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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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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再次來到陋居時,天上已經飄起了大批紫色的燈籠,灌木叢中懸掛著紫色和金色的橫幅,沙果樹的樹葉變成了金色,像浮在空中的麥田一般在夜色中隨風舞動。

弗雷德和喬治站在小路盡頭,迎接前來參加哈利生日派對的客人們。

米凱莉亞被他們夾在中間,向後院的長桌走去。她看見不遠處的果園裏已經支起了一頂巨大的、乳白色的帳篷,顯然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將在那裏舉行。查理、海格、小天狼星、盧平和唐克斯已經到了,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都在感嘆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她在飄浮著的金色飛賊形狀的生日蛋糕邊找到了哈利,把生日禮物遞給了他。

“生日快樂,哈利。”她輕快地說。

哈利捧著她的禮物,顯得很高興。那是一本與眾不同的筆記本,封皮是用金紅相間的粗毛線鉤的,點綴著院徽、金色飛賊和眼鏡,拿在手裏小小一本,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時將它揣進兜裏。

“謝謝你,莉亞,正好可以放進海格送我的袋子裏。”他說。米凱莉亞看見他將它放進了胸口一個驢皮做的奇怪袋子裏,拉上了抽繩。

“這封面是你親手做的嗎,莉亞?”赫敏很感興趣地問。

“是的,我最近發現毛線有很多用途呢,也很適合用來做裝飾。”米凱莉亞回答,“也許以後可以嘗試將它裝飾在更多地方。”

他們又轉向那個金色飛賊造型的大蛋糕,討論該從哪裏切下第一刀。

“我認為應該橫著將它切開,然後由哈利第一個啃下那對翅膀……”羅恩說。他的話被一道奇異的光打斷了。大家同時看見那道光芒掠過院子,躥到桌上,變成了一只明亮的銀色鼬鼠。

那是韋斯萊先生的守護神,它帶來了一個消息:魔法部部長就要和他一道來了。

在大家能夠反應過來之前,盧平已經帶著歉意和哈利告別,拉著唐克斯的手迅速翻過柵欄,消失不見了。

一秒之後,韋斯萊先生出現在大門口,如他所說的那樣,身邊跟著魯弗斯·斯克林傑,那頭花白的長發和米凱莉亞在報紙上看見的一樣引人註目。他們穿過院子,朝花園和點著燈籠的桌子走來,迎著眾人沈默的視線,最終停在了長桌邊。

斯克林傑的目光在巨大的飛賊蛋糕上停留了片刻。

“祝你長命百歲。”他對哈利說。

“謝謝。”哈利說。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斯克林傑繼續說,“還有羅恩·韋斯萊先生、赫敏·格蘭傑小姐,以及米凱莉亞·布萊恩小姐。”

米凱莉亞驚訝萬分,不安地和大家一起向房子裏走去,穿過雜亂擁擠的廚房,進入陋居的客廳。

等他們在沙發上坐定了,斯克林傑才表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按照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遺囑向他們分發遺物。

米凱莉亞和三個朋友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她從來沒有意識到鄧布利多或許會給她留下什麽東西,在她過去六年的校園生活裏,除了幾個月前由他單獨輔導了大腦封閉術,她再也想不出他們之間有什麽更進一步的交往了。

在羅恩的熄燈器、赫敏的《詩翁彼豆故事集》、哈利的金色飛賊之後,米凱莉亞收到了鄧布利多留給她的遺物——一個被損毀了的掛墜盒。

她小心翼翼地從斯克林傑手中接過它,看著它綴有蛇形圖案的蓋子如她記憶中一般金光燦燦,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閃發亮。在那一瞬間,她仿佛又一次聽到了從中傳出的細碎低語。她將它翻了個面,看見了一道尖利的裂口——那是她一個月前親自摧毀它時留下的。

“你認為鄧布利多為什麽要把這個掛墜盒留給你呢,布萊恩小姐?”斯克林傑問。

“不知道,也許他知道我喜歡收集這些漂亮的東西。”米凱莉亞用一種無知的語氣說。

斯克林傑探尋地望著她的雙眼,企圖從中看出些什麽來。

“你是否認為鄧布利多會在掛墜盒中藏下什麽信息,只能由你識別?”

