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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黃家大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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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黃家大事·一

謝寅將王工年從地面扶起後便就把刀歸鞘,有些依依不地重新放回到了武器架上。

也正好此時下學的鐘聲響起,眾人才如夢初醒一般向著謝寅與王工年拜別,唯獨唐演還站定原地,呆呆地看著謝寅。

“怎麽了?”謝寅也註意到了始終站在原地的唐演,他朝著唐演走來:“我記得下午的時候你們還需上其他課程,現在不回去休息,站在這裏看我做什麽?”

唐演看著謝寅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全然難以將他與剛才在武場上大放光彩的人聯系起來。

對方的外觀實在是太具有欺騙性,“病弱”這兩字已經成了他在眾人心裏的印象詞。

他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一個優異的人竟然會如同前世那樣早死。

謝寅到底是怎麽死的?

唐演從未像現在這時候後悔過在前世對謝寅的了解太少。

要是他前世與謝寅的交集再多一點,他們的結局是不是在前世都會發生改變?

千萬種思緒傳遍唐演五臟六腑,他下意識擡手捂住自己心口位置。

太多想說不能說的話如鯁在喉。

讓唐演看向謝寅時都不免帶上了幾分替其打抱不平的委屈和不甘,青年英姿颯爽之態,絕不應該就如此困頓於朝堂之間,為了榮華富貴爭得頭破血流,最後還落得一個早死鬼的下場。

謝寅被唐演發紅的眼眶驚到,他格外訝異地向前一步就要替唐演擦去眼角的淚水:“你……”

唐演正要回答謝寅,眼神卻被謝寅腹部的一道更為深色的紅痕吸引,他一楞,緊接著便就立刻反應過來低聲罵:“傻子!你傷口裂開了!”

謝寅起初還沒理解唐演的話,直到腹部傳來撕裂的疼痛感,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只見謝寅衣服原本的紅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流出來的血液浸透加深了一個度,腰間的玄青色腰帶更是直接被染成了暗色。

“先回我房中,我房裏有藥。”

說罷,唐演便就拽住謝寅往自己院子裏走。

盡管唐演知道書院給先生們準備了一起午休的地方,可謝寅情況特殊,肯定不能去那些人面前展露滿布傷痕的軀體。

原本吳晗青和他的小跟班正在院子裏聊天,見唐演拽著謝寅急匆匆走進房間裏,還不等他出聲挖苦,對方就已經先關了大門,驚得下巴都險些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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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門合上後,唐演便就很是熟練地開始翻找房中的瓶瓶罐罐。

“把衣服脫了。”唐演的臉色有些差勁。

謝寅見狀,倒就像是乖寶寶一樣忙將自己身上的上衣脫了個一幹二凈,露出裏面的光裸軀體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每看見這小少年便就覺得對方是來治自己的。

原本這感覺在安河鎮裏還不明顯,可自打對方來了京都,這感覺便就越發強烈,特別在上回爭吵過到今日與對方見面之前,自己對唐演的思念感便就到了頂端。

除此之外,還有上回在玄家受傷,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往唐演所在的碧花苑跑而不是原定計劃裏面的接應地點,讓唐副相的人在接應地撲了個空。

其實碧花苑距離他們的接應地點不遠,但也還有一段距離。

在生死存亡之際,必然是要以大局為重的。

可在當時他失血過多,腦袋也無比的混亂,在星宿說馬上到唐家的時候。

他的第一反應便就是他在死前一定要見唐演一面。

這換做是以往,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自從他的父母過世,他為了維護父母曾效忠過的皇家也不止一次陷入過瀕死的境地之中,那個時候他想的都是若是這回真的死了,他便就可以去陰曹地府與自己父母相見,從沒有像是上回那次一樣有那般強烈的求生欲望。

“嘶。”謝寅胡亂飄散的思緒在腹部傳來的疼痛感沖上腦門的時候被拽了回來。

“疼就先忍著。”唐演沒好氣地給開裂的傷口撒上藥粉,“這傷口分明不是第一次開裂,這段時間你怕是沒少出去動彈,到底是什麽事情非要你自己出手?”

“……其他人我信不過。”自從上回與唐演爭吵過一回,謝寅與唐演的交流方式倒變化不少。

他也看穿了唐演裝柔弱的本質,可對方在自己面前展露越多,他便就越覺欣喜。

好像這樣他們兩人關系便就能夠更進一步。

“其他人你信不過?”唐演反問了一句,再有些不滿地指責:“其他人你是信不過,可你若事事都先沖鋒陷陣,到時候千萬般的坑害就是萬箭穿心,即便是你躲過一茬也會有下一茬,你知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謝寅又有幾條命可以活!”

