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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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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米凱莉亞在暑假的第一個周末來到了鳳凰社總部。

彼時多莉絲和傑弗裏牽著她站在倫敦某處一塊雜草叢生的荒蕪小廣場上,一張撕成了小片的羊皮紙被塞進她手中。她低下頭,看見那上面寫著一行細細長長、圈圈套圈圈的字跡:

鳳凰社指揮部位於倫敦格裏莫廣場12號。

“想想你看見的話。”多莉絲在她耳邊小聲說。傑弗裏拿過紙片,將它點燃了。

米凱莉亞緊緊盯著標了11號和13號的屋子中間,在腦海中重覆著紙片上的句子。接著,一幢破破爛爛、陰森可怖的房子在她眼前憑空出現,轟隆隆地將11號和13號擠開了,露出它破敗的大門、骯臟的墻壁以及陰森森的窗戶。

盡管她已提前得知小天狼星布萊克將自己曾經住過的房子提供給了鳳凰社——十幾年沒住過人的房子顯然不會看起來好到哪裏去——但她還是被面前陰森的一切深深震撼。

她咽了口口水,抱緊懷裏的吉米,多莉絲牽著她,傑弗裏提著她滿滿當當的箱子,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那扇過於陰沈的大門。

米凱莉亞從未見過這樣昏暗破舊的房子,仿佛一絲陽光也沒法從那覆著一英寸厚灰塵的玻璃窗上透進來一點兒。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潮濕的黴味,門廳一片漆黑,僅有的光源是墻上的一排老式氣燈,它們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不真實的亮光,照著長長的陰森森的門廳裏剝落的墻紙和磨光綻線的地毯。

她在那兒見到了穆迪、盧平和小天狼星,再次看見熟悉的面孔使她感到一陣激動,仿佛她的前四年人生突然折疊成一個平面,而那些鮮活的、不同學期遇見的人們又一次躍然紙上,像老朋友般緊密相連。

韋斯萊一家顯然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此刻韋斯萊夫人正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叉腰,對著滿地散亂的行李怒目而視。

見米凱莉亞小心地從門廳處走來,她的臉上瞬間被笑容堆滿,張開雙臂就要上前將她牢牢圈在懷裏。

這時盧平機靈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食指抵在嘴邊,雙眼緊盯走廊上那面被布蓋住的黑乎乎的破墻,“千萬不要大聲說話!”他低聲說,“除非你們想聽到一些骯臟的、長久的謾罵……”

米凱莉亞的右腿保持著向前邁的動作,就這樣緊張地頓住了。

“那塊布後面有什麽?”她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小天狼星大步走到她身邊,臉色陰沈。

“我的母親。”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親愛的、尊貴的母親的畫像。”

“她很討厭吵鬧聲嗎?”米凱莉亞收回腿,稍微挪遠了些,猶豫著問。

“不是那樣。”小天狼星抱起雙臂,扯出一個沒什麽感情的笑容,“她不過是個瘋狂崇拜純血統論的瘋子,見不得任何一點巫師敗類出現在她的祖宅裏——可惜啊,這裏已經變成她所厭惡的那些巫師的大本營了。”

“一旦有人吵醒了她,她就會開始用你能想到的最難聽的話把這裏的每個人罵上一遍。”盧平聳聳肩,指了指那塊遮住畫像的巨大黑色簾子,“畫框上似乎有一道永久黏貼咒,我們試了所有辦法都沒法把畫像取下來,只好用黑布遮住,祈禱她永遠沈睡。”

米凱莉亞捂住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我還沒自我介紹呢,”小天狼星瞥了她一眼,看見她滿臉的謹慎,忍不住笑了,“我叫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萊克。”

“我認得你,上學期末你在哈利病床前出現過。”米凱莉亞壓低了聲音,被手捂住的臉上只剩下一對亮晶晶的眼睛,“很高興認識你,布萊克先生,我叫米凱莉亞·布萊恩。”

小天狼星咧開嘴,年輕時的英俊盡數回到他臉上。

吉米站在箱子上,脖子伸出老長,認真地嗅著他的氣味。

“好了,莉亞,快上樓去吧。”多莉絲拍拍她的肩膀,“我們要進行一些大人的談話了。”

“是我不能聽的嗎?”米凱莉亞問。

“當然,親愛的,我送你上樓。”韋斯萊夫人親切地說,推著她走向樓梯,“姑娘們都睡在二樓,上下很方便……”

米凱莉亞占據了一間小小的單人間,房間內的陳設一如她想象的灰暗難聞。

她放下吉米,走出房門,在嘎吱作響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腳步聲。

隔壁就是赫敏和金妮的房間,她敲門的動作還沒進行到第三下,門便飛快地從裏打開了,金妮耀眼的紅發擋住了她們身後同樣昏暗破舊的床鋪和書櫃。

“我真想你們。”米凱莉亞發自內心地說,接受了她們輪番的擁抱。

赫敏拉著她走進房間,坐到其中一張床上。

“剛到沒一會兒,”她摸著亂蓬蓬的頭發說,“和韋斯萊一家一起來的。”