米凱莉亞從他的話中感受到了魔法部對鄧布利多深深的懷疑。她輕笑一聲,看著他的黃眼睛說:“如您所見,它只是個普通的掛飾而已,既然魔法部花了一個月也沒法將它打開,找到什麽線索,那我自然也不能。”

斯克林傑緊緊地盯著她,似乎過去了好幾分鐘,他才終於站起身,宣布自己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隨後平淡地向他們告別,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客廳。

一直到他徹底離開,屋裏的四個人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走出房間,回到花園中去時,哈利放慢腳步,走到了她身邊。

“莉亞,自從你之前給我們送來那些有用的東西之後,我就一直在考慮這事兒。”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也有東西要交給你。”

他打開掛在脖子上的驢皮袋子,從中拿出一小瓶金色的魔藥。

“福靈劑。”他說,“六年級魔藥課上斯拉格霍恩教授送給我的,還記得嗎?我就喝過一小口,剩下這些一直留著沒用呢。”

米凱莉亞接過魔藥瓶,看見其中的液體如熔化的金子般緩緩流動,感到有些愕然。

“之後的日子裏,每個人都會生活在陰影之下。”哈利在廚房門口停下腳步,看著她說,“如果真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情況,請一定不要忘了使用它。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分給金妮一點兒——盡管,嗯……我們已經不再是之前那樣的關系了。”

米凱莉亞對上他堅毅的視線,發覺自己無法拒絕他。從他向她說出這一請求起,她就意識到自己沒有猜錯,哈利始終沒有放下金妮。

“我知道了,謝謝你,哈利。”她捏著福靈劑說,“我一定會好好使用它的。”

她將它放進上衣口袋裏,想了想,又說:“哈利,你也聽見斯克林傑對我說的話了吧?事實上,我們一直知道要怎麽打開那個掛墜盒,是不是?”

“你想要現在就打開它?”哈利問。

“拜托你了。”米凱莉亞將掛墜盒舉到他面前,認真地說道,“也許斯克林傑確實猜對了,鄧布利多教授真的將信息藏在了其中,並且他知道除了你,沒有人可以打開它。”

哈利沈默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註視著掛墜盒上的蛇形圖案,緩緩發出了一段詭異的嘶嘶聲。

掛墜盒的蓋子應聲彈開,露出裏面的小紙條來。

米凱莉亞屏住呼吸,拿出紙條,看向了鄧布利多留下的字跡:

去尋找真相吧。

她擡起頭,發現哈利的眼中流露出了同她一樣的茫然。

第二天下午三點,米凱莉亞身著一條鵝黃色的掛脖長裙,耳側別著一枚亮晶晶的托帕石發夾,出現在了陋居果園那頂巨大的白色帳篷外。

多莉絲和傑弗裏已經被喬治迎去了一旁的座位上。米凱莉亞踩著長長的紫色地毯,像躍動的兔子一般跑向朝她大步走來的弗雷德。

很顯然,弗雷德被韋斯萊夫人強迫著穿上了體面的禮服長袍,火紅的頭發抹著厚厚的發膠,看上去比往日裏整潔、端正得多,簡直有些不像他了。

她大笑著擁抱了他,在他的臉上留下粉色的唇印。

“你看上去真精神,弗雷迪。”她挽著他的胳膊說。

“你也不賴,莉亞。”弗雷德回答道,“尤其是你領口上的毛線小花。”

“當然了,我知道你還是穿平時的衣服更英俊。”米凱莉亞跟著他緩緩走過通道,“現在你一定強忍著把頭上的發膠全部洗幹凈的沖動吧?”

“請註意,我同時還很想撕破身上這套又熱又緊的衣服。”弗雷德說,“你也不喜歡婚禮上這些討厭的名堂,是不是?”

“嗯,我希望大家可以在婚禮上想穿什麽就穿什麽。”米凱莉亞說。她感覺到弗雷德在偷偷看她,似乎欲言又止。她笑呵呵地繼續往前走,假裝不知道他想要問什麽。

院子裏站了許多人,都在等待被領進帳篷。米凱莉亞看見了一個紅頭發的男孩,同弗雷德和喬治幹著一樣的工作,他的身後跟著五六個賓客,浩浩蕩蕩地一起擠進了帳篷。

“那是誰?”米凱莉亞問。

“我們的堂弟巴尼。”弗雷德說,“當然了,那實際上是喝了覆方湯劑的哈利,畢竟他出現在這麽熱鬧的場合還是有些不安全,是不是?”

