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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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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米凱莉亞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陋居客廳的沙發上。她伸手摸了摸鼻子,是幹燥的,鼻血已經止住了。袖口的血跡還在,凝成了深褐色的痕跡。

“莉亞,你醒了!”她聞聲轉過腦袋,看見金妮正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滿臉擔憂地註視著她。

“你感覺怎麽樣?媽媽和芙蓉想辦法止住了你的鼻血,她們說你是因為硬撐著戰鬥才暈過去的。”金妮握住她的手說,“要知道你向來暈血,又在天上和那麽多食死徒對抗,能堅持飛到陋居已經是個奇跡了。”

米凱莉亞朝她笑笑,示意她不要擔心。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了。”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盯著金妮深棕色的雙眼說道,“我們中了食死徒的埋伏——計劃一定是洩露了,但究竟是如何……”她頓了頓,擡起頭朝四周張望了一圈,“其他人呢?都回來了嗎?”

金妮憂愁地搖了搖頭,“你們本該第四批到達,但在你們之前按時趕到的只有哈利和海格,還有喬治和盧平——他們是在你們之後不久到達的。其他人都錯過了門鑰匙。你瞧,”她隨手指了指一旁地上的銹跡斑斑的油罐,“羅恩和唐克斯應該第一批回來的,但他們錯過了門鑰匙,門鑰匙自己回來了。”

米凱莉亞盯著那只油罐,有些發楞。

“盧平一到這兒就開始核實每個參與計劃的人的身份。”金妮又說,“把他們按到墻上,然後逼他們對暗號,那架勢可挺嚇人的。不過他沒有來檢查你,因為小天狼星說你作為一個對螞蝗過敏、根本用不了覆方湯劑的人,要真是食死徒假扮的臥底可就太蠢了。”

“我還真得感謝他呢……唉,要是我能在參加行動前回憶一遍覆方湯劑的配方就好了,都怪我沒有提前意識到這一點。”米凱莉亞有些懊惱地說。她又一次回想起戰鬥中與斯內普對視的瞬間,於是下意識地摸過自己的頭發,發現它們實實在在地被切去了一大截。

“可以給我一面鏡子嗎,金妮?”她輕聲說。

金妮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起身從衛生間裏拿出一面手持鏡來,遞到她手裏。

米凱莉亞看見了鏡中的自己,蒼白、虛弱,頭發短至肩膀,發尾參差不齊地翹向四處,有幾縷頭發上還沾著血跡,實在說不上好看。

“它們還會長回來的。”金妮安慰她說,“只要稍微修修發尾,你還是會和以前一樣漂亮的,莉亞。”

米凱莉亞放下鏡子,看上去並沒有太過悲傷。

“或許短發還挺適合我的。”她微笑著說,“我並不難過我的頭發,金妮,和大家的安危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麽。”

金妮扶著她站了起來,走到院子裏。小天狼星和盧平並肩站在不遠處,兩人都擡著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天空;海格在圍欄邊席地而坐,手裏拿著一只空酒杯;哈利和喬治坐在長桌邊,看起來精疲力竭,芙蓉正在把幹凈的衣物塞進他們的手裏;韋斯萊夫人在這群人中間走來走去,好像對誰都放不下心。

她看見米凱莉亞出現在了院子裏,馬上走上前來,將她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憂心忡忡地說道:“你醒了,孩子,太好了。你剛到的時候臉色差得令人害怕,我們差點以為得把你送到聖芒戈去了呢。”

“我沒事,莫麗阿姨,謝謝關心。”米凱莉亞安撫地說。

韋斯萊夫人嘆了口氣,用力地抱住了她。

“我就說不該讓你們這些孩子參與進來,多危險啊!”她說。

“可我們都成年了。”米凱莉亞小心地提醒她。

“你才剛成年!還沒……”韋斯萊夫人停了下來,因為米凱莉亞拍了拍她,示意她看向夜空中突然出現的小小的藍色光點。

藍點閃爍了一下,從空中吐出兩個跌跌撞撞的人影來。

是赫敏和金斯萊,前者正在恢覆她自己的相貌。他們站穩了身體,丟下手中彎了的掛衣架,朝後院裏的大家大步跑來。

看到他們都平安無事,米凱莉亞稍微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金斯萊對著盧平的胸口舉起了魔杖。

“阿不思·鄧布利多對我們倆說的最後一句話?”

“‘哈利是我們最寶貴的希望,相信他。’”盧平平靜地說。

金斯萊又把魔杖轉向哈利,盧平說:“是他,我檢查過了!”

