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萬字肥章） 中秋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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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萬字肥章） 中秋家宴
“小五, 你可親眼見著了？”
方念真畢竟芯子是個已成年的社畜，她平時也不是聽風就是雨的性子。
“我，我聽街上人說的, 外面已經亂起來了。掌櫃的, 姐姐！我是新雲州本地人，我見識過他們的殘忍, 大家快逃吧！”
他又急又怕，說到後來, 已隱隱有了哭音。
方念真見狀，冷靜地說道，“知曉，拿銀子，院內有一個算一個，每人二兩銀子, 五百文散碎錢。回家收拾東西, 各自奔命。”
知曉迅速拿了銀子分發, 大家就陸陸續續出門了。
知曉拉住石大嫂，另給她塞了五兩碎銀，“嫂子, 你給胡阿婆分二兩。保重！”
石大嫂十分感動，“妹子，你也保重，我得去接小石頭，尋你石大哥。”
方念真又把今日做的冷吃，胡亂塞了一些給她拿著, “當幹糧吃。”
給小五和莫大姐每人又拿了三兩, 拿些吃的, 讓她們趕緊歸家去。
“莫大姐，你把栓子帶來吧，我和知曉在店裏等你。”
“哎，哎！”莫大姐慌裏慌張地趕緊往家跑。
“知曉，你帶好櫃上剩下的銀兩。收拾輕便、方便攜帶的吃食，還有幾身衣服。我現在去一趟衙門，去去就回。”方念真繼續安排。
“好，姐姐你放心吧。”知曉目光很是堅定。
方念真出店門到了街上，果然見人們來回穿梭，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撞，連說話都是跑著說的。
她剛跑了半條街，還沒等到府衙的那條街上，就迎面撞見了穿著官服的趙吉。
趙吉手裏拿著個鑼“鐺鐺鐺”地敲著，吸引街上狂奔的人的註意，扯著脖子喊道：“大家勿要驚慌，只是靳翰使臣路過新雲州，沒有起戰事，大家勿要驚慌！”
“真、真的嗎？”方念真跑得呼哧帶喘的，也沒了形象，俯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趙吉望著她認真地回應，“千真萬確，你莫怕。”
他有公務在身，對方念真說了這一句，就繼續敲鑼吶喊了。
此時，街上忽然多了很多瑞王府的小廝和侍女，表面上看是出來采買的，實則是安百姓的心。
“有我們瑞王坐鎮呢，沒事的，來的只是十幾人的使臣團，途經新雲州去京城見皇上的。”
“不要驚慌，把您家肉鋪的門打開唄，給我來十斤排骨，要上好的。”
方念真定了定神，拍拍衣裙上的灰，回了店裏。
知曉好像長了八只手一樣，已經收拾出來了六個包袱。
店裏之前買過活雞，賣雞老板送的雞籠裏露出滴溜溜兩個圓眼睛，儼然是一臉驚恐的方多福。
“喵嗚！”它見方念真進來了，大聲地抗議著。
“知曉，先不用收了，是假的，沒有戰事。”
知曉停下正在裝菜幹的手，扭頭問道：“真的？”
方念真這才註意到，知曉的手微微在抖，不知道是收東西累的，還是嚇得直哆嗦。
她幹脆上前抱住了知曉，“沒事了，虛驚一場。”
知曉也反抱住她，“姐姐，我今日才覺得，虛驚一場真是世間最美好的一句話了。”
兩個人對視而笑，趕緊把一旁嗷嗚叫個不停的大福放出來了，它從雞籠鉆出來就躲到了方念真的衣櫃裏，半是害怕，半是生氣。
“不用管它，晚上餵點好吃的就出來了。”
方念真剛剛一直神經緊張，驟然放松下來，就什麽都不想做，坐在凳子上發呆。
知曉把包袱解開，把裏面裝好的東西慢慢歸位。
緩了一刻鐘，方念真突然開口：“知曉，我要買匹馬，弄個馬車。”
“啊？你這小院子也沒地方養吧？”知曉不知道她怎麽突然說起來這個話題。
“你說得對，所以，我得換個大院子！養馬，還要挖冰窖。”方念真越說越堅定。
她經歷了今日的事件才意識到，不能總是用現代思維去過日子了。
她現在身處一個隨時可能發生戰亂的朝代，她努力賺錢，認真生活，卻沒有足夠的危機意識。
如果今日戰爭來臨，她只能靠著兩條腿跑出去，就算能出城，也很快就被敵軍追上了。
那她所在乎的一切，想保護的所有人、事、物，包括她意外延續的這條生命，也都將成為虛無了。
她要置大宅子，最好再在鄉下有個自己的莊子，狡兔三窟嘛。
養幾匹馬，囤好戰備物資，再挖個能藏人的地下室！
-
在府衙和瑞王府雙管齊下的宣傳安撫下，新雲州的百姓總算定下心來。
聽聞郭知州在府衙後悔不已，痛心疾首，“此事罪責在我，我忽略了經歷過數次戰亂的百姓，對於戰爭的恐懼，竟引發如此慌亂。”
第二日，郭知州在府衙門前做了一番演講。
大概意思就是，為官的沒有體察到民情，洞察到民意，深感慚愧，請大家日後放心，新雲州以後若是有什麽大事，無論好事壞事，都會及時通告給大家。
新雲州的百姓們哪兒見過這陣仗啊，之前戰亂時候都不知道換了幾任知州，後搬來的慶烏縣的人們，則是記得貪官汙吏使他們被迫離開故土。
知州這麽大的官，還能出來跟百姓說“是我不好，你們莫怪”，真是稀奇得很。
“郭知州真是個好人，新雲州有這樣一個知州，是我等百姓的福氣啊。”
“是啊，瑞王也在城裏，他是最會打仗的了，怎麽會放任靳翰人入侵。”
“昨日是咱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
方記食鋪內，石大嫂、莫大姐、小五、知曉和胡阿婆，都在店裏齊聚。
胡阿婆率先開口，“念真啊，這是你給我的二兩銀子，快拿回去吧。”
“阿婆心裏真是感激啊，之前因為老二媳婦幹的那昏頭事，我以為……唉！沒想到你還是這麽記掛著阿婆。”
胡阿婆眼裏都泛起了淚花，那可是救命錢啊！念真還細心地拿的碎銀子，方便花銷，也好分散著藏起來，財不外露。
其他人也把銀子都還了回來，包括新來的穿串工，昨日晚間也來還了錢，沒有一個人昧下這些錢。
小五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掌櫃的，都是我沒打聽清楚情況，嚇到大家了。”
“這怎麽能怪你呢！”
“就是，小五你做得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是呀！多虧有你，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呢，我們都感謝你呢！”
……
眾人七嘴八舌地誇獎著小五，直把他誇得臉都漲紅了。
“好了，今日中秋，既然大家今天都在，晚上把孩子家人都帶過來，我下廚，今日咱們好好吃個團圓宴，明日方記再正常營業！”
方念真很是高興，決定整制一桌宴席。
大家就一起行動起來，洗菜、擇菜的，劈柴、燒火的，都沒閑著。
今日人多，方念真準備做幾樣大菜，腦袋裏靈光一閃，紅燒獅子頭不是正好嘛！又壓得住場子又好吃！
讓小五去肉鋪買了瘦多肥少的豬肉，直接讓店主剁成了餡。
獅子頭理應加上馬蹄，咬起來有脆爽的顆粒感才最好，可是新雲州確實是沒有馬蹄。
方念真只好用梨來替代，將從肉鋪拿回來的肉餡內，加入剁碎的梨，加入調味料，就可以開始攪了。
攪肉餡是有講究的，不能左右開弓的攪，要順著一個方向，直到肉餡變粘稠，不再松松散散的了，這也就是常說的“上勁兒”了。