“幸虧你們家有那麽多親戚。”米凱莉亞笑了。

她被弗雷德領到了安排好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下了。盧娜和她的父親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夢游般地交談著。

弗雷德離開了她,繼續去迎接其他賓客。過了一會兒,伯莎被喬治接進了帳篷,坐到了米凱莉亞旁邊。

“真高興你也收到了請柬。”米凱莉亞驚喜地說。

伯莎穿著深藍色的連衣裙,戴著喬治送她的那條藍寶石項鏈,海藻般的長發松松地挽在耳後,看上去漂亮極了。

“是呀,我沒怎麽參加過巫師的婚禮,真有意思。”她朝她笑笑,心情很好地說,“我剛才還碰見了穆麗爾姨婆,她說我‘還算漂亮,但是長得太高了’。”

米凱莉亞聽弗雷德提起過他們的姨婆,記得她一向是個說話不留情面的人,於是安慰她說:“不要緊,她對誰都不客氣。要我說,正是你的高個子讓你看上去這樣修長苗條呢。”

“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伯莎說。

她們安靜地看了會兒來往的賓客,一群女巫正優雅地在帳篷裏走動,她們的帽子上裝飾著奇異的花朵和帶魔法的小鳥,另一群男巫與她們結伴,領結上鑲嵌著許多珍貴的寶石,看起來都是法國人。

米凱莉亞收回目光,把玩著手中的魔杖問:“你的媽媽還好嗎?”

“哦,我想她很好。”伯莎流暢地說,“她辭去了出版社的工作。巴頓先生答應照看她之後不久,我就陪她去了他們的店裏,親眼見到了巴頓先生和他的妹妹,他們真是好人,願意收留她,還為她提供住處。”

“這麽說她已經成為他們的店員啦?”米凱莉亞放下魔杖,看著她問道。

“是呀,媽媽今天早上寄了一封信給我,說她在那邊很快樂,每天都跟溫迪一起烤蛋糕,研究新品,雖然不能用魔法,但她一向很擅長適應。”伯莎擡起頭,看著掛滿燈籠的帳篷頂說,“她在那兒會過得很好的,不過她叫我不要回信,因為如今保持通信往來是很危險的,隨時有可能被攔截信件,這會大大增加她被發現的概率。所以早上我看完她的信之後,就把它丟進壁爐裏燒掉了。”

那是她媽媽最後留給她的東西,米凱莉亞感傷地想,這樣一來,在戰爭結束以前,她將再也收不到她的任何信息,也沒法再見到她了。

伯莎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好像一下就看穿了米凱莉亞在想什麽。

“沒關系,”她說,“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總比漫無止境的逃亡要好得多,我們對此都心懷感激。”

弗雷德和喬治回來了,他們一邊一個坐在了她們身側。帳篷裏已經坐滿了人,嗡嗡的說話聲充斥在米凱莉亞耳邊,當韋斯萊夫婦揮著手順著通道慢慢走來時,她意識到婚禮開始了。

比爾和查理站在了大帳篷的前面,金色的氣球飄浮在帳篷上空,從中響起了美妙的音樂。

德拉庫爾先生牽著芙蓉從入口處走來,在看到新娘美麗的面容、輕盈的步伐時,人們異口同聲地發出嘆息,那一刻,米凱莉亞覺得世界上不會再有比芙蓉更閃耀的女巫了。她穿著一件非常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戴著穆麗爾姨婆借她的頭飾,周身似乎散發出一種強烈的銀光,將每個人都照得更加美麗。

金妮和加布麗作為伴娘跟在他們身後,兩人都穿著金黃色的連衣裙,看上去比平常還要漂亮。

芙蓉走到比爾面前,兩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快樂而幸福的笑容。米凱莉亞想起自己小時候一向很喜歡比爾,認為他是她見過最酷的巫師,即使到了今天,她也依舊覺得自己的眼光沒有出錯。

