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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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三
第二次在江家住宿, 顧準面對江鹿父親時，心裏也沒有第一次那麽緊張了。
他還是住在那間客房，白天會和江鹿看電影、玩游戲, 也去花房修剪花朵枝丫。
到了晚上睡覺時, 江鹿就會悄悄摸摸抱著自己的枕頭去顧準的房間睡覺。
他的小動作江爸爸哪裏發現不了，江鹿早上偷跑回自己房間的時間, 還被外出晨練歸來的江爸爸正巧撞上。
鋪著地毯的走廊上，兩人面面相覷：“……”
江鹿睜大眼睛, 在心裏腹誹他爸身體素質是有多好，外面這麽冷的天, 早上鍛煉去健身房就算了，居然還去外面跑步……？是家裏的跑步機不香嗎。
“爸……”江鹿很小聲地喊著，下意識將枕頭拽出個小揪揪。
“以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一定起得來。”
“讓你早起鍛煉, 你就耍賴說太冷，現在不嫌一大早起來冷了？”
江鹿縮了縮脖子, 實話實說：“其實也很冷。”
“……”江爸爸撇了下嘴，語氣不善：“那你還不趕快回你的狗窩。”
聽到“狗窩”兩個字，江鹿敢怒不敢言。
他慫唧唧地轉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江爸爸低啞威嚴的聲音：“你跑他房間睡覺幹嘛, 要跑也是顧準偷跑去你房間，再早上回客房。”
這樣江鹿就不用早起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麽明顯的地步, 江爸爸也知道江鹿和顧準私下的小動作，完全可以默許兩人睡一個房間的行為。
但江爸爸就是要讓顧準走這個流程。
兩個孩子在一起時間還短，他才沒那麽輕易就直接松口。
醍醐灌頂的他攥緊拳頭砸了下枕頭, 懊惱自己腦子有點笨.52GGd., 連這種事情都沒想到, 他嘟囔著：“對, 應該讓他偷偷來找我，這樣我就不用一大早起床了。”
“爸，謝謝你提醒我，外面好冷，我先回去繼續補覺了。”
江鹿一溜煙地跑回房間。
提出建議並且還被兒子感謝的江爸爸：“……”
差點兒心梗了。
他瞥了眼顧準住下的客房，發出一聲嘖，這才回自己房間洗澡換衣服。
客房，顧準骨節分明的手緊握住門把。
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還怕江鹿被抓到會挨批評，自己都要推門出去了，卻又聽見江父“熱心腸”的建議。
顧準勾唇淺笑，黑眸透著點繾綣溫情。
江鹿爸爸真的很疼江鹿，那樣性格好的江鹿，沒人不會喜歡他。
顧準松開手回到床邊，他想，自己一定不會讓江父失望。
***
雪下了四天終於停了，天也放晴。
初五清晨，燦爛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傾瀉灑落。
顧準和江鹿跟著江媽媽去了玻璃花房。
江燕做平面設計那行，平時少不了接觸藝術、繪畫、建模。
多年的工作讓她也有了不錯的作畫能力。
江燕站在畫板面前，手持畫筆，她細細地觀察著不遠處的兩位少年。
開得茂盛的藍粉繡球花叢前，江鹿彎著眼睛和顧準交談著。
顧準低垂眼睫，凝視著江鹿，他認真地聆聽，唇角勾著笑意。
下一秒，江鹿又拉起顧準的手晃了晃。
陽光落在兩人的肩膀上，溫暖又明亮，畫面溫馨唯美。
江燕微笑著，將夢幻的畫面印在雪白的畫布上。
欣賞完繡球花，江鹿又拉著顧準去看玫瑰花叢。
“當時那朵玫瑰開得特別漂亮，我就想著摘它作為主花，包起來送給你。”
“確實很美，上次的禮物我很喜歡。”顧準說。
江鹿伸手去撫摸玫瑰花，花朵一簇簇，他俯首嗅聞。
少年精致的側顏落入顧準眼眸，陽光籠罩著江鹿，江鹿像落入凡間的天使。
顧準眼睫輕顫，還沒從心動的情緒中回神……
江鹿嘶了聲，倏地收回手，白皙的指腹被玫瑰刺劃出一道很小的口子，小鮮紅血珠立刻冒出來，江鹿眉間輕蹙，摸兜裏有沒有衛生紙。
“紮到了？”顧準緊張地握住江鹿的手。
他眼中的心疼格外明顯，江鹿茫然地眨眨眼，又用手去摸顧準的額頭。
“你怎麽會這麽想，當然不疼啦，就被紮了一下。”江鹿有點無奈顧準這麽在意，他身體是比顧準差了點兒，但也沒到弱不禁風的地步啊，跳舞、打籃球他可是樣樣都會。
“當然要問。”顧準用自己的指腹抹去血珠。
“就算傷口再小，也會疼。”
“上次包花束時，你的手不也被紮了好幾次。”
江鹿驚訝地睜大眼：“你怎麽知道我上次也被紮了？”
“你手上好幾條痕跡，我又不是看不見。”顧準說。
江鹿偏頭看著眼還在畫畫的母親。
江燕此刻沒動筆了，她看著互動的小情侶，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沒事吧？要不要塗點藥？”
“不用啦。”江鹿說。
在母親面前和顧準膩歪，江鹿有點不好意思，血珠被擦拭掉後就沒再繼續流血了。
