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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謝家謝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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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謝家謝寅·一

王工年的打算顯然很簡單。

現在是在書院裏,而他又恰好又是書院的騎射先生。

而謝寅則是新來的先生,他們兩人早先的身份都是為了朝廷效力的武將世家,現在王工年提出要比試一事也實在是正常不過,讓人揪不住什麽錯處。

“誒,誒!”王世明拿著弓箭站在圍過來的人堆裏朝唐演招手,下一秒,他便就看見了唐演與謝寅緊緊牽住的手上。

只見他面露些許疑惑,再對唐演用口型問:“怎麽回事?”

有這疑問的自然是不止王世明一人,隨著大半個班的學生都圍過來,站在後排的學生便也都左右盤問周邊相熟的同學是怎麽回事,站在前排的人則更多朝著唐演投來了十分好奇的目光。

“發生什麽了?”

“怎麽回事?”

“害,是騎射的先生想讓我們看他與新來的先生比試呢,不過看這新來的先生也不像是個會武功的啊,怎麽找了個這樣人物啊?”

“你懂個屁,咱們新來的先生是之前那先生的學生,如今老頭回鄉,便就請了他來,謝家謝寅,難不成你沒有聽過?”

“謝家……是前朝將軍府的那個謝家嗎?”

“對啊憨貨!”

“那那個庶子是怎麽回事?他與謝寅很熟悉嗎?”

“不知道,不過之前我回家的時候聽見京都裏面的人都在傳,唐家庶子因為被唐家人排擠,走投無路投奔謝家去了,大抵是熟悉的吧?”

他們其中有的人不知道唐演與謝寅之間有關系,有的人則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時之間,嘰嘰喳喳的聲音倒讓靶場比早上還要吵鬧了些。

這周邊的談論聲越盛,王工年臉上惡心的笑容便就越深,他臉上帶著不容易叫人察覺的邪惡與挑釁,像覺得還不夠,便就又繼續添了一把火。

“你父母好歹在前朝也算是壓我一頭的將軍,聽聞你十四歲能上戰場千軍之中取敵人首級,倒不知道你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本事了,若是沒有的話,該不會你父母當時為了給你造勢,撒了彌天大謊吧!”

“怎麽樣,你比還是不比?”

這簡直就是在逼迫謝寅應戰。

唐演已將王工年在心中唾罵了千萬遍,這不論是文官還是武將,說到底也還是需要講一些禮法的。

禍不及父母一點。

現在王工年卻字字離不開謝寅已逝去的雙親。

哪怕是心態穩如謝寅,此時臉上的表情也都陰沈了不知道多少。

唐演自然不會就這樣讓王工年囂張地霸占上風。

現在各家世家子弟都在,如果謝寅當真拒絕了王工年的對戰邀請,到時候只怕王工年會順勢倒打一耙,直接指明謝家欺上瞞下,分明謝寅武功不好,卻還是曾被謝家人推出了一個“小將軍”的名號。

這是欺君之罪。

哪怕知道真相的人不知凡幾,但這信號一旦發出,像是玄家那樣的家族,便就會毫不猶豫推波助瀾一把。

到時候,即便謝寅長了百張嘴也說不清。

可若是不拒絕,謝寅的身體又絕對無法撐著打下這一場比試來。

且武將武鬥,從來生死有命。

畢竟刀槍無眼,若是因雙方都自願的武鬥缺條胳膊少條腿什麽的,就是哭訴都無門了。

唐演忙在人群中尋找星宿的身影。

若是星宿在這裏,倒還能破局。

然而他的視線在人群中走了好幾圈,都沒有發現那個吵鬧小子的身影,怕是又被安排做什麽事情去了。

真是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煩死人!

唐演在心裏罵了星宿一句。

總之今日這拒絕的話必然是不能從謝寅口中說出來的,唐演咬了咬牙,便就扯了下謝寅的手腕,想要將人拉到自己身後去。

結果對方底盤極穩,唐演不僅沒有將對方拉動,反而自己還上前一步。

他與謝寅並肩,再松開了抓住謝寅的手:“他身上有傷,不能比。”

“有傷?”王工年看向謝寅,眼中滿是打量。

“好幾年前謝寅父母戰死沙場,那時候起謝寅便就受了重創,此事在當年應當是傳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您不知道?”唐演並沒有給王工年抓住他們把柄的機會,他極為譏諷地對王工年說。

“在這幾年時間裏,謝寅幾乎都未走出過京都,你王工年王大將軍雖說是被停了職,可到底平日裏面京都若有什麽捉貓逗狗的事都會找您,也算得上是活動了筋骨,老骨頭對硬骨頭,哪怕是真的贏了,您也不覺得臊得慌?”

唐演的這番話直接可以說是戳心戳肺。

只見王工年額頭暴出幾條青筋,滿臉橫肉擰出了個可怖的神情,簡直就像是藏不住事那樣直接將最恐怖的一面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旁人看見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方才王工年好不容易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來的幾分好感在此時直接便就瓦解崩塌。

盡管唐演所說的話有些刻薄,卻也算得上是事實,如果王工年連自己的過去都無法接受,那麽他還想要爬到哪種高度去?