將肉餡團成幾個大丸子，入油鍋炸，炸到表面金黃就可以撈出來放置一邊，去做別的菜了。
因著有小孩子，她又準備了鍋包肉和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又是肉菜，小孩子最喜歡了。
別說小孩子了，小五都這麽大了，見了糖醋排骨還是止不住地咽口水。
方念真又鹵了一個大肘子和四個豬蹄。
胡阿婆牙口不大好了，方念真特意做了道西紅柿蛋餃，蛋餃是自己用勺子一個個攤的，裏面包上肉餡，把餃子邊按緊。
如此，便有六道葷菜了，再加上韭菜炒雞蛋、酸辣土豆絲、清炒豆角絲、孜然手撕面筋、風味茄子、地三鮮。
還有涼拌芹菜花生米和店裏腌制的脆黃瓜條，十四道菜齊全。
最後將獅子頭加入醬油、黃酒和冰糖燜煮一刻鐘，待湯汁濃稠即可出鍋了。
“來，落座落座！”方念真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趕緊坐下。
胡家老大一家三口，還有石大哥、小石頭，莫大姐把栓子也從學堂接回來了。
一共十二個人，店裏沒有這麽大的桌子，用兩張桌拼了起來，大家各自坐好了。
知曉下午做了些桃子飲，冰了一下，如今喝來正解暑。
方念真率先舉杯，“在座的都是我在新雲州最親近的人，感謝大家對我的陪伴，和生意上一直的支持，今天就是中秋家宴，都別客氣，吃好喝好。”
“謝謝念真小姨！”
“念真辛苦了，忙了一下午。”
“應該我們請你吃飯才是……做這麽多菜都累壞了。”
這一桌都是熟人，也沒什麽放不開的，這樣一桌葷素俱全，樣樣美味的宴席，把眾人都吃撐了。
“念真啊，依我看，你這菜色都可以去做婚宴了。”胡興旺邊嚼著風味茄子邊說道。
“前兩日我去參加別人婚宴，那菜也不少，十二道！肉也挺多，就是吧，那味道跟你做的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方念真又喝了一杯桃子飲，婚宴？這倒也是個永遠不缺客人的活計。
經過這一遭，店裏的員工對方念真更為信任了，這樣的好東家上哪兒找去啊？逃難給發那麽多銀兩傍身！
方念真被打斷的燒烤生意也終於能重拾起來了！
晚上要做燒烤，那店裏這幾個座位怕是就不夠用了。
不過，燒烤嘛，其實坐屋裏吃就沒什麽意思了。坐外面看著星星，吹著涼風，吃得才爽！
她又定制了一批矮桌和矮凳，在店對面的空地上租了個夜市攤位，就在那邊烤，矮桌矮凳就擺自己店門口。
原來烤面筋的架子也不夠用了，又找石友大哥打了個加長版的。
去了趟石家，說了自己的需求，石大哥說打這個他已經有經驗了，兩日就能做出來。
“太忙了，到時候晚上我又要顧廚房，又要烤面筋，還得去烤燒烤，怕是又得雇人了。”
方念真一臉愁容，小店不大，前前後後雇這麽多人了。
石友大哥忽然拉媳婦兒到外面說起了悄悄話，方念真就和小石頭在一邊八卦，“看你爹娘多恩愛，還當著我們面說悄悄話呢。”
“你這妮子！小石頭才多大，都聽不懂你說啥。”石大嫂走進屋正好聽見了，一臉羞澀地拍了方念真一掌。
“爹娘感情好他有啥不懂，你看他還捂著小嘴偷笑呢。”方念真也起了玩心，模仿著小石頭，和他對著兩個人都捂著嘴笑。
“念真，嫂子跟你說點事。”
方念真見石大嫂是真有事要說，就不和小石頭鬧了。
“啥事？嫂子你直接說唄。”
“我，我有了。”石大嫂臉上又是一紅，慈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真的啊！好事兒啊嫂子！”方念真也很是高興。
“就是今日才查出來的，兩個多月了。但是你大哥非說不讓我去幹活了，我哪有那麽嬌貴，明明還能再幹幾個月活呢。”
“嫂子，這你確實得聽我石大哥的，從今日起你就在家好好養身子。”方念真安撫地拍了拍石大嫂的腿。
“你剛剛不是說店裏忙不過來，缺個烤串兒的嗎？你看你石大哥行不，他下了工回來去你那。”
石大嫂有點忐忑，一方面是她不能幹活了，家裏收入就少了一部分；另一方面，她也是真心疼方念真，一個小姑娘自己幹那麽多活。
只是這句話的尺度太難把握了，她很擔心念真會多想。
好在方念真了解石家夫妻的人品與秉性，“嫂子，我石大哥要是不嫌累，自然是好，石大哥烤串兒還是很有天賦的！”
“嫂子，你晚上沒事的時候，就帶小石頭來咱們店後院，幫我看著點穿串兒的，到時候跟石大哥一起回家。”
“哎，那敢情好。”
“這涼皮的活我也幹不了，也是個難題。”
“這個沒事，再過半個月天頭越發涼了，吃涼皮的人就會減少了。”
-
來了個石大哥，少了個石大嫂，店裏終歸還是缺了一個服務員，自己的廚房又不能亂讓別人進。
最終，方念真又招了個洗碗工，這樣莫大姐只需待在前廳外賣窗口就好。
洗碗的活計也在後院，如此下來，方記食鋪總算又能穩定運營了。
燒烤出攤的第一日是個好天，涼風習習，孜然辣椒面的香味飄出了兩條街遠。
經過方念真的培訓，石大哥已經勉強“出師”了，燒烤實在沒什麽秘籍，肉好，炭好，調料好。
前兩樣每個店都能做到，方念真只要保住自己的調料配比，就不怕生意被搶走。
小五賣力地在店門口吆喝著，“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方記最新推出燒烤了啊，吃一串解憂，吃兩串消愁！”
“今天燒烤打八折，開業巨惠，每桌還送一盤鹵毛豆。”
雖然沒有顧客，石大哥也賣力地烤著肉串，烤出來的就先給店裏人吃。
燒烤的味道誰能抵擋呢？能與之一戰的大概只有牛油火鍋了。
問過了價錢，一般人家都能接受，很快就坐了幾桌。
如方念真所料，大家都喜歡坐外面。
小五點完單後，先給每桌都送上了一盤鹵毛豆，在新雲州，毛豆比花生便宜多了。
“這毛豆不錯啊，很香，鹹淡正好。”
“那是，方記什麽東西難吃過，頂多是有時候忙，上菜慢點。”
“客官，您們的烤串兒來了！趁熱吃最香了，若是後面涼了，可以叫我，我給您拿去爐上加熱。”
“快嘗嘗，喲，這肉串還是鐵簽的呢？真舍得下本錢。”
“這五花肉真香嘿，一咬滋滋冒油。”
“茄子，你快嘗嘗茄子，一點兒不比肉差，蒜蓉味可太好吃了。”
邊上有想吃又沒敢嘗試的人問道，“兄臺，這燒烤真好吃嗎？”
“好吃著呢，快占個桌子吧，一會兒沒地兒了。”
“行，那我也試上一試”
…… ……
方記燒烤出攤第一日，名聲就打出去了。
之前方念真的小店花樣繁多，可是等位的時候也少，沒想到這燒烤攤如此受新雲州食客歡迎。
幾乎是剛出攤，外面就坐滿了，後來的人只能去坐屋內了。
再晚來的人，直接等在燒烤攤前點幾串，站著吃。石大哥忙活得又熱又慌亂，頭上一直冒汗。
好在方念真那邊還有個以前烤面筋的小烤架，可以分擔一些壓力。
這一日，真是忙了個人仰馬翻。
送走食客和店裏其他員工，方念真就和知曉在櫃臺前算賬。
知曉撥算盤的手指頭都快飛舞冒煙了，“算出來了，掌櫃的，今日燒烤的純利潤有三兩半！算上白天的利潤，再刨去人工，能達到五兩。”
“哇，不枉費我又打架子，又置桌椅的。”方念真笑得嘴角都放不下來。
去年這個時候她剛來新雲州，找到每個月三百文的活計，都開心的不得了呢。
連方念真自己都想不到，僅僅隔了一年，她就每日能掙五兩了。
這燒烤還能幹個一個多月，到時候攢的錢就能換個大宅子了，再租個大店面，擴大經營。
富的人確實容易更富起來，想做什麽都出得起本錢。從一到五並不難，最難的是從零到一這步，好在她已經跨過來了。
