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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荒唐的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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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荒唐的救濟

唐演後知後覺謝寅話中含義,頓時感到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謝寅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悶葫蘆性格,這沒由來的調戲讓唐演一時半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

雖說他今生加上前世的年紀早不知道大了謝寅多少輪,但對謝寅來說,現在的自己也不過是個剛到十五還沒多久的小屁孩。

縱然大周男子娶妻婚嫁都早,多的是人家這個年紀娶妻生子,但到底是順應世俗,前生唐演走訪各處,也聽不少人說過男人一輩子也就是那些精元,若是早早損耗,對身體無益。

謝寅身體不好,知道這些事情的時間只會比他早而不比他晚。

了解謝寅的其中深意,再配合謝寅眼中的失落神色,唐演也忽地感覺耳根是有些發熱的。

前生他可以說是一輩子都斷情絕愛,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些有的沒的,現在回到今生,有了謝寅這個穩定的伴侶,之後那些事怕也是得逐漸熟絡起來。

想到這裏,唐演又想起來早先自己在書院裏面做得那一帳春夢。

其中謝寅與自己袒露相向,隔著好幾層的帷帳,唐演只覺自己就像是一方才被揉發的面團,被溫熱的手按著揉圓搓扁,那只手蒼白卻是有力,偶爾會在面團的中心弄出一道小小的坑,令渾濁的面團水溢出。

更多的細節唐演倒記不清了,只記得夢中謝寅呼吸急促又沈重,而自己的聲音嬌軟而沙啞,換做是他平常說話的聲音,唐演是萬萬聯想不到一塊兒去的。

最後隔著那幾道帷帳,自己這個小面團倒成了一舟浮在河面的船只。

墨發散披,起伏無序。

聯想到此,唐演頓時臉上便就開始猶如火燒火燎。

——他調戲謝寅,多是言語與行動並行,謝寅幾乎就不會在他的面前隱瞞。

而謝寅調戲自己,卻是實打實能鑿在自己心間實處。

他們兩人說了這麽多,謝寅只需一句無頭無尾的話便就可以輕而易舉勾起他的聯想,叫他直接軟了腿。



這實在是……

唐演想不到其他形容詞來表達自己此時心境,便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鼻尖,想要遮掩住臉上的表情。

可這欲蓋彌彰的地方反而是引起了謝寅的註意。

和唐演調戲人得逞後的表情不同,謝寅臉上並沒有太多多餘的神情,更多是關心與擔憂。

“你的臉變得好紅。”

謝寅聲音低沈,若再搭配上自己腦海中的那些情欲聲調,實在是讓人欲罷不能。

唐演唯恐自己再讓謝寅撩撥兩句便是連路都走不動了,忙擡手推搡著謝寅的後背:“行了,別多說了,你身體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話已至此,謝寅便也不再多言。

他們兩人並肩一同出了酒樓,卻見一輛馬車已然被人牽著不知道在酒樓門口等待多時,見他們兩人出現,那馬車夫便就搓著手主動上前。

“兩位公子,小的被安排送兩位回府。”

不用多想便也知道,這是焦燕的手筆。

不過只安排一輛馬車——就不知道是打得什麽心思了。

即便自己與謝寅關系匪淺,但應當也不至於能叫人一眼看出暧昧吧?

唐演在心裏腹誹焦燕察言觀色的本事時,謝寅已經將馬車的車簾揭開,另外一只手則是已經朝著唐演伸了過來。

“謝府與唐府有一段距離,你有急事,便就先送你回家。”

安排合理,唐演自然也沒有拒絕的必要,他正欲將手搭在謝寅的掌心,卻見到身邊有七八個身著布衣的百姓嘴裏喊著:“快來快來!那傻瓜公子哥又來布施了!”

這話裏話外譏諷與興奮並行,唐演疑惑地往那幾個人身上瞅了一眼,卻發現剛才那一嗓子又吸引了一批人跟著湊過去。

坐在車上的馬夫也聽見了這動靜,言語裏面盡是不滿:“整日裏面想盡辦法坑蒙拐騙的要他人布施的銀兩,天天堵在路上,真是煩死了!”

聽語氣,看來這情況已不是一日兩日。

唐演與謝寅先後攀上馬車,兩人聽見馬夫這麽說便也對視了一眼,再是由唐演先開口。

“誒,大哥,這街上到底是什麽事?值得這麽多人跑去湊熱鬧?”