江鹿真不疼，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他熱著臉收回手：“不可避免嘛，畢竟玫瑰帶刺呀，以後我會註意點兒，去看其他花吧。”
顧準輕點了下頭。
陽光正好，阿姨送來茶水和精致的糕點。
江燕也畫累了，招呼江鹿和顧準坐下休息一會兒。
“剛好早上也沒怎麽吃飯。”江鹿興致沖沖地坐下。
顧準坐在江鹿旁邊。
桌面上擺著傳統的中式糕點。
顧準拿起淺嘗幾口，糕點軟糯不膩，不像蛋糕、甜品那麽甜，於是多吃了兩塊。
瞥見江鹿唇角沾著的碎屑，顧準伸手去擦。
與此同時，江燕也抽了張紙遞過去。
顧準順手將碎屑抹掉，看了眼面前的衛生紙。
江燕臉上露出笑容，默默地收回紙巾。
在家長面前又秀了一次恩愛的江鹿臉蛋蹭地泛紅。
他舔了下幹澀的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畢竟一起住時，這些小動作都是顧準習以為常的日常習慣。
***
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顧準收拾行李準備回去。
離開那天，他從江媽媽哪裏收到一幅畫，畫上正是在玻璃花房那天，他和江鹿站在繡球花前談笑，彼此直視著，陽光正好。
“這個……”顧準漆黑的眼瞳折出驚喜的光。
“畫得不好，阿姨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別嫌棄啊。”江燕笑著說。
“怎麽會，您畫得很漂亮。”顧準說，“這幾天謝謝您和叔叔的照顧，那我就先回去了。”
告別這句話，顧準是對著江鹿說的。
江燕本來喊丈夫開車去送一下，顧準卻搖頭說不用，現在打車也很方便，上次過來就挺麻煩江父，這次自己回去就好。
顧準這樣說，江燕和江爸爸也沒硬著要堅持。
“我送你出小區。”江鹿跟在顧準身後離開。
正門關上，也阻隔了父母的視線。
等看不見父母了，江鹿這才去拉顧準的手，他熱著臉說：“那都要分開了，要不要來一個……告別吻。”
顧準眸中浮現起明晃晃的笑意，沒說話。
江鹿：“……”
對上顧準漫不經心的表情，主動的江鹿莫名有一種羞恥感，那股害羞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江鹿不自在地蜷了下指尖。
“你笑什麽！”
“你不想就算了嘛——”
顧準那張五官深雋的臉在眼前放大數倍，江鹿噤聲，感受著柔軟唇瓣上的溫熱，臉蛋通紅。
耳邊的風聲都變小了，江鹿清楚地聽見他和顧準的心跳。
其實也沒接吻幾秒鐘，淺嘗輒止吻著，還在莊園中，顧準收斂著起心底的放肆，滿腔柔情。
短短幾秒，卻又很漫長。
唇和唇分開的時候，江鹿的唇還被舔了下。
顧準挺直脊背站在少年面前，陽光落入黑眸眼底，顧準每次淺笑起來時，江鹿都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那份寵溺感。
這種眼神……大概就是江鹿看向奶球時寵溺的眼神吧。
“那拜拜啦！”
江鹿用大大咧咧的聲音來掩飾心裏的羞赧。
“那學校再見？”
顧準拖長音調懶懶地說：“天氣冷，這幾天還是註意身體，千萬不要再生病了。”
他擡手揉了揉江鹿蓬松的軟發。
“我知道啦。”江鹿擡眸看著男生線條淩厲的手腕，“我又不是小孩，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顧準收回了手，江鹿唇角動了動，他問：“要我陪你一起去機場嗎？”
“不用，我自己能去，你送我還要再自己回來，會累。”
江鹿點點頭，於是跟著顧準一起出了小區，他陪他一起等網約車。
沒幾分鐘，網約車抵達，顧準拎起行李箱，把它放進車後備箱裏。
“拜。”顧準輕聲道。
江鹿有點兒不舍，語氣輕軟地說了聲拜拜。
車輛啟動，直到網約車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江鹿才轉身回去。
……
顧準順利回到家中，他給江鹿發了條消息報平安。
還在放春節假期，顧林森也沒去公司，這幾天要處理工作的話都去書房。
顧準父母欣賞著江鹿媽媽親手繪下的畫，高興。
顧林森當即就表示明天找人過來裱畫框，未來親家親手畫的畫，還畫得這麽好，肯定要將油畫裱起來掛在家裏。
客廳空間也大，色彩明亮、畫風幹凈的油畫也是很好的裝飾品。
“看來江鹿媽媽對你還挺滿意的。”張女士彎著眼睛說。
顧林森：“也是顧準這小子運氣好，要是換成其他不開明的家長，指不定還要折騰一番。”
“那我就把畫放在這裏了，我先上樓休息一會兒。”顧準起身說。
“行，你回房歇歇吧，晚飯好了媽媽叫你。”張女士說。
……
寒假也沒剩幾天。
大一學業都比較輕松，江鹿考試成績也不差，幾乎沒什麽煩惱。
每天在家睡懶覺、逗貓，時不時和沈佳約出去玩，也經常和顧準通視頻聊天。
他和沈佳收到高中同學的邀請，約好一起去高中聚會。
在同學眼中，江鹿還是和高中時期時一樣閃耀。
在那三年埋頭努力學習的時期，學生們也顧不上收拾自己，每個人都熬出很重的黑眼圈，穿著同樣的校服，其貌不揚。
江鹿卻無比閃耀。
他漂亮得張揚，還帶著點兒攻擊性。
