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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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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出發

唐演和謝寅騎在馬上並肩而行,他們兩人並肩而行被隊伍夾在正中,前後都稍隔出了一段距離,這便也給兩人創造出了極好的談話環境。

“他是沖著你們來的。”謝寅握住韁繩,低聲對唐演說。

唐文眼中的貪婪與嫉妒都太甚,哪怕是謝寅也可以一眼看穿對方的不懷好意,即便知道唐演肯定心裏有打算在,可他還是止不住有些擔心。

作為真正上過戰場的人,謝寅知道實際上這些山匪下手並不會比兩軍交戰更為輕松,恰恰相反,烏合之眾相較於會真正明戰鼓的將士們來的更為兇狠及狡詐,更何況青虹山並非是他們的主場,要是一個不註意,很容易就會丟了性命。

如今唐演準許一個看著就不衷心的人進入隊伍,在謝寅看來無異於是養虎為患。

所以,謝寅對唐演的行為是極為不讚同的。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你可是有什麽萬全之策?”

唐演聽得出來謝寅言語中夾雜了質問的關切,他握住韁繩的手微微一緊,再是側頭看向謝寅露出了個無奈的淺笑。

“哪裏有什麽萬全之策,唐文有問題也就只有我大哥看不出來,現在把唐文放進來,也不過是放老鼠進米缸罷了。”

謝寅的視線在瞬間就沈了下去。

註意到這表情,唐演忙輕夾了下馬腹,讓自己身下的馬行進更快了些。

他賠笑:“要是不讓老鼠以為自己進了米缸,我們又怎麽甕中捉鱉,你忘記了?我們還帶了人來。”

這話並沒有讓謝寅的表情好起來,不過眼中雖說有些不讚同,可也沒有最開始那樣的生氣了。

在詭譎的沈默裏,一個士兵驅馬湊到了兩人正中位置,他偏頭看向唐演,儼然就是許久未見的星宿,也正是方才在唐演說話時就已經迅速草擬了一份生死狀交給他的那名小士兵。

在得知這次青虹山可能會出現什麽意外的時候,謝寅就特意把星宿調回到了身邊來,再通過他認識的一些人悄無聲息把星宿安插進了唐兵的隊伍當中。

星宿自然還是老樣子,察覺不出來自己這兩主人之間的氛圍,壓根沒有打破其中氣氛的自覺性:“唐文已經追上來了。”

唐演和謝寅聽見這話,只能是先對視一眼,把指責的話吞進肚子裏。

“盯緊他,要是他有任何一點變故,就過來向我們通報。”

-

青虹山在京都附近不假,可也確確實實有一段距離,他們要去剿滅山匪的事情早已是朝廷頒布的命令,所以縱然是想要低調都不可能。

當抵達青虹山山腳下的時候,已經三日後的深夜。

青虹山上山匪橫行,在山腳下自然不會有什麽茶館客棧,事實上,在他們靠近青虹山的時候,路兩側的環境就已可以瞧得出來惡劣了。

青虹山山尖高聳入雲,哪怕是在百米之外就已然露頭,這邊鮮少會有人走動,哪怕是搶劫,也只能搶得到一些貪小便宜的商隊,且還不能趕盡殺絕,否則將所有商人都嚇退了,那些山匪便也就只能去喝西北風。

早上下了點雨,在接近青虹山的時候,他們可以看見地面只剩下了被運貨車輪壓到坑坑窪窪的褶痕,兩側的灌木叢比起人來說都要高了些,橫七豎八的,只有中間被開辟出了一條可供人行走的小路。

倒也不是沒有建築物,不過大多是殘垣斷壁,顯然廢棄已久了。

一路舟車勞頓,他們個個都精疲力盡,在挑出兩個精神氣還算是不錯的人跟著唐兵守夜以後,眾人便就在廢廟中歇下了。

破廟裏面的草垛潮濕,眾人沒有辦法,只能解下外衣搭在那些濕噠噠的稻草上蒙住再繼續去睡。

“雁寧,謝寅身體不好,去,你帶著謝寅睡到窗戶下最裏面的位置去。”唐兵把手搭上隨處坐下的唐演肩膀。

這話一出,第一個有反應的反倒是早已坐到了窗戶下的唐文,他表情略微出現了片刻的僵硬,隨後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默默打算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話是這麽說,實際上唐兵到底是心疼謝寅還是心疼唐演,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表弟,你過來睡這裏吧。”唐文側開小半步。