他們在所有人面前宣誓時,米凱莉亞發現自己正在落淚。她悄悄擦去眼淚,感到一種由衷的喜悅,好像過去的回憶又一次在她眼前鋪開,她看見七歲的自己跌跌撞撞地順著記憶跑來,又終將跑向連她也看不見的遠方。

她倚在弗雷德的肩頭,看著芙蓉和比爾擁吻在一起,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正式結為終身伴侶。大片銀色的星星落在他們身上,繞著他們此刻緊緊相擁的身體旋轉。極樂鳥和小金鈴鐺從炸開的金色氣球裏飛出,飄浮在半空,鳥叫聲和鈴鐺聲混進了人們的喝彩聲中,像一支迷人的樂曲。

那之後,人們都站了起來,所有的座位在他們眼前輕盈優雅地升到半空,大帳篷的帆布消失了,他們站在由金柱子支撐的天棚下面,放眼看去是陽光燦爛的果園和環繞的鄉村,景致美極了。接著,一攤熔化的金子從帳篷中央鋪散開來,形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舞池。那些飄浮著的椅子又自動聚集在鋪著白色桌布的一桌子旁邊,一同落回舞池周圍的地面上,穿金黃色上衣的樂隊齊步走向演出臺,動人的音樂環繞在每個人身邊。

米凱莉亞牢牢握著弗雷德的手,為眼前的一切著迷。弗雷德似乎觸景生情,將她攬到自己面前,無比珍惜地親吻了她。

當他依依不舍地放開她時,看見她正笑嘻嘻地望著自己,淺棕色的雙眼無比明亮。

“我們去跳舞吧?”她問道。

於是弗雷德牽住了她的手,與她一起躍入舞池。

他們在人滿為患的舞臺上隨著音樂緩緩舞動,小心地避讓身邊人,不至於踩到他們的鞋子。金色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米凱莉亞又一次感到無比自由,仿佛只要一刻不停地跳舞,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所有的快樂永遠不會結束。

在這種情形下,米凱莉亞第一次幻想起未來或許屬於他們的婚禮。

“我希望大家可以穿著最漂亮的衣服,從早到晚地跳舞,等應酬累了,我們就偷偷溜走,沒有人會發現,我們可以去山上,去河邊,去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在夜色中接吻,最後趕在天亮前回家。”她勾著弗雷德的脖子,和他在舞池中央轉動,慢悠悠地說道,好像他們一個小時之前的話題從來沒有結束過,她就這樣輕飄飄地接上了它。

弗雷德含笑望著她,輕輕摟住了她的腰,低下頭,下巴蹭著她的頭頂。

“我都聽你的。”他說。

夜幕緩緩降臨,浮在半空的金色燈籠照亮了天棚,蛾子開始在天棚下成群飛舞,狂歡的氣氛越來越濃,越來越沒有節制。

米凱莉亞和弗雷德離開舞池,坐到一張圓桌邊,喝侍者為他們倒的香檳。她看見赫敏依舊在舞池裏,和羅恩跳了一支又一支舞,發覺不知何時,他們的關系已經比她想的還要近了。

弗雷德還洋溢在強烈的快樂之中,他出汗了,汗水順著額頭淌下,臉頰幾乎和頭發一樣紅。

他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用一種比平時更高的聲調說:“你覺得等交換誓詞的時候,我的表情會和比爾一樣傻嗎?”

“那得等真正經歷時才知道了,”米凱莉亞看了他一眼說,“而且我不覺得比爾那時候的表情很傻,他看上去非常幸福。”

“如果是我,我也會非常幸福的。”弗雷德輕聲說。

米凱莉亞站起身,想要再問侍者要一些餡餅。她剛剛舉起手,就發現手中的酒杯突然反射出一道銀色的光亮。

她順著光線的源頭望去,看見一只銀色的猞猁穿透舞池上方的天棚掉了下來,姿態優雅地落在大驚失色的跳舞者中間。她握緊杯子,感到呼吸正在加快,那些快樂的情緒仿佛包裹著一個夢境,而現在,夢突然醒了。

守護神把嘴張得大大的,用金斯萊·沙克爾那響亮、渾厚而緩慢的聲音說話了。

“魔法部垮臺了。斯克林傑死了。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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