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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理寺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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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理寺卿1

林瑯已經數日沒有去紫宸殿上值了, 每天早晨不用起得太早,帶小家夥背幾首詩、認幾個字,吃完早飯, 然後慢悠悠到大理寺作筆錄時, 剛好在辰時末左右。

因著他翰林院從六品翰林修撰的身份,又在禦前行走, 大理寺一幫上下官吏彼此都很客氣。

給他作筆錄的是一個胖乎乎看著年紀不大的年輕人, 是大理寺的錄事盧奎, 剛開始一個上了年紀、身形幹瘦的老主簿還陪著, 後來幾次就那盧奎獨自作筆錄了。

林瑯一五一十將原委說了一遍,盧奎記得很老實, 但臉上的懵逼和疑惑都快變成實質了, 讓林瑯都看得慌, 真想問出口,有啥不理解的可以問出來。

但是盧奎埋著一顆圓圓的大腦袋, 都不擡頭看他一眼,只是認真地當一個工具人,楞是讓想好心解惑的林瑯也沒有發揮的餘地。

即使如此, 兩人並沒有多扯什麽多餘的話,時間還是過得很快, 等差不多弄完時都已經過了午時。

盧奎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沒註意時間,都過了飯點了, 林大人要不要嘗一嘗我們大理寺的膳食?”

林瑯好笑道:“都這個點了,你們衙門還有吃的?”

盧奎擡頭偷偷瞅了林瑯一眼,又迅速埋下頭去, 臉紅了一大片,說話聲越發結結巴巴道:“一般這個點, 只、只剩下些冷饅頭鹹菜了,明、明天早點,還能趕上熱乎的飯菜——”

他越說聲音越低,覺得開口請別人一起吃冷饅頭鹹菜的自己就像個憨憨,更別說這林大人還生得這般好看,簡直就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他竟然敢開口請人家吃這個!越想他越覺得自己蠢呆了!

林瑯不知道這小胖子豐富的內心戲,只當他是客氣,本就是公事公辦,又不是來串門的,他自沒有在大理寺吃飯的意思,在這吃飯,他擔心自己消化不良——

他淺淺笑道:“多謝好意了,今天筆錄做完了,明天還需要來嗎?”

盧奎生得白白胖胖,眼睛圓圓的,被林瑯的淺笑沖擊得暈了一下,好久才反應過來道:“要、要來的,我、我只是負責記錄,明天我們大人還會親自來詢問——”

林瑯點了點頭。

離開時,外面雪下得更大了,他撐開油紙傘,往大理寺門外走去。

大理寺門口不能停馬車,馬車停在幾百米之外的路口。雪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厚底雲靴踩在上面,雪水很快便浸到了鞋面,帶著一股子寒氣往上升。

自從生了小胖崽後,他便畏寒得很,這樣的大雪天,在外面轉一圈,回去得好久才能緩過來,晚上睡覺時,腳還會冰冰涼涼,用了湯婆子在被子裏還是覺得跟冒寒氣一般。

不過小家夥火氣旺得很,肉乎乎、胖嘟嘟的,大冬天晚上抱著睡覺不要太舒服,而且小家夥還跟個樹袋熊一般,睡著了會一直往他懷裏鉆,跟個小火爐一般,比湯婆子還好用。

想到小家夥,林瑯的步子不禁又快了點。今天不用去紫宸殿上值,這個點回到家,還能抱著小家夥坐在圍爐邊讀讀書、認認字。

自打被封官到紫宸殿上值後,每天陪小家夥的時間都實在有限。剛開始小家夥還黏他得厲害,每天回家都恨不得時時刻刻抱著他大腿,走哪都跟帶著一個腿部掛件般,拖久了還不滿,自動就要爬到他身上。

如今時間久了,小家夥反倒跟習慣了般,雖然每次回家還是黏他,但他還是能明顯感覺出來,小家夥就像長大獨立了般,每次自己一個人在家也能玩得很好,並不像最開始那般難過了,大概也是因為現在有鳴劍幾個在家陪他的緣故。

雖然也算好事,但總讓老父親莫名感到有些失落——哎,都說小孩子離不開爹娘,這爹娘帶娃帶久了,也一樣舍不得娃呀!

林瑯心裏都念著自家小胖崽,也沒註意到路上經過了一輛黑色馬車。

因為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車輛都少了很多,馬車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沿途帶起的雪沫泥子,讓路人還是避而遠之,能離多遠便離多遠。

北風呼嘯,時不時帶起馬車車簾一角,露出馬車裏坐著的人俊朗的臉。當然,馬車裏的人望外看,也能看到路邊經過的人。

林瑯撐著油紙傘與馬車擦肩而過,馬車裏本來目不斜視的人,仿佛有所感應般,望馬車外望了一眼,驀然整個人跟定住一般,直直望著車窗外撐著油紙傘的人影不能動彈,向來穩重的人急切喝道:“停車!”

車夫哪見過自家主子這等失態的時候,還以為發生了多大的事,立馬揚鞭勒馬,狠狠扯住韁繩,馬蹄還是在雪地上打滑了很遠才停下來。

一旁身著褐色長袍、面龐瘦削的青年疑惑道:“大人,怎麽了?”

馬車裏坐著的正是大理寺卿秦笠,朝中最年輕的三品大員,一般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秦笠聲音微微有些發抖道:“子常,你看那人身影,像不像子陌?”

被叫作子常的青年,往車外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秦笠,忍不住以拳抵嘴假裝咳嗽一番,小心翼翼道:“聽說今天林大人要來衙門做筆錄,這,應該是林大人吧?——”

秦笠一楞,忍不住眉頭一皺道:“林瑯?!”

他又仔細審視了一番,還是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明明就是子陌的背影——”多少個午夜夢回,這背影他夢到過多少次,只是在夢裏,他如何也追不上,也抓不到,他怎麽會看錯?!

等到林瑯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秦笠才放下車簾,疲憊地靠在馬車背上,捏了捏晴明穴。

子常是秦笠的同鄉,多次科舉落第,便跟在秦笠身邊做幕僚了。他多次為秦笠出謀獻策,實有大才,自是秦笠心腹,看他模樣忍不住勸道:“大人,寧世子都已去逝多年,您也該走出來了——”

“您看,連陛下都放下了,您又何必執迷於過去——”

秦笠不發一言,身側手掌不禁死緊握拳,掌心都快浸出血印來。

他心中只覺閃過一道亮光,天子都會因為林瑯而放下對子陌的執念,其實,是不是更加驗證了他心裏那個不可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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