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第8章

◎“對不起,我錯了。”◎

卡座裏卻又擠進來一群人,一群年輕嫵媚的女人,龔炬吹了聲口哨:“更讚的來了!”

陸仁被一個妝容艷麗的女人逗了幾句,瞬間臉就紅成猴子屁股,現出了青澀高中生的原形,說話都結巴起來:“姐、姐姐,你們也出來玩兒啊?”

這群女人對於調戲男高中生游刃有餘,卡座間不斷傳出肆意悅耳的笑聲。

雲念他的長相看起來太乖巧了,比女孩子還要漂亮,女人們看清他的臉後完全不忍心下手,於是全程都沒有人靠近。

雲小少爺百無聊賴地看著眾人鬧成一團,有點不太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都看起來這麽激動,打了個哈欠,心想這還不如回去睡覺。

他正想要喊陳叔過來接自己,扭頭一看,周行硯那裏原先冷冷清清的,現在卻變得極其擁擠,女人們被周行硯更接近於成熟男性的外形與氣質吸引,頓時讓剩餘的青色男高中生們顯得索然無所,都擠到這邊來。

周行硯與她們保持著距離,不時地朝雲念的方向看過來,幾次想要起身逃離,看到雲念還悠然自在地坐著、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於是又生生忍下了。

嫵媚妖艷的女人們像是妖精遇上了唐僧肉,雖然迫於周行硯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不敢過分接近,但這位帥氣的小弟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也沒打算跑,這就有了足夠的時間供她們調笑。

周行硯在家中遭遇變故之前,接受的都是正兒八經的教育,品學兼優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和影視文學作品中所描繪的那些過著淫靡混亂的墮落富二代從不沾邊。

眼下這場景讓他真有些招架不住。

香氣五花八門,很是濃郁地飄過來,他又冷著臉坐遠了一些。

雲念忽然不想走了,興致勃勃地看著周行硯露出無所適從的姿態,這副模樣還是第一次出現在周行硯身上,比什麽電玩城什麽酒吧都要新鮮多了,今天之前他還以為周行硯是個沒有情緒的面癱呢。

看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拿手機給周行硯拍照,記錄這難忘一幕。

剛把手機舉起來,手腕被緊緊抓住。

周行硯從雲念手上奪過手機,嗓音泛著寒意:“陳叔在外面等。”攥緊雲念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人帶出去。

出來後,雲念甩開他的手,環視一圈,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陳叔呢?”

周行硯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雲念瞟了他一眼,忽然上前,和他並排站著,然後彎下腰,往前探出上半身,扭著頭湊到他跟前,借著路燈緩慢而專註地打量他,視線游移在他臉上,饒有興味地問:“周行硯,你生氣啦?”

周行硯從這聲問句中聽出一絲得意,緩了緩神色,將帶出來的外套給他披上,道:“陳叔說他還有十分鐘。”

雲念仔仔細細給自己拉好外套的拉鏈,認真的動作像一個剛學完自己穿衣服的幼稚園裏的小朋友,周行硯垂眼,用餘光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忍不住覺得矛盾。

對方像是腦袋上多長了雙眼睛,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他的語氣非常篤定,周行硯收回目光,有些淩亂,下意識否認:“沒有。”

雲念踢了他一腳,罵道:“騙子,還說沒有?你就是在替雲孟齊監視我。”

弱不禁風的小少爺,無論踢人還是罵人,都沒有什麽威懾力,周行硯下意識伸手抱住這個張牙舞爪的病弱少年,輕聲提醒:“小心臺階。”

雲念把他推開,轉身跑進身後的人群中。

這裏是夜生活最熱鬧的街道,夜色越深越是擁擠,周行硯一分神的功夫,就找不到雲念的影子,偏偏雲念的手機還在他這裏沒還回去。

“雲念!”

他向來遇事沈穩,此時弄丟了人,卻也有些慌神。

走了一段路,到了街角,只剩一堵商店的外墻擋住前路,正要返程,左邊的肩膀被拍了兩下。

他朝右邊看,帶著鱷魚頭套的少年腳步一頓,聲音從厚厚的鱷魚頭套裏傳出來,悶悶的,又帶著一絲自身所有的綿軟清甜:“你怎麽知道我會跑到右邊?”

周行硯上下打量著他這副怪異的打扮,唯恐他再跑,於是吸取教訓,抓著他的手腕。

對方沒有抗拒他抓手腕的動作,只是依舊執著於剛才的問題,繼續軟綿綿地說道:“剛才我準備再拍你右邊的肩膀幾下,沒想到被你看穿了,真沒意思。”

周行硯不知如何作答,想問他在哪兒弄來的奇怪的頭套,嘴怎麽這麽長,又想問他剛才為什麽要一個人跑開……話到嘴邊,又覺得哪一句都不合適。

帶著鱷魚頭套的少年努力仰著臉,歪了歪頭,嘆了口氣:“你好像真的是個啞巴。”

周行硯反問:“有嗎?”

