,點了一只香煙,坐在望火塔的爐子邊,向四周確認情況。天氣變得越來越寒冷,他把手腳縮在了衣袖和羊毛絨毯下,免得自己被凍感冒。

他一向喜歡擺弄那只小巧的望遠鏡,那是陪伴他工作的好夥伴,怎麽說呢,他目前還沒有結婚,由於工作的性質,他無法長時間離開望火塔,所以也就遲遲沒有交到女朋友,只有這只古舊的望遠鏡一直守護在他身旁。

然而,他在不經意間瞟到某戶人家的窗口時,卻發現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昏暗的燈光下,有一個中年女人正在用力推搡一名瘦小的女孩。

——不,她根本是在毆打她!

“嗯?!”

他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等他揉了揉眼角,再次把望遠鏡舉到面前時,他看到的卻是更加糟糕的一幕。那女人把煙頭直接摁在了小女孩的胳膊上,痛得她嗚咽著癱坐在地上,奇怪的是,小女孩卻沒有發出任何哭喊聲。

看來,她已經習慣了被這樣殘忍地對待——

這糟糕的想法讓方羽心下一涼。他在望火塔上監視火情這麽久,居然還是第一次發現這家人的秘密。為什麽?是因為那個年長的女人總是會把窗簾拉起來的緣故嗎?為什麽只有今天,她忘了給自己的暴行做掩飾?喔,看吶,桌邊擺著一瓶開過的清酒,她一定是醉了,醉得不輕,以至於完全疏於控制自己的惡行……

不能再這樣幹看著了。方羽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疼痛支使自己離開溫暖的被爐。

他必須的去看看情況。

“該死的,雪怎麽這麽不會挑時候下啊……”

在他沿著旋轉樓梯下降到地面,推開門的剎那,被風刮來的大雪“呼啦啦”地蓋上了他的臉。他猛烈地搖了搖頭,甩掉身上的雪花,舉起一盞油燈,向前走去。

在雪地裏移動是件辛苦的活計。至少對常年待在室內的他而言是如此。他穿著長長的雪地靴,艱難地穿行於狂風暴雪之中,朝望遠鏡裏的那座小屋徐徐前進。大約二十分鐘之後,他才抵達那座小屋所在的街道。

“咚咚咚……”

方羽往門上重重地敲了幾下。剛剛那個中年女人從屋子裏走出來給他開了門,她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珠布滿血絲,嘴角還咬著一只煙,這讓方羽瞬間就對剛才自己抽煙的行為產生了厭惡——他可不想和這種女人淪為一路貨色。

他要戒煙!

“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中年女人滿口不耐煩地問。就像在驅趕一只不慎闖入家中的蒼蠅。

方羽在心底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您的女兒現在在家裏嗎?”

“你說瑞娜?你找她做什麽?”

中年女人聽他提起了女孩,馬上變得警惕起來。

“瑞娜”這個名字,不像是瀛國出身的孩子應該有的姓名,很有可能這個女人是從國外逃亡過來的無家可歸之人。他聽說最近周邊的國際形勢不太安定。北垣鎮是邊陲小鎮,經常有身份不明的家夥偷渡過來,要是他們不惹麻煩,倒也沒人會故意把他們驅逐出境。如今這世道,想混口飯吃也不容易。

但是,他們的寬容似乎縱容了這批人的不講理。

“您在虐待她嗎?”方羽也來了火氣,他可沒那麽好的耐心同一個不合格的母親進行毫無意義的拉鋸戰,“我都看見了,從望火塔的樓頂!”

“望火塔?啊,你就是那個呀,消防局流放出去的走狗?每個月只能拿到1000塊錢的值班的家夥?真可憐吶。”

從中年女人的鼻子裏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這令他更加不悅了。

“我希望您能意識到,您剛才的所作所為都是違法的!要是我去狀告您,您就會失去對她的撫養權!”

方羽加重了音調,想讓她稍微認知這件事的嚴肅性。他可不是來開玩笑的!也不想聽她對自己的工作指手畫腳出言嘲諷!她不過是個酗酒抽煙又會對自己的孩子拳打腳踢的失敗的異族母親而已!憑什麽嘲笑他!

“那你倒是去告啊。”中年女人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威脅,“告又不敢告,在我家門口逞什麽威風?你有證據嗎?就算我打了她又怎麽樣?我還是這孩子唯一的母親!我只是在行使身為一個母親對孩子正當的管教權!”

“滿口胡言!”

方羽覺得這個女人無法溝通。他試圖打開門,直接沖進去救人,可那女人卻死死地扣著門把,不讓他進去。

“你在幹嘛?快給我滾!私闖民宅也是重罪,你要是敢進屋子裏來,我就敢投訴你!到時候連那份可憐巴巴的薪水都保不住了,你才知道什麽叫禍到臨頭!呸!”

女人沖他啐了口唾沫,猛地關上了門。

“餵……”

只剩下方羽一人滿臉怒火地站在雪地裏,被無數冰冷的雪花包圍。

他不明白這個家庭發生了什麽事。但他覺得,這種素質的女人根本就不該結婚生子,以她的教養和耐心,還有那些不入流的生活陋習,能教出正常的孩子就奇怪了!為人父母居然不需要經過考試,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他義憤填膺地往回走去。

他決定親自去警察局投訴這位母親的虐待行徑。只有法律能叫她悔改。於是方羽踏上了新的征程。警察局離望火塔不遠,所以他沒花多久就到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警官接待了他,並認真地聽他說完了原委。

“好吧,事情我都知道了。”老警官慢悠悠地說,“嗯……這家人的檔案裏沒有父親,你也懂,單身家庭的孩子總是會出些問題,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接到這個女人虐待她女兒的目擊報告了。”

“不是第一次?”方羽驚呆了,“那你們還能坐視不理?!”

“別這麽說,我們也想幫助那位可憐的女孩,但是……根據現行的法律,如果女孩離開了她的母親,就會被移交給福利機構。如今,北垣鎮的年輕人越來越少,福利機構的狀況也十分尷尬,護工數量有限,就算去了那兒,她也會因為自己外國人的身份受到歧視。這對她來說真的是件好事嗎?”

他的語氣是那麽平靜,仿佛這件事在他眼中實屬稀松平常。

顯然,兩個人的觀點形成了沖突。

方羽無法認可他得過且過的隨意態度,拜托!他可是人民警察!怎麽能用這種心態對待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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