日子剛到八月末，方念真就找了牙儈，托他尋一個宅子，不一定房子非要多大，但是起碼也得是二進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大片的地方，方便她挖冰窖、養馬。
尋了七八日，終於有了消息，中午用餐高峰過了，她就跟牙儈一塊兒去看房。
“這個院子呀，是一個富戶的別院，如今他正想出手。不過，我也不想瞞方掌櫃，這院子吧……”，牙儈好像有點難言之隱。
“您直說就是。”
“這院子，是他養外室的，如今外室擡到家裏去了，這才空出來了。您畢竟也是個姑娘，我就怕您心裏膈應。”
方念真不由得對這個牙儈的好感又增了一分，“謝謝你提醒，沒事兒，我不介意這個，若是我買下，便是我的宅子了，就不幹旁人的事兒了。”
“方掌櫃果真敞亮，明白人。”
說著話，兩人就到了門前，門外倒是挺一般的，看起來不怎麽顯眼。
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的影壁，刻著荷花。大門旁左右兩側都是門房，繞過影壁，就是東西兩側的廂房，再繼續深入，就到了二門。
二門一開，左邊是假山和水景，不大，就靠著墻角圍了一個三角地塊，卻做得極為雅致。
院子裏還種了幾棵樹，正房是五大間，廂房就更多了。
“方掌櫃，我為什麽帶您來看這個宅子呢，您再往後面看。”
兩人繞過正房，後面有一大片空地。
“這是？”方念真不解，這空地連磚都沒鋪上。
“後面想改建，還沒弄完呢，冬日裏頭停工了，春日裏，這宅裏主子就懷上了，聽不得叮叮哐哐的動靜。”
牙儈很是八卦，壓低聲音跟方念真說道：“這不是現在肚子大了，估摸著快生了，有子嗣傍身，這家老爺就順理成章給擡家做小妾去了。”
“這麽大塊空地，正好等您挖冰窖，遠處後門那頭就蓋馬廄，到時候弄完了，正屋和後院之間砌個墻，地上鋪了地磚，就妥了。”
方念真又進了正房參觀，正房裏的物件已經幾乎搬空了。
總體來說，她對這宅子很是滿意。
“這宅子價錢是怎麽說的？”
牙儈滿臉堆笑，“多少是超出您的預算了，不過都好商量，這不是還有我呢嗎，我再去磨一點，現在的報價是五百兩銀子。”
方念真就皺眉，“大哥，我時間很寶貴的，我講明了我的預算是不超過三百五十兩，您這也超太多了。”
開什麽玩笑，方念真現在一共也就六百多兩的存款，還得支撐著方記的流水，怎麽可能花五百兩買個宅子，這時候又不能房貸！
不過，這宅子可真好啊，依依不舍地又回頭看了一眼，她就回了店裏。
知曉和小五見她回來悶悶不樂的，就問道：“怎麽了掌櫃的？”
方念真拿個李子“哢嚓哢嚓”吃了起來，“今兒看了個好宅子，可惜啊，買不起。”
“你們說，人到底賺多少銀子才夠花啊？”
知曉笑了笑，“宅子也不是那麽容易賣掉的，尤其是咱們新雲州。您再攢攢，沒準過幾個月就夠了呢。”
方念真“騰”地一下坐起來，“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聽說後街有個宅子都賣了半年了，還沒人買，咱新雲州房地產行情是差。”
本以為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方念真把換大宅子的心思都暫時放下了，沒想到事情出了轉機。
牙儈滿面春風地進了方記，“方掌櫃，好消息啊，宅子降價啦！”
方念真趕緊將牙儈請進後院的廂房，“怎麽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這外室孩子沒保住，不想在那呆了，正鬧著要回這宅子，不過大夫人不讓呢。”
“大夫人拿了房契來找我的，說讓我三日內就賣掉，足足降了一百兩！現在四百兩就能買了！”
“咱們不是第一回 打交道了，您是我的老主顧了，我第一個來通知您的。這消息要是放出去，看宅子的可就多咯。”
方念真心動了，卻也沒直接應下來，還是多打聽了幾嘴，“這戶人家，到底老爺和夫人誰是能做主的，我可不想買了之後，又被人幾番為難。”
牙儈跟她推心置腹，“這房子買賣，可只認房契不認人，再說了，咱們新雲州的府衙可不是擺設，姑娘您要是買了，頂多我有點麻煩，這帳絕對算不到您頭上。”
再三考慮後，方念真決定買了這房子。
果然，買房子多多少少都會超出自己的預算，不過沒有“全款變首付”，只是多了五十兩而已，她還是挺能接受的。
對面主家並沒來人，只來了個年長的婆子，兩邊來回跑著，讓主子在家裏就把該簽的契書都簽了，第二日又去府衙過了手續。
方念真就拿到了她的第二張房契，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房主方念真。
嘖，這怎麽也能算是現代的大平層了吧，雖然是五線城市的。
房子不需要改動，她趕緊找了挖冰窖的人，給她挖大、小兩個冰窖，再挖個大菜窖。
等後面再添置些基礎家具就可以了，這些相對於四百兩來說就都是小錢了。
知曉跟著她到宅子裏看了一眼，很是為她高興，還給她提了很多意見，這裏應該擺個什麽，那裏放個什麽東西，說得頭頭是道的。
方念真就有點犯嘀咕，知曉之前說自己家是開綢緞莊的，但也就是小康水平，怎麽對大宅子裏的事情懂這麽多。
“念真姐，你一個人住這嗎？這麽大宅子，若是被人知道你一個住這兒，怕是有點危險。”
“前門和後門都得安置個看門的，不然賊人溜進來了你都不知道。”
方念真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可她一個正當齡的大姑娘，總不能家裏放倆老頭兒吧？那傳出去該不好聽了。
“念真姐，你得買奴仆了。”知曉很認真地跟她說道。
這又是方念真一個糾結的點了，她對買奴仆一事多少有些抗拒，這古代的奴仆和現代的雇保姆可不大一樣。
這裏的奴仆也是分簽了死契和活契的，簽了死契的奴仆，生殺大權都交到了主子手裏。
知曉看出了方念真的猶豫，“念真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像咱們從底層爬上來的小老百姓，對買奴仆一事都會有些抗拒。”
“念真姐你無非是可憐他們、也不讚同這種方式，不過，事在人為，你是一位好主子，就不必擔憂他們命途多舛。”
“日後，方記做得更大了，後廚只靠你一人定是忙不過來的，到時候你的秘方如何保住呢？只能收徒弟或者簽死契。”
方念真久久不語，終是將知曉的話聽進心裏去了。
“罷了，等宅子修好了，我去人伢子那看看吧，我需要一個會養馬的，最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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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九月，新雲州就隱隱有了些秋意，有些樹葉開始變黃或變紅，光透過葉子，交織在一起，甚是好看。
方念真打算抓住夏天的尾巴，腌些泡菜，主要是泡姜和辣椒，日後做菜用。
買了十幾個中型的壇子，仔細刷了，開水燙一遍，再晾幹。然後倒高度的白酒，起到殺菌的作用。
要想擁有一壇久放不壞的泡菜，就得先把泡菜壇子養好，等到吃的時候，也要用消過毒的幹凈筷子夾。
因著她自己原來那個小院的辣椒種的早，六月份就有成熟的了，她後來就又重新種了點，現在也可以吃了。