唐演原本想要拒絕唐兵的話在唐文說出口的那一刻又在瞬間收了回去,他估摸唐文現在就是咬牙切齒的才能勉強自己讓出這麽個幹燥又安全的好位置。

能讓唐文感到不爽的事情,他一貫都是非常樂意去做的。

現在他們分不清楚唐文到底都想要做什麽,但唐演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裏也不相信唐文是要改過的話,所以他便就要激他,直到唐文的狐貍尾巴藏不住,再次冒出來。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多謝表哥了。”唐演並無表現出更多的兄友弟恭,他對唐文笑了下,再拉住謝寅的手腕挪移了位置。

他們兩人在京都裏面的時候都與士兵們待在一起,也多知道唐演和謝寅是過來幫他們的,況且大家都是武生,沒有文人那麽多酸腐心思,壓根就不在意這些細節,再加上趕路疲憊,誰也沒註意到唐文臉上掛著的陰郁。

唐演可沒有那麽多註意力可以全部都分給唐文,直接與謝寅一並躺下。

他們兩人自然知道哪裏適合談情說愛,哪裏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裏,兩人倒還真表現出了些兄弟情義在。

唐演單手枕住後腦勺,朝著謝寅小聲問:“來的路上,你有沒有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嗯。”謝寅低低地應答了聲,“其實應該說來之前就感覺不對了。”

唐演沈默了下再開口:“怎麽說?”

“青虹山不應當會有值得官府都要剿滅的土匪山賊。”謝寅一針見血地點出。

“原本青虹山就地勢險峻,極難行走,再加上風雲變幻堪比蜀道,壓根就不適合人來居住,這裏最大的優勢也不過是可以連接交延峽海域和京都,再就是可以不需要支付官府過路費,但實際上官府費用對交延峽海域一向都有把控,要是真的貪便宜,怎麽會敢用自己的貨物和自己的性命去賭博的?”

“你的意思是,也許壓根就沒有山匪這件事,而是有人故意傳播這樣的傳言,讓人對青虹山產生畏懼?”唐演輕聲問。

謝寅點頭。

兩人交談的時候擔心被人聽見,逐漸也都面對面弓腰靠的更近,到最後就是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不過這樣暧昧的氛圍也改變不了這兩人在談正事的事實。

“會不會又是玄太後?”唐演問。

謝寅朝著唐文那邊看了一眼,接嘴道:“是玄家也說不定,你可還記得前幾年我曾與星宿前往交延峽,彼時他們對我們說‘別多管閑事’?”

談到此事,唐演自然還是有些印象在的,畢竟這件事與前世所發生的事情沒有對上號,當時他聽謝寅說的時候,還有些驚訝。

“這兩者會有什麽關系呢……?”唐演隱隱感覺自己和謝寅已經抓住了真相的一角,可又無法真正撥開那份雲霧,只能是短暫的又沈默了下來。

被忽視的唐文從墻根起來後,他就直直站在一邊,也沒有要挪移到外面的意思。

只見他借著破廟縫隙灑進來的月光把面前的場景都掃過了一遍。

哪怕最開始是他主動要參與到這次的剿匪活動中,且他的目的也並非真的是要去剿匪,可當他看見破廟月光下的橫七豎八上十多個的彪形大漢時,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想要發笑。

這裏的所有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唐文難以言喻的味道,像是雨水在墻角腐爛,又好像是從他們皮膚上流出來的汗味,這在京都的書院裏是決計不會出現的氣味。

他們說話也才不過是短短幾句時間,最先躺下的那批人就已經發出了如雷一般的鼾聲。

偶爾,他還可以聽見黑暗處傳來人在不斷蹭腳撓癢的聲音。

分明在這晴朗的夜裏並不大,可偏偏他的耳朵就是捕捉到了那些令人感到惡心的聲音。

唐兵這個時候才註意到站在旁邊的唐文,後知後覺自己的安排怕是搶了唐文原本的位置,不過他命令已經下達,也斷不好再叫唐演和謝寅走開。

轉念一想,唐演也算得上是第一次跟著他們這些糙漢子外出都沒有那麽嫌棄,想必唐文也不會太過於在意。

保險起見,他還是主動對唐文說,“表弟,你和演哥兒他們待在一起吧,萬一是有什麽危險,我們也好保護。”

“好。”黑夜中看不清楚唐文臉上的表情。

唐兵只覺自己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但不知道為何他還是感覺唐文似乎是有點生氣了,唐兵自我胡亂分析了一番,發現自己壓根分析不出來,索性摸了摸自己鼻尖坐到了破廟的最外面。

青虹山地勢覆雜,就算是他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功課,紙筆也斷然是無法把青虹山的覆雜與巍峨描述出來的,更不用說一直都在這裏紮根的山匪了。

和普通山頭不同,這裏完全就是山匪的主場,而並非是他們的。

希望明日可以一切順利吧。

唐兵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隱隱約約感到了一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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