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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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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真心

唐演並不知道自己上面兩位兄長與謝寅的淵源,只知道從屋外到屋內,唐兵像是有盤問不完的話要與謝寅說,甚至唐演想要上前插入其中,都被唐兵一把推開。

對此謝寅也只能拋過來一個無奈的眼神。

唐演記得在自己來謝家看望謝寅之前,唐儒閔確實也說過要自己代替他們兩人問聲好的事情,原本他想等到事情辦完了,再問問謝寅他與自己這兩位兄長的關系。

現如今,對方直接本人到場,也實在是不需要他這個傳話筒。

不過對於唐兵一直霸著謝寅的事情,唐演還是頗有些不滿,他輕輕撞了下身邊唐儒閔的手臂,輕聲發問。

“二哥,你和大哥都認識謝寅?”

這問題倒讓唐儒閔有些意外,“早年謝寅還是少年將軍的時候,謝家便就已經和唐家有了聯系,那段時間謝寅在唐家常來常往,一來二去我與大哥便就與他關系熟稔,他年歲在我們之中算是最大,不過可惜你出生的時候謝寅身體就差了下去,與我們家的關系便也沒有以往那般要好了。”

“發生了什麽?”唐演抱臂,他回想到白天兄長兩人對謝寅的態度,心裏不免有些好奇。

“也不是什麽大事。”唐儒閔說:“原本謝寅與我們家關系好,父親早收了他作為義子,算得上是比大哥還要更高一層的兄長,那時候我們都還不懂事,特別是大哥與他關系交好,再加上大哥又是被謝寅啟蒙想要參軍入伍,鍛煉武術,我們關系不差。”

“可惜後來謝家出事,我與大哥原本想要去關心謝寅,結果……”

唐儒閔沒有繼續說,唐演卻接了嘴:“結果謝寅再也沒有搭理過你們兩人,甚至是閉門不出?”

唐儒閔已經不願意多打探唐演這勘測人心的本事,只在沈默了半晌後才點點頭:“不過後面我與大哥都意識到,其實當時的謝寅不與我們兩人見面才是最好的,當時父親還未真正登上副相的位置,玄家勢力如日中天,在這樣的情況裏,父親始終都保持著籍籍無名的狀態,若是在謝家兩位長輩去世的時候牽扯上關聯,怕會影響兩家後面的安排。”

“不過彼時我與大哥都暫時還想不到這一層,都以為是謝寅一蹶不振,大哥為了勸謝寅回心轉意還趁母親等人不註意頂著大雨去找了謝寅,不過當日謝寅病重,始終閉門不出,害得你大哥大病一場,後面我們不常聯系,感情自然就變得淡了。”

原來如此。

唐演當真還想不到這裏面有這份淵源在,聽著唐儒閔的話,唐演忽地心念一動,“要是謝寅曾經做過大哥和你的義兄,那豈不是也是我的義兄?”

“那是自然。”唐儒閔沒弄清楚為什麽對方會突然間將這條單拎出來說,不過卻還是回答了:“你現在的字也是謝寅剛回京都的時候差人遞交給父親母親的,你還不知道吧?”

這件事唐演是真不知道,謝寅從未同他說過。

難怪前世的時候謝寅會來救自己,會特意送一箱子金銀珠寶給自己,他們兩人之間竟然是橫亙著這樣的關系,偏偏自己還是經過了一世之後才反應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又如何算不上是一種兜兜轉轉的緣分?

方才的不滿與憤懣在此時接二連三的小信息暴出來以後,唐演也不再是琢磨那些有的沒的,重生歸來他一向講究的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今還未發生的事情實在是不足以讓他在此杞人憂天。

在想通這些以後,唐演看向謝寅笑著點了點頭。

他大抵是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差不多長開的笑顏在謝寅的眼中究竟是有多麽漂亮,只一會兒,原本才與謝寅交談著準備解開心結的唐兵卻是突然驚呼出來。

“誒誒誒,你流鼻血了!!”

坐在茶桌前面的謝寅垂著腦袋,直到唐兵提醒才意識到情況,擡手一摸,果不其然鼻下兩行濕熱的猩紅。

……只怕這就是急火攻心。

唐演自然是不會知道這緣由是自己,只以為是謝寅身體不適,便也再不慣著唐兵,直接從後扯了一把唐兵的衣領子將人往後拽了拽。

“很晚了大哥。”唐演皮笑肉不笑,“您與二哥都應該先回去了,不然要是等到天亮,你們二位怕是不能翻回唐府了。”

唐演說的有道理,縱是唐儒閔也無話可反駁,他與唐兵原本就是因為他們兩人與謝寅鬧變扭才無法直白表露心跡,不過聽說謝寅將死,便也按捺不住特來看望,如今見謝寅無事,便也就放下心來了。

