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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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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星期一的早晨,送信的貓頭鷹們照常飛來了。

米凱莉亞本以為今天也不會有她的信件,所以當成群的貓頭鷹把大把信封丟到她和赫敏面前時,她著實吃了一驚。

她一邊回憶著自己是否在夢中下了非常多《預言家日報》的訂單,一邊隨手拆開了一封署了她名字的信讀了起來。

“果真是人以群分,你們兩個玩弄人心的壞女孩,根本不配在霍格沃茨上學……”她蹙起眉頭,很快拿出第二封信,然而上面的內容和前一封如出一轍。

“同時和一對雙胞胎談戀愛,真是不要臉,上趕著破壞別人的家庭感情……你應該被變成癩蛤蟆掛在霍格莫德大門口……梅林的襪子!說得好像我當了別人家男主人的情人一樣!”米凱莉亞的臉變得通紅,心中的怒火開始劈劈啪啪地往上竄。

或許是她的信息並沒有被公開多少,輿論的對象也不是出名的三強爭霸賽勇士,大家的火力顯然更集中在赫敏那兒,因此她收到的詛咒信簡直比米凱莉亞的翻了一番。

“哈利·波特應該得到比你這種貨色強百倍的姑娘……應該把你放在蟾蜍卵裏煮一煮……”赫敏氣急敗壞地將信件的內容念了出來。她惱火地將面前的信件翻得嘩嘩響,然而它們無一例外全是盼著她淹死在黑湖裏的人們寄的。

正在這時,蒼老的埃羅爾直沖沖地砸向桌面,在桌上打了個滾,正好落在喬治面前,豎起的細腿上栓著一封鮮紅的信。

“哦,媽媽給你寄吼叫信了,喬吉。”弗雷德幸災樂禍地說。

“這好像是媽媽第一次單獨給我寄信,弗雷迪。”喬治的臉上多少帶了點疑惑,他一邊拆開信封一邊說,“有什麽事是她不能連著你一起罵的呢?”

還沒等喬治撕開火漆印,那封信便猛地自己彈開了,韋斯萊夫人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大禮堂。

“我從來沒有這樣教過你!喬治!弗雷德他和莉亞感情好得很,你插什麽腳!”吼叫信好像一張大嘴,激動得仿佛能噴出唾液,“莉亞可比你們小了整整兩歲!你是不是欺負她,要她和你們玩一些三人行的角色扮演游戲……哦,弗雷德這小子!他是不是也參與了?”吼叫信突然轉了個方向,不由分說地罵起了弗雷德,“弗雷德!你要是敢欺騙莉亞的感情,我非扒了你的皮,更不用說給她的好朋友下什麽迷情劑……梅林的胡子,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兒子!”

吼叫信最後呸了兩聲,將自己撕碎了,變成一攤紅色的碎片落在他們的早飯裏。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些碎片,似乎想要狡辯,卻又無從下口。

“我們好像沒有家了,莉亞。”弗雷德委屈巴巴地看向米凱莉亞。也正是在這時,他看見赫敏打開了最後一個信封,一股黃綠色的液體噴了出來,全數濺在了她的雙手上,以及離她很近的米凱莉亞的胳膊上,散發出刺鼻的油漆味。

“未經稀釋的巴波塊莖膿水!”羅恩喊道。他小心地拿起信封,聞了聞。

“哎喲!”赫敏叫道,眼淚頓時就冒了出來。她拿起一塊餐巾擦去手上的膿水,但手指上已經布滿厚厚的、疼痛難忍的瘡疤,看上去就像戴著一雙疙裏疙瘩的厚手套。

米凱莉亞強忍著沒有叫出聲,倒是伯莎先尖叫起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赫敏面目全非的雙手,又想去觀察米凱莉亞的手臂,不過被她輕輕推開了。

“沒事的……”她小聲說,“只是濺了點到衣服上……”

她當然知道那些膿水並不僅僅濺在了袍子上,它們的腐蝕性強得嚇人,很快就滲過她的校袍和襯衫,在她的右胳膊上留下了大片灼燒般的痛感。

“我送你們去校醫院。”伯莎不由分說地站起身,帶著她們離開大禮堂。

等她們坐到了校醫院裏,米凱莉亞才發現弗雷德和喬治一起來了,不過她沒有心情和他們說話,她的所有感官此刻全都聚集到了她的胳膊上,硬要說的話可能還分了兩成用來憎恨麗塔·斯基特。

