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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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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假期的最後幾天,米凱莉亞是在家度過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會坐在臥室窗邊,就著陽光讀書或者畫畫。每當下雪的時候,她就會和伯莎坐在樓下的沙發上,一起圍著壁爐喝熱乎乎的紅茶,配上烤得正好的蛋糕或面包。

時間就這樣慢悠悠地流逝,偶爾她會忘記他們在學校裏的嚴峻處境,好像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需要煩惱的只有還未完成的功課,還有即使下雨也不得不參加的魁地奇訓練。

每當這時候,她就會很快地從美好的幻境中抽離出來,像是突然從深不見底的湖泊中掙紮著浮出水面,在現實帶來的寒冷中止不住地顫抖。

返校的那天早上,韋斯萊夫人將她、金妮和伯莎送到了國王十字車站,與她們同行的還有弗雷德和喬治。

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不如往常那樣熙熙攘攘,學生們大多將帽子拉低,壓低了聲音同父母耳語,又不時朝四周張望,警惕可能會到來的危險。

往常這個時候,赫敏、羅恩和哈利會和他們站在一起,一同搭上返回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然而今年他們全部登上了魔法部的通緝令,至今下落不明。

米凱莉亞原本以為他們會一直把格裏莫廣場當作活動據點,不過聖誕過後的第二天,小天狼星便向她透露,就在不久之前,他們三人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取而代之的是出現在門口的一名食死徒。也許是他們幻影移形時出了意外,小天狼星將那名食死徒擊退,消除了他的記憶後便帶著克利切離開了那裏,在戰爭結束前,他都得暫住在穆麗爾姨婆家。

他一直都想知道哈利他們在執行什麽樣的任務,但看樣子,他們始終沒有向他透露任何消息。

韋斯萊夫人正在叮囑伯莎回學校後按時吃飯,她看起來太瘦了;金妮則提著裝有貓頭鷹小豬的籠子,有些放空地望著蒸汽騰騰的特快列車;米凱莉亞上前擁抱了眼巴巴望著她的弗雷德,感覺到他緊緊環住了自己的腰,似乎怎麽也舍不得放開。

“保護好自己,”他在她耳邊說,“如果總是犧牲自己,保護別人也沒有意義。”

米凱莉亞把腦袋埋在他的圍巾裏,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的手使了點勁。

“我保證再見到你時不會缺胳膊少腿。”她擡起頭,踮起腳,輕輕貼著他凍得發紅的鼻尖說。

弗雷德充滿愛意地註視著她,幫她扶正帽子,又揉了揉她的臉,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了她。

“還有最後一個學期,”他說,“然後你就徹底畢業了。”

“真叫人期待。”米凱莉亞勾起嘴角,笑著回答。

列車響起了鳴笛聲,喬治看了眼手表,對她們說道:“該上車了,女孩們,祝你們好運。”

米凱莉亞、伯莎和金妮提著行李,一前一後上了車,又從打開的車窗後頭向為她們送行的人們揮手。看著韋斯萊夫人因關切而發紅的眼眶,米凱莉亞的心裏有些酸澀。

列車緩緩開動,風吹起了壓在帽子底下的發絲,那些她愛的人們停留在站臺上,漸漸離她遠去了。

拐過一個彎之後,那些人影就再也看不見了。伯莎拉了拉她的衣擺,示意她往裏走。車廂內人頭攢動,她們在靠近末尾的位置找到了一間空包廂。

米凱莉亞坐了下來,看向對面的空座位,上一次從霍格沃茨離開時,那裏坐著的還是盧娜,如今她再也無法和他們一起回學校了。

金妮顯然和她想到了同樣的事,看似不經意地開口道:“鳳凰社的成員們推測盧娜被帶去了類似食死徒總部的地方,但他們始終無法確定總部的位置,並且以現在的成員數量,即使全部派去也不一定能將那些食死徒一舉拿下,想要救下被□□的人質更是困難重重。”

“好在她一直可以和我們互通消息。”米凱莉亞從口袋裏拿出硬幣,摩挲著上面的字跡說,“那裏條件一定很艱苦,但她傳來的信息總是那樣樂觀。”

伯莎把行李放到上層的架子上,隨後坐到米凱莉亞身邊,嘆了口氣說:“願她一切都好。”

