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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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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接近傍晚的時候,米凱莉亞踏著落日回到家裏。門口的白玫瑰一年四季盛放,花苞在夕陽下成了一顆顆金色的小球,風一吹便大片地晃蕩起來。

多莉絲和傑弗裏還沒有到家,米凱莉亞輕輕撫過那些漂亮的花瓣,推開房門,看見夕陽將窗戶投影到了地上,切開一個又一個暖黃色的方格。

她回到房間,坐進有靠墊的扶手椅裏,不過是往窗外隨意瞥了兩眼,便看見了今天第三次出現在窗外的小點。

米凱莉亞感覺到吉米從床上跳了下來,在她腳邊伸著懶腰,於是伸手隨意摸過它軟綿綿的背脊。盡管吉米在蹭她的手指,米凱莉亞的腦袋仍然揚著,有些好奇地打量那只離她越來越近的貓頭鷹。

這是一只她從未見過的貓頭鷹,有著心形的臉盤,神氣的耳羽簇,最特別的是,它全身的羽毛都是紅色的。

她一下明白過來這是誰的貓頭鷹。

這只小家夥從很高的地方降落,目光堅定地一直飛到窗邊,對著站起來的米凱莉亞叫了兩聲,這才伸出腿來讓她取下上面的信封。

見它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米凱莉亞把窗邊為送信的貓頭鷹準備的小碗推到它面前,示意它不要客氣。

隨後,米凱莉亞拆開信封,取出裏面厚厚的信紙,對著上面飛舞的字跡露出微笑。

親愛的莉亞:

你還好嗎?有沒有每天保持快樂?最近可真忙!對角巷其他店鋪大多都關門了,到處都冷冷清清,好像所有本該出現在路上的人全都跑到我們店裏了似的——真不是我吹牛,親愛的,我敢說我們的魔法把戲坊大獲成功!對角巷再沒有比我們更能賺錢的商店了!

嗯……不用我問也知道你一直有在想我,是不是?因為我也一樣想你,真希望你能來店裏轉轉!不過最近可真危險啊,福洛林·福斯科似乎被人給劫走了,冰淇淋店整個兒成了一堆破爛!還有奧利凡德,真不敢相信連他也憑空消失了,今年的新生可得另找高人咯!

我和喬治前些天申請將商店二樓的壁爐和飛路網連接了起來,所以你要來的話請一定走壁爐,好嗎?那樣要安全得多。

對了,你一定已經看見送信來的貓頭鷹了吧?現在它是你的了——漂亮的紅角鸮,全身都是紅色的!在看到它的那一刻,我馬上意識到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只貓頭鷹,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再去拜托學校的貓頭鷹寄信啦,希望你喜歡這份禮物!

最後,我果然還是很想你。

期待你的回信,莉亞。  ——忙碌的弗雷德

米凱莉亞就著黃昏讀完信,倒退兩步,倒回床上,整個人陷進被子裏。她的臉蛋紅了,心裏麻酥酥的,還有些癢。

紅色的小貓頭鷹吃完零食,倚在窗框上和她對視。

“塞奇……”她喃喃道,“你就叫塞奇,怎麽樣?我想你是個男孩吧?”

貓頭鷹歪著腦袋,高昂地叫了兩聲,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

看樣子還得給新成員買個籠子,米凱莉亞慢悠悠地想。對角巷,笑話商店,弗雷德……

片刻之後,她重新起身,坐到桌邊,開始給弗雷德寫回信。

“我確實很想你,”她在信裏寫道,“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就選在那天見面如何?兩個星期後,笑話商店見。……對了,記得給赫敏寄點兒消除青腫的藥膏——她被你們的望遠鏡打了一拳!”

生日那天早上,米凱莉亞被吉米叫醒。她撥開壓在肚皮上的貓咪,睡眼惺忪地走下床,拉開了窗簾,露出窗外無比明媚的夏日景象。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米凱莉亞深吸一口氣,感受到陽光下的青草味在胸腔彌漫。她伸了個懶腰,轉身下樓,迅速洗漱完,換上新買的裙子,又吃了幾口桌上的面包,接著便大步走到壁爐邊,抓起一把飛路粉,看著火焰隨著撒下的粉末變成翠綠色,隨後清晰地說道:“韋斯萊魔法把戲坊。”

不出所料,米凱莉亞從把戲坊二樓的壁爐裏摔了出來。她踉蹌兩步,努力站穩身體,這才沒有直接撞到面前那個人身上。

這是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姑娘,有著一頭金色的短發,皮膚很白,這會兒正抱著一箱惡作劇產品,一臉驚訝地望著她。

米凱莉亞直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她聽見樓下傳來嘈雜的說話聲,顯然今天店裏的生意也很好。

“真是不好意思,”她說,“我總是把握不準從壁爐裏出來的時機……那感覺真像在洗衣機裏滾了幾圈。”

她盯著面前的女孩看了兩眼,很快便恍然大悟地張開嘴:“哦!你就是維麗蒂吧,那個在店裏幫忙的姑娘!弗雷德在信裏提起過你。”

米凱莉亞走到她身邊,輕快地說:“我叫米凱莉亞·布萊恩,弗雷德的女朋友!”