盡管江鹿性格其實很柔軟，但班上多數同學都不太敢和他走太近，同學們總覺得江鹿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聚餐地點在市中心一豪華酒店大堂裏，
飯桌上，江鹿坐在沈佳身邊，他也不怎麽說話，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在聽。
江鹿的臉頰一鼓一鼓，在眾人聊天時，他已經幹了好多飯。
沈佳的男朋友沒來，她男朋友還在老家沒回來。
桌上有不少同學都在默默觀察江鹿，他們知道江鹿在大學談了戀愛，江鹿在朋友圈也曬了幾次對象。
白茫茫的雪地上，江鹿和另外一位身材高挑的男生勾肩搭背拍了張合照。
身後是連綿的雪山，男生看向鏡頭的眼神很淡，不過只要看久點兒，就能隱約窺見男生眸底折著寵溺的光。
江鹿和那位男生很搭。
同學們好奇想問，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飯桌上也沒人提。
對同學想法完全不知的江鹿只是慢吞吞地品嘗美食。
飯後，一大波人約著要去電玩城玩游戲。
沈佳舉手說自己也要去，她還拉著江鹿一起。
江鹿沒怎麽去過電玩城，唯一和電玩城沾點邊的事還是上次和顧準夾娃娃機，兩人一起夾了那只小羊駝。
聚餐領頭人去前臺結賬了，其他人在大廳等著，商量打車過去。
沈佳手裏的攝像機一直在錄制，她喜歡記錄生活，想要把這次聚會的點點滴滴記載下來，這次過後，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和高中同學再相聚了。
人群中有幾人低聲交談著。
“聽說江鹿男朋友也是燕大的，果然學霸的男朋友也是學霸。”
“剛才我超級想問江鹿談戀愛的事，沒好意思。”
“照片都看過吧，江鹿男朋友是真的帥出新的level，跟明星似的。”
……
“沒想到江鹿竟然是同性戀，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不惡心嗎，吐了。”羅耀忽地出聲，他的聲音還不低，刻意這樣說的。
他臉上露出明晃晃的鄙夷，眉間緊緊皺起，一副如鯁在喉的模樣。
來參加同學聚會，大家都高高興興，沒人想鬧得不愉快。
當即，其他同學就皺起眉，指責地看向羅耀。
聽他這麽罵，沈佳一秒都忍不了，她放下手中的相機，怒道：“你說什麽呢，同性戀吃你家大米花你家錢了？！”
“知道小明爺爺為什麽活到一百歲嗎？”
“你住海邊啊，管這麽寬，狗拿耗子吧。”
沈佳說話很不客氣。
羅耀指著她的鼻子：“你放客氣點，我說你了嗎？我說江鹿你急什麽，都有男朋友還不死心了，你敢說你沒暗戀過江鹿，不然為什麽你一個女的和他那麽好。”
“什麽叫我暗戀江鹿？！你腦子有病吧。”沈佳手指都在發抖。
其他同學幫忙勸說，拉著羅耀不讓他再繼續說，鬧大了都不好看。
羅耀不聽，還越說越起勁，一會兒說沈佳談好幾個男朋友臟，一會兒又說江鹿就是惡心，同性戀就是該去死。
勸架的同學都被這番言論震驚到了，一時間楞在原地說不出話，餐廳偶爾過路的其他客人嘀嘀咕咕地看熱鬧。
“嘭”的一聲巨響。
等眾人回神，羅耀已經被打倒在地，兩條血跡沿著人中流出，有女生驚訝地大叫。
江鹿收回拳頭，發怒：“出來聚餐早上沒刷牙是不是？！”
“我喜歡誰關你什麽事，什麽叫談好幾個男朋友就臟了？”
“林璐涵拒絕你，你沒必要這麽恨我吧。”
“真以為她不喜歡我就會考慮你這種嘴臭的人啊，只能說她看人確實準。”
林璐涵是高中校花，藝術班的女生，長得很漂亮，學芭蕾舞。
一次晚會表演彩排上，她和江鹿認識了，一二來去便交流過幾次。
她後來暗示過江鹿，江鹿在高中完全沒想過談戀愛的事情，也委婉地表示目前只想學習。
高考後羅耀在畢業聚會上當眾表白林璐涵。
周圍都在起哄，林璐涵拒絕了，羅耀還是手捧著玫瑰花長跪不起。
不得已，林璐涵說自己喜歡江鹿，那時羅耀臉都青了。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大家替羅耀尷尬，也就私下偶爾聊兩句。
羅耀丟了臉，過不去這個檻，就記恨上了江鹿。
知道江鹿喜歡男的後，更是在高中群裏經常說林璐涵肯定想不到自己喜歡的男生是Gay，總之，羅耀的各種行徑很招人嫌。
羅耀狼狽地趴在地上，看著大家對他指指點點，臉色煞白。
他怒不可遏地蹦起來，直接和江鹿打起來。
江鹿氣得不行，完全不慫地揍回去，不揍回去他要後悔死。
說他取向就算了，還說他好朋友。
“我喜歡男的關你什麽事。”
“你不會覺得我喜歡男的，你就又有機會了吧，可笑至極。”
江鹿火上澆油。
羅耀臉色漲紅，兩眼一翻，差點兒氣得暈過去。
他揮舞拳頭，江鹿揍回去時也掛了彩，脖頸一痛，他脖子被抓出了血。
同學攔架，飯店經理也被驚動了，惶恐地加入攔架隊伍。
沈佳也氣，趁著混亂重重地踹了羅耀
羅耀痛苦地在地上打滾，身子蜷成了一尾蝦。
***
鬧劇結束，也沒人說要去電玩城玩了。
前幾分鐘叫的車來了，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架著羅耀上車送他回去。