車廂晃動起來,窗外傳來列車駛過鐵軌的隆隆聲。她們相顧無言,各自想著心事。

在列車有規律的震動之中,困意終於朝米凱莉亞席卷而來,她倚在靠背上,隨手蓋上了一條毛毯,聽著持續不斷的車輪和軌道碰撞的聲音,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站在了一片懸崖之上,底下是湍急的河流,在她對面,霍格沃茨城堡聳立在雲霧之中。

視線所及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就連城堡背後的天空也如灑落在羊皮紙上的墨水一般,向四周彌漫開無盡的黑暗。

星星點點的燭光亮起來了,霍格沃茨如沈重夜幕下的一盞油燈,散發出模糊的光芒。那些光芒越發明亮,就好像……燃燒起來了一般。

米凱莉亞退後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城堡陷入熊熊火光之中。那些存在了整整十個世紀的石壁轟然坍塌,塔頂傾斜著向下滑落,震起大片塵煙。

轉眼之間,城堡在她眼前陷落。倒塌聲宛如天邊沈悶的驚雷,又像是某種巨獸的嘶吼。她腳下的土地隨之顫動,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在緩緩滑入深淵。

她又往後退了幾步,緊緊抓住一旁的樹幹,聽見耳邊傳來令人心驚的尖叫和哭喊,混合著玻璃和盔甲被震碎的聲音。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這一瞬間發生的一切令她頭暈目眩。懸崖仍在斷裂、傾倒,枯樹被連根拔起,她就那樣墜落,直到摔入翻滾的、映照著火光的河流——

米凱莉亞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座位上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毛毯從她身上滑落,她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片刻的黑暗過後,眼前的世界漸漸清晰起來。她擡起頭,發現金妮和伯莎都圍在她身邊,驚恐地望著她。

“你還好嗎,莉亞?”伯莎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模樣很糟糕。”

米凱莉亞楞楞地盯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試探地觸碰了自己的臉頰,確認自己依舊存在。

“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她舒了口氣,放下手,看向窗外。天色漸晚,一望無際的山野呼嘯而過。

“我們到哪兒了?”她問。

“就快到學校了。”金妮說,“你睡了很久,錯過了售貨員的推車。”

她往米凱莉亞懷裏塞了一大把甘草魔杖和巧克力蛙,又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這才說道:“吃點吧,別餓壞了。”

米凱莉亞乖巧地點點頭,倚回靠背上,拆開了一盒巧克力蛙,一邊註視著窗外的景色,一邊無意識地咬下巧克力蛙的一條後腿。

那也許就是他們將要面對的未來,霍格沃茨終將陷入戰火。但她又能為此做些什麽呢?她只是個剛剛成年、甚至還沒畢業的學生,如果那一天註定會到來,她又會面臨怎樣的選擇?

米凱莉亞的腦袋依舊昏昏沈沈,伴隨著浪潮般的疲憊。夢裏的一切令她感到深深的無力,她突然很想逃避這一切,躲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這樣的想法僅維持了幾分鐘,很快她便有些無奈地明白過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她無法違抗自己的內心——只要她的心還在跳動,她就會一刻不停地與黑暗抗爭到底。

列車發出低沈的轟鳴,在濃霧中緩緩駛入站臺,轟隆一聲剎停了。

米凱莉亞咽下最後一口巧克力蛙,將印有卡桑德拉·瓦布拉斯基的巧克力蛙畫片塞進口袋裏,站了起來,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恢覆幹勁。

打起精神來,她對自己說,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回到學校後,日子依舊如去年一樣不好過。卡羅兄妹幾乎是變本加厲,對每個看不順眼的學生大肆懲罰,校醫院裏每天都擠滿了學生。

唯一的好消息是,得益於他們先前的大膽行動,越來越多學生對鄧布利多軍產生了興趣。

他們並不一定選擇加入,但在走廊上行走時,時常會有“反抗”“鄧布利多軍”“勇敢”一類的詞匯不經意地漏進米凱莉亞的耳朵裏。

幾次集會之後,一些熟悉的面孔逐漸回歸了他們的隊伍,在卡羅兄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努力著。