除了泡姜和泡椒，她還打算做幾壇“跳水泡菜”解解饞，想起來就饞得很。
將蔬菜都洗好，煮一鍋開水，方念真小心得很，煮開水前把鍋也仔細殺了一遍菌，不允許有任何油腥進入泡菜壇子。
開水裏加入適量的鹽，多嘗幾遍，方念真習慣稍微鹹一點，能保存久一些，把攪拌好的鹹鹽水晾涼。
趁這個時候，切好蔬菜，案板、菜刀都絕對不能有油。跳水泡菜，方念真準備的有蘿蔔、豇豆角、芹菜和蒜。
一切就緒，開腌！
先把泡椒和泡姜泡上，姜要用嫩姜，腌出來才脆爽好吃。在壇子裏擺好後，淋入晾好的鹹鹽水，要完全沒過菜，讓它們充分浸泡，再放一點點白酒殺菌。
蓋好蓋子後，壇沿上加水，阻擋空氣進入。
做了一下午，總算把這十幾壇搞定了，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了。不過，跳水泡菜四五天就能好了，也不用等太久。
忙裏偷閑又接連做了兩日桂花醬和山楂罐頭，方念真總算給自己放個假，九月初九這日，全店都放了個假。
同時，下架了涼皮、冷吃和冷鍋串串，這兩樣銷量隨著天氣已經成下滑趨勢了，幹脆明年再做。
放假了，方念真想摟著大福睡個懶覺，如今大福已經幾乎是成體了，估摸著以後只會往胖了長了。
可惜她最終還是敗給了生物鐘，早上天亮沒多久，她就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幹脆起來煮了個雞絲粥，烙了雞蛋餅，慢悠悠地吃著早飯。
沒過一刻鐘，知曉也從後門進來了，“念真姐姐，我來蹭飯。”
“去吧，就知道你自己懶得做，粥在鍋裏溫著呢。”
“嘻嘻嘻，你最好啦！”知曉就去端了自己那份過來。
“念真姐姐，你今日有事嗎？我們去山裏摘野果子吧！正好賞賞秋景。”
“噗嗤，現在哪有什麽秋景，就紅了幾片葉子而已。”方念真不禁笑她。
“那真正入秋了咱們也不放假，今天就去嘛，我打聽了，城外有座山上野果子可多了！”
“好吧，一會兒收拾收拾就出發，我們今日在外野餐。”
“哇！那太棒啦！我會從河裏捉魚，到時候我給你露一手。”
方念真想不明白，明明只差了兩歲，怎麽感覺知曉這麽精力充沛呢，整日像個小猴子似的不閑著。
做了些簡單的吃食，帶好一應物品，二人巳時就出發了。
“呼，呼……”方念真大口地喘著粗氣，“知曉，你確定……確定是這座山嗎？”
知曉此時已經上得比她更高了，居高臨下的聲音傳來：“我確定，念真姐，你快上來看，這下面有個很美的莊子。”
“好。”有氣無力地答應了一聲，方念真拖著沈重的雙腿爬到了山頂。
走到知曉身邊，她撿了幾片幹凈的葉子鋪到一起，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知曉，早知道路這麽遠，我是絕對不會跟你來的。”
“嘿嘿，念真姐，保存點體力，下午咱們還得走回去呢。”知曉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她確實是聽鄰居說的，這座山不遠來著。
“啊，你殺了我吧，還得走回去。”方念真長嘆一口氣。
“念真姐，咱倆現在在山裏，為了安全，不能分開行動，一定要在一起。”知曉認真囑咐。
“知道了小祖宗，所以呢，你現在是想去哪兒了？”方念真一眼就看透她了。
“你真了解我。我聽到溪流聲了，我們去那邊洗把臉，順便看看有沒有小魚。”
溪流果然就在不遠處，兩個人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臉。這條小溪挺清澈的，還能在石頭縫邊看見有小蝦在游。
方念真看見蝦就有點興奮了，自她穿越過來就沒吃到過蝦！
“真是失策，怎麽沒帶個小網過來。”
擡頭一看，知曉已經脫了鞋襪，準備下水了，手裏還拿著剛削尖的一節木頭。
“念真姐，我叉魚，一叉一個準，你等著瞧。”
知曉立在水中不動，過了半刻，穩準狠地一紮，居然直接紮到了兩條魚。
“夠啦，正好咱倆一人一條。”知曉很是得意，高高地舉起她手裏的魚，上岸穿起了鞋襪。
“咻”！遠處突然射來一支箭，釘在了一只逃跑的兔子身上。
“知曉快過來！”方念真拉著知曉躲到旁邊的大樹後。
林子裏由遠及近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小廚娘，怎麽跑這麽遠來玩啊。”
“哎？陸大人？還有何大人？是你們呀。”
方念真見到他們很是驚喜，他們二人各騎一匹馬，陸大人手上還拿著弓箭，顯然剛剛那只兔子是他射的。
“是我叫錯了，現在你已是方掌櫃了，我可聽聞方掌櫃店裏的燒烤可是風靡全城。”
陸恒笑盈盈地看向她，翻身下了馬，“今日不用開店嗎？”
“太累了，幹脆趁著今日九月初九，放個假。”
“以後怕是你會更累了。”陸恒淡淡地說道。
“此話怎講？”
“大肅要和靳翰通商了，新雲州是必經之地，以後驛站和往來商隊都不會少的，你覺得你的店會生意不好嗎？”
“啊？要……要跟他們通商了？！”
方念真很是震驚，前幾日還在恐慌靳翰入侵，現如今，居然要通商了。
“具體時間和章程，我得守規矩，不能告訴你，待一切定下來後你就清楚了，希望方廚娘也保密。”
方念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位陸大人，在給她透消息！
陸恒把她恍然大悟的樣子看在眼裏，前幾日他才和府衙開過會，看過總結。
方念真算是慶烏縣遷來的災民裏成就比較高的一批，她孤身一人，能做到這份家業，很是努力。
既如此，提前透給她一個政策消息也不過分，至於能不能體會到，就看她自己了。
“大人放心，我定不會說出去的。陸大人，何大人，什麽時候來我的店吧，我請你們二位吃燒烤。”
“好，有時間了一定去。這底下是瑞王的莊子，挺安全的，你們放心玩吧，有事就向山下莊子大聲呼救。”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這獵到的兔子也送你們了。”
方念真從何大人手裏接過兔子，對面二人就上了馬。
“知曉，我們可以烤兔啦！”
何正已騎馬走了，但他耳力好，聽見這個名字還是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怎麽了，小八？”陸恒註意到他的失神。
“噢，沒事王爺，就是覺得方掌櫃旁邊那女子的名字有些熟悉。”
-
方記食鋪內，方念真正在跟知曉來勁，“我要盤店，我要買地！”
知曉扒拉著算盤很是無奈，“掌櫃的，是，您想盤店，您想買地，可咱賬上的錢不夠用啊！這兩個願望你只能選擇一個。”
那日要通商的事知曉也聽到了，方念真是怎麽想的，她也能明白。
等到全城通告，要跟靳翰通商了，且新雲州是必經之地，那地價、租金肯定都會漲的。
方念真既然走運得到了這個消息，就想打這個信息差。
“唉，你說我非得買什麽大宅子吧，宅子又不能開店給我賺錢。”方念真懊惱極了。
“反正現在天頭也不算熱了，我那邊冰窖也挖好了，我決定好了，先盤店吧，把火鍋提上日程！”
方念真下定了決心，就開始著手定制鍋具，研制鍋底。
她忙碌地不可開交，店裏卻來了人。
“方掌櫃，我們知州大人請您過府一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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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 你可親眼見著了？”