羅耀還想打，被推進了車後座。
剩下的人安慰江鹿別生氣，有人直言說羅耀就是嘴賤。
酒店豪華，配有應急醫療箱。
沈佳拿出棉簽沾碘伏給江鹿上藥。
“要是留疤怎麽辦……”沈佳一想到這麽白的皮膚被那種人抓出血，心裏就難受。
“留疤就留疤，那不是疤，是勳章！”江鹿說。
沈佳被他逗笑，緊張的情緒也得到放松。
她感謝江鹿給她出頭，江鹿笑了下：“明明是你給我出頭啊，我才該謝謝你。”
“你放心吧，這痕跡看著也不重，肯定不會留疤。”江鹿說。
痕跡有點深，也疼，江鹿裝作一點兒也不痛。
休息了一會兒，他起身說要去醫院掛號開點兒專業的藥。
沈佳想要和他一起去，江鹿搖頭拒絕，要是到時候醫生說有留疤的可能，沈佳說不定會自責。
江鹿去了趟醫院，所幸，醫生說好好用藥就不會留疤。
他拎著藥回家，怕父母擔心，也沒說這件事。
***
晚上，差不多和之前同一個時間。
顧準主動撥通視頻，他想著問問江鹿今天聚餐玩得開不開心。
江鹿去醫院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脖子上貼了塊紗布，紗布上有藥水。
痕跡太明顯，江鹿想起顧準和他分開前還叮囑他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現在受傷，江鹿怕顧準擔心他，就想瞞著，說不定過幾天開學返校前傷疤就好了。
他說自己現在不方便接視頻，顧準就轉為語音通話。
“不方便？”顧準說，“怎麽了，在外面嗎？”
剛才說自己不方便時，江鹿心裏就不舒服，他不喜歡瞞著顧準，更不喜歡說謊。
於是顧準問他為什麽不方便接視頻，江鹿就顯得支支吾吾。
電話另一頭，顧準頓了下，感覺到江鹿似乎有點兒為難，於是跳過這個話題。他繼續問江鹿今天玩得開不開心。
本來很開心，可是有根攪屎棍。
江鹿還是不想撒謊，不知道該怎麽說。
顧準聽著江鹿低低的呼吸聲，溫柔又耐心地再次詢問：“要是有些事不方便給我說也沒關系，不然現在打會兒游戲？”
顧準這麽理解他，江鹿更不好意思了，他考慮了一會兒，這才把今天的事說了。
“他嘴巴真的太臭了，我就沒忍住。”
江鹿說，“其實我打他打得更兇，他臉都被我揍腫了，我只是受了點兒小傷。”
“真的只有一點點兒。”
江鹿繼續說：“你千萬別擔心我呀，我已經上了藥，過幾天就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江鹿心想顧準怎麽不說話。
難道又要坐飛機過來呀，大後天就要開學了，要是顧準再卡著時間過來得多累啊。
“你別說你又要飛過來哦，都馬上就要開學了！”
“他不僅罵我，還說沈佳壞話呢……”
“我就沒忍住動手了，醫生說不會留疤的。”
江鹿喋喋不休地說著，剛安靜一下。
耳邊響起顧準微啞的聲音：“傷口疼不疼？嚴重嗎？”
江鹿本來想說不疼，但其實被抓出血痕的時候就是很疼，他對疼痛忍耐度本身就很低，當時他差點疼哭了。
現在顧準一問，江鹿沒繃住，委屈地說：“疼，疼死我了，他居然還留指甲，九陰白骨爪吧！”
“嗚嗚。”江鹿發出兩聲軟哼。
顧準心疼地哄著，這次他撥通視頻，江鹿也沒拒絕。
手機畫面中，顧準一眼就看到少年鎖骨上貼著一塊巴掌大的紗布。
“我應該遲點回來的。”顧準眉頭皺得很深。
“和你有什麽關系啊，是羅耀素質低！”江鹿都嫌棄念出羅耀的名字臟他的嘴巴。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去，也和你一起揍他。”
江鹿：“你要是跟著我去他肯定就不敢啦，你多高啊，他甚至不敢當著我的面嗶嗶，賊慫。”
“那這次打架受傷……不算我沒照顧好自己哦。”江鹿說。
顧準唇角勾了下：“當然不算。”
“這次你做得很棒，就是要教訓一下那種人。”
江鹿無比讚同地點頭；“當時要是不打他，我半夜肯定會氣得睡不著覺。”
“不說他了，我們打游戲吧。”江鹿說。
顧準頷首答應，帶著江鹿一起在游戲裏大殺四方，狠狠地出了口氣。
***
夜深，江鹿收到沈佳關心的消息，江鹿說自己沒事：【醫生也說不會留疤，你就安心吧】
閑聊兩句後，江鹿收到一段視頻，視頻是沈佳無意中錄下來，她上傳到了高中裏，一想到羅耀肯定氣得破口大罵，她就爽。
【沈佳：你揍他的身姿超勇，給你打Call！】
江鹿也誇她：【你站起來給我說話也很帥氣好吧！給你打Call！】
聊完天，江鹿把視頻發給顧準了：【快欣賞一下我懲善揚惡的英姿，我把他揍得哇哇叫！】
顧準點開視頻，清楚地了解整個過程後，再一次感到憤怒。
聽到江鹿堅定地說他和他的感情時，顧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心裏最柔軟的位置仿若塌了一塊。
他也看見了江鹿脖子上的傷痕。
視頻播放完畢，顧準做了個深呼吸才壓下自己的憤怒，他發了條語音過去。
江鹿點開，男生低啞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嗯。”