不過臨走之時,唐儒閔才想起來,他一手扯住唐兵,滿臉疑惑地轉頭看向唐演:“既然都知道謝寅無事,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面對唐儒閔的懷疑,唐演面不改色,“我與謝寅交好,傍晚的時候謝寅情況才稍有好轉,今夜我得留下來照顧他。”

“你親自照顧?”唐儒閔歪頭看向謝寅,似乎是在詢問謝寅。

如今隨著年歲漸長,唐儒閔也逐步接觸到唐家的核心,他可以理解謝寅與唐家的諸多不得已,對謝寅的怨恨也早已隨著歲月消失,此時面對謝寅便也沒有了那麽多抱怨。

感受到唐儒閔視線的謝寅自然是連連點頭。

他們二人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見過,自然是不會舍得這難得能和平相處的時間。

盡管唐儒閔心中還有疑惑,卻也在唐兵的催促下離開了,離開前還著重叮囑了唐演幾句。

待兩人一走,唐演便就先掀開了謝寅的被單,他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示意謝寅躺過來。

謝寅也沒抗拒,掀了被窩便就躺在了床鋪的外側。

早幾個月謝寅舟車勞頓,才回到京都便就借著唐演的及冠禮名義整治了府中的刁奴,而唐演確定謝寅身體狀況不會再有什麽大問題以後提著的心便也放下。

心裏沒了事,疲憊多日的疲倦感便就翻湧而來。

在被窩裏,唐演伸手攬住謝寅的身體,恍若八爪魚一般抱緊了謝寅,將腦袋也緊緊埋在了謝寅的脖頸之間。

“我好想你。”在熄了房中燈火以後,唐演窩在謝寅身邊,細細密密地與謝寅咬著耳朵。

謝寅知道唐演一向都不吝嗇於表達自己,只四個字便就能輕而易舉將自己擊敗,謝寅只覺自己臉頰開始發燙,他勉強使自己並非心中那樣手足無措,攬住唐演的後背一下一下撫摸,像是在安撫一個因分離而焦慮的動物。

身後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懷裏的溫度雖說還不到如爐火般滾燙,可唐演卻是沒有由來地感到心安。

趁著眼皮還沒完全墜下,唐演枕在謝寅另外一只手臂上,“……原來你與唐家還有這般淵源,若是按輩分來講,我是不是還需要叫你一聲表哥?”

這問題問得謝寅輕輕拍打他的動作一頓,他輕笑了聲,將額頭抵上唐演的額頭。

“是啊,不過我許久沒與你大哥二哥相處,這義兄的身份也沒有太多用處,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唐演聽他解釋的樣子,沒忍住在黑暗裏發出一聲輕笑,“我沒怪你不告訴我。”

“我只是覺得,幸好你與我家還有這層關系在。”不然在前世的時候,也許我們不會有那樣陰差陽錯的交集。

謝寅聽出了唐演話中的異樣情緒,他將唐演摟得更緊:“怎麽說?”

這聲詢問輕輕的,如同羽毛般蹭過唐演的耳廓,讓人的情緒打心底開始發麻。

猶豫再三後,唐演還是決定將前世自己與謝寅那些經歷和盤托出,“……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與唐家沒有那樣深厚的關系,你是否還會救我,是不是還會送我一箱子我要的,我與你又是否還會有那樣深厚的關系在。”

他這些話說的情真意切,謝寅安靜聽唐演說完卻沒有第一時間接話,這倒讓唐演有些意外,他以為謝寅應當會在第一時間向自己保證什麽,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唐演罕見在這個時候保持上了沈默。

他在靜靜期待謝寅想要對自己說的話。

過了會兒,唐演便就感覺到那雙有力的手再次環上自己的腰間。

唐演可以感覺到謝寅的呼吸輕輕噴灑在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親昵又溫柔。

“沒有那種如果。”謝寅說,“唐家與謝家有關系是必然的,所以在你到來這世界之前,你就註定要遇到我了。”

難得能聽見謝寅說這樣充滿宿命感的話,唐演顯得還有些意外。

過了會兒,唐演才忍俊不禁。

“你剛才想了那麽久,就想了這麽一句話?”

這話裏帶有一些小小的指責,可明眼人都可以感受的出來唐演並非是真生氣了。

“我不想騙你。”謝寅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他把唐演攬得更緊,“我只是在想,要是我真的與唐家沒那麽多關聯,沒有認識你,那是不是在你投河的那一天,我便就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人都有求生的劣性根,我怕……”

“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唐演打斷了謝寅,他伸手揉開謝寅眉眼之間的溝壑,“你是好的,就算是我與你素未謀面,你也會來救我。”

“緣分起止都牽扯了兩回,不會斷的。”

眉間的動作輕柔,謝寅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唐演卻是輕笑了一聲,抱住了謝寅的腰將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睡吧,明日還有事情要做。”

這回就算是謝寅還想要反駁什麽,也只能因唐演的閉眼而噤聲,他猶疑了片刻,才將唐演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裏。

窗外冬雪飄絮,屋內靜謐,安靜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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