方念真畢竟芯子是個已成年的社畜，她平時也不是聽風就是雨的性子。
“我，我聽街上人說的, 外面已經亂起來了。掌櫃的, 姐姐！我是新雲州本地人，我見識過他們的殘忍, 大家快逃吧！”
他又急又怕，說到後來, 已隱隱有了哭音。
方念真見狀，冷靜地說道，“知曉，拿銀子，院內有一個算一個，每人二兩銀子, 五百文散碎錢。回家收拾東西, 各自奔命。”
知曉迅速拿了銀子分發, 大家就陸陸續續出門了。
知曉拉住石大嫂，另給她塞了五兩碎銀，“嫂子, 你給胡阿婆分二兩。保重！”
石大嫂十分感動，“妹子，你也保重，我得去接小石頭，尋你石大哥。”
方念真又把今日做的冷吃，胡亂塞了一些給她拿著, “當幹糧吃。”
給小五和莫大姐每人又拿了三兩, 拿些吃的, 讓她們趕緊歸家去。
“莫大姐，你把栓子帶來吧，我和知曉在店裏等你。”
“哎，哎！”莫大姐慌裏慌張地趕緊往家跑。
“知曉，你帶好櫃上剩下的銀兩。收拾輕便、方便攜帶的吃食，還有幾身衣服。我現在去一趟衙門，去去就回。”方念真繼續安排。
“好，姐姐你放心吧。”知曉目光很是堅定。
方念真出店門到了街上，果然見人們來回穿梭，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撞，連說話都是跑著說的。
她剛跑了半條街，還沒等到府衙的那條街上，就迎面撞見了穿著官服的趙吉。
趙吉手裏拿著個鑼“鐺鐺鐺”地敲著，吸引街上狂奔的人的註意，扯著脖子喊道：“大家勿要驚慌，只是靳翰使臣路過新雲州，沒有起戰事，大家勿要驚慌！”
“真、真的嗎？”方念真跑得呼哧帶喘的，也沒了形象，俯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趙吉望著她認真地回應，“千真萬確，你莫怕。”
他有公務在身，對方念真說了這一句，就繼續敲鑼吶喊了。
此時，街上忽然多了很多瑞王府的小廝和侍女，表面上看是出來采買的，實則是安百姓的心。
“有我們瑞王坐鎮呢，沒事的，來的只是十幾人的使臣團，途經新雲州去京城見皇上的。”
“不要驚慌，把您家肉鋪的門打開唄，給我來十斤排骨，要上好的。”
方念真定了定神，拍拍衣裙上的灰，回了店裏。
知曉好像長了八只手一樣，已經收拾出來了六個包袱。
店裏之前買過活雞，賣雞老板送的雞籠裏露出滴溜溜兩個圓眼睛，儼然是一臉驚恐的方多福。
“喵嗚！”它見方念真進來了，大聲地抗議著。
“知曉，先不用收了，是假的，沒有戰事。”
知曉停下正在裝菜幹的手，扭頭問道：“真的？”
方念真這才註意到，知曉的手微微在抖，不知道是收東西累的，還是嚇得直哆嗦。
她幹脆上前抱住了知曉，“沒事了，虛驚一場。”
知曉也反抱住她，“姐姐，我今日才覺得，虛驚一場真是世間最美好的一句話了。”
兩個人對視而笑，趕緊把一旁嗷嗚叫個不停的大福放出來了，它從雞籠鉆出來就躲到了方念真的衣櫃裏，半是害怕，半是生氣。
“不用管它，晚上餵點好吃的就出來了。”
方念真剛剛一直神經緊張，驟然放松下來，就什麽都不想做，坐在凳子上發呆。
知曉把包袱解開，把裏面裝好的東西慢慢歸位。
緩了一刻鐘，方念真突然開口：“知曉，我要買匹馬，弄個馬車。”
“啊？你這小院子也沒地方養吧？”知曉不知道她怎麽突然說起來這個話題。
“你說得對，所以，我得換個大院子！養馬，還要挖冰窖。”方念真越說越堅定。
她經歷了今日的事件才意識到，不能總是用現代思維去過日子了。
她現在身處一個隨時可能發生戰亂的朝代，她努力賺錢，認真生活，卻沒有足夠的危機意識。
如果今日戰爭來臨，她只能靠著兩條腿跑出去，就算能出城，也很快就被敵軍追上了。
那她所在乎的一切，想保護的所有人、事、物，包括她意外延續的這條生命，也都將成為虛無了。
她要置大宅子，最好再在鄉下有個自己的莊子，狡兔三窟嘛。
養幾匹馬，囤好戰備物資，再挖個能藏人的地下室！
-
在府衙和瑞王府雙管齊下的宣傳安撫下，新雲州的百姓總算定下心來。
聽聞郭知州在府衙後悔不已，痛心疾首，“此事罪責在我，我忽略了經歷過數次戰亂的百姓，對於戰爭的恐懼，竟引發如此慌亂。”
第二日，郭知州在府衙門前做了一番演講。
大概意思就是，為官的沒有體察到民情，洞察到民意，深感慚愧，請大家日後放心，新雲州以後若是有什麽大事，無論好事壞事，都會及時通告給大家。
新雲州的百姓們哪兒見過這陣仗啊，之前戰亂時候都不知道換了幾任知州，後搬來的慶烏縣的人們，則是記得貪官汙吏使他們被迫離開故土。
知州這麽大的官，還能出來跟百姓說“是我不好，你們莫怪”，真是稀奇得很。
“郭知州真是個好人，新雲州有這樣一個知州，是我等百姓的福氣啊。”
“是啊，瑞王也在城裏，他是最會打仗的了，怎麽會放任靳翰人入侵。”
“昨日是咱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
方記食鋪內，石大嫂、莫大姐、小五、知曉和胡阿婆，都在店裏齊聚。
胡阿婆率先開口，“念真啊，這是你給我的二兩銀子，快拿回去吧。”
“阿婆心裏真是感激啊，之前因為老二媳婦幹的那昏頭事，我以為……唉！沒想到你還是這麽記掛著阿婆。”
胡阿婆眼裏都泛起了淚花，那可是救命錢啊！念真還細心地拿的碎銀子，方便花銷，也好分散著藏起來，財不外露。
其他人也把銀子都還了回來，包括新來的穿串工，昨日晚間也來還了錢，沒有一個人昧下這些錢。
小五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掌櫃的，都是我沒打聽清楚情況，嚇到大家了。”
“這怎麽能怪你呢！”
“就是，小五你做得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是呀！多虧有你，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呢，我們都感謝你呢！”
……
眾人七嘴八舌地誇獎著小五，直把他誇得臉都漲紅了。
“好了，今日中秋，既然大家今天都在，晚上把孩子家人都帶過來，我下廚，今日咱們好好吃個團圓宴，明日方記再正常營業！”
方念真很是高興，決定整制一桌宴席。
大家就一起行動起來，洗菜、擇菜的，劈柴、燒火的，都沒閑著。
今日人多，方念真準備做幾樣大菜，腦袋裏靈光一閃，紅燒獅子頭不是正好嘛！又壓得住場子又好吃！
讓小五去肉鋪買了瘦多肥少的豬肉，直接讓店主剁成了餡。
獅子頭理應加上馬蹄，咬起來有脆爽的顆粒感才最好，可是新雲州確實是沒有馬蹄。
方念真只好用梨來替代，將從肉鋪拿回來的肉餡內，加入剁碎的梨，加入調味料，就可以開始攪了。
攪肉餡是有講究的，不能左右開弓的攪，要順著一個方向，直到肉餡變粘稠，不再松松散散的了，這也就是常說的“上勁兒”了。
將肉餡團成幾個大丸子，入油鍋炸，炸到表面金黃就可以撈出來放置一邊，去做別的菜了。
因著有小孩子，她又準備了鍋包肉和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又是肉菜，小孩子最喜歡了。
別說小孩子了，小五都這麽大了，見了糖醋排骨還是止不住地咽口水。