“我家寶寶真的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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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在江家住宿, 顧準面對江鹿父親時，心裏也沒有第一次那麽緊張了。
他還是住在那間客房，白天會和江鹿看電影、玩游戲, 也去花房修剪花朵枝丫。
到了晚上睡覺時, 江鹿就會悄悄摸摸抱著自己的枕頭去顧準的房間睡覺。
他的小動作江爸爸哪裏發現不了，江鹿早上偷跑回自己房間的時間, 還被外出晨練歸來的江爸爸正巧撞上。
鋪著地毯的走廊上，兩人面面相覷：“……”
江鹿睜大眼睛, 在心裏腹誹他爸身體素質是有多好，外面這麽冷的天, 早上鍛煉去健身房就算了，居然還去外面跑步……？是家裏的跑步機不香嗎。
“爸……”江鹿很小聲地喊著，下意識將枕頭拽出個小揪揪。
“以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一定起得來。”
“讓你早起鍛煉, 你就耍賴說太冷，現在不嫌一大早起來冷了？”
江鹿縮了縮脖子, 實話實說：“其實也很冷。”
“……”江爸爸撇了下嘴，語氣不善：“那你還不趕快回你的狗窩。”
聽到“狗窩”兩個字，江鹿敢怒不敢言。
他慫唧唧地轉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江爸爸低啞威嚴的聲音：“你跑他房間睡覺幹嘛, 要跑也是顧準偷跑去你房間，再早上回客房。”
這樣江鹿就不用早起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麽明顯的地步, 江爸爸也知道江鹿和顧準私下的小動作，完全可以默許兩人睡一個房間的行為。
但江爸爸就是要讓顧準走這個流程。
兩個孩子在一起時間還短，他才沒那麽輕易就直接松口。
醍醐灌頂的他攥緊拳頭砸了下枕頭, 懊惱自己腦子有點笨.52GGd., 連這種事情都沒想到, 他嘟囔著：“對, 應該讓他偷偷來找我，這樣我就不用一大早起床了。”
“爸，謝謝你提醒我，外面好冷，我先回去繼續補覺了。”
江鹿一溜煙地跑回房間。
提出建議並且還被兒子感謝的江爸爸：“……”
差點兒心梗了。
他瞥了眼顧準住下的客房，發出一聲嘖，這才回自己房間洗澡換衣服。
客房，顧準骨節分明的手緊握住門把。
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還怕江鹿被抓到會挨批評，自己都要推門出去了，卻又聽見江父“熱心腸”的建議。
顧準勾唇淺笑，黑眸透著點繾綣溫情。
江鹿爸爸真的很疼江鹿，那樣性格好的江鹿，沒人不會喜歡他。
顧準松開手回到床邊，他想，自己一定不會讓江父失望。
***
雪下了四天終於停了，天也放晴。
初五清晨，燦爛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傾瀉灑落。
顧準和江鹿跟著江媽媽去了玻璃花房。
江燕做平面設計那行，平時少不了接觸藝術、繪畫、建模。
多年的工作讓她也有了不錯的作畫能力。
江燕站在畫板面前，手持畫筆，她細細地觀察著不遠處的兩位少年。
開得茂盛的藍粉繡球花叢前，江鹿彎著眼睛和顧準交談著。
顧準低垂眼睫，凝視著江鹿，他認真地聆聽，唇角勾著笑意。
下一秒，江鹿又拉起顧準的手晃了晃。
陽光落在兩人的肩膀上，溫暖又明亮，畫面溫馨唯美。
江燕微笑著，將夢幻的畫面印在雪白的畫布上。
欣賞完繡球花，江鹿又拉著顧準去看玫瑰花叢。
“當時那朵玫瑰開得特別漂亮，我就想著摘它作為主花，包起來送給你。”
“確實很美，上次的禮物我很喜歡。”顧準說。
江鹿伸手去撫摸玫瑰花，花朵一簇簇，他俯首嗅聞。
少年精致的側顏落入顧準眼眸，陽光籠罩著江鹿，江鹿像落入凡間的天使。
顧準眼睫輕顫，還沒從心動的情緒中回神……
江鹿嘶了聲，倏地收回手，白皙的指腹被玫瑰刺劃出一道很小的口子，小鮮紅血珠立刻冒出來，江鹿眉間輕蹙，摸兜裏有沒有衛生紙。
“紮到了？”顧準緊張地握住江鹿的手。
他眼中的心疼格外明顯，江鹿茫然地眨眨眼，又用手去摸顧準的額頭。
“你怎麽會這麽想，當然不疼啦，就被紮了一下。”江鹿有點無奈顧準這麽在意，他身體是比顧準差了點兒，但也沒到弱不禁風的地步啊，跳舞、打籃球他可是樣樣都會。
“當然要問。”顧準用自己的指腹抹去血珠。
“就算傷口再小，也會疼。”
“上次包花束時，你的手不也被紮了好幾次。”
江鹿驚訝地睜大眼：“你怎麽知道我上次也被紮了？”
“你手上好幾條痕跡，我又不是看不見。”顧準說。
江鹿偏頭看著眼還在畫畫的母親。
江燕此刻沒動筆了，她看著互動的小情侶，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沒事吧？要不要塗點藥？”
“不用啦。”江鹿說。
在母親面前和顧準膩歪，江鹿有點不好意思，血珠被擦拭掉後就沒再繼續流血了。
江鹿真不疼，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他熱著臉收回手：“不可避免嘛，畢竟玫瑰帶刺呀，以後我會註意點兒，去看其他花吧。”
