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如果是針對國際罪犯的追捕任務，我們需要得到來自政府的正式文書才能執行。”

編輯部部長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這件事需要在不驚動他國的前提下辦完。”燕尾服男人卻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他們的確不是因盜竊罪而成為逃犯的，但是，龍蝦組存在的意義就在於不動聲色地處理掉這些躲在黑暗裏的家夥。錢我們不會少付，萬事有勞。”

“可……”

“加爾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與您交惡。”

燕尾服男人壓低了眉頭。

在他強大的視線壓力下，編輯部部長只能勉強點了點頭。

“……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刊登在商業廣告欄裏，為期三個月，不能更長了。”

“已經足夠了，謝謝。”

交涉順利完成，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精明而幹練的微笑，隨後，他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我聽說，馬爾斯國那起爆炸案的犯人還沒被找到？”

在離開之前，燕尾服男人回頭隨口問了一句。

“是的。”編輯部部長說，“當時沒能取得清晰的照片，又是跨國犯罪，搜尋的難度太大，馬爾斯警方已經差不多快準備放棄了。”

“那還真是夠嗆……請多保重，我的朋友。”

燕尾服男人對他揮了揮手，走出們去。在他的背影消失後，編輯部部長長籲了一口氣，擦拭掉了太陽穴上的冷汗。這尊大佛要是再來找他，也保準沒什麽好事兒，還是再也不見比較輕松。不過，誰也不知道這些神出鬼沒的密探下次會以什麽理由出現在這兒。

他只是個中立國的新聞媒體人，可不想摻和進這些麻煩的雜事裏。

然而事與願違，麻煩事總是格外熱衷於找上他。

“一箱……兩箱……三箱……就是這些了？”

深淵之下，若小澍站在夜航船的入口臺階上，清點著裝載到甲板上的書籍。書記員按壓著酸痛的頸部肌肉，揮動著手臂朝她走來，他已經累壞了，如果不是因為亢奮勁兒還在，可能下一秒就會倒在地面上。

“嗯，全都搬上來了。”

“好，那咱們就出發吧！最好能趕在你的同伴們下班之前把東西運過去。”

說完，若小澍回到控制室，發動了船的能源魔法陣。

他們在最涼爽的清晨時分出發，從失落數百年的地下圖書館徐徐上升，周圍的溫度也跟著一同向上攀爬。這座深淵就像一只大型地窖。站在最底下的時候，整個人就像縮在冰塊裏一樣瑟瑟發抖，但隨著高度的增加，巖壁上的植被的種類也逐漸多了起來，帶給人一絲暖意。

“真平靜。”林染說。

“什麽？”

“我還以為底下會有陷阱或者毒蟲一類的東西呢。”

他甚至做好了與之作戰的心理準備。

若小澍笑了起來：“這裏只是個因為地陷而掉下去的圖書館，又不是法老王的陵墓……”

“可是我還是覺得想不通。”林染緊皺眉頭，“作為地陷，它的深度實在太誇張，而且形狀也恰好就在建築的邊緣線以外，很難認為這只是個巧合……”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他原以為若小澍會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想到，她卻只是一笑而過。

“其實我也有這樣的困惑。”她說。

她果然想到了。只是把這個想法藏在心裏，沒有主動說出來。

這讓林染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他搖了搖頭，想把這些不必要的煩惱從自己的腦海中刪除幹凈。

“……有沒有可能，這裏的地陷就是當年想要保存秘密的先代國王引發的？”林染望著腳下不斷遠去的深淵，感到自己正在遠離某個驚天秘密，“比如說，利用某種魔法？”

“有可能。但是那個年代的魔法應該還沒有現在這麽發達才對。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誰知道。”

“也是。畢竟歷史上發生過那麽多不可思議的事嘛……”

“金字塔？”

“還有覆活節島的雕像。”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此刻，夜航船已經飛行到了地平線以上，在微弱的陽光的襯托下，船身周圍開始冒出扭曲空氣的熱流。夜航船只能依靠星辰之力行駛，此時的速度已經十分緩慢了，他們未經遮掩，直接充分而完整地暴露在羊國居民的視線之下。見到這艘飛行在空中的船只，人們紛紛睜大了眼，停下腳步，誇張地發出連連驚嘆聲，仿佛見證了不可思議的外星人的降臨。

未知的新鮮事物永遠是那麽的神秘。

不過，在揭開它的面紗之後，他們才能真正地認識到它的本來面貌。這就是魔法技術存在的意義。比起驚嘆，更重要的是理解和運用，她一直堅信魔法能讓人們進入全新的時代——就連因魔法爭端而起的戰爭也不過是通向新時代的、不可避免的磨礪罷了。

“這下國王也會發現我們了吧。”

林染無奈地走到船尾，之前在馬爾斯國因炸藥的波及而傷到的地方還是一片焦黑，沒來得及維修，要是再來這麽一次大戰的話……

“所以才要抓緊時間嘛！”

若小澍嘴角帶笑，操縱著夜航船向書記員指示的方向行駛而去。

他們降落在某棟廢舊廠房的辦公樓前，書記員說，他們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通常會在這裏組織集會活動。

“世恒！永昌！是我——！”船剛落地，他就興奮不已地跳了下去，差點摔了個狗啃泥，“我們剛從地下遺跡上來。看看我都帶回來了什麽好東西！”

他的同伴們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

“地下遺跡？騙人的吧，國立圖書館下邊那個嗎？”

“對！就是那兒！”

“這艘船是怎麽回事？”有人指著他身後的夜航船顫抖起來，“它……它是從天上來的嗎？”

“哦，這是魔法器……一類的東西。”此時此刻，書記員反而成了他們之中最冷靜的一個人，“大家聽我說，國王的魔法果然不是什麽神的後代的證明！這些異鄉來的客人都能表演神跡！”

“不，我們……”

若小澍覺得他說得太肯定了。

那是魔法，不是神跡。

但書記員並不在乎這麽點語病，現在還有巨大的工作量等著他們去完成。

“各位，現在我和同僚們要加班加點把那些書翻譯出來，你們可以先回房間休息片刻。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他簡短地交代完這些，就和同僚們一起急匆匆地搬走了那些書，並且開始文獻的正式破譯工作。

空氣裏跳動著最後狂歡來臨前的沈默。

但願他們能趕在國王發覺之前順利將它們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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