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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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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商玉痕沒想到丁紀堯的兒子會主動給自己打電話,自從他說他的父親有很強的職業操守,輕易不會洩露主人家的私事時,商玉痕就覺得這條線是斷了。

“那天掛了電話後,我心裏頭總擱著一件事。我爸爸去世前希望我們把他的遺物都火化了,可我舍不得,都留著。昨天晚上我去翻了一下,發現他有一個素描本。我爸爸小時候特別愛畫畫,一度還想當個流浪派畫家,差點沒給我爺爺奶奶氣死。我覺得這個素描本裏的最後兩張畫很奇怪,拍了個照片發你看看。”

他說的語氣很慎重。商玉痕收到照片,在電腦裏放大仔細地看,越看越是吃驚。

第一張圖的構圖很奇怪,像是繪畫者從窗戶偷偷往外看。有兩個人相對而立,其中左邊的人塗成了一片紅色。

第二章 圖就更奇怪了,鏡頭被拉近了,可以看見一個人站在高高的橋邊,下邊是波濤洶湧的江水。江水的中間被胡亂地塗成一片紅。

這兩張素描圖畫的非常潦草,只能勉強地看出兩個人影來,是男是女,表情動作一概看不清楚。

素描圖的背後有三行歪歪扭扭的字s,用鉛筆寫的,寫字的人心情似乎很緊張不安,中途還按斷了鉛芯。

——我對不起她!她曾說我們是好朋友,可是我眼睜睜......

——自從她投江後,我一直失眠。

——既然她問了,我就把真相告訴她吧,至於她能不能看明白,就看天意了。

商玉痕仔細讀了兩遍,發現前兩句和第三句用的筆墨色不同,不是同時寫的。所以,前兩句的她,和第三句的她不是同一個人。

一個投江的女人?

一個抱著嬰兒慢慢走入水中的女人?

商玉痕猛然想起韓歌反覆做的那場噩夢。難道丁紀堯筆下記錄的這個女人,是韓歌的母親蘇月嗎?

她投江淹死了?

丁紀堯眼睜睜地看著她投江而死,如果是好朋友,為什麽不及時呼救?為什麽從來不報案,還要隱瞞真相。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作為一個母親,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才剛剛百天,她為什麽要投江呢。

商玉痕不相信她會自殺,她根本沒有自殺的理由。能讓丁紀堯目睹整個事件而又必須守口如瓶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謀殺者是他的老板,韓重。

因為他當時是韓重的保鏢。

田淋淋找他詢問韓家的事,根本原因是想要詢問蘇月的下落。蘇月失蹤了,沒有人想過去尋找她,連韓歌本人都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只有田淋淋,數十年如一日在尋找她的下落。

商玉痕再次把她那三篇日記翻了出來,終於發現自己搞錯了一件事。

田淋淋的日記中,前兩篇都有一條分割線,分割線前的“她”和分割線後的“她”根本不是一個人。而他和韓歌此前看的時候模糊地把她當成一個人,所以看的雲山霧罩,莫名其妙。

說“她居然有個孩子”,“昨晚又夢見她”的她應該指蘇月。而說“要不要對她下手”,“她是個賤貨”和“她死了”的她,應該指的是後來被她冒名頂替的女人,真正的程雅風!

如此一來,商玉痕一下子把此前很多事全部想通了。

他立即找出了金城影視城與光武公式合作的總負責人的聯系方式,向他詢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今年六一兒童節時發送的節日賀卡,到底有多少張,都是什麽圖案?”

得到的回覆是,總共十二張一套,當時的工作人員每人一套,留作紀念。

但商玉痕記得很清楚,韓歌只收到了一張。

“麻煩你,發一下十二張圖片到我手機上!這件事很重要,謝謝你了!”

負責人非常納悶,但還是很快就按照他說的辦了。

十二張小賀卡本身沒有絲毫的古怪之處,其中六張畫的都是天真活潑的兒童,四張畫著父母帶著孩子,兩張是母親帶著孩子,其中一張母親穿著白色襯衫加藍色長褲,另一張的母親穿著紅色長裙。

穿著紅衣的母親,這有可能就是繪畫者隨意畫的,但是卻完美匹配了蘇月投江時候的衣著打扮。程雅風(田淋淋)一定是發現了這個巧合,才讓工作人員把十一張都收了起來,卻唯獨把這一張送給了韓歌!

兒童節賀卡,再結合那副工作人員特意懸掛的抽象畫日歷,反覆地用一種圖案來刺激韓歌的視線。目的很明確,就是在提醒他,蘇月是怎麽死的,對嗎?

以她的能力想要謀殺韓重,是不可能辦到的,但如果韓歌得知真相,為母報仇,親自下手呢!

