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改變策略·一

關燈
第33章 改變策略·一

唐演與謝寅的交談最終還是不歡而散,之後京都也沒有傳出任何謝寅的消息。

昨夜謝寅的到來好似一顆墜入湖面的水珠,沒有任何動靜。

聽說了黃毅翰深夜闖入碧花苑的事情,老夫人發了很大一頓脾氣,在問清楚那天到底是誰開的門以後,將所有監管不力的下屬都狠狠責罰了一頓,最後才知道吩咐開門的人竟然是唐若兒。

此事原本不算大,畢竟黃家人在京都裏是出了名的沒腦子和不講道理。

可有了李嬤嬤在旁邊吹風,老夫人也留了個心眼,趁著這機會直接剝奪了唐若兒掌管府中中饋的所有權利,將府中人也都更換了一批,最後還明貶暗升地將胡璇櫻罵了一頓,最後將收回來的印章全部都歸還到了胡璇櫻的院子裏面去。

順帶的,還吩咐唐若兒,等待唐茉茉病好以後,兩人便就遷居別院。

也就是變相將人趕走,雖說不是趕回族裏,但趕去別院也並無太大的區別。

唐家人都不蠢,且都很聽勸,唐演不過是暗示了幾句唐若兒有問題,唐家人便就都站在了他這一方來。

可偏偏越發現是這樣,唐演的心情就越沈重幾分。

正是因為唐家本就如履薄冰,才會如此處處小心。

唐演不相信老夫人真覺得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會背叛唐家,將小女兒遷居別院也屬於想要保護自己小女兒的下下之策。

也許在老夫人看來,這件事是唐若兒並沒有那麽多的政治敏感,始終留在唐府只會害了她與唐府所有人。

殊不知,很多時候唐家的劫難與唐若兒都撇不開關系,只能說是誤打誤撞。

前世這時候的所有記憶對唐演來說都有太多的空白,現在無論怎麽也都回憶不起來。

然而現在真正擺在唐演面前的難題到底還是唐家人的態度,雖然迄今為止唐演還沒有與唐嚴致見上一面。

但通過胡璇櫻,唐演可以察覺到昨日謝寅對自己說的每句話都是發自肺腑。

也許從唐若兒開始往上,胡璇櫻,唐嚴致,唐老夫人以及他們身邊的所有家臣家仆均知曉唐家前方是個怎麽樣的火坑。

然而胡璇櫻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大概迄今為止都保持著和對自己一樣的態度:不問不說。

回想起前世時候唐兵與唐儒閔,唐演越發感到一陣無力。

胡璇櫻是個保護欲過盛的好母親,她的孩子在發覺真相的那一天,會和她站在統一的戰線上。

這或許就是自己和唐家其他人最大的區別,唐演重生回來,哪怕是培植勢力也是為了能讓唐家全身而退,而並非是要與朝堂中那些瘋子做鬥爭。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扇了唐演一巴掌,不論是他想保護的,還是他承諾的人,早已渾身置於這波橘雲詭的朝堂之中,他哪怕重來一次,也重來得太晚,能急流勇退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誒,想什麽呢?”星宿試探性開口:“我剛從我家公子那邊過來,他說唐嚴致已經打點好了白鹿書院裏的先生老師了,你明日就得起身去書院了,現在還不收拾東西嗎?”

現在聽見謝寅的名字,唐演眼中的煩悶分毫不加以掩飾,不過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麽重話,他擺手說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找你家公子去吧,別來煩我。”

星宿被唐演這脾氣攻擊得莫名其妙,他滿臉疑惑:“你和我家公子吵架了?”

“沒有。”

“胡說。”星宿也不是一個好糊弄的。

“我看你們兩人就是吵架了,我回去找公子問這件事的時候,我家公子也是一臉的難堪,你說我家公子受那麽重的傷,第一個想到能幫忙的人就是你,你怎麽還和他吵架,讓他抱著那麽重的傷自己回去?”

聞言,唐演的臉徹底垮了下來,他冷哼一聲。

“他本身就是自己翻墻進我院子,如果不自己走,難道還要我八擡大轎敲鑼打鼓把他送回謝府,滿街宣傳‘謝家小將軍負傷深夜翻我唐家庶子圍墻,現在我要替他負責’了?”

說完後,唐演還嫌不夠,“他難堪?我看他深夜翻我院子擾人清夢都不難堪!搞不好今日翻我院子,明日就翻到我那表姐唐茉茉的院子裏面去了,到時候再鬧騰出一個私相授受珠胎暗結共同私奔的戲碼,我是不是還要給他準備上路的盤纏……唔唔唔!!!”

這一番話是越說越離譜,說到後面說得已經全然不是同一回事,簡直就是在發洩。

星宿原本自知是說錯了話,沈默地面對唐演的怒火,眼見這回唐演都收不住嘴,忙伸手就去捂唐演的嘴巴。

“小祖宗,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就算是不找你也得是去找唐相啊,怎麽會找到你表姐那裏去……嗷!!”