對方無視他的話,從他手上掙脫手腕,分別用兩只手揪著他的衣領,墊著腳,湊近了些,仿佛這樣更方便看清他的臉。

隔著頭套看了一會兒後,好奇地說道:“為什麽女孩子看起來都很喜歡你?”

周行硯想要伸手去摘雲念的頭套,只聽裏面的人很感興趣地問:“周行硯,你知道怎麽接吻嗎?”

他的動作頓住,這種問題,從雲念嘴裏說出來,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等你長大了就會知道。”

“那你知道鱷魚怎麽接吻嗎?”

那只怪異的鱷魚頭套一點點靠近他,長長的嘴巴貼著他的臉蹭了蹭,擋住他全部的視線。

從鱷魚張開的嘴巴裏,他看到了雲念的笑容,一種更加怪異的感覺襲來。

沒等到分析出這陣怪異感的來源,他的脖子一涼,幾個又硬又冷的冰塊順著領口滑進衣服裏,深秋已至,有些寒涼。

雲念丟了頭套,撒腿就跑。

但他忘了周行硯從剛剛重新遇見他開始就提防著他會再次逃跑,於是沒跑出幾步路,就被抓著手腕拽了回來,撞進了周行硯懷裏。

周行硯的胸膛比他寬廣,身體比他有力,表情冷冽如冰,眼神緊緊盯著他,用比平常更冷的聲音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比起冰塊偷襲本身,周行硯更詫異於他剛剛的表現,鋪墊那麽久,只為了這樣一個堪稱幼稚的惡作劇。

雲念被他幽深的目光籠罩其中,瑟縮一下,垂下眼瞼,烏黑濃密的睫毛輕顫著,看起來是那麽得可憐和無辜。

“對不起,我錯了。”

周行硯聽到他在自己耳邊可憐兮兮地認錯,恍惚得很。

雲念用那只沒被抓住的手幫他擦了擦衣服上化開的水珠,懺悔得很有誠意:“我幫你把冰塊拿出來吧。”

周行硯正想說不用,脖子再次一涼。

雲念故技重施,趁對方楞神,飛快甩開手跑遠,笑聲回蕩在夜色中。

被同一個人哄騙兩次,並且都成功了,在此之前,周行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有一瞬間他很想像雲孟齊那樣,把這個惱人的家夥扛上肩膀,狠狠地打幾下屁股,任其怎麽叫喚裝乖都不放過。可惜現在他還不能。

他邁開腿追了上去,很輕易地把人追到,勸告雲念不要再鬧。

雲念見他追上來,笑得更加肆無忌憚,哪裏看得出一點剛才乖巧認錯的模樣。

周行硯看出來了,對方就連逃跑,其實也是在故意逗自己玩。

正想著,雲念身體一軟,捂住心口無力地蹲下來。

路邊,雲家的車適時趕到,停了下來。

雲念將腦袋埋在臂彎處,看不清臉色,只是渾身在輕微地顫抖著。

他摸到了攜帶在身上的藥瓶,想了想,索性把人打橫抱起,朝車上走去。

這次少年可憐的模樣沒有作偽,細弱的身體蜷縮在他懷裏,只剩下呼吸時的輕顫。

周行硯加快腳步上了車,手忙腳亂地餵了藥,幫他整理衣服的時候,摸到一片水漬,先是驚了一下,摸到口袋裏硬邦邦涼冰冰的物體後,有些哭笑不得。

他將那些藏在外套口袋裏的冰塊都拿出來,雲念吃過藥緩過來一些後,看清他手上滿滿一手心的冰塊後,慌了一下,往後躲。

他盯著周行硯,不知是否因為剛才身體的不適,此刻眼眸中氤氳著一層霧氣,像只受傷的小鹿,天真又可憐。

周行硯哼笑了一聲,把冰塊扔了,半是威脅半是寬慰:“沒事,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雲念轉了轉眼珠,然後看向他,乖乖點頭。

周行硯裝作沒看出對方的小心思,幫忙把衣服上的水擦幹,蓋上毯子。

雲念閉著眼睛準備休息,毯子下面鉆進來一只手,他睜開眼睛,看向周行硯,有些不解。

周行硯握住他的手,從毯子下面拿出來,少年的雙手和臉蛋一樣精致漂亮,沾了冰塊融化後的水漬,更顯瑩潤雪白,只是摸上去時一片冰冷,像是真正用雪做成的一般,極為白皙的皮膚下面隱隱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周行硯用紙巾仔仔細細地擦著,每一根圓潤瑩白的指尖和細嫩的指縫都被清理幹凈。

雲念見狀,放下疑惑,任由他伺候著,心安理得地閉著眼睛恢覆體力。

周行硯把毯子拉過來蓋好,聽到閉著眼睛的少年低聲抱怨:“燈很刺眼。”

聞言,他下意識地擡手擋住對方的眼睛,遮擋住光源。隨後意識到,他對於揣摩雲小少爺的心思已經不知不覺變得熟練。

雲小少爺心滿意足地翹了翹嘴角,沈睡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