謝寅被罵得不吭聲。

見謝寅乖巧低頭的模樣,唐演心裏面氣憤的情緒也已經消散了大半。

對方臉色蒼白不似作假,可回想之前謝寅還有精神可以前往安河鎮私下查探,回到京都還能夜探玄家以及剛才的表現,說明對方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到後期前世他們見面時病入膏肓的模樣。

看來謝寅活下來的關鍵還是在這段時日裏。

捋清楚以後唐演的思緒便就清明了許多,他放輕了聲音。

“時時刻刻單打獨鬥無異於赤腳赴死,我在白鹿書院中半月也摸索出來不少能用之家,我原本是打算等到回府的時候呈給我父親,現在既然你來了,那就勞煩你將名單帶回給我父親了。”

謝寅有些意外:“你確定這些人都能用?”

唐演點頭。

他給出的名單都是根據前世玄家趕盡殺絕的家族名單。

這段時間他在書院中也有所考察,確定這些家族裏孩子們的態度,又剔除了一部分極有可能搖擺不定的家族,最後才組成了現在給謝寅的這部分。

當然了,他一個人的話不做數,到底還是要謝寅和唐嚴致點頭,他們才敢正式建立與這些家族的交涉。

起初謝寅以為唐演給出來的名單不過是他在書院裏面隨心填寫,可在翻看了幾頁以後,謝寅的臉色便就驟變。

這其中對於各家的評判可謂是犀利精準,半點沒有含糊,更有幾家是直接點出了與玄家人的關系,挑明朝堂局勢。

就連到底是用計謀逼迫還是用利益引誘都寫得一清二楚,可見是下了功夫。

別看這遖鳯獨傢一張紙輕飄飄,要是公開出去,只會猶如一塊重千金的巨石砸進深池,濺出無數水花。

而最後,謝寅卻撐著腦袋露出了個苦惱的笑。

唐演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謝寅說,“只是這名單,我已經有一份了。”

“已經有一份了?”唐演很是意外。

謝寅見狀,從袖中摸出一張折疊到掌心那樣大小的宣紙展開,只見上面白紙黑字,與唐演所給予的這部分家族名單很是相像,其中也只有幾家人的出入罷了。

唐演看著謝寅手中的名冊也有些震驚,“你打哪兒弄來的?”

“是我的恩師寫給我的。”謝寅說:“我此次前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原來如此。

謝寅的恩師乃是先帝太傅,謝寅作為當年的太子伴讀,自然也就沾了這部分光與其關系交好,對方會給謝寅留下這份名單也實屬正常。

“你的名單與老師給我的很像,不過還有幾家我實在是不放心,要親自查探才能放心。”

“那王工年是怎麽一回事?”唐演問。

謝寅擺手:“大概是玄家不放心我,特意放了個王工年給我添堵盯著我動靜,不用管他。”

他話音剛落,唐演卻是直擊痛點:“你的意思是,玄家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謝寅沒想到唐演抓重點這麽精準,他背靠在椅背上點頭:“大概是上回去他們家翻線索,被發現了端倪,可惜他們自己找不到我的把柄,只能讓人來找我麻煩了。”

唐演卻因為他的這句話皺起了眉。

已經開始懷疑,卻找不到把柄。

這兩句話他實在是很在意。

“……若我是玄家人,我懷疑你卻找不到定你罪的證據。”良久,唐演還是打算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那我必然會想辦法殺了你。”

“寧錯殺百個,也不能放過一個。”前世唐演與玄家打過交道,且他自己的結局也很好佐證了玄家的趕盡殺絕。

唐演微微閉眼:“——而且我不會讓你在你最懷疑我的時候死,我會讓你死得悄無聲息,不明不白,等待你死後,我還會為你哀嘆、惋惜,直到看到你身死真正入了棺,我才能安心。”

唐演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漸熱的初夏卻讓人如同身墜冰窖般發寒。

不過很快,唐演便就像想到了什麽,他搬來一把凳子在謝寅對面坐下,用手背撐著自己下巴:“——但也不是沒有可以入手的地方。”

謝寅靜默聽他說話,直到唐演表現出要他接嘴的樣子才順著話茬問了下去:“什麽地方?”

唐演用指尖敲著自己臉上的皮膚,滿臉狡黠,直到謝寅有些按捺不住,他才緩緩吐出兩字。

“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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