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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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暑假快要結束的時候,弗雷德找到了米凱莉亞。

那是一個陰雨蒙蒙的下午,弗雷德渾身濕透地出現在她家門外,披著一件暗紫色的旅行鬥篷,雨水順著他的腦門流下來。

米凱莉亞吃了一驚,趕緊將他拉進屋裏,給他施了幾道烘幹咒。

“我沒聽說你要來呀?”她上下檢查了一番,確認他沒有再滴水之後說。

“正好出去辦了點事,”弗雷德說,“順便來看看你。”

他不客氣地坐到了那張鋪著毛毯的拼布沙發上,米凱莉亞給他倒了杯茶,看著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來,這個給你。”他放下茶杯,從鬥篷裏掏出一只收音機,遞到米凱莉亞手裏。

米凱莉亞不解地將手中的收音機翻了個面,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弗雷德舒舒服服地窩進沙發裏,雙手背到腦後,懶洋洋地說:“那就是個普通的收音機,無聊的時候可以聽聽電臺。”

米凱莉亞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平時在店裏也聽這個?”

弗雷德哼了一聲,神神秘秘地看向她。

“是啊,有個電臺從早到晚在放古怪姐妹的歌,到了夜裏會傳來巨怪的呼嚕聲。”他說,“當然啦,我不是讓你去聽那個,我是想告訴你,我們——我、喬治、李,還有一些鳳凰社的成員,最近搗鼓出了一個新電臺,馬上就會開始主持一檔特別的節目。”

米凱莉亞來了興致,抱著收音機擠到他身邊,問道:“什麽樣的節目?”

“最近哈利他們失蹤了,是不是?魔法部正到處通緝他們呢。”弗雷德說,“我們聯系了一些和哈利有關系的人物,想辦法打聽到他們的近況,確保他們還活著,然後通過電臺告訴所有收聽節目的人: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還在奮鬥,我們自然也不能放棄抗爭。”

“也就是說這檔節目會追蹤並報道哈利他們的情況?”米凱莉亞說,“那如果被食死徒或者不懷好意的人聽見了呢?”

“我們當然考慮到了這一點,”弗雷德驕傲地說,“所以我們給電臺施加了一些小魔法,只有用魔杖敲擊收音機,並說出正確的暗號的人才能聽見我們的節目。”

見米凱莉亞仍在看他,他又說:“每次節目結束之前,我們會放出下一次收聽的暗號,每期節目的暗號都不同,這樣大大增加了安全性。”

“那麽第一期的接收暗號是什麽呢?”米凱莉亞靠在他的肩膀上,擡起頭,眨著眼睛問。

“是‘魔法部’。”弗雷德伸出一條胳膊,摟著她說,“第一期節目定在九月一日晚上八點半,正好是你們參加完開學晚宴的時間。順帶一提,我們不止播報哈利的近況,還會播報目前社會上的真實局勢——畢竟魔法部被神秘人掌控,輿論完全由他控制了,是不是?如果沒有人想辦法將真實情況播報出去,大家永遠也無法得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米凱莉亞點點頭,把玩著手中的收音機,把它的天線拔.出來又收回去。

“真是個好主意,”她說,“那些想要知道真相、渴望重返光明的巫師會感謝你們的。”

弗雷德把她勾到他身邊,在她的頭頂上親了一口。

“所以你會聽的,對不對?”他笑嘻嘻地揉著她的短發問。

“當然。”米凱莉亞放下收音機,輕輕拍開他的手說,“我會成為你們的忠實聽眾,一期不落地聽完每期節目。”

弗雷德滿意地站了起來,像來時那樣風風火火。“差點忘了說,這檔節目的名字叫‘波特瞭望站’。”他拍了拍衣服說道,“那麽我就先走了——最好不要久留,到處都被監視著呢。”

米凱莉亞將他送到門口,他回過頭,扶著門框朝她咧開嘴。

“祝你開學快樂,親愛的。”他輕快地說。

開學那天沒有下雨,只是天氣陰沈,潮濕悶熱的空氣充滿了九又四分之三站臺。

米凱莉亞告別父母,提著行李跨上不斷冒出蒸汽的火車,擠過走廊上喧鬧的人群,找到了伯莎所在的包廂。

伯莎倚在靠背上,手裏捧著《預言家日報》,看上去有些沒精神。她朝米凱莉亞打了個招呼,看著她拉開門,把行李箱托到架子上,一氣呵成地坐到她身邊。

“暑假過得怎麽樣?”米凱莉亞從口袋裏拿出一盒比比多味豆,放到座位上。

伯莎搖搖頭,“不怎麽樣,一整個暑假都待在家裏,除了作業沒有事可做。”她把報紙遞給米凱莉亞,“瞧,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看看頭版吧,你不會喜歡的。”

米凱莉亞一接過報紙,便看到斯內普的臉出現在了頭版上,那雙黑眼睛沈默地與她對視。

“西弗勒斯·斯內普接任霍格沃茨校長……”她讀出標題,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可他是食死徒呀,是不是?”