“哦,小可憐……”龐弗雷夫人小心地檢查著赫敏的雙手,“未經稀釋的巴波塊莖膿水實在太危險了,還好沒有濺到你臉上,乖乖……”

她又趕緊擡起頭,想辦法將米凱莉亞的衣服和皮膚分離開來。

“很久沒有遭過這樣的罪了。”米凱莉亞故作輕松地說,看著自己脫離出來的胳膊上大片的黃色大水泡,有些在撕開衣服的時候已經破了,流出來的□□幹在了皮膚上,變成了一些黃乎乎的結晶。她一想到是那些粘稠刺鼻的膿水給她留下的這些傷口便惡心得直想吐。

龐弗雷夫人分別給她們處理了傷口,塗抹藥膏,最後將那些駭人的瘡疤和水泡嚴嚴實實地用繃帶裹了起來。

“洗澡的時候記得施個防濕咒。”她這樣說著,暫時離開了。

三個女孩並排坐在病床邊,全都氣呼呼的。

米凱莉亞挪了過去,用完好的左胳膊拿起濕毛巾幫赫敏擦去臉上的淚痕。

赫敏不服氣地鼓起臉,耳朵氣得通紅。

“我真恨斯基特那個女人!”她突然惡狠狠地大聲說道,“即使我只剩最後一口氣,我也要讓她付出代價!”

“加我一個!”米凱莉亞和伯莎同時說。

“還有我們。”弗雷德和喬治同時說。

三個女孩看向了他們。

“不用你們。”米凱莉亞笑了笑,眼神卻分明能燒掉整座校醫院,“這是女人之間的戰爭。”

弗雷德和喬治張大了嘴。

“我們得從斯基特究竟通過什麽方式打聽到的信息這一點入手。”赫敏認真地說,“畢竟她的報道裏確實有些真料……”

“什麽,你偷偷調制了迷情劑嗎?”弗雷德問。

赫敏瞪了他一眼,“別說傻話。”

她招呼米凱莉亞和伯莎將腦袋聚攏過來,小聲說道:“事情有些古怪……她怎麽會知道威克多爾邀請我暑假去拜訪他呢?”

米凱莉亞和伯莎的眼睛睜大了,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很快便又轉化成了欣慰的笑容。

“是那句吧,”米凱莉亞回憶道,“克魯姆顯然已被狡猾的格蘭傑小姐弄得神魂顛倒,他已邀請他暑假去保加利亞,並堅持說他‘從未對其他女孩有過這種感覺’。”她一字不差地覆述了出來。

“對,你的記性可真好。”赫敏羨慕地說,很快又羞紅了臉,腦袋低了下去,“他確實說過他從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

“哎喲——”米凱莉亞和伯莎興奮地扭動起來,“那麽你答應他了嗎?”伯莎期待地問。

“哦,這不重要……”赫敏紅著臉搖搖頭,身上仿佛散發出了陣陣熱氣,“他是在第二個項目結束時這麽對我說的,可當時麗塔·斯基特壓根不在場……她究竟是怎麽聽到的呢?”

“這麽說來確實很奇怪,”米凱莉亞用左手摩挲著下巴,緩慢地回憶道,“我能理解斯基特把我寫成同時和一對雙胞胎談戀愛的壞女人,因為和她險些吵起來那次弗雷德和喬治就跟在我身後。可是關於他們打算研制迷情劑的事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什麽?這件事原來是真的?”赫敏震驚地說,“他們琢磨那種東西做什麽?”