方念真又鹵了一個大肘子和四個豬蹄。
胡阿婆牙口不大好了，方念真特意做了道西紅柿蛋餃，蛋餃是自己用勺子一個個攤的，裏面包上肉餡，把餃子邊按緊。
如此，便有六道葷菜了，再加上韭菜炒雞蛋、酸辣土豆絲、清炒豆角絲、孜然手撕面筋、風味茄子、地三鮮。
還有涼拌芹菜花生米和店裏腌制的脆黃瓜條，十四道菜齊全。
最後將獅子頭加入醬油、黃酒和冰糖燜煮一刻鐘，待湯汁濃稠即可出鍋了。
“來，落座落座！”方念真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趕緊坐下。
胡家老大一家三口，還有石大哥、小石頭，莫大姐把栓子也從學堂接回來了。
一共十二個人，店裏沒有這麽大的桌子，用兩張桌拼了起來，大家各自坐好了。
知曉下午做了些桃子飲，冰了一下，如今喝來正解暑。
方念真率先舉杯，“在座的都是我在新雲州最親近的人，感謝大家對我的陪伴，和生意上一直的支持，今天就是中秋家宴，都別客氣，吃好喝好。”
“謝謝念真小姨！”
“念真辛苦了，忙了一下午。”
“應該我們請你吃飯才是……做這麽多菜都累壞了。”
這一桌都是熟人，也沒什麽放不開的，這樣一桌葷素俱全，樣樣美味的宴席，把眾人都吃撐了。
“念真啊，依我看，你這菜色都可以去做婚宴了。”胡興旺邊嚼著風味茄子邊說道。
“前兩日我去參加別人婚宴，那菜也不少，十二道！肉也挺多，就是吧，那味道跟你做的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方念真又喝了一杯桃子飲，婚宴？這倒也是個永遠不缺客人的活計。
經過這一遭，店裏的員工對方念真更為信任了，這樣的好東家上哪兒找去啊？逃難給發那麽多銀兩傍身！
方念真被打斷的燒烤生意也終於能重拾起來了！
晚上要做燒烤，那店裏這幾個座位怕是就不夠用了。
不過，燒烤嘛，其實坐屋裏吃就沒什麽意思了。坐外面看著星星，吹著涼風，吃得才爽！
她又定制了一批矮桌和矮凳，在店對面的空地上租了個夜市攤位，就在那邊烤，矮桌矮凳就擺自己店門口。
原來烤面筋的架子也不夠用了，又找石友大哥打了個加長版的。
去了趟石家，說了自己的需求，石大哥說打這個他已經有經驗了，兩日就能做出來。
“太忙了，到時候晚上我又要顧廚房，又要烤面筋，還得去烤燒烤，怕是又得雇人了。”
方念真一臉愁容，小店不大，前前後後雇這麽多人了。
石友大哥忽然拉媳婦兒到外面說起了悄悄話，方念真就和小石頭在一邊八卦，“看你爹娘多恩愛，還當著我們面說悄悄話呢。”
“你這妮子！小石頭才多大，都聽不懂你說啥。”石大嫂走進屋正好聽見了，一臉羞澀地拍了方念真一掌。
“爹娘感情好他有啥不懂，你看他還捂著小嘴偷笑呢。”方念真也起了玩心，模仿著小石頭，和他對著兩個人都捂著嘴笑。
“念真，嫂子跟你說點事。”
方念真見石大嫂是真有事要說，就不和小石頭鬧了。
“啥事？嫂子你直接說唄。”
“我，我有了。”石大嫂臉上又是一紅，慈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真的啊！好事兒啊嫂子！”方念真也很是高興。
“就是今日才查出來的，兩個多月了。但是你大哥非說不讓我去幹活了，我哪有那麽嬌貴，明明還能再幹幾個月活呢。”
“嫂子，這你確實得聽我石大哥的，從今日起你就在家好好養身子。”方念真安撫地拍了拍石大嫂的腿。
“你剛剛不是說店裏忙不過來，缺個烤串兒的嗎？你看你石大哥行不，他下了工回來去你那。”
石大嫂有點忐忑，一方面是她不能幹活了，家裏收入就少了一部分；另一方面，她也是真心疼方念真，一個小姑娘自己幹那麽多活。
只是這句話的尺度太難把握了，她很擔心念真會多想。
好在方念真了解石家夫妻的人品與秉性，“嫂子，我石大哥要是不嫌累，自然是好，石大哥烤串兒還是很有天賦的！”
“嫂子，你晚上沒事的時候，就帶小石頭來咱們店後院，幫我看著點穿串兒的，到時候跟石大哥一起回家。”
“哎，那敢情好。”
“這涼皮的活我也幹不了，也是個難題。”
“這個沒事，再過半個月天頭越發涼了，吃涼皮的人就會減少了。”
-
來了個石大哥，少了個石大嫂，店裏終歸還是缺了一個服務員，自己的廚房又不能亂讓別人進。
最終，方念真又招了個洗碗工，這樣莫大姐只需待在前廳外賣窗口就好。
洗碗的活計也在後院，如此下來，方記食鋪總算又能穩定運營了。
燒烤出攤的第一日是個好天，涼風習習，孜然辣椒面的香味飄出了兩條街遠。
經過方念真的培訓，石大哥已經勉強“出師”了，燒烤實在沒什麽秘籍，肉好，炭好，調料好。
前兩樣每個店都能做到，方念真只要保住自己的調料配比，就不怕生意被搶走。
小五賣力地在店門口吆喝著，“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方記最新推出燒烤了啊，吃一串解憂，吃兩串消愁！”
“今天燒烤打八折，開業巨惠，每桌還送一盤鹵毛豆。”
雖然沒有顧客，石大哥也賣力地烤著肉串，烤出來的就先給店裏人吃。
燒烤的味道誰能抵擋呢？能與之一戰的大概只有牛油火鍋了。
問過了價錢，一般人家都能接受，很快就坐了幾桌。
如方念真所料，大家都喜歡坐外面。
小五點完單後，先給每桌都送上了一盤鹵毛豆，在新雲州，毛豆比花生便宜多了。
“這毛豆不錯啊，很香，鹹淡正好。”
“那是，方記什麽東西難吃過，頂多是有時候忙，上菜慢點。”
“客官，您們的烤串兒來了！趁熱吃最香了，若是後面涼了，可以叫我，我給您拿去爐上加熱。”
“快嘗嘗，喲，這肉串還是鐵簽的呢？真舍得下本錢。”
“這五花肉真香嘿，一咬滋滋冒油。”
“茄子，你快嘗嘗茄子，一點兒不比肉差，蒜蓉味可太好吃了。”
邊上有想吃又沒敢嘗試的人問道，“兄臺，這燒烤真好吃嗎？”
“好吃著呢，快占個桌子吧，一會兒沒地兒了。”
“行，那我也試上一試”
…… ……
方記燒烤出攤第一日，名聲就打出去了。
之前方念真的小店花樣繁多，可是等位的時候也少，沒想到這燒烤攤如此受新雲州食客歡迎。
幾乎是剛出攤，外面就坐滿了，後來的人只能去坐屋內了。
再晚來的人，直接等在燒烤攤前點幾串，站著吃。石大哥忙活得又熱又慌亂，頭上一直冒汗。
好在方念真那邊還有個以前烤面筋的小烤架，可以分擔一些壓力。
這一日，真是忙了個人仰馬翻。
送走食客和店裏其他員工，方念真就和知曉在櫃臺前算賬。
知曉撥算盤的手指頭都快飛舞冒煙了，“算出來了，掌櫃的，今日燒烤的純利潤有三兩半！算上白天的利潤，再刨去人工，能達到五兩。”
“哇，不枉費我又打架子，又置桌椅的。”方念真笑得嘴角都放不下來。
去年這個時候她剛來新雲州，找到每個月三百文的活計，都開心的不得了呢。
連方念真自己都想不到，僅僅隔了一年，她就每日能掙五兩了。
這燒烤還能幹個一個多月，到時候攢的錢就能換個大宅子了，再租個大店面，擴大經營。
富的人確實容易更富起來，想做什麽都出得起本錢。從一到五並不難，最難的是從零到一這步，好在她已經跨過來了。
日子剛到八月末，方念真就找了牙儈，托他尋一個宅子，不一定房子非要多大，但是起碼也得是二進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大片的地方，方便她挖冰窖、養馬。
尋了七八日，終於有了消息，中午用餐高峰過了，她就跟牙儈一塊兒去看房。
“這個院子呀，是一個富戶的別院，如今他正想出手。不過，我也不想瞞方掌櫃，這院子吧……”，牙儈好像有點難言之隱。
