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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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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趟制造局走完,相當於巡視了玻璃教學的一期成果,安臨琛很滿意。

既然玻璃已經步入正軌,那是時候放在一邊,著眼在別的地方了。

乾清宮,安臨琛翻開手邊的折子看了會兒,心思又飄遠了。

之前因著蓋房子,他對時人的蓋房技術也有了一定的認知。

現在蓋房的技藝挺成熟,房子多數是石材和木材組成的,人們對石材、木材、砂漿的處理技術純熟,輔以各種清漆、彩繪、雕刻工藝。當然,覆雜樣式多為大型建築的專屬,尋常人家不會僭越。不過民間小築也花樣繁多,根據地勢地貌順勢而為,如那青磚伴瓦漆的江南、泥木夯實的塞北、皮毛氈包為主的草原,不一而足。

在其中至少能窺見一點:對於當今的社會來說,石灰、石膏和黏土這些都是非常尋常的物件。

如此看來,對於推廣水泥來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剛準備拉鈴叫人,他右手臂就是一重,擡手一看,一只小雲掛在了上面。

安臨琛失笑,將人拿下來放好,道:“睡飽了?”

小雲嗜睡的勁兒遠比普通人類孩童更厲害,他已經習慣對方會神出鬼沒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了。若是連著幾個月見不到人,他也會想。

小雲軟軟嗯哼一聲,接著又停滯了腰桿,用眼神示意,一副快看我的模樣。

安臨琛將目光放到了他的搭配上。

只見小家夥穿著套咖色洛麗塔風的褲裝,上身打褶襯衫小馬甲、外帶小披風,下身短褲小皮鞋。左眼上掛著個造型繁覆的單邊眼鏡,胸口別著鏈條,披風邊上的齒輪裝飾和頭上貝雷帽上的齒輪遙相呼應。皙白的小腿上套著黑色中筒襪,整個人精致中帶著絲小野性。

安臨琛有些想笑,這是哪裏來的小孔雀,不過他很有禮貌,忍住了。

迎著安臨琛的上下打量,小雲臭屁地扭了扭身子。

“怎麽樣,好看吧?”

他最近對蒸汽風愛的深沈,內廷只做出了大致的裝束,衣服上的胸針、掛件、齒輪、羽毛裝飾、做舊的金屬質感,都是他自己搗鼓出來的。

安臨琛盯了一會,若有所思道:“……嗯,將這個世界推進蒸汽時代也是大勢所趨,不過環境汙染也是大麻煩,不怕嗎?”

小雲:“……你就想到這個嗎?”

安臨琛忍笑:“不然呢?”

他伸手撥弄著小雲披風上的鏈條,一副想把拽下來研究的模樣,瞧著頗為手賤。

小雲身子往後退了退,將鏈條從某人手中奪了回來,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我是不是該誇你想的真長遠?”

這人怎麽回事,他許久沒出來了,不說想他,怎麽連句誇讚都吝嗇?

安臨琛語調微揚:“嗯~”

小雲氣結,懶得再理某個神經大條的家夥。

他一個退後,將還在安臨琛手中的鏈條拽了回來,轉頭氣勢洶洶地走向他的專屬地方;快到自己小書桌的時候,卻又一個轉身猛地飛撞向安臨琛,直到真要碰到人時,才一個轉彎,沖向了邊上的筆架上掛著了。

安臨琛:“……”

這是生氣了?好像又沒有?