金斯萊這才放下魔杖,向大家講述他們來時的情況。很顯然,他們也遭到了食死徒的追擊,更令米凱莉亞感到後怕的是,他們在半路上還遇到了伏地魔,好在他很快就消失了,沒有對他們緊追不舍。金斯萊同盧平一樣認為叛徒很有可能就藏在今晚參與行動的人之中。

得知回到陋居的只有在場的幾個人,赫敏用手捂著嘴,低低地嗚咽了一聲。米凱莉亞走過去,輕輕將她摟在懷裏。

“哦,莉亞,你的頭發……”赫敏擡起頭,有些驚訝地說。

“很不巧,它們在路上受到了襲擊。”米凱莉亞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多看看它,畢竟你們遲早得習慣我的新發型,是不是?”

赫敏擦去眼淚,朝她露出微笑,又伸手將她的一縷碎發捋到耳後,“你真勇敢,莉亞——新造型很適合你。”

那之後,他們一起望向天空。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沒有藍色的亮點,也沒有奇異的爆炸聲,只有星星冰冷地掛在夜空。

米凱莉亞想起了弗雷德,想到他出發前的承諾:他會永遠第一時間為她寄去笑話商店的新品。

如果他食言了呢?如果他們也遇到了伏地魔,卻沒能像其他人那樣幸運地活下來呢?米凱莉亞的心揪痛起來,險些變得無法思考。她得相信他,她在心裏對自己說,她得相信今晚參與行動的每一個人。

這時候,一把掃帚在他們頭頂上顯出形狀,朝地面疾馳而來——

“是他們!”赫敏叫道。

唐克斯落地時滑出很遠,蹭得泥土和卵石四處飛濺。她跌跌撞撞地跳下掃帚,撲進盧平懷裏。盧平神情嚴峻,臉色蒼白,似乎說不出話來。羅恩暈頭暈腦地朝米凱莉亞他們跑來,赫敏奔過去緊緊摟住了他。

米凱莉亞為他們感到高興,又忍不住在心裏默數還沒回來的人數。眼下就剩比爾和弗雷德兩組沒有音訊了,而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她的心仿佛也在跟著下墜。

芙蓉走到她身邊,為她遞來了一條毛毯。米凱莉亞朝她感激地笑笑,將毛毯披在了身上。

“我原本也想參加今晚的行動,”芙蓉輕聲說,“可是莫麗說什麽也不同意,她怕我一旦出了什麽事,她沒法向我父母交代——畢竟我和比爾就快結婚了。”

她搖搖頭,伸手捂住了臉,“我現在意識到她說的是對的,比爾說不定是真的出了事,不然怎麽會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米凱莉亞猶豫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吧,他們這樣擅長施咒,一定不會有事的,畢竟連我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不是嗎?”她用一種堅定的語氣說,盡可能讓自己的話聽上去可信一點。

芙蓉低著頭,肩膀聳動,沒有回應她的話。米凱莉亞知道她真的很傷心,因為她竟然沒有嘲笑她的頭發。

“我得回唐寧街了,一小時前就應該到那兒的。”金斯萊最後掃了一眼天空,說道,“他們一回來就告訴我。”

盧平點點頭。金斯萊朝大家揮了揮手,穿過黑暗朝大門口走去,在黑夜的掩護下幻影移形離開了。

人們在米凱莉亞身邊走來走去,互相打聽對方的情況。四周熙熙攘攘,米凱莉亞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

又是一陣高喊,她抓緊了身上的毯子,看見比爾和韋斯萊先生從空中出現,頭發淩亂地落到大家面前。

“太好了,你們沒事!”芙蓉朝比爾撲了過去,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米凱莉亞聽見了她帶著笑意的抽泣。

韋斯萊先生一落地便直奔孩子們中間,得知弗雷德和穆迪還沒回來,他面色凝重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米凱莉亞從未這樣焦急過,哪怕是魔藥學考試時連著三道題答不上來,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那團令人不安的情緒正牢牢堵在她的喉嚨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焦慮像一條細蛇,正沿著脊柱一點點向上爬。剛才確實有一個瞬間,她希望回來的是弗雷德,而不是比爾,很快她就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

人們三三兩兩地找座位坐下,空氣漸漸變得沈默。米凱莉亞佇立著,感到雙腿正在失去知覺。

就在她快要放棄之時,最後一把掃帚劃破了夜空。大家高叫起來,將落在院子裏的兩人圍在了中間。米凱莉亞無疑跑在最前面,於是她第一個看見了穆迪身上的傷口。穆迪昏迷不醒,被弗雷德扛在肩上,他的腰部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暗色的鮮血浸透了襯衫,血跡仍在向周圍彌漫。

“他受傷了!”弗雷德大口喘著氣,喊道,“他還有救,對不對?”

