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新學期開始後,伍德又加緊了魁地奇的訓練,甚至比以往還要嚴格。

這些天陰雨不斷,米凱莉亞走到哪兒都覺得渾身黏糊糊的,衣服上也沾染了潮濕陰沈的味道。她討厭下雨天,因此當弗雷德和喬治開始抱怨伍德的魔鬼訓練時米凱莉亞第一次感同身受地理解了他們的不滿——想想吧,誰會喜歡黏糊糊、濕漉漉的魁地奇訓練!

在格外潮濕沈悶的一天,弗雷德和喬治滿身泥濘、渾身濕透地回了休息室,喬治的臉上甚至還糊著泥巴,看上去就像被人一頭按進了泥漿裏。

米凱莉亞驚訝極了,她湊上去給他們一人施了一個烘幹咒,可惜她還使不來清理一新,所以那些泥巴都幹在了他們的衣服上還有臉上。

“我可謝謝你了。”喬治從他臉上摳了一塊硬實的泥巴下來。

“你們今天怎麽了?喬治你被伍德按到泥巴地裏去了嗎?”米凱莉亞關切地問。

“不,他是自己摔下去的。”弗雷德竊喜地說。

“還不是伍德說的那個爆炸性的消息!”喬治不滿地揚起了眉毛,“這次比賽的裁判是斯內普!”

“梅林的襪子!斯內普騎著掃帚在天上飛!”米凱莉亞倒吸一口冷氣,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都耗盡了她的勇氣。

“難道你不該關心一下我們今年的魁地奇杯嗎?有那個偏心的老蝙蝠在我們還怎麽贏?”弗雷德憤憤不平地說,他抖動著肩膀,不斷有幹硬的泥巴塊從他身上抖落下來。

“我相信哈利……不對,哈利!”米凱莉亞惶恐地瞪大了眼睛,“斯內普恨他!”

自從聽說了下次比賽的秘密,米凱莉亞越來越不敢正視斯內普教授了,她一旦看向他,腦海裏就會浮現出他黑著臉騎在掃帚上的樣子,又或者是他冷眼看著哈利被一個游走球擊中摔下掃帚還要判赫奇帕奇隊一個罰球的樣子。

羅恩和赫敏顯然也是知情人,米凱莉亞經常和他們湊在一起為哈利的性命擔憂。

正式比賽那天米凱莉亞跟著他們溜到了更衣室外一起祝哈利好運,哈利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太好,但這並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她無奈地轉身準備走時,弗雷德和喬治將她一把提了回來,“怎麽光給哈利加油?”弗雷德的笑容裏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你們又沒有哈利那樣的生命危險——”

“我們哪裏沒有生命危險了?萬一被游走球擊中了腦袋——”喬治拖長了聲音說。

“我看你們就像兩顆游走球——”米凱莉亞安撫地摸了摸弗雷德勒著她脖子的手臂,“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給你們加油的啦!”

她靈活地蹲下身從弗雷德的胳膊中滑了出來,隨後掏出魔杖像模像樣地在他們倆的掃帚上分別點了一下,嘴裏冒出幾個奇奇怪怪的音節,“這是神奇莉亞的保護符咒,你們絕對不會從掃帚上摔下來了!”

“這還差不多,快去觀眾席看比賽吧,等會兒讓你欣賞一下我們的英姿!”弗雷德珍惜地摸了摸米凱莉亞點過的掃帚柄。

“除非你還想看我們換衣服!”弗雷德和喬治合力把她推走了。

“你們在幹什麽?”一直乖巧地坐在觀眾席上的伯莎好奇地湊到三個人頭中間,他們正比劃著手裏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詞。

“計劃給斯內普教授念咒。”米凱莉亞隨意地說。

“免得他傷害哈利。”羅恩接上了她的話。

伯莎震驚了,“教教我——”她掏出自己的魔杖來。

等他們終於收起魔杖時,兩隊球員正好入場了,“看——他們出發了。哎喲!”羅恩說到一半突然被錘了一下腦袋,他回頭看去,發現那是馬爾福。

米凱莉亞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比賽上,絲毫沒有發現旁邊多了馬爾福還有他的兩個大塊頭跟班——馬爾福正在不斷說著挑釁的話,而兩個跟班則傻笑著附和他。

就在那時,哈利突然一個俯沖猛地射向地面,觀眾席裏響起一陣驚呼吶喊。也正是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碰撞在一起瞬間爆發了:哈利看到了金色飛賊,羅恩沖過去撲倒了馬爾福,納威上前助陣,馬爾福的兩個跟班也加入戰場,幾個人迅速扭打成一團。