米凱莉亞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別讓那兩個紅頭發大高個聽見。

“這是個秘密,我只是為了破案才不得不透露出來,可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哦,孩子們,你們還在呢?”龐弗雷夫人擦著手從裏間走出來了,她關心地掃視著米凱莉亞和赫敏被繃帶纏住的傷口,“要是有哪裏不對勁記得馬上來找我。但是現在,我認為你們最好還是趕緊回去上課,這樣或許還不至於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好的。”米凱莉亞乖巧地說。

他們謝過龐弗雷夫人,一個接一個離開了校醫院。

米凱莉亞和弗雷德並排走在了隊伍末尾。她註視著其他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有些減淡了。

弗雷德並沒有感受到米凱莉亞.情緒上微妙的變化,他湊了過去,悄悄勾住米凱莉亞的一根小指,愛惜地晃蕩著。

“我和喬治好像兩個局外人,”他低頭看著米凱莉亞頭頂翹起的一撮頭發,沒能忍住伸手將它撫平了,“沒有派上半點用場。”

“沒錯,弗雷迪,這裏暫時不需要你,”米凱莉亞擡起頭,因受傷而變得蒼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讓我們自己去解決,好嗎?你們夠忙了,要開發新產品,還要催巴格曼還債……說實在的,你們甚至不應該跟來校醫院。”

“這怎麽行?”弗雷德驚訝地睜大雙眼,目光很快地掃過她挽起的袖子,“我的女朋友受傷了!沒有將她第一時間抱起來擡到校醫院是我的失職!”

米凱莉亞發出了低低的笑聲,“拜托,弗雷德,我只是胳膊沾了點臟東西,不是腿斷了。”她企圖舉起胳膊向他證明根本沒什麽大事,卻被疼得抽了一口氣,只好讓它繼續老實地垂在身側。

“算我求你的,你可別一個激動用自己可憐的胳膊把麗塔·斯基特揍上一頓,那可真是兩敗俱傷。”弗雷德馬上說道,安撫似的輕拍她的後背。

“不會的,我才沒那麽笨。”米凱莉亞細聲細氣地說,極力不去想那些讓她真正害怕的事。

夜裏,米凱莉亞按照龐弗雷夫人說的給自己的胳膊施了防水防濕咒,而後走進浴室。

當四下無人的時候,她就再也做不到像大家都圍著她時那樣堅強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盡管水流不斷地沖刷著繃帶,可她的胳膊就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殼包裹住了一般,讓那些熱騰騰的水花全都悄無聲息地滑走了,留不下一點痕跡。她把胳膊從花灑下挪開,看著仍舊幹燥的繃帶,一種怪異的不真實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的認知被突然顛覆,連帶著水汽氤氳的浴室都在她面前晃動起來,仿佛要和她一同融化了。

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腦海裏依舊是那段永遠也打不濕的繃帶,那下面的皮膚正潰爛著、生長著,讓她突然奇癢難耐。

她撓不到也不敢撓,此刻她全身都暖融融、幹幹凈凈的,唯獨這條胳膊如此糟糕,上面說不定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巴波塊莖膿水,這讓她有些崩潰了。

米凱莉亞快步回到寢室換上睡衣,顧不上還在滴水的頭發,坐到書桌前寫了張紙條——用左手寫的,醜得難以辨認。

“吉米。”她蹲下身,將紙條遞給懶散地躺在她床上的小貓,看著它把紙條叼在嘴裏。

“我知道你還是很機靈的,對不對?”她撓了撓吉米的腦袋,“幫我把這張紙條給弗雷德,報酬是一罐吞拿魚罐頭。”

吉米咕嚕咕嚕地蹭蹭她的手背,翹起尾巴跳下床,徑直往門外走去。

米凱莉亞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下樓,坐進公共休息室角落的一張沙發裏。四周很安靜,遮得嚴實的窗簾外是一些透不進來的月光,淡淡地映在窗簾邊緣。

那抹紅色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了樓梯上。米凱莉亞看著他幾步跨下樓梯,一陣風一般坐到了她身旁,將軟綿綿的沙發坐墊壓得又陷進去幾分。

米凱莉亞最想見到的人此刻已經在她眼前了。

弗雷德放下懷中的吉米,任它在沙發上踩來踩去。

“你還好嗎,我的小朋友?”他低頭看向她,剛剛洗過的一頭紅發顯得格外柔軟,帶著一股熟悉的好聞氣味,“你的小信使徑直搶走了我作為夜宵的面包片,我該找誰告狀?”