“他會沒事的,先想辦法把血止住。”盧平冷靜地說。他和小天狼星變出一副擔架,將穆迪送進了屋裏。

弗雷德擔憂地朝後門的方向又看了兩眼,這才平覆呼吸,繼續說道:“我們剛一出發就被神秘人找上了門,雖然僥幸躲過了追殺,但還是受到一道爆炸咒的沖擊,穆迪因此受了傷。他給自己的傷口簡單做了處理,又繼續迎擊緊追不舍的食死徒,沒過多久就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那之後我一直控制著掃帚,想辦法躲過追擊——雖然浪費了點時間,但總算回到了這裏。”

赫敏抽了口氣,哈利和羅恩都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我對你刮目相看,兄弟。”喬治抱著胳膊說。

“你以前是怎麽看我的?”弗雷德立刻回擊。

“今晚我承認你確實比我帥一點兒。”喬治笑著說完,和大家一同回屋去關心穆迪的情況了。

很快,院子裏只剩下弗雷德和米凱莉亞了。米凱莉亞裹著毛毯,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弗雷德站直身體,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笑著朝她展開雙臂。

“你還沒迎接我呢,是不是?”他說。

米凱莉亞鼻子一酸,猛地紮進他的懷裏,像是一個世紀沒有見過他了一般用力地抱住了他。

他們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汗水和眼淚,米凱莉亞第一次意識到這是戰爭的味道。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埋在他懷裏小聲說。

“不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一定會活著回到你面前。”弗雷德輕拍著她的背說道。

米凱莉亞感覺到弗雷德拂過了她的發梢。

“你的頭發怎麽了,莉亞?”他小心翼翼地問。

“它受了點小傷。”米凱莉亞擡起頭,將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弗雷德摟著她,一邊聽一邊撫摸她的頭發。等她說完,他捧起她的臉,認認真真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見過你從小毛孩長大成人的全部模樣,沒想到如今還能看到短發的你,不得不說活著可真好。”他說,“這意味著我以後還能看到許多不同的你,是不是?”

“當然。”米凱莉亞笑著說,“說不定哪天你就能看見長著胡子的我了。”

“我覺得山羊胡子很適合你。”弗雷德幫她裹好了毯子,牽住她的手說道。

“是嗎?我還想試試海格那樣的胡子呢。”米凱莉亞一邊說,一邊跟著他走向陋居的後門。真奇怪,她幾分鐘前還難受得幾乎無法說話,這會兒竟覺得輕快起來。

等他們回到客廳裏時,穆迪已經醒了過來。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他除了面色蒼白、有些虛弱外別無大礙。

比爾從餐具櫃裏拿出一瓶火焰威士忌和幾個玻璃杯。

“來,”他一揮魔杖,讓十五個斟滿酒的玻璃杯飛到屋裏每個人手中,然後自己高舉起第十六個杯子,“慶祝我們全部平安歸來。”

大家發出歡呼,舉杯飲酒。

米凱莉亞第一次喝沒有兌其他東西的火焰威士忌,它們火辣辣地滑過喉嚨,在她胃裏燃燒。

“那麽,今晚伏地魔究竟是怎麽知道我們的計劃的呢?”穆迪灌下酒,呼哧喘氣地說。

氣氛立刻變了。每個人都神情緊張地望著他。

“我認為並不是我們中的某個人主動告密。”比爾第一個說道,“雖然他們不知從哪兒得知了我們轉移哈利的確切日期,但顯然他們並不知道今晚會有七個哈利在天上飛,是不是?不然神秘人就不會一個個追我們了,他應該一開始就去追真正的哈利。”

“可他確實知道了計劃的一部分,不是嗎?”芙蓉毫不客氣地說,“肯定有人大意了。有人不小心把日期透露給了外人。這樣才能解釋他們只知道日期但不知道整個計劃。”

“不會。”哈利突然大聲說道,大家都吃了一驚。“我的意思是……即使有人不小心犯了錯誤,洩露了消息,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能怪他們。”他說話的聲音比平常似乎高上許多,“我們必須彼此信任。我信任你們大家,我認為這個房間裏的人誰也不會把我出賣給伏地魔。”

他說完後,屋裏陷入一陣沈默。穆迪輕咳一聲,少見地沒有說話。米凱莉亞看著哈利又喝下幾口火焰威士忌。

“說得好,哈利。”弗雷德出人意料地說。

“沒錯,說得好,說得好。”喬治瞥了眼弗雷德,弗雷德的嘴角在抽動。

盧平看著哈利,臉上的表情很古怪,簡直近乎憐憫。

“你認為我是個傻瓜?”哈利質問道。

“不,我看你真像詹姆,”盧平說,“他認為不信任朋友是最最可恥的事情。”

哈利露出了氣惱的表情,捏緊了杯子。

“你得明白,哈利,人太善良偶爾也會帶來麻煩。”穆迪哼哼著說,“我想我教過你們,永遠要對所有人留個心眼。”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晚就先這樣如何?”小天狼星舉著杯子開口道,“是時候回去修整了,你覺得呢,莫麗?”