離羅恩很近的米凱莉亞突然被卷入了這場戰爭,她的肩膀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她憤怒地回過頭去,剛要說話便被跟班中的一個猛地踹倒在地。米凱莉亞的頭重重磕在地上,一切都發生得那麽突然,她的身體好像跑在了疼痛前面,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見哈利抓到了飛賊,耳邊傳來了伯莎驚恐的尖叫,可她已經沒法做出回應了。

無盡的黑暗中米凱莉亞只覺得頭疼欲裂,仿佛有三十個家養小精靈正在拿錘子錘她的腦袋。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卻沒法支配它。“我會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嗎?”米凱莉亞想,“我還計劃著晚上好好吃一頓呢——啊,肚子餓了……”

不知是不是餓出了幻覺,米凱莉亞感覺一股若有似無的司康的甜膩香氣縈繞在鼻尖。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之後便虛弱地睜開了眼。

“莉亞!你醒了?”弗雷德和喬治的大臉出現在米凱莉亞眼前,她看著那些雀斑,覺得頭暈目眩。

“司康……”米凱莉亞開口了。

“兄弟,她說了司康對吧?”喬治推了推弗雷德。

“是啊——司康……司康在這兒!”弗雷德不知從哪裏掏出了兩塊司康擺到米凱莉亞面前,“剛從大禮堂給你帶回來的,怕你醒來餓著。”

“嘿嘿,我的鼻子真靈……”米凱莉亞嘗試坐起身,額頭傳來的一陣鈍痛讓她瞬間躺了回去。

“快……扶我起來,我要吃飯!”米凱莉亞伸出一只虛弱的手,弗雷德趕緊握住她,喬治扶著她的後背將她一點點撐了起來。

坐起身後米凱莉亞清醒了很多,她試探地摸了摸額頭,發現也不是特別痛。

“我怎麽了?”米凱莉亞遲疑地開了口,“我是不是被哪個巨怪錘了腦袋?”她一邊問一邊伸手要拿司康。

“不——也差不多,你被馬爾福那個跟班踹到了地上,腦袋著的地。”弗雷德將司康遞給她,說著說著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我們贏了比賽後就想飛到你們這兒看看,結果就看見羅恩流著鼻血,馬爾福青了一只眼圈,你和納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喬治捏緊了拳頭回憶。

“知道嗎,我們看見你的時候你滿臉是血!”弗雷德語氣激動地提高了音量,“那群該死的毒蛇!”

“請不要在校醫院大聲喧嘩!你會打擾到病人的!”龐弗雷夫人憤怒地走了過來,“哦!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還痛嗎?”她轉過頭來關切地問米凱莉亞。

“呃……不是很痛了。”米凱莉亞輕輕地開口,一邊說話一邊往外噴著司康渣。

“等會兒記得把藥喝了,你還得在校醫院待一晚上,直到傷口痊愈。”龐弗雷夫人說著就轉身看向了另一張病床,那上面躺著依舊昏迷不醒的納威。

“真是野蠻的打法!”龐弗雷夫人念叨著走了,“對了——你們兩個不許待太久,病人需要休息!”她又回過頭來對雙胞胎說。

等龐弗雷夫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了,米凱莉亞才重新開口,“為什麽只有你們兩個?我的寶貝伯莎和寶貝赫敏呢?”她又咬了口司康。

“我們難道不是你的寶貝嗎?”弗雷德問。

“不是吧,這種醋就不用吃了弗雷德——”米凱莉亞又在往外噴司康渣了,弗雷德黑著臉用大拇指蹭去了她嘴角的碎屑。

“她們在這兒待了一個下午,見你一直不醒只好先出去吃飯了,我們正好替上。”喬治解釋道,“中間還有哈利和羅恩。”

“噢!你們都是我的寶貝。”米凱莉亞感動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結果把更多的碎屑沾在了眼角。

“快吃吧,太幹的話這裏還有水。”弗雷德耐心地揉搓著米凱莉亞的臉,企圖讓它看起來幹凈點,“你的吃相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糟糕了?”

“誰叫你們帶的一吃就會掉渣的食物。”米凱莉亞吃完了整塊司康,又喝了喬治送過來的水,她感覺自己精神好極了。

“吃完了?吃完了來喝藥——”弗雷德將盛著黃乎乎液體的杯子送到米凱莉亞嘴邊,米凱莉亞抗拒地看了一眼,還是乖乖喝了下去。

“嘔……”米凱莉亞的臉皺成了一團。

弗雷德極力憋著笑,“真是個好孩子。”他輕輕撥開米凱莉亞的劉海,露出一截沾染了暗紅色血跡的繃帶。

“會不會破相啊?”喬治心痛地說。

米凱莉亞倒是不怎麽在乎,“傷疤是男人的浪漫。”她高傲地擡起了頭,劉海順勢重新擋住了繃帶。

“龐弗雷夫人的技術好著呢,才不可能留疤。”弗雷德說著說著臉色就又沈了下來,“要是真的留了疤,你頭上的疤有多大,我就在那巨怪頭上鉆一個多大的洞!”