“行李都還沒收拾呢。”金妮坐到她們對面的床上補充道。

米凱莉亞環視四周,在短短三秒內數出了至少五處蜘蛛網。

“接下來兩個月都得住在這兒了,是不是?”她撐著床沿,認命地說,“這兒看起來像三十年沒住過人了。”

“這倒不是什麽大事。”金妮說,“莉亞,你有沒有發現。盡管我們來了鳳凰社總部,那些大人卻什麽也不願告訴我們。”

米凱莉亞讚同地點點頭,“我們在他們眼裏似乎只是群幫不上忙的小孩子。”

“也不能這麽說,”赫敏看向她,“他們顯然不想讓我們知道太多,以免陷入危險。”

米凱莉亞剛要開口,耳邊突然傳來兩聲刺耳的爆響,接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紅發高個兒憑空出現在她們的房間裏,其中一個還一頭磕在她的膝蓋上。

“拜托,弗雷德,你不痛我還嫌痛呢。”米凱莉亞嫌棄地推開他,揉搓起自己可憐的膝蓋。

弗雷德笑嘻嘻地擠到她身邊,等著她順便揉揉自己的額頭。

“我們似乎聽到你們在說什麽……陷入危險?”喬治一屁.股坐到金妮床上,翹起一條腿,大大咧咧地說。

“姑娘們,你們有什麽危險?”弗雷德饒有興趣地問。

“我們倒希望有危險呢,”金妮翻了個白眼,“我看我們最大的危險就是晚上睡覺時會被老鼠爬遍身體。”

“我們剛剛還在討論這些神神秘秘的大人,”米凱莉亞將弗雷德的腦袋推開了一點,“他們什麽也不打算跟我們說,盡期盼著我們做一群乖巧聽話的小羊羔。”

“他們不說,就代表我們不能知道了嗎?”弗雷德不在乎地搖搖頭。

“別忘了我們有什麽。”喬治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又將手伸進兜裏摸索著,掏出幾只連著肉色細繩的耳朵來。

“伸縮耳?”米凱莉亞驚喜地說。

“那是什麽?”赫敏皺著眉頭問。

“用了就知道了。”弗雷德將一副耳朵塞進她手裏,又將剩下的分發給大家。

“怎麽多了一副?”弗雷德不解地問喬治。

“或許我們忘了待在自己房間的孤零零的小羅尼。”喬治冷靜地說。

於是他們沖上樓,將一臉惶恐正在換睡衣的羅恩扯出房間,迅速來到樓梯拐角,把伸縮耳送向客廳。

“事情辦得怎麽樣?”穆迪的聲音呼哧呼哧的,仿佛就在他們耳邊。

“愛米琳和德達洛正在跟蹤兩名食死徒,聽他們的意思,這些人最近都不太安分,想法設法要張羅同夥。”米凱莉亞聽出這是盧平的聲音,“我想再過不久我也要動身了,去執行鄧布利多安排的任務……”

“不錯,今天到誰站崗放哨?”穆迪問。

“斯多吉。”韋斯萊夫人說,“他已經去了。”

“真好啊,真好。”小天狼星的聲音傳進他們的耳朵,聽起來無精打采,“每個人都有活幹。”

“小天狼星,你得明白你現在的身份很危險,小矮星彼得是和神秘人一夥的!他早該把你的阿尼馬格斯是條大黑狗的事說給每個食死徒聽了!”韋斯萊夫人說完,語氣變得委婉了些許,“你瞧,這裏不止你一個人被迫關在房間裏,那些孩子們——”

“我可不是孩子!”小天狼星低吼起來,這讓他聽起來像某種可怕的犬科動物。

“沒事的,小天狼星。”盧平溫和地說,“這裏的每個人都有活幹,你可以和大家一起給這裏進行一些大掃除,讓我們的秘密總部煥然一新……”

“哦,這是什麽?”傑弗裏的聲音突然清晰地傳了過來,並且越來越近。

“糟糕。”弗雷德小聲嘀咕,將伸縮耳一把拉了回來。

耳邊的聲音全都消失了。他們擡起頭,面面相覷。

“聽明白了嗎?”喬治問。

“他們都有神秘任務。”金妮說。

“只有小天狼星被關在這兒哪也不能去。”赫敏說。

“我們要給這破屋子來一個全方面的大掃除。”米凱莉亞說。

他們一起嘆了口氣。

“回去吧。”羅恩說,“休整休整——給這裏大掃除,這可是個大工程!”