韋斯萊夫人略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對大家說道:“我對此沒有意見,如果有人想要在這裏留宿,我隨時歡迎。”

大家站起身,鬧哄哄地告別。盧平和唐克斯扶著穆迪在陋居門口幻影移形了,小天狼星緊隨其後。哈利、赫敏和米凱莉亞留下過夜,喬治選擇回去看店,韋斯萊家剩下的孩子們打著哈欠,挨個進行睡前的洗漱。

弗雷德洗完澡,走進房間裏時,米凱莉亞正坐在他的書桌前,面前漂浮著一面手持鏡。她出神地望著鏡中的自己,似乎沒有發現弗雷德出現在了門口。

他走到她身後,通過鏡子望向她。米凱莉亞的臉頰比平時紅,掩在亂蓬蓬的卷發下,雙眼亮得驚人。弗雷德突然覺得她像一頭小鹿。

米凱莉亞在鏡中對上了弗雷德的視線。

“弗雷迪,幫我剪頭發吧。”她說。

弗雷德頓了頓。“你想剪成什麽樣的?”他問道。

“不需要很好看,”米凱莉亞比劃著說,“把發尾修整齊,讓它看起來像正常的短發就夠了。”

弗雷德沒有拒絕她。他揮了揮魔杖,變出梳子和剪刀,又將鏡子變大了些,好讓他不彎下腰也能看見米凱莉亞的腦袋。

他本可以一揮魔杖就將她的發尾修理平整,但他沒有那樣做,而是像麻瓜那樣梳順了她的頭發,捏住她的發梢,用剪刀慢慢將它們剪去。

房間裏很昏暗,僅有桌前的一盞燈和窗外的一點點月光,但沒有人提出要將燈光調亮。米凱莉亞靜靜地坐著,看向桌面上散亂的糖果、羊皮紙和魔藥瓶。這是弗雷德長大的地方,房間裏始終彌漫著她記憶中淡淡的火藥味。油燈的光亮在她臉上跳動,她覺得臉頰發熱,不知道是因為身旁的油燈,先前喝下的火焰威士忌,還是弗雷德輕輕刮過她耳邊的手指。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頭發,莉亞。”弗雷德緩緩地說,“它們總是在你頭上打著卷,像綿羊,又像聖誕樹上飛著的小精靈,還泛著栗子般的光澤,它們就像你本身一樣充滿了生命力。”

他放下剪刀,用手攏了攏她的頭發,接著說道:“長發時是那樣,短發時又變了種感覺,是不是?我本以為你已經足夠漂亮了,沒想到短發讓你看上去更加可愛。”

米凱莉亞在鏡子裏看見了自己的新發型。一頭柔軟蓬松的亞麻色短發,比長發時看上去更卷,配上偏圓的臉型,顯得她像雜志上的時尚女巫一樣古靈精怪。她伸手將一側碎發捋到耳後,意外地發現自己看上去十分利落。正如弗雷德所說,她很適合短發。

弗雷德低下頭,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吻。

“謝天謝地,那道咒語沒有落在你的腦袋上。”他輕聲說道,“如果你沒能活著回來該怎麽辦,我根本無法想象……”

他的手指在她的後頸處摩挲,在今天以前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它就像某種信號,在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和弗雷德心意相通。

米凱莉亞回過頭,從椅子上站起身,踮起腳尖,輕輕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會離開你,就像你不會離開我一樣。”她用一種不容置疑地語氣說著,仰起頭吻住了他。

她感到弗雷德將她整個兒箍進了懷裏,有力地回應著她。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隨時會沖破胸膛。弗雷德沈默著,只留下紊亂的呼吸聲,像某種充滿侵略性的動物。她知道他們今晚第一次意識到了失去的恐懼,盡管他們此刻依舊擁有彼此。

他們擁吻著,帶著劫後餘生的敬畏和期許倒向一邊,在堆疊的床單和被褥間漸漸被一種柔和的眩暈感包裹。當弗雷德充滿她的整個視野時,她意外瞥見天花板上有一個燒焦的小洞,似乎是某次實驗失敗後留下的。她閉上眼,依舊能看見它,看見躍動的燈光,還有弗雷德額角細密的汗珠。恍惚間,她似乎聽見了鐘聲,也可能是別的什麽。那之後,她覺得自己融化了,世界正在流淌,她在其中下墜,下墜,最終落到一片溫暖的平地上,像一滴水落入河流,她就那樣被接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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