他“去”字還沒說完,唐演便就先擡腿狠狠跺了下他的腳背,再頭也不回地朝著碧花苑去了,明顯是不願意再繼續交流。

星宿抱著自己被踩痛的右腿跳了幾下,再很是不解地看向唐演的背景罵罵咧咧。

搞什麽,青春期?

-

謝寅的小道消息確實準確。

不過想來也是,在安河鎮的時候謝寅便就偷偷摸摸告訴過自己冬末唐家人會來接自己回家的消息,彼時京都這消息應當都還沒傳開,謝寅卻能知道。

在當時唐演還在想謝寅怎麽會知道唐家的事情。

現在一回想,其實謝寅和唐家有關系是早有預兆。

唐演從星宿那邊得知自己明日就能去白鹿書院的信息,回房還沒有一炷香的功夫,李嬤嬤便就滿臉喜色地跨進院子裏面告知了他今日就收拾東西,明日就去書院念書的事情。

這換做是以往,唐演定然是歡歡喜喜就開始收拾。

畢竟能去白鹿書院讀書,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唐家承認了自己的證明。

原本他打算進到白鹿書院路裏面能將這朝廷裏面的世家關系摸得更加清楚,這樣即便是難以全身而退的,最後起碼也可以憑借這些書院裏面的交情給自己家留下一丁點退路。

可現在的情況是唐家就是個埋在朝廷裏面的燙手山芋,除非是坑蒙拐騙來的,不然就憑借那些世家的精明程度,誰也不會主動往這火坑裏面跳。

原本能去白鹿書院裏面讀書的喜悅感至此也被沖刷了大半。

不過好歹重生一遭,能去白鹿書院讀書也是件好事,即便原定的計劃難以實行,但既然知道現在的唐家是勢必不可能抽身後,能進入白鹿書院裏面多了解一點朝堂局勢也是好的。

沒準自己依靠前世的記憶,再剝絲抽繭一番,還能找到那麽一兩個助力。

安河鎮不也正因為自己的幹涉出現了變化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唐演在收拾完東西後練了會兒字,這還在唐家的最後一天便也就這麽過去了。

由於是半途的插班生,唐演沒能見到白鹿書院開學時那萬人空巷的盛大場面,反倒是負責引領的先生始終在他前面給他引路。

唐演到的時候書院已經開始上第一堂課了,才走進書院裏面,便就聽見小孩們朗朗地讀書聲,整齊劃一。

“這是春葵院,一些尚且不滿十歲的孩子會在裏面學習讀書寫字,平日裏吃住都與你們不在一塊。”大概是看唐演註意到了這動靜,走在前面的先生主動為唐演介紹。

“您的情況我已經聽唐副相說過了,您原本是去年及冠,也算到了十五,所以是在秋菊院裏上課,這學校裏面上下課時間都會有專門的人負責敲鐘提醒,等到上課的時候,書院裏面負責灑掃的下人會給每個院落裏面的鼎爐上一柱大香,若是香燃完,那便就說明一天課的課已經上完了。”

這麽說著的時候,那先生已經領著唐演朝三座正在燃燒香燭的鼎爐走了過去。

現在還是青天白日,三炷香都是剛被點上沒多久,不過卻可以很明顯看得出春葵院的香燭最短。

前世唐演沒有進過白鹿書院,倒不知道書院裏面還有這些稀奇的小規定,一時之間那些因唐家現狀而生起的愁緒都散去不少。

在前世他因著右手殘廢的緣故,一向對書院這種同齡人多的地方都是敬而遠之,今世他雙手健全,來書院也是名正言順,還有什麽好愁的?

前生縱然他活得並非唐家人心目中的樣子,還給唐家帶來了那麽多麻煩,唐家也硬生生拖了十餘年才倒臺,可見玄家從來都與唐家勢均力敵。

現在玄家還未打上門,他便就在這裏自亂陣腳,倒顯得是十分小題大做。

更何況他現在是重生回來的,不說知道大周朝往後數十年大大小小所有事情,一些大事他還是可以記得住的,特別除此之外,他對於往後幾年京都商機動向都頗有了解。

要是唐家真正決定站在小皇帝一派,他即便是幫不上忙,也不會去拖唐家後腿。

必要的時候,他若好好經營商鋪,還能給唐家提供不少銀兩上的幫助。

想通這一點後,唐演豁然開朗,走路的步子似乎都要輕松了一點。

況且,誰說現在唐家身處火坑之中就沒有世家會主動幫忙了?

要是死到臨頭,那些世家難道還有的選嗎?

在朝堂這剛起步的鬥爭上,玄家權利再大也不能全部囊括,有了唐家這個牽制在,兩家所需要比的,那便就是誰底下的能人多,誰能帶著底下的人——活到最後。

【作者有話說】:星宿:小情侶吵架,我該幫誰,在線等,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