白天的時候格裏莫廣場12號尚且昏暗,到了夜裏更是像兇宅一般陰森可怖,似乎在看不見的某些角落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未停過,只是等夜深人靜了,一切細碎的動靜才變得清晰起來。

米凱莉亞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幹脆披上外袍,踩著拖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她想很多人,想爸爸,想媽媽,想遠在天邊的伯莎。可她知道來了這裏就不能隨意寫信了,這兒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她不能讓鳳凰社的每個人暴露在危險之下。

從窗戶外看去,月亮懸著,邊緣隱在霧裏,朦朦朧朧的,像是羞於落下月光,於是房間內也分不到多少光亮。

米凱莉亞走到桌邊,提起筆,隨手寫下一行字,而後將帶字的羊皮紙折成一架最普通的紙飛機。

她來到門邊,小心地打開一道縫,將紙飛機丟了出去,又看著它在無風的室內晃晃悠悠地朝樓上飛,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她關上門,坐回床上,默默聽著手表的滴答聲。

在秒針劃過三十下的時候,熟悉的劈啪聲在房間內響起了。

弗雷德撞在床腳,撲著她一起倒到床上。

“不是說你幻影顯形成績優良嗎?”米凱莉亞被他攏在懷裏,聲音細細的。

“那也得在對目的地很熟悉的情況下,”弗雷德笑著說,“要想完美落地,你還得多帶我進你房間逛逛……”

米凱莉亞錘了他一下,想要從他身下離開,但是沒有成功。

“想我了嗎,小家夥?”弗雷德高興地問。

“沒有。”米凱莉亞故意說。

“不可能,某只突然飛進我們房間的紙飛機上可不是這麽寫的。”弗雷德翻了個身,和她臉對著臉,“讓我想想,上面寫了什麽……對了,‘我很想你,沒有你我要如何入睡’——”

“我才沒那麽寫!”米凱莉亞忍不住笑了,“說,你收到的是哪個女孩的紙飛機?”

“噓。”弗雷德突然壓低聲音,捂住她的嘴。

熱氣彌漫在米凱莉亞耳邊,弗雷德的手有些粗糙,長了繭子,在她臉上磨蹭著,癢癢的。

米凱莉亞安靜下來,聽見門外的樓梯吱吱呀呀地發出響聲,似乎是誰在緩慢地爬著樓梯。

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內容:那人到二樓來了。

“快回去。”米凱莉亞小聲說。

“來不及了。”弗雷德一把撈過被子,將他們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一時間,世界被切割得很小,小到只剩下一塊床墊,一床被子,她和他。

弗雷德將她抱得很緊,緊到快要融為一體。

米凱莉亞的呼吸變得很快,但快不過他的。被子所籠罩的狹小空間霎時變得滾燙暧昧,弗雷德的氣味環繞著她,幾乎將她整個包裹。

房間外的腳步聲越發清晰,讓米凱莉亞想起深夜在城堡中緩慢踱步的費爾奇,頭頂稀疏,佝僂著背,提著骯臟的煤油燈……

弗雷德貼得更近了些,現在兩具身體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間隙,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住這張床上躺了兩個人的事實。

他們在黑暗中望著對方,又一次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同的想法:門外的多半是不放心他們的韋斯萊夫人。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幾秒,又重新響起,向著走廊盡頭離去。

米凱莉亞靜靜地聽著逐漸消散的嗒嗒聲,等再反應過來時,耳邊只剩下沈重而有力的心跳,或許是她的,也可能是他們的。

她能感覺到弗雷德的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睡衣底下的皮膚燙得好像在燃燒,於是她很快地親了他一下。

“你要走了嗎?”她軟軟地問。

“想要我陪你?”弗雷德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有些沙啞。

“不,不行。”米凱莉亞蹭了蹭他的鼻尖,“被那些大人發現可就麻煩了。”

弗雷德滿不在乎地在她腰上摸索,“我會在天亮前離開的。”

米凱莉亞感覺到他在輕輕地啃咬自己的脖子,雙手也越發不安分,於是有些慌亂地推開他,“不可以!”她喘著氣說。

弗雷德的眼神帶著茫然,臉上是一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為什麽?”他問。

米凱莉亞楞楞地瞧著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稀薄的空氣、過快的心跳、難以思考的氛圍,這裏的一切讓她突然有些害怕。

她沒有回答,只是蜷起身子,小心地縮在他懷裏。

過了一會兒,弗雷德輕輕嘆了口氣,湊上前,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知道了,小家夥。”

不等她有所反應,他便很快爬出被窩,在她臉上捏了兩下。

“晚安,做個好夢。”他說著,啪地消失了。

房間又一次安靜下來,比之前更顯冷清。

“晚安……”米凱莉亞盯著高高的天花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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