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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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距程雅風去世已經一周了,樓下的警戒線已經去掉,周遭的一切又恢覆如常。人們只會偶爾想起這裏有個年輕女人意外去世,輕描淡寫地感慨s一句“才三十七歲好年輕哦”,生活一切照舊。

商玉痕慢慢地上了樓,掏出房東給的備用鑰匙,緩緩地打開201房門。程雅風的東西很少,電腦手機等物品有點價值,都歸還了家屬,其他的衣服用品又重又不值錢,家屬同意由警方代為處理。商玉痕想著,或許自己還可以從這些物件裏找到他想要的真相。

她為什麽要害韓歌?

這個問題,不光是韓歌本人無法釋懷,商玉痕也不能。

他在客廳轉了一圈,又去了臥室。依舊是極其簡單的陳設,房間很小,淺黃色床單上一床薄薄的小被子,旁邊是個簡陋的布衣櫃,簾子是壞的,拉不攏,可以看見裏面稀稀拉拉地掛著幾件顏色很素凈的衣服,下邊堆著不少的書籍稿紙之類。

除此之外,房間裏似乎沒有什麽東西了。

突然,商玉痕感覺門外有人。

他立即轉身往臥室門走去,迎面就見一個穿著黑色T恤衫的男人站在客廳裏,神情困惑地左右張望。

“小偷!”

黑衣男子突然看見了他,大叫一聲,猛地就向他撲了過來。商玉痕心中好笑,暗想:我沒把你當小偷就不錯了,你居然還懷疑我的頭上。

見男人來勢洶洶,商玉痕側身一避,及時躲過了他這一招。男人顯然有些意外,臉上閃過詫異的神色,隨即一記沈重的拳頭朝他肩頭砸了過來。商玉痕挺身上前,伸掌硬接了他這一拳。

男人踉踉蹌蹌地退後了兩步,商玉痕盯著他的臉,覺得有點面熟。

男人長相平平無奇,但身材很好,肩闊背直強健有力,出招迅猛,下盤還挺穩,看來是練過功夫的。

一一我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嗎?

商玉痕心中納悶,男人卻逮住機會,順手抄過客廳的一把塑料椅轉得風聲呼呼作響,徑直向他頭頂砸來。商玉痕只淡淡一笑,一掌劈了下去,只聽“啪”一聲脆響,椅子從正中裂成了兩半。

男人頓時楞住當場,商玉痕上前一個高擡腿正中他的胸口。

“哎呦~救命啦,有人要殺人啦~”

被他一腳踢翻在地的男人嘴裏大聲喊著,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就想往外沖,被商玉痕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叫什麽,我就是警察!”

一聽此話,男人立即瞪大了眼,也不敢叫嚷了,又是疼又是怕,兩腳一軟幾乎要攤在地上。商玉痕只得架起他半邊身子,拖著他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下。

“你真的是警察?”男人按住胸口,喘著氣道。

商玉痕掏出自己證,拍在他身邊的木紋茶幾上。男人瞅了一眼證上的照片名字,又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瞅著他。

“叫什麽名字,到這裏來幹什麽?”

“我叫王自翌,來找程雅風的。她人怎麽不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商玉痕突然想起自己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他了。王自翌,金塘區金城影視城的武替演員,他上次去片場時,曾經見過這個人。

“你和程雅風是什麽關系?”

王自翌道:“我是她男朋友啊。”

原來如此,商玉痕想,原來他就是肖旗口中的程雅風男友。之前他讓隊員在程雅風工作地點詢問過,沒有人知道她還有一個男朋友。商玉痕正愁沒線索,沒想到他會自己找上門來。

“她出事了,你不知道嗎?”

“我跟著劇組到外地去了一個禮拜,今天早上才回來。給她打電話一直都提示關機,我就過來看看。”王自翌惴惴不安地道:“她怎麽了?”

“她死了,二十三日淩晨死了。”

王自翌吃驚地叫道:“啥?死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她真的死了?怎麽回事?”

商玉痕簡單地給他敘述了一遍程雅風的情況,王自翌全程瞪著眼,不敢相信地道:“怎麽會這樣,我就走了一周,她就這樣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捂著胸口,臉上顯出了痛苦的神色。商玉痕想起剛才自己猛踹的那一腳,多少有點歉意。

若不是他主動襲擊,出手還相當地不留情面,商玉痕也不至於還擊這麽重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王自翌當然不敢去告警察,弄不好自己還有襲警罪。他搖搖頭,又慢慢地坐倒在沙發上,無助地捂著臉,哭了起來。

“認識肖旗嗎?”

王自翌繼續搖頭,嗚咽道:“從來沒聽說過。”

商玉痕又例行詢問了他一些問題,諸如兩人的關系如何,程雅風的家庭情況,出事前有沒有什麽反常。王自翌一一回答了,都挺正常的。

“她有沒有睡不著覺,失眠的毛病?”