她一直記得鄧布利多和她說的,她需要為他保守秘密,不讓任何人知道斯內普仍和他站在一邊,可是如今——在他被指認謀殺鄧布利多,又在七個波特計劃中差點要了她和喬治的命之後——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斯內普究竟屬於哪一邊了,事實上,有時候她會覺得馬爾福說的是對的,也許他從頭到尾就是個為神秘人做事的雙面間諜。她守護的秘密會不會早已成為了一道謊言?

“不止這些呢,接著往後看,報紙上還說原麻瓜研究課教師已經辭職,將由阿萊克托·卡羅接任。”伯莎探過身去,指了指標題底下的那行字,“‘其兄阿米庫斯將出任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他們都是食死徒,我聽爸爸提起過。”

“這不奇怪,”米凱莉亞把報紙放到腿上,感到身上那些看不見的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神秘人一開始就想掌控整個巫師世界,控制霍格沃茨也只是他計劃中的一環而已。”

伯莎嘆了口氣,拿起一顆比比多味豆塞進嘴裏,隨後皺著眉頭瞇起了眼睛,看樣子她吃到了一種不怎麽好吃的口味。

火車發動起來,轟鳴著離開了縈繞著蒸汽的站臺。窗外的一排排建築快速向後飛去,消失在灰暗的霧氣之中。

“還記得前段時間頒布的新政策嗎?就是那個該死的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伯莎看著窗外的風景開口道,“我以為我預料到了一切,讓媽媽提前躲藏起來,可我們都忘了那是魔法部,是我爸爸工作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往座位裏縮了縮。“媽媽在委員會的名單上,可是卻沒去魔法部接受調查。這樣一來,爸爸便被盯上了,他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在昨天晚上叮囑我一個人好好生活,按時上學,隨後離開了家,去找媽媽了。”

米凱莉亞伸向比比多味豆的手停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去。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重情緒在她心間彌漫。

“這是不是意味著……?”

“意味著在神秘人倒臺前我都沒有家了。”伯莎淡淡地說,“只剩下我一個人。”

米凱莉亞小心地看著她的側臉,不敢猜測她此刻心情如何。

“至少他們是安全的,是不是?”她盡可能溫和地安慰她,“在你們團聚之前,你還有我,有喬治,有大家——我們都會陪著你,我發誓。”

伯莎笑了笑,“是呀,還好我還有你們。”

包廂門又一次被拉開,納威、盧娜和金妮站在外面,探頭探腦地朝裏張望。

“你們好,”納威說,“我們可以坐在這兒嗎?”

“當然。”米凱莉亞說。

他們坐了進來,一下擠滿了包廂。

米凱莉亞感到一道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她擡起頭,看見盧娜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你的腦袋邊上有騷擾虻在飛,我能感覺到。”她用一種飄飄然的聲音說。

“那是什麽?”米凱莉亞問。

“騷擾虻,它們是隱形的,會飄到你的耳朵裏,把你的腦子搞亂。”盧娜說。

米凱莉亞伸手在耳邊揮了揮。“現在呢?”她問,“它們飛走了嗎?”

“我想是吧,”盧娜眨著那雙淺色的、微微凸起的眼睛說,“我們最好把窗戶打開,讓它們可以飛出去。”

米凱莉亞把窗戶打開一條縫,一陣冷風順著窗縫灌了進來,讓她清醒了不少。

“謝謝你,我覺得好多了。”她對盧娜說,“剛才我的腦子確實有點亂呢。”

“不客氣。”盧娜回答。

納威和金妮在一旁捂住嘴哧哧地笑,似乎覺得她們的對話很滑稽。米凱莉亞剛要再次開口,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走廊的燈撲閃起來,火車發出摩擦鐵軌的巨大聲響,伴隨著行李落到地上的聲音,還有學生們的驚呼。米凱莉亞穩住身體,向外看去,發現他們剎停在了空中的一段鐵軌上。

“發生什麽了?”金妮說著站了起來,拉開門,想要打探走廊裏的情況。米凱莉亞透過門玻璃看見其他包廂裏的學生也都探出了腦袋,對火車突然剎停感到不解。

很快,他們發現走廊上出現了四五個戴兜帽的身影,粗魯地順著過道打開一扇扇包廂門,似乎在檢查裏面坐著的乘客。

金妮輕輕將門拉上,坐了回去。“他們一定是在找哈利。”她壓低了聲音說,“他們覺得他會回來上學。”

“事實上他今年不會回來,是不是?”納威說,“我看見報紙上放出了他的通緝令。”

“當然,企圖在這列火車上找到哈利是十分愚蠢的行為。”米凱莉亞冷靜地說,“他們也許只是想順便來搞搞破壞。”

包廂門又一次被拉開,砰地撞向門框。一名食死徒出現在門外,身形高大,戴著面具,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他舉起魔杖環視了一圈,冷漠地開口:“哈利·波特在這裏嗎?”