顧準輕點了下頭。
陽光正好，阿姨送來茶水和精致的糕點。
江燕也畫累了，招呼江鹿和顧準坐下休息一會兒。
“剛好早上也沒怎麽吃飯。”江鹿興致沖沖地坐下。
顧準坐在江鹿旁邊。
桌面上擺著傳統的中式糕點。
顧準拿起淺嘗幾口，糕點軟糯不膩，不像蛋糕、甜品那麽甜，於是多吃了兩塊。
瞥見江鹿唇角沾著的碎屑，顧準伸手去擦。
與此同時，江燕也抽了張紙遞過去。
顧準順手將碎屑抹掉，看了眼面前的衛生紙。
江燕臉上露出笑容，默默地收回紙巾。
在家長面前又秀了一次恩愛的江鹿臉蛋蹭地泛紅。
他舔了下幹澀的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畢竟一起住時，這些小動作都是顧準習以為常的日常習慣。
***
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顧準收拾行李準備回去。
離開那天，他從江媽媽哪裏收到一幅畫，畫上正是在玻璃花房那天，他和江鹿站在繡球花前談笑，彼此直視著，陽光正好。
“這個……”顧準漆黑的眼瞳折出驚喜的光。
“畫得不好，阿姨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別嫌棄啊。”江燕笑著說。
“怎麽會，您畫得很漂亮。”顧準說，“這幾天謝謝您和叔叔的照顧，那我就先回去了。”
告別這句話，顧準是對著江鹿說的。
江燕本來喊丈夫開車去送一下，顧準卻搖頭說不用，現在打車也很方便，上次過來就挺麻煩江父，這次自己回去就好。
顧準這樣說，江燕和江爸爸也沒硬著要堅持。
“我送你出小區。”江鹿跟在顧準身後離開。
正門關上，也阻隔了父母的視線。
等看不見父母了，江鹿這才去拉顧準的手，他熱著臉說：“那都要分開了，要不要來一個……告別吻。”
顧準眸中浮現起明晃晃的笑意，沒說話。
江鹿：“……”
對上顧準漫不經心的表情，主動的江鹿莫名有一種羞恥感，那股害羞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江鹿不自在地蜷了下指尖。
“你笑什麽！”
“你不想就算了嘛——”
顧準那張五官深雋的臉在眼前放大數倍，江鹿噤聲，感受著柔軟唇瓣上的溫熱，臉蛋通紅。
耳邊的風聲都變小了，江鹿清楚地聽見他和顧準的心跳。
其實也沒接吻幾秒鐘，淺嘗輒止吻著，還在莊園中，顧準收斂著起心底的放肆，滿腔柔情。
短短幾秒，卻又很漫長。
唇和唇分開的時候，江鹿的唇還被舔了下。
顧準挺直脊背站在少年面前，陽光落入黑眸眼底，顧準每次淺笑起來時，江鹿都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那份寵溺感。
這種眼神……大概就是江鹿看向奶球時寵溺的眼神吧。
“那拜拜啦！”
江鹿用大大咧咧的聲音來掩飾心裏的羞赧。
“那學校再見？”
顧準拖長音調懶懶地說：“天氣冷，這幾天還是註意身體，千萬不要再生病了。”
他擡手揉了揉江鹿蓬松的軟發。
“我知道啦。”江鹿擡眸看著男生線條淩厲的手腕，“我又不是小孩，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顧準收回了手，江鹿唇角動了動，他問：“要我陪你一起去機場嗎？”
“不用，我自己能去，你送我還要再自己回來，會累。”
江鹿點點頭，於是跟著顧準一起出了小區，他陪他一起等網約車。
沒幾分鐘，網約車抵達，顧準拎起行李箱，把它放進車後備箱裏。
“拜。”顧準輕聲道。
江鹿有點兒不舍，語氣輕軟地說了聲拜拜。
車輛啟動，直到網約車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江鹿才轉身回去。
……
顧準順利回到家中，他給江鹿發了條消息報平安。
還在放春節假期，顧林森也沒去公司，這幾天要處理工作的話都去書房。
顧準父母欣賞著江鹿媽媽親手繪下的畫，高興。
顧林森當即就表示明天找人過來裱畫框，未來親家親手畫的畫，還畫得這麽好，肯定要將油畫裱起來掛在家裏。
客廳空間也大，色彩明亮、畫風幹凈的油畫也是很好的裝飾品。
“看來江鹿媽媽對你還挺滿意的。”張女士彎著眼睛說。
顧林森：“也是顧準這小子運氣好，要是換成其他不開明的家長，指不定還要折騰一番。”
“那我就把畫放在這裏了，我先上樓休息一會兒。”顧準起身說。
“行，你回房歇歇吧，晚飯好了媽媽叫你。”張女士說。
……
寒假也沒剩幾天。
大一學業都比較輕松，江鹿考試成績也不差，幾乎沒什麽煩惱。
每天在家睡懶覺、逗貓，時不時和沈佳約出去玩，也經常和顧準通視頻聊天。
他和沈佳收到高中同學的邀請，約好一起去高中聚會。
在同學眼中，江鹿還是和高中時期時一樣閃耀。
在那三年埋頭努力學習的時期，學生們也顧不上收拾自己，每個人都熬出很重的黑眼圈，穿著同樣的校服，其貌不揚。
江鹿卻無比閃耀。
他漂亮得張揚，還帶著點兒攻擊性。
