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真相大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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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二兒子生氣了。

“我看阿東說得有道理!要是普通的賊,為什麽要把刀藏在這堰塘底下、不讓人瞧見,而不是轉手去外頭賣了?”大兒子驕傲地擡起頭,就像生怕有人不知道他是正義的使者似的,“大夥兒都在這兒看著,我話說在前頭,這刀是爸傳給我的東西!不單單是刀,這元家大宅裏所有的物件都是我的!區區一個賤婢養的私生子,還想跟嫡系老大搶繼承權?!”

“你——”二兒子也吼叫了起來,“不過是把破刀而已!你從來都是這樣,什麽好處都想一個人得了,房子,地,名聲,一樣都不留給我!我也是爸的兒子!憑什麽不能和你一爭高下?!”

“你沒有同我平起平坐的資格。孬種!”

“他奶奶的,我宰了你——”

最後,場面演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混亂之中,二兒子竟然搶過老人懷裏的刀,對著大兒子正正地刺去。第一刀,他戳中了大兒子身上的粗布包,從裂口裏滾出來的藥丸子嘩啦啦地撒了一地。他踩著圓球又要刺第二刀。

“停手!!”

突然,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束縛了他手中的刀刃。

那力量看不見摸不著,但又確實存在;證據就是,二兒子咬牙切齒地上下晃動著手臂,卻怎麽也掙不開那看不見的枷鎖。頓時,一股沒來由的羞辱感令他火冒三丈。他回過頭,看見人群之中一名少女正向前舉起雙手,做出一個看似施咒的姿勢。

這名少女正是若小澍。

她使用了自己在學校時最擅長的懸浮魔法,限制了他的行動。

“都說了……給我停手!”

要抵抗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的力氣,光憑她的魔力還有點勉強。但若小澍死死地堅持著,不肯松手——一旦她放松了警惕,那個被激怒年輕人就很有可能轉而過來砍她。

“這……這是……”

人們的目光有點不對勁。

若小澍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她只是動手阻止了一場殺人案而已,但他們都把視線集中在了她身上。

“……你是……是妖女?”

一旁有人不連貫地從牙縫裏抽出這幾個字。

隨後,眾人一片嘩然。

“妖女?!”

“錯不了,看她的頭發!那難道不是因為用蟾蜍做了毒藥才變成奇形怪狀的嗎?”

“……快、快去叫預言家大人!”

“把她綁起來!”

“別過去!沒看見她正在作法嗎?!”

他們各自采取了各自的行動,不過很明顯,都不算是什麽好事。

“——餵!我不是什麽妖女,給我擦亮眼睛看仔細了!這只是基礎魔法而已!”

她的辯解被淹沒在眾人驚慌失措的嘈雜聲中,沒有人願意安靜地聽她說話。這群人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魔法。在偏遠的小村子裏,他們還依靠最原始的農業過活,一切不可思議的東西在他們的恐懼下都會被當成邪穢之物。

若小澍終於知道,這次自己是惹上大麻煩了。

同一時間,鶴嶺鎮聖堂內。

林染花了點時間處理自己的嘔吐物,他在洗手間裏呆了一會兒,讓自己冷靜下來,等他走回到餐廳時,發現桌上的殘留器皿都被收拾幹凈了,就連桌布也換成了嶄新的。

緊跟在預言家身邊的兩個侍從都站在玻璃門邊,見到他,皆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預言家先生回來了?”

林染問。

那兩人點了點頭,但不作其他多餘的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

他打開上衣內的左側皮套,用食指檢查了一下短刀的牢固程度,然後,推開了通往內間的門。

剎那的昏暗還是讓他迷了眼。過了幾秒鐘,等他的眼睛完全適應這房間裏的光線後,他才得以看見坐在巨大十字架下的男人的身影。

他依舊帶著鬥笠,整個人陷在黑暗裏,巍然不動。

“歡迎。”那笑聲還是那般讓人聽了就起雞皮疙瘩,“……我正想著你什麽時候會過來找我呢。”

他的平靜表現並不能沖淡林染心中的情緒。林染沿著向下的坡道走到他跟前,直直地望著他。

到了這個距離,預言家背後的十字形條窗外的景色也能映入眼簾了。站在遠處的時候他沒能察覺,只被明晃晃的光迷了眼睛,但站在這裏,一切的夢幻都變成了現實——玻璃後面只有幾顆生長得十分茂盛的臭椿,還有被修剪整齊的草坪,很接近城市居民的審美。

根本就不是什麽仙境。

那人為營造出的神聖光源,其實什麽都不是,只是個掩蓋現實世界的幌子而已。

於是,林染面無表情地開口了。

“你在說謊。”

預言家饒有興趣地擡起頭,似乎在聽一件很好笑的事。

“……哦?”

“因為,你根本就看不見未來。”

林染斬釘截鐵地下出了結論。

出乎意料地,預言家沒有直接反駁他的評價。

“適當的懷疑能使你成長。”預言家玩弄著他粗糙的手指,讓指尖與指尖交叉在一起,“但自視甚高不會,年輕人。”

他的話音剛落,林染便毫無征兆地拔出了短刀

“——給我說實話。”林染將刀鋒橫在他的脖子前,“否則,我的刀可不會自視甚高。”

他是認真的。

但,刀片上反射出的寒光反而讓預言家的笑聲變得更加愉悅了。

“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什麽?”

“你是在妄圖對我進行審判嗎?像那些拙劣的神明的仿制品一樣?把我殺死,然後被那個小姑娘誤會一輩子,對你來說是最正確的判斷嗎?還是說,你在同情那群村民呢?”預言家似乎完全不感到害怕,他甚至將林染的威脅視為笑話,“可別同情他們。看透他們的想法實在太簡單了,簡單得讓人覺得蒼白無趣。我所做的,只是把不斷趨近無趣的世間變得稍微有趣一些而已。”

林染緊緊皺著眉頭。他把短刀向前探去,幾乎已經觸到了預言家的皮膚。再往深處刺一點,就隨時可以割斷他的頸動脈。

“……你在利用他們。”

“我不否認這一點。”預言家笑著說,“利用頭腦發熱的人是達成目標最快捷的途徑。他們只要熱情高漲起來,就什麽代價都不會計較了。”

這句話刺激了林染頭腦中最易崩潰的弦。

憤怒之下,他猛地擡起手,用短刀的刀鋒掀開了預言家頭上的鬥笠。

“嗖——”

鬥笠被割出一道細長的裂痕,飛到了空中,然後,輕輕地落在了林染身後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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