“或許你可以試試搜查座位底下。”米凱莉亞諷刺地說。

“還有行李架,”金妮說,“記得看仔細些,也許哈利正藏在誰的行李箱裏呢。”

食死徒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如果你們發現了哈利·波特,就必須向我們報告,”他還算克制地說,“因為他現在是一名危險程度相當高的通緝犯,明白嗎?”

納威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擋在大家面前,瞪著他說:“哈利不是通緝犯。他沒有——也不可能殺死鄧布利多教授!”

一道白光閃過,納威痛苦地悶哼一聲,跌到地上,擺出一個很扭曲的姿勢。米凱莉亞和伯莎同時抽出魔杖,對準了食死徒。

他扶著門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再次說道:“如果發現哈利·波特,就向我們報告。請不要與魔法部……與黑魔王為敵。”

他說完,重重地摔上了門,大步離開了。

確認食死徒們走遠了之後,米凱莉亞趕緊和大家一起把納威扶到座位上,關心他的情況。

“我沒事。”他哼哼著說,“只是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跟打結了似的。”

“也許你中了某種古老的秘術。”盧娜看著他,做夢般地說,“我爸爸曾經說過,有些巫師會通過折騰自己的骨頭來使它們變得更強、更堅硬……也許你會長高,納威。”

納威張了張嘴,好像不知道怎麽回應她,只好小聲嘀咕道:“那聽起來倒也不錯。”

車廂晃動了幾秒,火車重新發動起來,輪子滾過鐵軌的聲音又一次隆隆地在他們耳邊響起。

納威轉向包廂裏的其他三人,再次開口:“你們也聽說了吧?斯內普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長,今年可不會好過了。”

伯莎點了點頭,“說不定他今晚就會頒布一條新規定,宣布教師們可以隨意體罰學生。”

“我們不應該讓那種事發生,是不是?”納威揉著胳膊說,“我們需要有人站出來,帶領大家一起反抗。不要與黑魔王為敵……哼,我看順應了神秘人才是與所有巫師為敵。”

等火車在夜色中到站,他們穿著校服袍子重新坐進禮堂裏時,卻發現斯內普並沒有宣布任何會傷害學生的規定。他只是冷漠地坐在禮堂最前方的那把精致的扶手椅裏,不帶感情地歡迎每位學生的到來。

米凱莉亞看見他坐在原本屬於鄧布利多的位置上,心裏感到一陣厭惡。她不得不又提醒自己,斯內普或許不如她想象中那樣壞,她得相信他,就像相信鄧布利多那樣。

他介紹完阿萊克托和阿米庫斯·卡羅,告訴大家從今年開始,麻瓜研究課將成為每名學生的必修課。那兩名食死徒喜氣洋洋、懶懶散散地坐在長桌邊,像觀賞獵物一般打量著底下的學生們,這讓米凱莉亞很不舒服,而且不知怎麽的,她覺得他們有些眼熟。

“你發現了嗎?迪安·托馬斯沒有回來上學。”伯莎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記得他一向搞不清自己是麻瓜出身還是混血,是不是?因為他媽媽是麻瓜,而他爸爸很早就離開了他們。”

米凱莉亞聽了她的話,擡起頭掃視了一圈,卻意外看見馬爾福毫發無損地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邊,和身邊的朋友有說有笑。她在看不見的地方白了他們一眼,覺得自己像一口氣吃了一整包蟑螂堆一般胃裏堵得慌。

“是啊,”她對伯莎說,“他一定在那張麻瓜出身的巫師名單上,如果不想被關進阿茲卡班,他只能出去流浪。”

伯莎搖搖頭,一聲不吭地去切面前的牛排,似乎覺得有些後怕。

晚宴快要結束的時候,斯內普站了起來,宣布今年所有魁地奇比賽都將取消,引起了許多學生的不滿。

他無視那些抱怨聲,平淡地說道:“現在,開學晚宴結束了,請大家跟隨各學院的級長回到公共休息室,檢查清楚行李,好好準備明天的課程,不要遲到。”

周圍響起座椅推動的嘈雜聲,米凱莉亞靜靜地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等學生們快要散盡時,她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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