“您直說就是。”
“這院子，是他養外室的，如今外室擡到家裏去了，這才空出來了。您畢竟也是個姑娘，我就怕您心裏膈應。”
方念真不由得對這個牙儈的好感又增了一分，“謝謝你提醒，沒事兒，我不介意這個，若是我買下，便是我的宅子了，就不幹旁人的事兒了。”
“方掌櫃果真敞亮，明白人。”
說著話，兩人就到了門前，門外倒是挺一般的，看起來不怎麽顯眼。
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的影壁，刻著荷花。大門旁左右兩側都是門房，繞過影壁，就是東西兩側的廂房，再繼續深入，就到了二門。
二門一開，左邊是假山和水景，不大，就靠著墻角圍了一個三角地塊，卻做得極為雅致。
院子裏還種了幾棵樹，正房是五大間，廂房就更多了。
“方掌櫃，我為什麽帶您來看這個宅子呢，您再往後面看。”
兩人繞過正房，後面有一大片空地。
“這是？”方念真不解，這空地連磚都沒鋪上。
“後面想改建，還沒弄完呢，冬日裏頭停工了，春日裏，這宅裏主子就懷上了，聽不得叮叮哐哐的動靜。”
牙儈很是八卦，壓低聲音跟方念真說道：“這不是現在肚子大了，估摸著快生了，有子嗣傍身，這家老爺就順理成章給擡家做小妾去了。”
“這麽大塊空地，正好等您挖冰窖，遠處後門那頭就蓋馬廄，到時候弄完了，正屋和後院之間砌個墻，地上鋪了地磚，就妥了。”
方念真又進了正房參觀，正房裏的物件已經幾乎搬空了。
總體來說，她對這宅子很是滿意。
“這宅子價錢是怎麽說的？”
牙儈滿臉堆笑，“多少是超出您的預算了，不過都好商量，這不是還有我呢嗎，我再去磨一點，現在的報價是五百兩銀子。”
方念真就皺眉，“大哥，我時間很寶貴的，我講明了我的預算是不超過三百五十兩，您這也超太多了。”
開什麽玩笑，方念真現在一共也就六百多兩的存款，還得支撐著方記的流水，怎麽可能花五百兩買個宅子，這時候又不能房貸！
不過，這宅子可真好啊，依依不舍地又回頭看了一眼，她就回了店裏。
知曉和小五見她回來悶悶不樂的，就問道：“怎麽了掌櫃的？”
方念真拿個李子“哢嚓哢嚓”吃了起來，“今兒看了個好宅子，可惜啊，買不起。”
“你們說，人到底賺多少銀子才夠花啊？”
知曉笑了笑，“宅子也不是那麽容易賣掉的，尤其是咱們新雲州。您再攢攢，沒準過幾個月就夠了呢。”
方念真“騰”地一下坐起來，“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聽說後街有個宅子都賣了半年了，還沒人買，咱新雲州房地產行情是差。”
本以為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方念真把換大宅子的心思都暫時放下了，沒想到事情出了轉機。
牙儈滿面春風地進了方記，“方掌櫃，好消息啊，宅子降價啦！”
方念真趕緊將牙儈請進後院的廂房，“怎麽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這外室孩子沒保住，不想在那呆了，正鬧著要回這宅子，不過大夫人不讓呢。”
“大夫人拿了房契來找我的，說讓我三日內就賣掉，足足降了一百兩！現在四百兩就能買了！”
“咱們不是第一回 打交道了，您是我的老主顧了，我第一個來通知您的。這消息要是放出去，看宅子的可就多咯。”
方念真心動了，卻也沒直接應下來，還是多打聽了幾嘴，“這戶人家，到底老爺和夫人誰是能做主的，我可不想買了之後，又被人幾番為難。”
牙儈跟她推心置腹，“這房子買賣，可只認房契不認人，再說了，咱們新雲州的府衙可不是擺設，姑娘您要是買了，頂多我有點麻煩，這帳絕對算不到您頭上。”
再三考慮後，方念真決定買了這房子。
果然，買房子多多少少都會超出自己的預算，不過沒有“全款變首付”，只是多了五十兩而已，她還是挺能接受的。
對面主家並沒來人，只來了個年長的婆子，兩邊來回跑著，讓主子在家裏就把該簽的契書都簽了，第二日又去府衙過了手續。
方念真就拿到了她的第二張房契，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房主方念真。
嘖，這怎麽也能算是現代的大平層了吧，雖然是五線城市的。
房子不需要改動，她趕緊找了挖冰窖的人，給她挖大、小兩個冰窖，再挖個大菜窖。
等後面再添置些基礎家具就可以了，這些相對於四百兩來說就都是小錢了。
知曉跟著她到宅子裏看了一眼，很是為她高興，還給她提了很多意見，這裏應該擺個什麽，那裏放個什麽東西，說得頭頭是道的。
方念真就有點犯嘀咕，知曉之前說自己家是開綢緞莊的，但也就是小康水平，怎麽對大宅子裏的事情懂這麽多。
“念真姐，你一個人住這嗎？這麽大宅子，若是被人知道你一個住這兒，怕是有點危險。”
“前門和後門都得安置個看門的，不然賊人溜進來了你都不知道。”
方念真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可她一個正當齡的大姑娘，總不能家裏放倆老頭兒吧？那傳出去該不好聽了。
“念真姐，你得買奴仆了。”知曉很認真地跟她說道。
這又是方念真一個糾結的點了，她對買奴仆一事多少有些抗拒，這古代的奴仆和現代的雇保姆可不大一樣。
這裏的奴仆也是分簽了死契和活契的，簽了死契的奴仆，生殺大權都交到了主子手裏。
知曉看出了方念真的猶豫，“念真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像咱們從底層爬上來的小老百姓，對買奴仆一事都會有些抗拒。”
“念真姐你無非是可憐他們、也不讚同這種方式，不過，事在人為，你是一位好主子，就不必擔憂他們命途多舛。”
“日後，方記做得更大了，後廚只靠你一人定是忙不過來的，到時候你的秘方如何保住呢？只能收徒弟或者簽死契。”
方念真久久不語，終是將知曉的話聽進心裏去了。
“罷了，等宅子修好了，我去人伢子那看看吧，我需要一個會養馬的，最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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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九月，新雲州就隱隱有了些秋意，有些樹葉開始變黃或變紅，光透過葉子，交織在一起，甚是好看。
方念真打算抓住夏天的尾巴，腌些泡菜，主要是泡姜和辣椒，日後做菜用。
買了十幾個中型的壇子，仔細刷了，開水燙一遍，再晾幹。然後倒高度的白酒，起到殺菌的作用。
要想擁有一壇久放不壞的泡菜，就得先把泡菜壇子養好，等到吃的時候，也要用消過毒的幹凈筷子夾。
因著她自己原來那個小院的辣椒種的早，六月份就有成熟的了，她後來就又重新種了點，現在也可以吃了。
除了泡姜和泡椒，她還打算做幾壇“跳水泡菜”解解饞，想起來就饞得很。
將蔬菜都洗好，煮一鍋開水，方念真小心得很，煮開水前把鍋也仔細殺了一遍菌，不允許有任何油腥進入泡菜壇子。
開水裏加入適量的鹽，多嘗幾遍，方念真習慣稍微鹹一點，能保存久一些，把攪拌好的鹹鹽水晾涼。
趁這個時候，切好蔬菜，案板、菜刀都絕對不能有油。跳水泡菜，方念真準備的有蘿蔔、豇豆角、芹菜和蒜。