“沒有,她沒給我說過。”王自翌道:“我們又沒同居,她會不會失眠,這個,我真不知道。”

商玉痕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又問:“金帝喜悅苑,去過嗎?”

王自翌立即搖頭:“沒去過!”

“撒謊!”商玉痕冷笑一聲,道:“在韓歌的家和辦公室窗戶外架纜繩,裝神弄鬼嚇唬他的人,就是你吧。除了你,別人還真沒有這個能力。我會去查金帝喜悅苑的監控,來證實我的猜測。”

王自翌楞楞地看著他,不敢吭氣。

“是程雅風讓你這麽做的嗎?”

“我沒有......”

“還不想承認是嗎?行,我會拿證據的。”

王自翌被他盯得害怕,低聲道:“我,我就是嚇唬了一下他而已,這不算是違法吧?”

“他快要被你嚇出精神病,你說違法不違法?”一想起韓歌那天失魂落魄地暈倒在自己懷裏,以及後來栽倒在樓梯口摔得昏迷不醒,商玉痕不由地怒道:“到底為什麽搞這些事,趕緊交代!你的主意,還是程雅風的主意?”

“她的主意啊,當然是她啦,她這個人表面看起來挺溫柔的,其實心腸挺狠,骨子裏很強勢。我們每次吵起來,她都會說我根本就不愛她,還嫌棄我沒本事賺不到錢,非要我證明給她看。所以我就聽她的安排了。我們真的就是覺得小韓總很討厭,嚇唬他玩一下。”

“小韓總很討厭?這話是程雅風說的?”

“對,就是她原話。她說小韓總年紀輕輕的,不務正業游手好閑,還能做制片方對大家指手畫腳。這種富二代就是應該好好收拾一下。”

程雅風居然會說這種話!商玉痕心裏想,若是韓歌聽到這番話,真不知道如何著想。

平心而論,韓歌的富二代身份確實招人恨,可是說他不務正業還對大家指手畫腳根本是惡意重傷!拍戲的事他不懂,所以幾乎從來不插手,公司派他來就是走個過場而已。程雅風對這種情況很清楚。

一想到韓歌一維護她的那種著急的心情,商玉痕替他感到很失落,很難過。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商玉痕總算把程雅風的物品收拾妥當,把衣服和生活用品裝了一個箱子,暫時放進了隊裏的倉庫中。家屬也不要了,他準備自己抽空再檢查一番。

據王自翌交代,程雅風此前確實養過一只貓,但因為片場經常臨時加戲,工作日夜顛倒,她覺得自己實在無力照顧,就把貓送給了一個網友,據說此人姓高,好像是個在酒吧搞音樂的,還是個網絡小說家。總之是個蠻奇特的人。

商玉痕打電話給孫迪說了這件事,請他幫忙在自己的圈子裏問問看有沒有人認識這麽個人。

孫迪答應了,又道:“案子不是都結了嗎,你還在忙什麽?”

“她的死沒疑問了,可是她為什麽要對韓歌下手,這件事我還是沒想明白。”

“她不是說,她恨這種沒有本事還指手畫腳的富二代嗎。”

“是,王自翌是這麽說的。”商玉痕捏了捏眉心,覺得有些犯愁:“可我總覺得,就為這原因不至於下這種狠手,還冒著風險花重金購買致幻劑。她經濟條件不好,花這麽多錢,好像不大合理。”

孫迪笑著嘆氣道:“玉痕哥,你也說了,這只是你個人感覺而已啊。有些人就是能把別人覺得是小事的事情看得很重,別人覺得無所謂,可他很介意很記恨,不是嗎?我看,要不是因為這事和韓歌有關,你也不會這麽較真吧?”

商玉痕一時也答不上來自己到底怎麽想的。其實家屬都沒有異議,案子早點結了挺好的,大家都落得個輕松。

“算了,也許你們說的對,我是想太多。”

掛了電話,商玉痕想起自己好幾天沒和韓歌聯系了,不知道他走了後去哪裏住了,便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響了半天,居然是無人接聽。

商玉痕有點意外,每隔幾分鐘就撥一次,最後幹脆變成了關機。

他突然感到很不安。這時孫迪給他發信息問什麽時候下班一起吃晚飯,他也沒有心情,只回了一句加班,不用等我。

約莫一小時後,他再次撥打電話,還是關機。他實在坐不住了,立刻開車去了一趟景隆苑s,沒見到人。又急匆匆地去了金帝喜悅苑韓歌自己的別墅,按了半天門鈴,也無人應答。

此時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半了,商玉痕越來越緊張,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差一點就想替他報失蹤案來查了。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韓歌打過來的。

“商哥,找我有事?”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背景場地似乎還挺空曠。商玉痕又急又怒 ,幾乎是在吼叫:“我給你打了至少二十個電話!你搞什麽去了,趕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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