馬車車夫沒想到身後的兩位公子哥會向自己搭話,他一邊驅使馬車轉彎,一邊給兩人介紹。

“哪兒是湊熱鬧啊,都是去撿銀子的。”

“撿銀子?是城裏有新金鋪開張嗎。”唐演調笑。

新金鋪開張為了討個好彩頭,都會在開業當天灑金粉或者金紙吸引顧客,民間的人愛湊這種熱鬧,也稱這是撿銀子或者是金子。

馬車車夫卻搖頭否認了唐演的說法:“是不知道哪裏來的公子哥,前段時日便就在這街道附近開始派發銀兩說是用來救濟窮苦百姓,一出手便就是一錠實打實的銀子,若是把自己說得再慘一些,就是一枚金子派發出去也是有的事情,一連來了好多日,這下好了,這原本要幹活的人都不幹活了,都一天到晚琢磨著怎麽才能把自己說得淒慘去騙錢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唐演有些吃驚。

這京都的貴族唐演不說全部認識,好歹也是知道個七七八八,能一連來好多日派發銀兩的人也不是沒有,可他們是家底雄厚,也不是蠢貨一個,哪兒能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

唐演和謝寅對視了眼,謝寅便就立馬明白了唐演的意思,“麻煩您從那布施的街道過吧,我們兩人還未曾見過這種狀況,想去開開眼。”

那車夫倒沒有什麽異議,對他來說多繞些路還能多賺些馬車錢,在確認了兩人都不介意繞路和會多給些車馬費後便也繼續驅車朝著那目的地行了過去。

謝寅家店鋪所在的位置也算得上是京中的商業街,能在這周邊生活或者做生意的雖說談不上都是非富即貴,但也大多不至於要依靠乞討才能度日。

而會在這邊布施的人,除非是對京都大大小小環境極為不了解,否則也不會被人蒙騙如此之久。

能一下拿出這麽多銀兩,還不懂京都事的人,除非是外來富商,剩下便就是皇宮裏面的人了。

距離不遠,很快車夫便就在另外一條街駐足,他替兩人拉開車簾,再對另一邊努了努嘴。

“喏,兩位公子,就在那邊了,現在那邊人多,我這馬車不好過去,得勞煩兩位走幾腳路了,要是要過去看看,我便就在這裏餵餵馬等兩位。”

說話之間唐演已經躍下了馬車,他朝馬車裏面的謝寅擺擺腦袋,示意對方一起。

謝寅也不多扭捏,也跟著躍了下來。

令他們意外的是,所謂過來領取接濟金的人並未擠作一團,反倒是成了兩列,開始在街道上大排場龍。

如果不是唐演和謝寅一眼看見了站在隊伍最前面正拿著整整一袋子銀兩在發放的下人,他們怕還以為這是什麽賣新奇小物的店鋪。

不過這也給兩人行了不少方便,只見兩人一前一後,正要從那些穿著打扮顯然不是什麽貧苦人家的排隊人間走過。

結果還沒兩三步,唐演的袖子便就先被路邊一個老婦拉住。

那老婦眼神挑剔地上上下下將謝寅和唐演打量了個遍,再是翻了個白眼:“看你們這兩人穿著打扮的這麽幹凈,怎麽還做插隊這事兒?想領錢,先去給臉上抹把灰再來吧!”

“是啊是啊,本來這兩日過來排隊領錢的人就多,現在如果不把自己弄得再慘點,怕是都分不到什麽錢了,你們兩人穿得這麽光鮮亮麗的,那人才不會把銀錢給你們呢。”

兩人還沒回覆,後面排隊的又是一人出聲。

唐演順著那聲音看過去,卻見到一個四肢完好無損,身材矮小的男人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皮膚上還生出許多大大小小的紅色疹子來,看著倒像是什麽皮膚病。

這讓唐演有些吃驚:“你的手……”

“哦這個。”那男人賊賊地笑了聲,他放低聲音,像是在炫耀什麽機密:“這沒事的,就是我蹭了點城外面的漆樹皮,有點癢,不傳染,到時候輪到我了,我就去同他們說我這是頑疾,沒錢治病,就要死了,到時候他們看我可憐,保不齊就會多給一點了。”

竟還有這樣的操作!?

唐演實在是大開眼界。

大概是看見了謝寅和唐演眼中的不讚同,那男人也有些急,指著前後排隊幾個人說:“你看他們那個斷了手手腳腳的,其實都是自個兒弄的,就是為了多點錢,做這事兒的人不少,你們沒下本,可就別想和我們爭了,明日準備好了再來吧。”

謝寅看見這事,吸了吸鼻尖,看起來很是不滿,“……真是荒唐。”

他這話一出,好幾個人都噤聲朝著他這邊看了過來。

唐演感覺那些視線並不友善,忙扯住謝寅的袖口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最開始那同他們兩人攀談的男人是聽他們兩人說話最為清晰的,在聽見謝寅的話以後,他便就收回視線,有些警惕地上下又打量了幾眼謝寅和唐演,隨後再是往後退了小半步,看起來是不願意再與兩人攀談了。

“誒,你們兩個!別在隊伍旁邊站著,是不是想插隊!?”淩厲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名身穿華貴公子服飾的“小少年”昂首挺胸,快步朝著他們兩人走了過來:

“今日銀兩布施沒那麽多了,看你們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沒錢的樣子,去去去,這裏可不是給你們討零花錢的地方,快走快走,不然下回我們家公子可要直接攆人了!”

說實話,這估計是唐演與謝寅第一回在街上接連被好幾人說是過來要錢的,兩人的表情都有些許的難繃。

不過兩人都調整極快,唐演朝著那“小少年”微微一拱手:“在下京都唐副相家三子,不知道能否見你們家公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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