竊竊私語聲漸起。

王工年臉上掛不住,視線在唐演與謝寅兩人之間轉動,最後再是冷哼一聲:“我倒不知道謝家遠離朝堂許久,還能通過唐家小兒子搭上話,我倒是好奇了,你們兩人是什麽關系?”

眼見話題又要燒回到唐演與謝寅身上,唐演正想要反駁對方,身前卻被人一攔。

唐演順勢看去,只見謝寅擋在自己面前。

“如果我贏了你的話,向我和唐公子道歉。”謝寅說。

王工年原本就是打定主意想要看謝寅笑話,壓根沒想過謝寅竟然還真的敢應戰。

所以在謝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王工年還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謝寅又重覆了遍應戰的話,他才緩緩瞪大眼睛,用格外訝異的聲音問。

“你?想贏我?”

“嗯。”謝寅回答。

王工年瞪著眼睛,思來想去也不明白謝寅怎麽敢應下這一場戰的。

不過謝寅在他眼裏左右也不過是個半只腳入土的病鬼,與他實在是沒有多少的可比性,對他來說壓根就沒有多少威脅。

在震驚過去後,王工年便就奸笑著摩拳擦掌,連連答了好幾個“好”字,露出了一副極為期待的模樣。

“那我先去靶場後面等你,咱們兩家起初都是武將出身,不過早些年實在是沒有多少機會可以碰面指教的,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到時候你若是想對我跪地求饒,我也必然會饒你一條命不死的。”

言語之間囂張至極,就是唐演都有些看不下去。

可他根本就沒有把唐演放在眼裏,在丟下這句話以後,便就仰天長笑而去。

留下班上的一些學生在此面面相覷,很快,便也有人追了過去。

這免費的大戲看上一看,也不影響什麽。

只是一天看兩場大戲,實在是怕爽得慌。

更何況不論是王工年還是謝家,現在在明面上和他們任何一家人都沒有太多的牽扯。

誰輸誰贏,都不過是這些穩坐高位的孩子們的飯後談資罷了。

“唐演。”眼見剛才的跋扈氛圍散去,王世明才三兩步上前叫住了唐演。

他先是對著謝寅鞠躬,再一手拽住唐演的袖角將他拽到犄角旮旯,小聲道:“唐演,你老實告訴我,這和謝家有關系,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唐副相的意思?如果是前者,謝家現在在朝廷之中已經是強弩之末,為了唐家著想,你還是不要與謝寅走得太近才好。”

王世明這話說得是有些自私的,可卻也是無可厚非。

謝家與唐家的關系肯定不能擺在明面上。

即便是自己與謝寅有些關系,也不會太過於影響什麽政局。

相反,越是坦蕩,其他牛鬼蛇神便就越發疑神疑鬼。

鑒於人多口雜,唐演沒有明面上回答王世明的話,反倒是拍了拍王世民的手背,示意對方安下心來。

兩人關系交好,這一個動作便能知會對方意思。

王世明眼神閃爍了下,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他撐著自己的半張臉頰。

“……你要是打定主意要和謝家攪和到一起我也沒辦法,但你最好還是要悠著點,不然到時候唐家和王家綁在一塊兒下死牢,謝寅這好端端還得因為和你的交情惹上一身騷。”

唐演聽王世明說著一時之間都有些無語——再怎麽說連累,被連累的人應該是他們唐家才對!

說到底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還真是沒有誰連累誰的說法。

“不過這次兄弟倒可以幫你一回。”王世明突然開口說。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謝寅是被之前夫子推薦過來的事情嗎?”

唐演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謝寅,再轉過頭來對王世明點了點頭。

“你之前一直都呆在安河鎮裏,估計也不太知道白鹿書院的規矩,白鹿書院為了能照顧到學生情緒,哪怕是換先生老師之前那都是要先通過各家的,謝寅有前面的夫子做擔保肯定沒問題,可這王工年到底是哪裏來的還沒有個說法,若是你不喜歡這人,趁著現在他背後的人還沒有浮出水面,倒是可以就地解決了。”

“左右都是玄家的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王世明這番話說得凜然大義,倒讓唐演生出幾分刮目相看來。

唐演是有了前世的記憶與經歷才能意識到這一層,而現在的王世明也還不過是個十五的少年便就能想到這些,只怕與王家的教導是息息相關。

此時唐演看王世明當真是有些老輩看小輩的欣慰之感:“你想得倒是到位,那你想要怎麽做?”

“你且忘了?”王世明敲了下唐演的腦袋:“我父親官職是什麽?”

唐演自然是沒有忘記,王世明是督察禦史的嫡子。

他對王世明笑了下:“玄家現在勢力還如日中天,就是唐家也需諸多避諱,你要是讓你父親去朝廷上說這件事,就不怕牽連到你父親?”

王世明一楞。

顯然,他確實沒有想到。

唐演見狀,便就將剛才王世明的那一敲還了回去,“不過你這主意倒極好,你這年紀能想到這一層已經算是不錯,王工年一事我來處理,到時候你只需同你父親說,朝廷諸事一切照舊即可。”

說罷,唐演便就再次朝著謝寅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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