他有些茫然,幹脆抽出一本手邊是折子看了起來。

小家夥陪他辦公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這會兒明顯氣氛不太對,安臨琛還是分了點註意力到小雲這邊。

兩本折子還沒過完,一張宣紙在安臨琛眼皮子底下飛了起來,而小雲本人,則‘駕駛’著一只毛筆起飛,晃晃悠悠的從筆架處回到屬於自己的邊角。

安臨琛:“……”

他有些好笑。

對方現在活像一只求陪玩失敗、被鏟屎官敷衍了兩下就結束的小貓咪。

炸毛結束,又想引起鏟屎官註意了。

皇帝的書桌再大也只是一張桌案而已,用得著‘禦劍飛行’嗎?還專門放慢了速度在他眼前晃悠。

紙筆落地後,小雲就認真了起來,整個人抱著筆在紙面上動了起來。

他現在最多二十厘米的模樣,還沒筆高,小小的身軀抱著只巨大的毛筆在白紙上游走,看著既辛苦又可愛。

過了好一會兒,安臨琛的餘光裏小雲終於放下筆癱坐不動了,他才賤兮兮的湊了過去。

“讓我康康,你這神神秘秘的搞什麽呢?”

驟然出現在頭頂的聲音讓小雲一個激靈,他一個轉身,直面的就是一張貼近放大的臉,安臨琛就近趴在他身邊,將下巴抵在了桌面上,笑吟吟地盯著他。

這瞬間小雲想要把邊上的筆懟過去,給這人臉上來上一下。

兩人距離太近了,小雲眼看著對方那雙漂亮的眼睛變成了鬥雞眼。

這副傻樣……

小雲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他就懶得計較這人之前的傻狗行為了,大方將自己身下的白紙遞了過去。

“吶,給你畫的,誰讓本靈是個好人。”

這調調一出,安臨琛就知道他的心情確實好起來了。

不然也不會想著給自己發好人卡。

安臨琛啼笑皆非,伸手接了過來。紙張上是一套偏歐式宮廷的男裝,同樣帶著蒸汽元素,華麗尊貴,和小雲身上的這套相似又不同。

看得出是系列裝。

安臨琛:“……嗯?”

父子裝?

直覺讓他把這三個詞咽了回去,誇了起來:“挺好看的,辛苦了。”

小雲頭昂得高高的,哼道:“你都給我做了那麽多的衣服了……這回換我給你也來一套。”

安臨琛笑著將畫紙收了起來,確實可以拿去讓內廷裁制一套,即使不穿,收藏也不錯。

小雲從遮掩著看他,到光明正大盯著,只花了五秒鐘。

安臨琛好奇:“怎麽了?”難道剛給出手就反悔了?

小雲超大聲道:“你怎不誇誇我!小太子多寫三個字你就誇他了!”他可是畫了一整套衣服呢!

安臨琛作恍然大悟狀:“哦~這樣,小雲超級棒的!”

看著對方仍舊一副氣哼哼的模樣,安臨琛笑著哄了起來。

“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們小雲超棒的。”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

“福寶一個小孩子,哪裏能比得過你?而且咱們大人大量,不和小孩子比~”

小雲哼聲:“我哪裏大了!我可小了,我還沒你膝蓋高呢!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看著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已松軟下來的一團雲,安臨琛好笑地將他掬起,放到了他的專屬小沙發上,像抱貓貓回窩。

小雲乖乖被放好。

其實他出來也沒什麽事情,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比起沈睡,他更樂意待在對方身邊。

哪怕什麽事情都不做,也會有種安定感。

將人放好,安臨琛又揉了揉,才溫聲回答道:“是,你不僅是寶寶,你可是寶貝。”

小雲的沙發在桌子邊角,但對安臨琛來說還是觸手可及的地方。小雲擡起頭看人,只看到一臉溫柔笑意。

體溫隨著指尖傳遞,一陣熱意襲上頭皮,小雲兀地有些不自在,卻更想靠近,他悄悄繃直身體,讓自己更貼緊幾分那溫暖的手掌,卻不敢多停留。

親昵轉瞬即逝,小雲覆擡起頭來,一副驕傲的小模樣,仰頭挺胸道:“你知道就好,本靈還是個寶寶,要疼我!”