所以,田淋淋費勁心力做的這一切,並不是想要韓歌去死,而是想要把韓歌當成她覆仇的一把刀?

商玉痕陷入了沈默中。他發現這其中缺失了重要的一環。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失蹤者和受害者,她為什麽要如此急切地替蘇月報仇?如果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們認識,那麽這種覆仇的猜想就站不住腳。

想到這裏,商玉痕坐不住了,他給隊長陽素打了個招呼,急匆匆地開車出門,趕到了他此前去過的西餐廳。

隔著老遠,他就望見蘇玉堂在店門口揮舞著一根竹棒,周圍有幾個孩子看得開心,給他鼓掌叫好。

商玉痕笑著停下車,蘇玉堂朝他跑了過來。

“叔叔!你真的會來看我啊,我以為你上一次說話是哄我來著!”

商玉痕的心中立即產生了一絲愧疚感,他拍了拍孩子的頭,道:“嗯,會來的。”

他來的匆忙,忘了給孩子買點東西。左右看了看,發現一家冷飲店,便匆匆地走過去買了一堆雪糕,讓每個孩子挑了一個。

蘇玉堂並不是孩子裏面年紀最小或者最大的,但卻是最後一個拿雪糕的人。

商玉痕笑道:“玉堂,你媽媽在嗎?”

蘇玉堂眨巴著大眼睛:“啊?我媽媽?她在上班呢!”

“這樣,等她回來後,讓她加我個聯系方式,我還有很多事要問她,好嗎?”

他把手機號抄下來塞在孩子的衣兜裏,蘇玉堂見他要走,很戀戀不舍。商玉痕有太多急事要辦,確實沒時間陪他玩,只得笑著拍他的小腦袋道:”叔叔現在很忙,等過一陣一定再來陪你玩。”

“叔叔,你敢不敢坐游樂場裏最高的那個過山車?我爸媽都說頭暈害怕,沒人陪我玩。”

商玉痕笑道:“游樂場就沒有我不敢的事。我記得了,下次帶你去。”

晚上六點十分時,蘇曼琪通過了他的手機好友申請,商玉痕簡單和她打過招呼後問:“蘇小姐,我還想問問關於蘇月的事。她有沒有一個朋友,是個女孩子,叫田淋淋?”

“我不知道,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商玉痕有點犯愁,只見蘇曼琪接著打字說:“不過我確實見過她身邊有個小女孩,長得楚楚可憐的模樣,挺瘦小的,年紀要比她小幾歲。”

“是嗎!”商玉痕立即問道:“你看她們兩當時關系怎麽樣?”

“她拉著那個小女孩從我家門口過,我外婆叫她們進來吃水果,小女孩害怕不敢動,於是蘇月拿了兩塊出了門,給她了一塊。當時我還問我媽媽,難道蘇月還有個小妹妹嗎?我媽說,肯定不是她親妹,這小女孩就不是我們這一帶的人。她當時猜測是蘇月家親戚的小孩。”

“她有沒有叫小女孩的名字,或者說過什麽話?”

蘇曼琪過了一陣,回覆道:“大概說這個給你吃吧,別哭了什麽之類的話,沒叫她名字。”

“你的記性真的太好了!”商玉痕由衷誇讚道:“這麽多年的事,你居然還都記得。”

“因為我看見那個小女孩左邊耳朵那一塊有血粘著頭發,我從小就特別怕見血,現在看見血還會頭暈心煩呢,那時我還小,心裏非常害怕,又不敢說。”

頭上出血?這可不是小事。商玉痕非常驚訝:“她頭上有傷?是不是被人打的?”

“我當時只顧害怕,沒細想。看那樣子,應該是被人砸的,比如用石頭啊,或者很硬的文具盒之類。應該是小孩子打的吧,我猜。”

商玉痕只覺得後背發涼,他再一次想起蘇曼琪曾經說過,蘇月某天晚上急匆匆來她家借紗布和酒精,而她本人根本沒有受傷。那麽,受傷的是這個可憐的女孩嗎?

她不是蘇月所居住的這一帶的孩子,那麽她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走路是不可能的,她家離這裏很遠。那麽她是被人強行帶到這裏來,然後遇上了好心救助她的蘇月嗎?

“蘇小姐,麻煩你再幫我想想,你看見這個小女孩的日子,是不是在蘇月向你家借紗布和酒精之前?”

蘇曼琪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她借這些東西是給小女孩上藥嗎?”

“這個我真的記不得具體日子了,但我印象中,她們走我家經過的那個白天很熱,因為我家敞著院門;而她來借紗布和酒精那天已經很晚了,而且很冷,風吹得呼呼響。那麽應該一個是夏天,一個是入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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