每當米凱莉亞忙碌起來時,時間便用比往常快上許多倍的速度從她身邊溜走,一月在一次次大大小小的反抗活動中流逝,覆蓋在庭院中的積雪緩緩消融,幾場冷雨之後,二月來臨了。

一天夜裏,貝蒂坐在有求必應屋的坐墊上,抱著一本厚厚的草藥書,突然說道:“我知道一種植物,它對抵禦黑魔法很有用處。”

米凱莉亞茫然地從一堆課本中擡起頭,發現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並沒有在看任何人。

“什麽植物?”她問道。

“黑根草。”貝蒂說。她打開手中的書,翻到其中一頁,將那上面的圖畫展示給米凱莉亞,“它的花是白色的,根是黑色的,食用之後可以抵禦一部分黑魔法的效果,也可以消除一些咒語的影響。”

米凱莉亞仔細研究書上的文字,隱約想起來自己在哪兒見過這種植物。

“它還是許多治療魔藥的原料之一。”貝蒂補充道。

“沒記錯的話,禁林裏就長了一些。”米凱莉亞捏著羽毛筆說,“我以前上保護神奇動物課時在禁林邊緣見到過。”

貝蒂放下書,認真地盯著她。

“傷員每天都在增加,也許有一天,那些喪心病狂的食死徒會禁止校醫院再對被懲罰的學生提供任何幫助。”她口齒清晰地說,“有求必應屋不是萬能的,我在前幾天就意識到它並不能變出任何我們想要的東西,比如大部分制作流程覆雜的魔藥……在危險到來之前,我們最好做好充足的準備。”

“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儲備好應急用的藥材,對嗎?”米凱莉亞說。

貝蒂點了點頭。

米凱莉亞沈思著,羽毛筆在紙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印跡。半晌,她重新擡起頭,對上貝蒂專註的視線。

“你有什麽可以搞到稀有藥材的渠道嗎?”她問道。

“沒有。”貝蒂誠實地回答。

米凱莉亞笑了笑,往《高級變形術指南》上又劃出幾個重點。“那就只能去禁林碰碰運氣了。”

幾天後的一個天氣晴朗的夜晚,米凱莉亞一行人繞開巡視的費爾奇,頂著初春的冷風來到禁林入口,來執行他們此行的任務:尋找黑根草。

米凱莉亞憑借先前夜闖禁林的經驗,就著月光朝深處走去。貝蒂和納威點亮魔杖,謹慎地跟在她身後,一路上都默不作聲。

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了一片被樹林包圍的空地上,幾年前,海格就是在這兒帶他們認識了獨角獸和炸尾螺。

米凱莉亞俯下身,瞇起眼睛打量四周。

“我記得就在這附近。”她壓低了聲音說,“藏在灌木和樹叢之間,像幾朵不起眼的野花,但它們的莖是黑色的。”

納威又往裏走了一些,撥開層層疊疊的枝葉。

“瞧,”他指著幾顆包菜一般的東西說,“是中國咬人甘藍,我記得它可以用來制作生骨靈,真沒想到禁林裏也會長這些東西。”

“它咬起人來也挺疼的。”貝蒂說。她打開隨身攜帶的小包,從裏面拿出三副龍皮手套,遞給了米凱莉亞和納威,“戴上吧,在采摘魔法植物之前,最好做好保護措施。”

納威狐疑地看了眼貝蒂身上的小包,戴上手套,麻利地將中國咬人甘藍連根拔了起來。那些魔法包菜掙紮著,從菜葉中變幻出一張長滿獠牙的大嘴,想要撕咬納威的胳膊。

“丟到這裏來。”貝蒂將小包撐開,冷靜地說。

納威來不及思考,將甘藍整個兒塞進了比它小上許多的包裏。貝蒂熟練地拉上拉鏈,空氣又恢覆了平靜。

“放心吧,這裏面挺寬敞的。”她拍拍小包,對納威說。

米凱莉亞走向另一邊,蹲到地上,仔細研究四處生長的白色野花。

終於,她在一棵紫杉樹下發現了幾朵長著黑色根莖的小花,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她屏住呼吸,跪到地上,將手伸向那些奇妙的魔法植物。

就在她摘下黑根草的那一刻,身後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隨後是一聲粗獷的大喊:

“誰在那裏?”

米凱莉亞的手一抖,險些把黑根草摔回地上。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與那名混血巨人四目相對。

“哦,是你。”海格穿著那件雜色的毛皮大衣,提著一只巨大的鐵桶,驚訝地說,“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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