米凱莉亞光是看著他,看著他倒映著燭光的雙眼,委屈便大把大把地湧上心頭,快要把她擊垮了。

“弗雷德……”她小聲呼喚著他的名字,還什麽都沒有說,鼻子就已經開始泛酸,“我果然還是不行……傷口又痛又癢……”

白天的堅強好像在夜裏並不適用,她艱難地卸下嚴絲合縫的堅硬外殼,露出軟軟的內裏,讓那些委屈輕易裹挾了她。

她低下頭,將腦袋輕輕搭在弗雷德溫暖的肩膀上,小聲嗚咽起來。

“我好害怕……害怕它會留疤……”她的肩膀小幅度地聳動著,仿佛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抽泣聲,“明明我應該相信龐弗雷夫人的技術,可我還是止不住地擔心……”

弗雷德小心地扶起米凱莉亞,使自己能看見她的臉。

米凱莉亞自暴自棄地仰起頭,咬緊了下唇,兩條眉毛打結似的擰在一起,淺褐色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隨著她擡頭的動作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透過被淚水模糊的雙眼,她發現弗雷德有些驚慌失措。她很少看見弗雷德露出這種表情,在她的記憶裏,弗雷德永遠是自信的、篤定的,對一切未知充滿把握——盡管她不知道他的把握從何而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將她摟進了懷裏,帶著她小幅度地晃動起來。

米凱莉亞跟隨著他一起搖晃,就好像自己回到了十幾年前,回到了那座遙遠的紅色屋頂的小房子裏,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嬰兒床上,什麽也不用考慮。

“真的很痛,弗雷德。”她在他懷裏小聲說,“比被開水燙了還要難以忍受。”

弗雷德依舊抱著她,一只手覆在她的後腦勺上,使他們能夠貼得更緊。

“我知道,我從沒見過那樣恐怖的傷口。”他輕聲開口,一點點撫摸著她的發絲,“我多希望那些膿水可以濺到我身上,哪怕潑個全身也不要緊,我只想你,還有赫敏,可以永遠不用遭受委屈,胳膊和手指依舊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永遠不會被莫名其妙的詛咒信弄得疙疙瘩瘩……”

米凱莉亞吸了吸鼻子,淚水又一次充盈了眼眶,“跟赫敏比起來我受的傷根本不算什麽……明明只是被隔著衣服濺到了胳膊,卻躲起來哭哭啼啼……我真是太沒用了。”

“不,怎麽會呢?”弗雷德耐心地輕撫她的後背,在她耳側的發絲上親了一口,“可不能因為世上有人比你傷得更重就不敢表現得難過,那樣你豈不是永遠不能哭了?畢竟永遠有比你更可憐的人存在。”

他將她抱得更緊,繼續說道:“你想啊,此時此刻比你更不可憐的人還有一大把呢,他們或許不小心摔了一跤,又或許搞砸了魔藥課的作業……難道他們就不能難過了嗎?這樣對他們也太不公平了。”

米凱莉亞不再做聲了,只是將腦袋埋在弗雷德的頸窩裏,時不時吸吸鼻子。

“謝謝你,弗雷德。”她悶悶地說,終於離開了弗雷德的懷抱。

“乖孩子,讓我看看你的手臂……”弗雷德輕輕握住米凱莉亞遞過來的手,仔細查看著她的胳膊。那些繃帶將傷口裹得很嚴實,僅僅滲出來些許混著黃色組織液的血水,使它看上去臟兮兮的。

“你知道嗎弗雷德,”米凱莉亞也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我真的很討厭巴波塊莖,在上那堂草藥課的時候還吐了。”

弗雷德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想哭就哭吧,哭多久都沒關系,夜晚還很漫長,我會在這裏陪著你。”他用指腹蹭去米凱莉亞臉上的淚水,看著她在聽到這句話後又一次紅了眼眶。

“會留疤嗎,弗雷德?”她小聲嘟噥著,眼淚開始撲簌簌往下落。

“不會的,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弗雷德篤定地說,“睡一覺就好了,等過了今晚,實在不行就明晚……很快你的胳膊就會變得完好無損了……”

米凱莉亞哭得實在太久了,以至於她記不清自己究竟何時倒在了弗雷德懷裏,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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