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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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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 章

“我們需要清點目前的物資,”她說,“如果缺了某些重要的東西,我們或許可以想辦法從外邊搞一些來。要是什麽也沒有的話,面對危險時我們只會束手無策,那很糟糕。”

桌上有幾只坩堝在咕嘟冒泡,櫥櫃旁擺著一副架子,上面種著一些魔法植物,但大多還未成熟。

“之前從禁林和溫室裏采集來的草藥不剩多少了。”伯莎看著抽屜裏的幾片葉子說。

“現在再去那些地方就不太容易了,不是嗎?”貝蒂走了過來,加入了這場談話。

米凱莉亞從桌上的一疊羊皮紙中抽出了一本筆記本,還有一支沾滿了墨水的羽毛筆,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龐弗雷夫人。”她突然說,“也許她會願意幫助我們。”

伯莎的眼睛亮了亮。

“她那兒總是存放著各種治療魔藥,不管什麽病都能被她輕松治好。”她說,“我們可以試著問她要點藥劑,對不對?”

“是呀,”米凱莉亞點點頭,羽毛筆依舊在本子上刷刷寫著,“如果運氣好,明天有求必應屋就能把我們送到校醫院門口。”

“那如果運氣不好呢?”貝蒂問。

米凱莉亞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來看她。

“那就想辦法走過去。”她笑瞇瞇地說。

她們很快敲定了計劃的細節,明天早上,伯莎和貝蒂會從小碗櫃後的密道出發,隨後盡可能快地趕往校醫院,向龐弗雷夫人表明來意並尋求幫助。不出意外的話,她們很快就能帶著一大包魔藥回到有求必應屋,那些遍體鱗傷的學生們也終於有了傷口愈合的希望。

而米凱莉亞,這個計劃的發起者,有另一個想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小碗櫃旁,目送伯莎和貝蒂背著兩只巨大的背包從密道離開。等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隧道裏,米凱莉亞才轉過身,獨自走向了房間另一頭的風景畫。

她掀開畫框,熟練地爬進密道裏,朝那間灰撲撲的酒吧走去。

二十分鐘後,她從豬頭酒吧的畫框裏爬了出來。

“早上好,阿不。”她對蓄著大胡子的酒吧老板說。

“你好,”阿不福思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指指桌上的一摞飯盒,“今天的飯就在那裏,趕緊帶上它們離開吧。”

“真是太感謝啦,每天都有熱乎乎的飯吃,剛躲進有求必應屋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會吃一輩子冷掉的三明治呢。”米凱莉亞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去,“不過今天我還有點其他事,等辦完了就回來,到時候我會把它們一起帶走的,麻煩你再多照看它們一會兒,好嗎?”

“你要去哪兒?”阿不福思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現在外面很危險,會有搜捕隊四處巡邏。”

“我會註意的,謝謝你,阿不。”米凱莉亞笑著對他說,“我只是突然想去街道盡頭的笑話商店看看,不會花很長時間。”

阿不福思還想再叮囑幾句,可她已經給自己施上了幻身咒,一下在他面前消去了身影。他站在那兒,看著空空如也的酒吧,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盡管知道阿不福思看不見她,米凱莉亞還是朝他揮了揮手,隨後打開門,大步走進了春意盎然的霍格莫德村。

到處都和想象中一樣冷清,一半以上的店鋪都掛上了“暫不營業”的牌子,盡管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依舊行色匆匆,沒有一點要駐足欣賞的意思。

韋斯萊魔法把戲坊遠遠地出現在她的視野中,滑稽的人形雕像從帽子中變出了一只戴領結的兔子,慷慨地向四周撒下橙紫相間的小彩片,那些彩片散落一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米凱莉亞躲在陰影裏,盯著那只兔子看了一會兒,這才一路小跑來到商店門口,推開大門,一閃身靈活地溜了進去。

店裏很安靜,見不到一個客人。速效逃課糖如瀑布般從嘔吐的女孩雕塑口中傾瀉而出,烏姆裏奇的小人玩偶仍在天花板上走鋼絲,叫罵聲顯得格外清晰。

她徑直走到收銀臺邊,對著坐在裏面的人打了個招呼:“你好,迪爾米德。”

黑發男孩從一堆花花綠綠的盒子中擡起頭,疑惑地看向四周。

“我在這兒。”米凱莉亞解除了幻身咒,憑空出現在他面前,看著他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布萊恩小姐,你怎麽來了?在這時候……?”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墻上的日歷,那上面畫滿了五顏六色的圈圈記號,最新的一個圓圈顯示今天是周四,並沒有到霍格沃茨的學生出來過周末的日子。