“哎呀,”維麗蒂友好地笑了起來,“是你呀!我也聽弗雷德提起過你呢,你果然和他形容得一樣可愛。”

聽了她的話,米凱莉亞顯得很滿意。

“那麽我下樓去和韋斯萊先生說一聲,告訴他有重要的客人來了——”

米凱莉亞趕緊拉住她,朝她做出噤聲的動作,“先別這麽說,我得給他一個驚喜!”

維麗蒂好奇地眨眨眼睛,“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親愛的?”

米凱莉亞打量著她身上品紅色的長袍,那上面有把戲坊的標志。

“嗯……你還有多的工作長袍可以借給我嗎?”她輕聲問。

“當然。”維麗蒂爽快地說,“我去給你拿來。”

幾分鐘後,米凱莉亞穿上了維麗蒂的長袍。她們身形相似,穿在她身上很合身。

“真是有模有樣。”米凱莉亞摸著袍子說,“謝謝你,維麗蒂。”

“不客氣。”維麗蒂說。她抱著箱子離開了。

米凱莉亞來到二樓的走廊上,從這兒可以看見樓下熱鬧的景象。店裏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擠滿了人,那些五光十色的商品將四周映得亮堂而明快,高高的紙箱一直堆到天花板上,每個貨架前都站著數不清的孩子,兩眼冒光地望著那些奇特的商品,歡笑聲在店裏回蕩。

她很快看見了兩個比其他人都高出一頭的家夥,他們同樣身著品紅色長袍,和兩頭紅發對比鮮明,十分耀眼。

米凱莉亞繞到樓梯邊,輕手輕腳地走了下去。

“維麗蒂?”她聽見了弗雷德的聲音,簡直近在咫尺,“過來搭把手!”

她一直走到他身後,在擁擠的人群中開口:“需要我做些什麽,韋斯萊先生?”

“幫我把這盒吐吐糖拿到——”弗雷德的背影顫動了一下,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猛地轉過身,掀起的長袍險些扇飛了一旁的小孩。

他楞楞地盯著她,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來。

米凱莉亞先笑了,她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說:“韋斯萊先生?需要我把吐吐糖拿到哪裏去?”

“噢,梅林啊!”弗雷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他提起那盒壓扁了的吐吐糖,另一只手拉住米凱莉亞,帶著她走到一旁的角落裏。

“真沒想到你會以這種方式出現,親愛的!”弗雷德激動地說,他低下頭,不顧身邊偷偷打量他們的小巫師,狠狠地親了她好幾口。

等再擡起頭時,他的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說,“我真是太想你了。”

米凱莉亞踮起腳,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現在我相信我們的思念是對等的了。”她說。

一旁貨架上滿滿當當的獅子頭套突然發出狂野的嘶吼,孩子們又一次發出興奮的尖叫。

“生日快樂,莉亞。”弗雷德說。他輕輕抱了抱她。

“我原本想讓維麗蒂把這盒落在貨架上的吐吐糖放回原本的區域,可是既然你來了,”弗雷德頓了頓,“這也不重要了。走,我們先上樓去……”

米凱莉亞抱住他的一條胳膊,“不用啦,我才剛剛從那兒下來呢!”

“走的壁爐?”弗雷德問,他的眼神飛快地掃過二樓的扶手,“有在上面隨便轉過嗎?”

“沒有。”米凱莉亞搖搖頭,好奇地看他,“我只是想說,今天我可以來當一天店員,給你們做點事,怎麽樣?”

弗雷德重新看向她,思索了一會兒,“當然可以。”他說,“不過我們會很忙的。”

米凱莉亞站直身體,目光炯炯,“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店員了。”

弗雷德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又一次牽起她的手,“忘了說,莉亞,這件袍子很適合你。”

他帶著她找到喬治,後者顯然也大吃一驚。當聽說她也要來幫忙時,喬治打了個響指。

“我們正好人手緊缺呢。”他說,“真是幫了大忙了,莉亞。”

在笑話商店幹活確實比米凱莉亞想象的還要忙碌,她和維麗蒂被使喚來使喚去,一整個上午都抱著各種產品在貨架和人群間奔波,同時還要給小巫師們講解產品的功效,領著他們去收銀臺結算,保證他們不會和家人們走散。

弗雷德和喬治總是顯得游刃有餘,他們似乎很受孩子們歡迎,或許是歸功於他們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就連被孩子們拉進店裏的父母也樂意與他們交談。

等到了中午,他們可以換班吃飯的時間,米凱莉亞已經確定自己再也不會想和小孩說話了。她的袍子被擠得皺皺巴巴,紮好的頭發也有些散了,從裏頭冒出熱氣。那些小孩看到她就起哄,說她就是傳說中神秘的老板娘。

喬治和維麗蒂還在底下忙活,弗雷德領著米凱莉亞上到二樓,那裏有一間小會客室,連接著她來時的壁爐,往裏走是兩間幾乎一模一樣的臥室,盡頭有一間面積不大的浴室,門口是鏡子和洗手池,上面擺著兩套除了顏色沒有其他分別的洗漱用品。