盡管江鹿性格其實很柔軟，但班上多數同學都不太敢和他走太近，同學們總覺得江鹿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聚餐地點在市中心一豪華酒店大堂裏，
飯桌上，江鹿坐在沈佳身邊，他也不怎麽說話，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在聽。
江鹿的臉頰一鼓一鼓，在眾人聊天時，他已經幹了好多飯。
沈佳的男朋友沒來，她男朋友還在老家沒回來。
桌上有不少同學都在默默觀察江鹿，他們知道江鹿在大學談了戀愛，江鹿在朋友圈也曬了幾次對象。
白茫茫的雪地上，江鹿和另外一位身材高挑的男生勾肩搭背拍了張合照。
身後是連綿的雪山，男生看向鏡頭的眼神很淡，不過只要看久點兒，就能隱約窺見男生眸底折著寵溺的光。
江鹿和那位男生很搭。
同學們好奇想問，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飯桌上也沒人提。
對同學想法完全不知的江鹿只是慢吞吞地品嘗美食。
飯後，一大波人約著要去電玩城玩游戲。
沈佳舉手說自己也要去，她還拉著江鹿一起。
江鹿沒怎麽去過電玩城，唯一和電玩城沾點邊的事還是上次和顧準夾娃娃機，兩人一起夾了那只小羊駝。
聚餐領頭人去前臺結賬了，其他人在大廳等著，商量打車過去。
沈佳手裏的攝像機一直在錄制，她喜歡記錄生活，想要把這次聚會的點點滴滴記載下來，這次過後，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和高中同學再相聚了。
人群中有幾人低聲交談著。
“聽說江鹿男朋友也是燕大的，果然學霸的男朋友也是學霸。”
“剛才我超級想問江鹿談戀愛的事，沒好意思。”
“照片都看過吧，江鹿男朋友是真的帥出新的level，跟明星似的。”
……
“沒想到江鹿竟然是同性戀，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不惡心嗎，吐了。”羅耀忽地出聲，他的聲音還不低，刻意這樣說的。
他臉上露出明晃晃的鄙夷，眉間緊緊皺起，一副如鯁在喉的模樣。
來參加同學聚會，大家都高高興興，沒人想鬧得不愉快。
當即，其他同學就皺起眉，指責地看向羅耀。
聽他這麽罵，沈佳一秒都忍不了，她放下手中的相機，怒道：“你說什麽呢，同性戀吃你家大米花你家錢了？！”
“知道小明爺爺為什麽活到一百歲嗎？”
“你住海邊啊，管這麽寬，狗拿耗子吧。”
沈佳說話很不客氣。
羅耀指著她的鼻子：“你放客氣點，我說你了嗎？我說江鹿你急什麽，都有男朋友還不死心了，你敢說你沒暗戀過江鹿，不然為什麽你一個女的和他那麽好。”
“什麽叫我暗戀江鹿？！你腦子有病吧。”沈佳手指都在發抖。
其他同學幫忙勸說，拉著羅耀不讓他再繼續說，鬧大了都不好看。
羅耀不聽，還越說越起勁，一會兒說沈佳談好幾個男朋友臟，一會兒又說江鹿就是惡心，同性戀就是該去死。
勸架的同學都被這番言論震驚到了，一時間楞在原地說不出話，餐廳偶爾過路的其他客人嘀嘀咕咕地看熱鬧。
“嘭”的一聲巨響。
等眾人回神，羅耀已經被打倒在地，兩條血跡沿著人中流出，有女生驚訝地大叫。
江鹿收回拳頭，發怒：“出來聚餐早上沒刷牙是不是？！”
“我喜歡誰關你什麽事，什麽叫談好幾個男朋友就臟了？”
“林璐涵拒絕你，你沒必要這麽恨我吧。”
“真以為她不喜歡我就會考慮你這種嘴臭的人啊，只能說她看人確實準。”
林璐涵是高中校花，藝術班的女生，長得很漂亮，學芭蕾舞。
一次晚會表演彩排上，她和江鹿認識了，一二來去便交流過幾次。
她後來暗示過江鹿，江鹿在高中完全沒想過談戀愛的事情，也委婉地表示目前只想學習。
高考後羅耀在畢業聚會上當眾表白林璐涵。
周圍都在起哄，林璐涵拒絕了，羅耀還是手捧著玫瑰花長跪不起。
不得已，林璐涵說自己喜歡江鹿，那時羅耀臉都青了。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大家替羅耀尷尬，也就私下偶爾聊兩句。
羅耀丟了臉，過不去這個檻，就記恨上了江鹿。
知道江鹿喜歡男的後，更是在高中群裏經常說林璐涵肯定想不到自己喜歡的男生是Gay，總之，羅耀的各種行徑很招人嫌。
羅耀狼狽地趴在地上，看著大家對他指指點點，臉色煞白。
他怒不可遏地蹦起來，直接和江鹿打起來。
江鹿氣得不行，完全不慫地揍回去，不揍回去他要後悔死。
說他取向就算了，還說他好朋友。
“我喜歡男的關你什麽事。”
“你不會覺得我喜歡男的，你就又有機會了吧，可笑至極。”
江鹿火上澆油。
羅耀臉色漲紅，兩眼一翻，差點兒氣得暈過去。
他揮舞拳頭，江鹿揍回去時也掛了彩，脖頸一痛，他脖子被抓出了血。
同學攔架，飯店經理也被驚動了，惶恐地加入攔架隊伍。
沈佳也氣，趁著混亂重重地踹了羅耀
羅耀痛苦地在地上打滾，身子蜷成了一尾蝦。
***
鬧劇結束，也沒人說要去電玩城玩了。
前幾分鐘叫的車來了，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架著羅耀上車送他回去。
羅耀還想打，被推進了車後座。
剩下的人安慰江鹿別生氣，有人直言說羅耀就是嘴賤。