米凱莉亞朝他噓了一聲,一個翻身跳進了櫃臺裏,拉著他一起蹲了下來。

“偷偷溜出來的,不要細究啦。”她小聲說,“我今天到這兒來,是想買點有用的小道具,尤其是可以用來防身和迷惑敵人的。”

迪爾米德抱著膝蓋蹲在她身邊,朝她眨眨眼睛。“沒問題,”他說,“只要店裏有的,我都可以找來。”

米凱莉亞露出滿意的笑容,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疊成了好幾塊的羊皮紙,將它展開成長長一片,遞給了迪爾米德。

“列在清單上的我都想要,可以嗎?”她問道。

迪爾米德飛快地掃過紙上列舉的產品,很快便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我這就去準備。”

米凱莉亞看著他離開櫃臺,拖出一把帶滾輪的亮紫色梯子,熟練地爬上去,在貨架間滑來滑去,像準備禮物的聖誕老人一般往手中的大袋子裏裝滿各種惡作劇產品。

再回來時,袋子已經鼓鼓囊囊,幾乎什麽也塞不下了。

“每樣我都拿了一些,希望夠用。”他將袋子擺到櫃臺上,示意她清點。

米凱莉亞搖搖頭,笑著說:“不用啦,我相信你不會漏掉任何東西。”

她從抽屜裏掏出一卷絲帶,裁下一截,在袋子上綁了一個蝴蝶結。

“賬都記韋斯萊先生頭上。”她愉快地說。

“好的,布萊恩小姐,錢都由韋斯萊先生支付……”迪爾米德嘟噥著,往賬本上做好了記錄。

“這些道具夠很多人用呢,很適合應付緊急情況。”他收起賬本,有些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最近挺辛苦吧?不管在哪兒都很危險……”

“是的,”米凱莉亞掂了掂袋子,在心裏盤算是否能直接帶著它們幻影移形到豬頭酒吧去,“我們在學校裏也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找地方躲藏起來。”

“那真是太糟糕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神奇女巫的櫥窗外走過幾個一身黑的人影,走在最後的那個似乎往店裏打量了兩眼。

米凱莉亞抱著袋子神色一凝,意識到事情有些棘手——那些黑影正在朝笑話商店走來。

迪爾米德緊緊盯著他們,同時輕輕將米凱莉亞推回了櫃臺後面。“快躲起來,”他幾乎不動嘴地說,“你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兒,布萊恩小姐,用幻身咒,或者幻影移形,盡快離開這裏。”

米凱莉亞剛剛讓自己重新隱身,三個黑影就踹開大門,闖了進來,不懷好意地四處打量。

“餵,你。”領頭的那個對迪爾米德不客氣地說,“剛才有客人來過這裏沒有?”

“如你所見,這裏一上午都沒有人。”迪爾米德走上前去,彬彬有禮地說。

“哼,銷量不好,是不是?”領頭的高個子男人不屑地瞥著貨架上的咬鼻子茶杯,“凈是些亂七八糟的破爛。”

他的兩個跟班配合地哈哈大笑起來。

“不能這麽說,先生。”迪爾米德不卑不亢地說,“店裏的商品總是能在你需要的時候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米凱莉亞躲在櫃臺後,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在這裏幻影移形,勢必會發出一聲巨響,只要不算太笨,那三個搜捕隊成員一定能猜出迪爾米德掩護了一個不敢在他們面前現身的家夥,這樣一來,他顯然會面臨嚴酷的拷問。

他們還在對店裏的一切冷嘲熱諷,米凱莉亞挪到櫃臺邊緣,探出腦袋警惕地盯著那幾個搜捕隊成員。他們湊在迪爾米德身邊,神情傲慢,像是隨時能掐死他。

情形有些不妙,米凱莉亞蹲在地上,謹慎地思索起來。她對自己如今的幻身咒水平還算有自信,也許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聲不吭地待在這裏,直到他們離開。

高個子男人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了收銀臺前,看向那只塞得滿滿當當的大袋子。他嗤笑一聲,抽出一只手,想要將它撥到自己面前。

“不好意思,先生,那是客人預定的商品,還請不要亂動。”迪爾米德冷靜地說,“他今天就會來取。”

男人收回手,狐疑地轉向他。

“裏面都有什麽?”