話音落下,他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安臨琛的頭頂。

這樣一來,對方就看不到他那發燙的耳垂了。

這不自覺的撒嬌,讓安臨琛心裏化成一團。

小家夥奶兇奶兇的,帶著點小囂張,波瀾不興的把傲嬌和撒嬌一起詮釋了。

他沒打破小雲那掩耳盜鈴的行徑,只將手裏的資料放了下來,換成些不費腦的折子。

最近遞到安臨琛手裏的折子大方向是三個,新一屆鄉試、吏部人員安排調動報告,以及新上任官員的請安折和事折。

他現在看的就是那些新官員的請安折,並沒有因為對方是新官就忽略對方的折子。

這就跟新入職的員工一樣,頂頭大老板的看重,能激發人無限的鬥志和潛能。

表個態的事情,又不費些什麽。

他挨個在折子上寫上‘知道了’、‘朕已閱’這些,就放到了一邊。

這一看就是許久,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窩在他頭頂睡著了,安臨琛也沒將人拿下來,他保持著一個姿勢穩住頭部不動,直到小家夥睡深了消失,才站起來活動身體。

看了眼桌案,安臨琛有些遺憾,今天還是晚了。

明天再去霍霍工部吧。

翌日早朝結束,工部尚書茂林高接到皇帝的傳訊。

茂林高既忐忑又高興,今上是個務實派,點名找他,那肯定是有事要他做了,但想到之前那些接連被否的方案,他還是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君心難測吶。

他抖了抖袍子,進禦書房了。

半晌後,茂林高捧著一沓子資料,恍恍惚惚的出宮了。

哦,還帶著個全天下第一尊貴的掛件——帝王,一起出宮了。

茂林高手上的東西是制作水泥的資料。

這份資料同樣是從原文裏扒下來的,但因為原文中,這是‘獻給上面換取前程’的寶貝,脫離了主線,所以沒有什麽具體過程的描寫。

就這麽點資料,還是安臨琛逐字逐句的扣出來的。

兩人一路無言,日頭正好的時候,茂林高帶著皇帝到了工部衙內。

這裏只剩下一些精簡人員。

最開始神兵營成立的時候,對工部是個很大的打擊,激起了不少老人的乞骸骨之心。

安臨琛也沒留,只要上折子的都大方批了,本就人員不豐的工部進一步精簡。好在科舉封官剛過,也添了不少新人,才看起來沒那麽淒慘。

工部說來很重要;掌管全國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制造工程、礦冶、紡織等官辦工業,有需要的話還會主管一部分金融貨幣,有著統一度量衡的職能。

但對於現在的官員來說,工部在六部排末尾不說,似乎也不在帝王心上。

比如現在如火如荼的玻璃制作主要由內廷負責,代表武力的火器也被內廷拿去了;但其實真要說來,這些該歸到工部的工作範疇中的。

有些人理解內官更得皇帝信任,卻也有人心灰意冷;大家都是直屬皇帝的部門啊,怎麽吃不上肉就算了連口湯也不給?

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接到建造的活兒,結果建好了還是給內廷用的。

他們工部簡直出力不討好,都沒能在上面掛上名頭。

其實安臨琛對於現在的工部還挺看好的。

往實例說,之前他交給工部建設的玻璃工坊,又快又好的通過驗收了。

往內核上說,在如今新制度發行、各處都允許考核求入的情況下,還願意到工部的人,要麽是真心喜歡,要麽是專業過硬,或多或少都與工部有些專業對口,才會被留任。畢竟別的不說,在工部小到器具磚塊,大到開山修渠、城市規劃,這裏都有詳實的案例。

最後,能在這種‘多數人都不好看’的大環境下,還待的安穩做事、不急不躁的官員,至少心裏素質不錯。

一路走來,安臨琛看到的是有些懶散的官員們,他們要不在整理卷宗,要不就拿著些上報上來需修繕的圖紙在看。

好一副悠閑又歲月靜好的模樣。

安臨琛挑眉看著。

倒真是有什麽上司有什麽下屬,茂林高手下的人,不說一個比一個謹慎,各個有些佛是真的。

這是有活兒就幹,沒活兒自己去整理過往卷宗也行?