弗雷德從壁爐旁的櫥櫃裏拿出幾盒罐頭,又找出兩副餐具和幾個盤子,擺到沙發前的茶幾上。

“平時如果格外忙的話我們就吃這些,”他一邊用魔杖劃開罐頭一邊說,“媽媽偶爾會給我們送來飯菜,不過我們已經告訴她,不需要多為我們操心,我們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當然啦,”他把罐頭裏的午餐肉、沙丁魚還有玉米粒倒進盤子裏,接著說,“我們偶爾也會需要新鮮的食物換換口味,所以——”

他走到壁爐邊,裏頭的火焰正好變成了綠色,隨後,一只幹瘦的手臂從火焰裏伸了出來,手中提著一份淋了肉汁的牛排、一塊熱騰騰的雞肉火腿餡餅,還有一大碗法式洋蔥湯。它們半漂浮在空中,一點兒也沒有灑出來。

“謝謝你,湯姆!”弗雷德對著壁爐喊道,隨後接過那些冒著香味和熱氣的美食,讓它們輕飄飄地落到桌上。

那只手揮了揮,縮回了壁爐裏,火焰又一次變回了金紅色。

“這種時候,我們就會通過壁爐,拜托破釜酒吧給我們送來吃的。如你所見,這很方便。”弗雷德自在地說。

米凱莉亞坐到沙發上,接過弗雷德遞來的刀叉,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你們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吃罐頭食品嗎?”她小聲問。

弗雷德不在乎地笑了笑,“不要小瞧它們,它們很頂飽,親愛的——而且我們也不需要再長身體了。”

米凱莉亞看著他,無奈地招呼他坐到身邊,給他切了一大口牛排,塞進他的嘴裏。

“既然可以通過壁爐送吃的,不如讓我也給你們做點午飯,怎麽樣?”米凱莉亞說,“這個暑假很清閑,我也沒有事可做。”

弗雷德飛快地嚼完了牛肉,重新開了口:“那可真是叫人期待。”他說,“不過沒必要天天給我們送來,那樣會很累的,是不是?等你哪天心情好,給我們多做了幾口飯,那樣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

他又一次擁抱了米凱莉亞。

“快吃吧,”他說,“趁熱才好吃。”

弗雷德吃飯一向很快,米凱莉亞還在啃餡餅的時候,他已經刮幹凈了盤子,起身到臥室裏去了。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中提著一個十分細長的包裹。

“生日禮物。”他坐回米凱莉亞身邊,說道,“再次祝你生日快樂,莉亞。”

米凱莉亞咽下口中的雞肉,呆呆地看著那個包裹——它的形狀實在太像一把飛天掃帚了。

“你也覺得它包得有些明顯,是嗎?”弗雷德笑著說,“拆開看看吧。”

米凱莉亞小心地拆開包裹的一頭,露出底下刷了亮漆的掃帚柄,才剛看上一眼,米凱莉亞馬上便認了出來,那是一把火弩箭。

她的手心滲出了汗,雙眼直直地瞪著上面的刻字,編號351,這是屬於她的掃帚。

“梅林啊……”她低聲說,聲音嘶啞,“你怎麽能送這麽貴重的禮物……”

弗雷德摟過她,高興地說:“我從來沒忘記自己的承諾——我要送你最好的掃帚!你瞧,現在我們有錢了,買一把火弩箭已經不是什麽難事啦!你會喜歡它的,對嗎?”

“我……”米凱莉亞遲疑地說,“我是很喜歡……可是,可是你們還在用那兩把破掃帚呢!你們應該先給自己換上好掃帚才對呀!”

弗雷德發出輕快的笑聲,“你要知道,莉亞,我的掃帚是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那上面有你的保護咒語呢!就是拿十把火弩箭我也不換。”

米凱莉亞還想說什麽,弗雷德已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得下去幹活了,親愛的。”他說,“讓喬治和維麗蒂也能上來吃兩口飯。”

他大步走出房間,消失在了樓梯口。

米凱莉亞呆呆地坐在那裏,那把火弩箭靜靜地躺在她的膝頭。

這可不得了,她想,這叫她怎麽回送他們同等價位的禮物呢?

喬治和維麗蒂一起上來了。看見她抱著的包裹,喬治咧開嘴,說道:“看來弗雷德已經把禮物送給你了是嗎?你先等等,莉亞……”

他跑去臥室,帶著又一個包裹出來了。

“來,這是我準備的禮物,生日快樂。”喬治說。

米凱莉亞又一次吃了一驚。“謝謝。”她不可置信地說,“這麽說,這把掃帚是弗雷德單獨送給我的,而不是你們倆一起買的?”

“是啊,”喬治說,“他堅持要花自己的錢給你買禮物,不願意和我一起,所以我也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只是比不上弗雷德的那麽貴重。”

米凱莉亞抱住喬治遞來的沈甸甸的包裹,感到自己雙眼發脹,鼻子泛酸。

那是一套飛天掃帚養護工具。

“謝謝,謝謝你們……”她一遍遍地說,眼淚盈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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