“什麽都有。”迪爾米德回答。

“好啊,那就等他親自來拿吧。”他發出一聲冷笑,隨意靠在了櫃臺上,“我們正好有很多時間。”

米凱莉亞離他很近,她一動不動地蹲在櫃臺後,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我不清楚他何時會來,先生。”迪爾米德無奈地說,“也許臨近半夜,也可能直接爽約。”

高個子男人聳聳肩,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我說過我們有很多時間。”

兩個跟班又附和起來。

“好吧,希望他不會太晚來。”迪爾米德只好說。

等待的時候,領頭的男人始終在打量他,幾乎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遍,這會兒他再次開了口:“聽你的口音,你不是地道的英國人吧?”

“是的,先生,我母親是法國人。”迪爾米德站在他附近,神情溫和地說。

“該不會是個泥巴種吧?”其中一個跟班馬上說,另一個咯咯笑了起來。

“請不要這麽說,她是一名女巫。”迪爾米德臉上的笑容隱去了。

“那你的父親呢?”領頭的又問。

“他同樣是一名巫師,先生。”迪爾米德說。

“這麽說你有純正的巫師血統?”他饒有興趣地說,“你要怎麽證明呢?”

“我不知道,”迪爾米德平靜地看向他,“我母親已經死了,而我的父親並不在英國——也許我可以幫你寫封信問問他?”

“哼,死了?”那人諷刺地說,“‘一個恰巧死去法國女人’,這樣就死無對證了,是不是?”

米凱莉亞極力克制自己想要給他來上一道惡咒的沖動,看見迪爾米德握緊了拳頭,冷下臉來。

“你不應該這麽說她,先生,如果可以,沒有人希望她死。”他冷冷地瞪著他,和剛才溫順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真孝順,”男人抱著胳膊,挑釁地與他對視,“難道你想從一個從未見過你那死去的母親的人身上得到對她的尊重嗎?清醒點,混血男孩,你該慶幸她不是個泥巴種,不然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炸掉她的墳墓。”

迪爾米德突然笑了。“是嗎?”他說,“那我應當也不需要尊重神秘人的走狗吧?”

男人瞪大眼睛,面目突然變得可怖,五官詭異地擠在了一起,就連聲音都不可抑制地拔高:“你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迪爾米德揚揚下巴,視線掃過那三個食死徒,“——你們,全都是不值得同情的狗。”

那一秒發生了很多事,迪爾米德的話就像某種信號,場上的四個人同時掏出了魔杖,一時間魔咒四濺,貨架一排連著一排轟然倒下,玻璃震碎了,烏姆裏奇的小人發出尖叫。

米凱莉亞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

不知是誰甩出的一道惡咒直直地朝她飛來,她來不及思考,就地一滾,猛地撞在了樓梯底下。好在戰鬥足夠激烈,那一聲重擊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就在她離開的那一瞬間,櫃臺在她身後被炸開了一個大洞,她要的東西滾到了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米凱莉亞不敢松懈,立刻站了起來,緊緊抓著她的魔杖,透過她看不見的身體觀察場上的局勢。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迪爾米德施法,驚覺他的動作優雅嫻熟,幾乎像是劇院中的指揮家,在這快要成為廢墟的舞臺上揮舞他的魔杖。

可是——顯而易見地——他逐漸寡不敵眾。即使他可以和那個領頭的打得有來有回,可對面還有兩個沒有準頭、只顧狂轟濫炸的跟班,這場戰鬥依舊十分困難。

米凱莉亞無法做到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但她也明白,一旦出手,她的存在就會立刻暴露,除非——

她爬到樓梯上,從高處對準了那個領頭的,做了個深呼吸。

“昏昏倒地。”她在心裏說。

一道紅光閃過,那人重重地砸在墻壁上,商品嘩啦啦地撒了一地。他倒在破碎的坩堝形杯子中間,腦袋一歪,暈了過去,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除非能夠速戰速決。

剩下的三個人楞了一瞬,全都望了過來。

米凱莉亞沒有絲毫猶豫,將魔杖對準了第二個目標,又是一記又準又快的昏迷咒。跟班中的一個向後倒去,一頭栽進倒塌的貨架間,身邊飛出許多染色洗發劑的彩色泡泡。

她原本想要就這樣打暈最後一個敵人,可他幾乎在同一時間舉起了魔杖,對準的不是隱藏在暗處的她,而是因為對手接連倒下而楞神了一瞬的迪爾米德。

兩道咒語同時飛向空中,一道擊中了那個跟班,一道擊中了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年輕的店員。

他們一同倒下,熊熊大火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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