“老實說你分得清那兩個大塊頭誰是誰嗎?”米凱莉亞抓著被子問。

“這要緊嗎?大不了在兩個人腦門上各鉆一個——”米凱莉亞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說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喬治站起身,“你也早點睡吧莉亞,一覺醒來就能離開校醫院了。”他摸了摸莉亞的腦袋。

“聽到了嗎?晚睡會有妖怪來抓你!”弗雷德掖好了米凱莉亞的被角,“晚安。”他跟著喬治走了。

夜裏米凱莉亞睡得並不安穩,她總是夢到有巨怪捧著椰子追著她跑,還問她有沒有錘子給它敲椰子,轉眼它又變成了一顆游走球,一邊喊著要為奇洛教授報仇一邊朝她砸來。

米凱莉亞驚醒了,她看了看周圍拉上的簾子,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小家夥這就醒了?”一個聲音幽幽地傳來,弗雷德不知從哪兒探出了腦袋,米凱莉亞猛地一哆嗦,她按住牽扯到的傷口,仔細一看才發現他一直坐在地上。

“……你的屁股不涼嗎?”米凱莉亞認命地問。

“這不重要。”弗雷德笑嘻嘻地趴在床邊,“我實在放心不下小莉亞一個人孤獨地待在校醫院——”

“不,這裏還有納威,就算沒有納威也有龐弗雷夫人。”米凱莉亞冷漠地說,“你現在也應該好好睡覺——喬治呢?”

“我們又不是連體嬰兒,”弗雷德撇撇嘴,“今天是我一個人來的。”

米凱莉亞緊繃的臉最終還是舒展開了,“不管怎麽說——謝謝你來看我。”她朝弗雷德笑了笑,毛茸茸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嘴巴放肆地咧開,露出了剛換齊的牙齒。

弗雷德忍不住捏了捏她倉鼠一樣的臉頰,“知道嗎?你平時這麽沒心沒肺,睡覺的時候竟然會皺眉頭!”

“你怎麽還偷看我睡覺!”米凱莉亞輕輕拍掉了弗雷德的手。

他們之間陷入了並不令人尷尬的沈默,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連流淌在地上的月光都變得凝固起來。弗雷德只是淺笑著與米凱莉亞對視,良久,他開口問道:“你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能分清我和喬治了?”

米凱莉亞坐起了身子,她假裝思考了一會兒,那似乎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明明仔細想來也才過了半年而已。“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去對角巷那天嗎?你將我從麗痕書店門口拖到了角落裏。”米凱莉亞露出了懷念的神色,也不管弗雷德還記不記得就絮絮叨叨地說開了。

“那時候你按著我的肩膀,腦袋離我那麽近——”米凱莉亞伸出手在鼻子前比劃著。

“怎麽聽上去像我要強吻你一樣?”弗雷德放棄了回憶,他不可置信地說。

“得了吧,你什麽時候註意過交往距離。”米凱莉亞翻了個白眼,“那個時候我還分不太清你和喬治呢,你的臉又離我那麽近,我趁那機會觀察了一下你的臉,發現你們兩個確實長得不太一樣。”

“你的臉比喬治的要圓,鼻子和眉毛上都有傷疤,嘴角的痣比喬治多一顆,長得也沒喬治好看——”

“不可能,我比他帥多了。”

“你的眼神也和喬治的不一樣,”米凱莉亞沒有理他,“你看上去更有攻擊性——當然你嚇不到我,喬治看起來就要溫柔一些,他顯然比你要更理性——”

“我怎麽覺得你光誇喬治好呢?”弗雷德不滿地說,“而且你和我對視的那一秒究竟提取到了多少信息!”

“不好意思,說著說著就扯遠了,但這些確實是我總結出來的分辨你們的方法。”米凱莉亞慈愛地揉了揉弗雷德柔軟的姜紅色頭發,“當然最主要還是靠感覺,比如我知道會在半夜偷偷溜出來看我的一定是弗雷德不是喬治。”

弗雷德不知怎麽的有點楞神,他呆呆地看著米凱莉亞,仿佛在看一位慈祥的母親。他的嘴張了半天,最後憋出兩個字:“睡吧。”

米凱莉亞順從地躺下了,弗雷德湊近了她,“你之前是不是做噩夢了?”

“是呀,我夢見奇洛教授要報覆我,因為我用雪球砸了他的後腦勺。”米凱莉亞的眼睛在月光下幹凈得好像玻璃,直直地照進弗雷德心裏。

“在你睡著前我會一直在這裏。”弗雷德趴在床邊輕聲說,“快睡吧。”

這次米凱莉亞沒有再做噩夢了,她安安穩穩地睡到了天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