酒店豪華，配有應急醫療箱。
沈佳拿出棉簽沾碘伏給江鹿上藥。
“要是留疤怎麽辦……”沈佳一想到這麽白的皮膚被那種人抓出血，心裏就難受。
“留疤就留疤，那不是疤，是勳章！”江鹿說。
沈佳被他逗笑，緊張的情緒也得到放松。
她感謝江鹿給她出頭，江鹿笑了下：“明明是你給我出頭啊，我才該謝謝你。”
“你放心吧，這痕跡看著也不重，肯定不會留疤。”江鹿說。
痕跡有點深，也疼，江鹿裝作一點兒也不痛。
休息了一會兒，他起身說要去醫院掛號開點兒專業的藥。
沈佳想要和他一起去，江鹿搖頭拒絕，要是到時候醫生說有留疤的可能，沈佳說不定會自責。
江鹿去了趟醫院，所幸，醫生說好好用藥就不會留疤。
他拎著藥回家，怕父母擔心，也沒說這件事。
***
晚上，差不多和之前同一個時間。
顧準主動撥通視頻，他想著問問江鹿今天聚餐玩得開不開心。
江鹿去醫院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脖子上貼了塊紗布，紗布上有藥水。
痕跡太明顯，江鹿想起顧準和他分開前還叮囑他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現在受傷，江鹿怕顧準擔心他，就想瞞著，說不定過幾天開學返校前傷疤就好了。
他說自己現在不方便接視頻，顧準就轉為語音通話。
“不方便？”顧準說，“怎麽了，在外面嗎？”
剛才說自己不方便時，江鹿心裏就不舒服，他不喜歡瞞著顧準，更不喜歡說謊。
於是顧準問他為什麽不方便接視頻，江鹿就顯得支支吾吾。
電話另一頭，顧準頓了下，感覺到江鹿似乎有點兒為難，於是跳過這個話題。他繼續問江鹿今天玩得開不開心。
本來很開心，可是有根攪屎棍。
江鹿還是不想撒謊，不知道該怎麽說。
顧準聽著江鹿低低的呼吸聲，溫柔又耐心地再次詢問：“要是有些事不方便給我說也沒關系，不然現在打會兒游戲？”
顧準這麽理解他，江鹿更不好意思了，他考慮了一會兒，這才把今天的事說了。
“他嘴巴真的太臭了，我就沒忍住。”
江鹿說，“其實我打他打得更兇，他臉都被我揍腫了，我只是受了點兒小傷。”
“真的只有一點點兒。”
江鹿繼續說：“你千萬別擔心我呀，我已經上了藥，過幾天就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江鹿心想顧準怎麽不說話。
難道又要坐飛機過來呀，大後天就要開學了，要是顧準再卡著時間過來得多累啊。
“你別說你又要飛過來哦，都馬上就要開學了！”
“他不僅罵我，還說沈佳壞話呢……”
“我就沒忍住動手了，醫生說不會留疤的。”
江鹿喋喋不休地說著，剛安靜一下。
耳邊響起顧準微啞的聲音：“傷口疼不疼？嚴重嗎？”
江鹿本來想說不疼，但其實被抓出血痕的時候就是很疼，他對疼痛忍耐度本身就很低，當時他差點疼哭了。
現在顧準一問，江鹿沒繃住，委屈地說：“疼，疼死我了，他居然還留指甲，九陰白骨爪吧！”
“嗚嗚。”江鹿發出兩聲軟哼。
顧準心疼地哄著，這次他撥通視頻，江鹿也沒拒絕。
手機畫面中，顧準一眼就看到少年鎖骨上貼著一塊巴掌大的紗布。
“我應該遲點回來的。”顧準眉頭皺得很深。
“和你有什麽關系啊，是羅耀素質低！”江鹿都嫌棄念出羅耀的名字臟他的嘴巴。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去，也和你一起揍他。”
江鹿：“你要是跟著我去他肯定就不敢啦，你多高啊，他甚至不敢當著我的面嗶嗶，賊慫。”
“那這次打架受傷……不算我沒照顧好自己哦。”江鹿說。
顧準唇角勾了下：“當然不算。”
“這次你做得很棒，就是要教訓一下那種人。”
江鹿無比讚同地點頭；“當時要是不打他，我半夜肯定會氣得睡不著覺。”
“不說他了，我們打游戲吧。”江鹿說。
顧準頷首答應，帶著江鹿一起在游戲裏大殺四方，狠狠地出了口氣。
***
夜深，江鹿收到沈佳關心的消息，江鹿說自己沒事：【醫生也說不會留疤，你就安心吧】
閑聊兩句後，江鹿收到一段視頻，視頻是沈佳無意中錄下來，她上傳到了高中裏，一想到羅耀肯定氣得破口大罵，她就爽。
【沈佳：你揍他的身姿超勇，給你打Call！】
江鹿也誇她：【你站起來給我說話也很帥氣好吧！給你打Call！】
聊完天，江鹿把視頻發給顧準了：【快欣賞一下我懲善揚惡的英姿，我把他揍得哇哇叫！】
顧準點開視頻，清楚地了解整個過程後，再一次感到憤怒。
聽到江鹿堅定地說他和他的感情時，顧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心裏最柔軟的位置仿若塌了一塊。
他也看見了江鹿脖子上的傷痕。
視頻播放完畢，顧準做了個深呼吸才壓下自己的憤怒，他發了條語音過去。
江鹿點開，男生低啞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嗯。”
“我家寶寶真的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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