一圈逛下來,茂林高木著一張臉,心道這次自己的工部尚書做到頭了,徹底完了。

跟著茂林高略略一圈逛完,安臨琛才讓禮官唱到。

“皇上駕到——”

一陣兵荒馬亂。

最後所有人員在茂林高的帶領下行禮。

“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臨琛看了一出默劇,好心情的免了禮:“眾愛卿平身。”

“今日到工部來,蓋因朕這有個利國利民、又責任重大的大事,需要在座的各位幫忙。”

底下眾人齊齊精神。

總算有大事輪到他們了?

甚至不少低品級小官心裏已經滿足了,不管事情能不能輪到,他們得見天顏了哎。

安臨琛也沒吊人胃口,直接讓茂林高說明。

茂大人恭敬領命,出列開始宣講:“諸位可知三合土?可知三合土用途?”

不少人點頭。

三合土,顧名思義,是三種材料經過配制、夯實而得的一種建築材料。不同的地區有不同的三合土,有石灰、陶粉和碎石組成的,也有石灰、黏土和細砂組成的,實際配比視情況而定。總之,基本離不開泥土、熟石灰和沙。

現在的三合土更多是用來鋪路的,尤其官道。

茂林高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才繼續道:“若是有習慣看書的,應該對《宮式石橋做法》一書中三合土的描述有些印象。‘灰土即石灰與黃土之混合,或謂三合土;灰土按四六摻合,石灰四成,黃土六成。’”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一種脫胎於三合土的新材料,謂之‘水泥’。之所以叫水泥,是因為其未遇水之前為粉似沙,遇水後成泥,未幹時可塑性,幹後有金石之堅,安若磐石。”

“且風幹的速度極快,一日即可。”

嘶——

眾人躁動起來,即使皇帝還在,也擋不住一些人躁動的心。

這可能嘛?說得太神乎其神了些。

安臨琛不由側目,他只給了茂林高那麽一點時間看資料,這人就能將脈絡理出個七七八八了?

不愧是能爬到尚書位的能人。

以現代人的眼光看,‘三合土’就是一種以各種灰石材料作為膠凝材料,以細砂碎石或爐渣作為填料的混凝土。

但既然都是‘混凝土’,那他幹什麽不把現代的混凝土,水泥,給折騰出來。

最重要的是,玻璃做出來了,得賣吧?

玻璃和瓷器一個比一個易碎,安臨琛也沒想著只賺自家的錢,陸上的絲綢之路和海上的絲綢之路必然都不會放過,外面的銀子比較香。

想要富,先修路。

這話到哪裏都是至理名言。

其實一開始安臨琛就想把這東西拿出來。無奈大錦剛太平,人心不穩不說;朝中能用的人太少,這等利器貿貿然拿出來,受苦的可能還是底層百姓。

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修什麽路。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朝中的前朝留臣們十有八九都是窩囊廢,膽小的還勉強能用,偏不少以周忠為代表、又蠢又狠的蠹蟲,他半點功勞都不想讓這些人沾。

沒人能用,怎麽推廣新事物。

“肅靜!”

茂林高的聲音將安臨琛飄遠的思緒拉回。

“洪青林,你迅速派人將這單子上的東西挑揀出來,還有起一個高爐備用。”

洪青林,工部左侍郎,茂林高的直系下屬之一。

茂林高的聲音剛落下,前排一個人迅速出列答是,拿上單子帶著一波人下去了。

幹脆利落。

有他打頭,後面再被點到的人有樣學樣,都帶著任務恭敬又快速地離開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茂林高,陪在帝王身邊。

茂林高是有些忐忑的,別看他吩咐起來沈穩有力,其實他的心是在空中飄著的。但一來,不能在皇帝面前露怯;二來,他對陛下拿出的東西有信心。

最重要的是,就目前看到的,過程並不難。

他打眼看完,水泥的整個生產過程可以概括為“兩磨一燒”。

既將石灰石、粘土、鐵礦粉等原材料按比例磨細混合,然後進行煆燒,經過高溫,再將煆燒後的產物和石膏一起磨細,按比例混合就形成了水泥。

流程有了,比例有了。

只等著有人做出成品罷了。

安臨琛就當沒看到這坐立不安的心聲,拉著茂林高繼續逛工部。

工部除卻各種紙制材料以外,同樣很多各種樣式的模型。

路面橋梁的、水利水車的、織布紡紗的、種地耕田的、行走代步的……不一而足,安臨琛還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不少堆集的蠶繭。