一切就緒，開腌！
先把泡椒和泡姜泡上，姜要用嫩姜，腌出來才脆爽好吃。在壇子裏擺好後，淋入晾好的鹹鹽水，要完全沒過菜，讓它們充分浸泡，再放一點點白酒殺菌。
蓋好蓋子後，壇沿上加水，阻擋空氣進入。
做了一下午，總算把這十幾壇搞定了，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了。不過，跳水泡菜四五天就能好了，也不用等太久。
忙裏偷閑又接連做了兩日桂花醬和山楂罐頭，方念真總算給自己放個假，九月初九這日，全店都放了個假。
同時，下架了涼皮、冷吃和冷鍋串串，這兩樣銷量隨著天氣已經成下滑趨勢了，幹脆明年再做。
放假了，方念真想摟著大福睡個懶覺，如今大福已經幾乎是成體了，估摸著以後只會往胖了長了。
可惜她最終還是敗給了生物鐘，早上天亮沒多久，她就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幹脆起來煮了個雞絲粥，烙了雞蛋餅，慢悠悠地吃著早飯。
沒過一刻鐘，知曉也從後門進來了，“念真姐姐，我來蹭飯。”
“去吧，就知道你自己懶得做，粥在鍋裏溫著呢。”
“嘻嘻嘻，你最好啦！”知曉就去端了自己那份過來。
“念真姐姐，你今日有事嗎？我們去山裏摘野果子吧！正好賞賞秋景。”
“噗嗤，現在哪有什麽秋景，就紅了幾片葉子而已。”方念真不禁笑她。
“那真正入秋了咱們也不放假，今天就去嘛，我打聽了，城外有座山上野果子可多了！”
“好吧，一會兒收拾收拾就出發，我們今日在外野餐。”
“哇！那太棒啦！我會從河裏捉魚，到時候我給你露一手。”
方念真想不明白，明明只差了兩歲，怎麽感覺知曉這麽精力充沛呢，整日像個小猴子似的不閑著。
做了些簡單的吃食，帶好一應物品，二人巳時就出發了。
“呼，呼……”方念真大口地喘著粗氣，“知曉，你確定……確定是這座山嗎？”
知曉此時已經上得比她更高了，居高臨下的聲音傳來：“我確定，念真姐，你快上來看，這下面有個很美的莊子。”
“好。”有氣無力地答應了一聲，方念真拖著沈重的雙腿爬到了山頂。
走到知曉身邊，她撿了幾片幹凈的葉子鋪到一起，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知曉，早知道路這麽遠，我是絕對不會跟你來的。”
“嘿嘿，念真姐，保存點體力，下午咱們還得走回去呢。”知曉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她確實是聽鄰居說的，這座山不遠來著。
“啊，你殺了我吧，還得走回去。”方念真長嘆一口氣。
“念真姐，咱倆現在在山裏，為了安全，不能分開行動，一定要在一起。”知曉認真囑咐。
“知道了小祖宗，所以呢，你現在是想去哪兒了？”方念真一眼就看透她了。
“你真了解我。我聽到溪流聲了，我們去那邊洗把臉，順便看看有沒有小魚。”
溪流果然就在不遠處，兩個人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臉。這條小溪挺清澈的，還能在石頭縫邊看見有小蝦在游。
方念真看見蝦就有點興奮了，自她穿越過來就沒吃到過蝦！
“真是失策，怎麽沒帶個小網過來。”
擡頭一看，知曉已經脫了鞋襪，準備下水了，手裏還拿著剛削尖的一節木頭。
“念真姐，我叉魚，一叉一個準，你等著瞧。”
知曉立在水中不動，過了半刻，穩準狠地一紮，居然直接紮到了兩條魚。
“夠啦，正好咱倆一人一條。”知曉很是得意，高高地舉起她手裏的魚，上岸穿起了鞋襪。
“咻”！遠處突然射來一支箭，釘在了一只逃跑的兔子身上。
“知曉快過來！”方念真拉著知曉躲到旁邊的大樹後。
林子裏由遠及近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小廚娘，怎麽跑這麽遠來玩啊。”
“哎？陸大人？還有何大人？是你們呀。”
方念真見到他們很是驚喜，他們二人各騎一匹馬，陸大人手上還拿著弓箭，顯然剛剛那只兔子是他射的。
“是我叫錯了，現在你已是方掌櫃了，我可聽聞方掌櫃店裏的燒烤可是風靡全城。”
陸恒笑盈盈地看向她，翻身下了馬，“今日不用開店嗎？”
“太累了，幹脆趁著今日九月初九，放個假。”
“以後怕是你會更累了。”陸恒淡淡地說道。
“此話怎講？”
“大肅要和靳翰通商了，新雲州是必經之地，以後驛站和往來商隊都不會少的，你覺得你的店會生意不好嗎？”
“啊？要……要跟他們通商了？！”
方念真很是震驚，前幾日還在恐慌靳翰入侵，現如今，居然要通商了。
“具體時間和章程，我得守規矩，不能告訴你，待一切定下來後你就清楚了，希望方廚娘也保密。”
方念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位陸大人，在給她透消息！
陸恒把她恍然大悟的樣子看在眼裏，前幾日他才和府衙開過會，看過總結。
方念真算是慶烏縣遷來的災民裏成就比較高的一批，她孤身一人，能做到這份家業，很是努力。
既如此，提前透給她一個政策消息也不過分，至於能不能體會到，就看她自己了。
“大人放心，我定不會說出去的。陸大人，何大人，什麽時候來我的店吧，我請你們二位吃燒烤。”
“好，有時間了一定去。這底下是瑞王的莊子，挺安全的，你們放心玩吧，有事就向山下莊子大聲呼救。”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這獵到的兔子也送你們了。”
方念真從何大人手裏接過兔子，對面二人就上了馬。
“知曉，我們可以烤兔啦！”
何正已騎馬走了，但他耳力好，聽見這個名字還是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怎麽了，小八？”陸恒註意到他的失神。
“噢，沒事王爺，就是覺得方掌櫃旁邊那女子的名字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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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記食鋪內，方念真正在跟知曉來勁，“我要盤店，我要買地！”
知曉扒拉著算盤很是無奈，“掌櫃的，是，您想盤店，您想買地，可咱賬上的錢不夠用啊！這兩個願望你只能選擇一個。”
那日要通商的事知曉也聽到了，方念真是怎麽想的，她也能明白。
等到全城通告，要跟靳翰通商了，且新雲州是必經之地，那地價、租金肯定都會漲的。
方念真既然走運得到了這個消息，就想打這個信息差。
“唉，你說我非得買什麽大宅子吧，宅子又不能開店給我賺錢。”方念真懊惱極了。
“反正現在天頭也不算熱了，我那邊冰窖也挖好了，我決定好了，先盤店吧，把火鍋提上日程！”
方念真下定了決心，就開始著手定制鍋具，研制鍋底。
她忙碌地不可開交，店裏卻來了人。
“方掌櫃，我們知州大人請您過府一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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