衣食住行樣樣概括到,堪比一個大行動器具博物館。

安臨琛逛的津津有味。

時至中午,這才有人來請安臨琛。

倒不是出了什麽成果,而是午飯時間到了。

原本的經筵時間被安臨琛悄無聲息的換成了午膳時間,並讓身邊上上下下的人一齊習慣。所以到了時間,即使安臨琛沒傳膳,也會有人前來問一聲。

眼前是個不算熟悉的太監,陳鞍。

陳鞍聲音恭順:“陛下,午膳了。”

今天麥冬調休,安臨琛出宮是心血來潮,幹脆點了別人跟著,是以跟著安臨琛出來的是禦前的另一個公公陳鞍。

陳鞍此人,寡言少語,性格硬邦邦不夠圓滑,無趣不討喜,但做起事情來卻穩準狠。

所以他的位置也很合理,不在帝王跟前伺候近侍,卻同樣在禦前做事。

安臨琛看著眼前的寡語的老實人,也沒為難他,直接在工部擺了膳。

安臨琛:“勞逸結合,茂愛卿,一起來吃?”

茂林高:“……尊者辭,不敢辭。謝陛下。”

茂林高的餐桌禮儀很好,又是分餐制度,看起來兩人都吃的十分安穩,但安臨琛卻非常肯定他一定食不知味。

因為茂林高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麻了’的狀態下。

除卻所有重臣都赴宴的宮宴,這還是茂林高第一次單獨和皇帝吃飯。

陛下明明很年輕,接近了也不難相處的模樣,但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由內而外的被看光了。

這就是君威莫測吧。

一頓飯吃飯,安臨琛要的水泥已經出了一點樣品,正在降溫。

眾人看著眼前的粉末面面相覷。

這‘水泥’還真像茂尚書所說,是粉末狀物品,他們的身上、手上、臉上甚至發絲上,都沾著些許灰色粉末。操作事項上有提示最好拿著棉布掩住口鼻,有人嫌麻煩沒戴,現在更是嗆得滿口滿腔都是。

這東西到底成沒成啊?

最後還是洪青林拍板,去請人了。

皇帝沒到跟前的時候,怨皇帝不關註工部,現在皇帝到了,卻又膽小不敢上前,是個什麽道理。

這也懼那也怕,官位也就到頭了。

安臨琛到的時候,飛揚的灰塵早已降了下來,場地看著還算幹凈。

不過眾人卻大多灰頭土臉。

不少人自覺不雅,卻在洪侍郎的堅持下沒有去換衣服。

洪青林的想法很簡單,一個他覺得現今是個不拘小節之人;二個,帶點痕跡,也能讓上峰看到他們的辛苦。

安臨琛果然沒關註眾人的衣服,反而興致勃勃的拿手抓起了一捧水泥細細摩挲。

他沒有從事過需要用到水泥砂漿的職業,但是作為一個現代人,沒見過豬跑還是吃過豬肉的。

這手感應該沒錯了。

安臨琛很是開心:“甚好,諸位愛卿辛苦了。接下來就爾等試一試這水泥的風幹速度吧。”

在他的要求下,不多的水泥飛快分為幾份,一份單獨加水,攪拌後塑形做器具和單獨鋪平;剩下幾份分別加水加沙、加水加碎石,而後就等著這些加了不同材料的水泥漿體風幹了。

安臨琛更是在水泥拌好後龍心大悅,拉著茂林高做了幾個奇怪東西。當然,他出嘴,茂愛卿出力。

看著自家下官認認真真用石頭和水泥蓋小房子的模樣,安臨琛摸了摸鼻子,決定等這個水泥小房子幹了以後就送給茂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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