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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寧崽歷險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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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寧崽歷險記(4)

寧時雪哭得很兇,時不時抽噎一下,鼻尖都是紅的,眼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謝照洲只能認命地將他抱起來哄。

他很生疏地拍了拍寧時雪的後背,寧時雪本來不哭了,被拍得哽咽,開始打哭嗝。

謝照洲:“……”

但寧時雪還是很好哄的,謝照洲答應不叫他小喇叭,他就沒再哭。

謝照洲也沒辯解他說的是喇叭花。

直到過完年,都沒人來接寧時雪,老管家去跟謝老爺子商量,然後謝老爺子幫他辦了領養手續,寧時雪以後就是他的孫子。

他這輩子都是謝家的管家,所以寧時雪也跟著他繼續住在謝家。

謝遂漸漸開始接手公司,謝父跟廖燕婉帶著謝寒舟又出國了,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老宅,沒跟他們一起走。

他跟謝老爺子在家,寧時雪也可以到處撒歡,只不過寧時雪總是躲在謝照洲腿後小心翼翼瞅著他,也沒叫過他哥哥。

等上到幼兒園大班,寧時雪才開始管他叫謝大哥,但只有謝照洲是他的大哥哥。

謝照洲以為外星小文盲估計連幼兒園文憑都拿不到,沒想到寧時雪卻順利畢業了,在幼兒園的畢業演出上,他又演了小幽靈,謝照洲這次終於全程看完他的表演。

晚上演出結束,小幽靈張牙舞爪地朝他蹦跶過來,謝照洲拉住他的手回家。

寧時雪還仰起臉,眨巴著大眼睛,嗓音軟軟地問他,“哥哥,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謝照洲面無表情地敷衍,彎腰將他抱到車後座上。

他現在已經不讓司機接他放學了,改成自己騎車,有時候放學早,就會到幼兒園門口,接上寧時雪跟他去戲班。

為此,他還特意給他的自行車裝了個後座,那種寶寶座椅。

廖青池找不到接班人,就連寧時雪都被他盯上,寧時雪的小嗓子還不錯,就是腦袋懵懵,廖青池企圖讓他理解誰是虞姬。

寧時雪雙眼迷惘,“這個魚魚,好吃。”

廖青池:“……”

謝照洲在旁邊換戲服,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唇角跟著挑了下。

寧時雪幼兒園畢業,就去讀燕城一中旁邊的小學,謝照洲仍然在燕城一中,只不過考上了高中部,他們還是在一起。

晚上寧時雪也跟謝照洲睡,他終於也開始寫作業了,還好謝照洲的書桌很大,再多放個小外星人也不算擠。

寧時雪寫作業也不走神,只不過慢吞吞地像個小蝸牛。

謝照洲仍然對他沒有指望,但他沒想到,寧時雪期末竟然考了一百分。

不過他現在已經不強求寧時雪考多少,就算寧時雪什麽都不會也沒關系,反正有他在就夠了,總不會餓肚子的。

謝照洲仍然在唱戲,他十四五歲時就已經很紅,外界都以為他會是廖青池的接班人。

而且賀老爺子籌備了一部電影,拍的就是聞名全國的廖派青衣,他帶著賀霖來過劇組好幾趟,最後決定讓謝照洲演廖老爺子年輕時候的戲份,相當於二番男主。

寧時雪是他的小尾巴,開機當天寧時雪也跟著去,他幫謝照洲抱著羽絨服。

這部電影是在冬天拍的,還有很多外景,寧時雪臉蛋凍得通紅。

謝照洲穿了身大紅色的戲服,少年人已經開始抽條,身形很清瘦,他膚色冷白,眸子沈沈的,劇組燈光投下,在雪地中襯得渾身肅殺又淩厲,這出戲唱的也是亡國破陣。

寧時雪才上小學,他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在拍什麽,謝照洲穿的很像婚服,青衣扮的是女相,但不唱戲時謝照洲身上又沒有一點女氣,那雙丹鳳眼懶洋洋的,越過人群望著他。

好像彎了下,又好像沒有,擡手時會丟給他幾顆糖,每次都能掉在他手心裏。

寧時雪覺得簡直沒有比大哥哥更好看的人,就算在外星也沒有見過。

謝照洲十六歲倒嗓,從此以後不能再唱戲,其實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又沒倒成賀霖當初那種公鴨嗓,只是嗓音低沈沙啞了一點。

賀霖是一覺睡起來嗓子突然壞了的,還好熬過變聲期,又恢覆很多。

不然他能原地哭死。

謝照洲相當懷疑,要是他老了醜了,嗓音也不好聽了,寧時雪就會拋棄他這個大哥哥。

他也不想要這樣的小討厭鬼,但他還是下意識感到慶幸。

寧時雪是在他懷裏長大的,他已經十六歲了,不再有那種幼稚的想法,覺得就算寧時雪的父母過來跟他搶,他也不給。

但他們總是在一起。

這個謝家老宅,他走了十幾年都沒能走出去,只有寧時雪是他床頭的小星星燈。

不管什麽時候,只要他轉過頭,寧時雪就會眼睫彎彎地對他笑,比星星還亮,帶著點黏軟的鼻音叫他大哥哥。

就好像叫了這一次,他就會心甘情願當他一輩子的大哥哥。

謝照洲不在乎,但他倒了嗓,寧時雪卻很難過,晚上睡覺,謝照洲發現他躲在被子底下,他低頭將人挖出來,才發現寧時雪哭得雙眼腫成了小桃子,雪白的臉蛋都哭到憋紅。

“哭什麽,”謝照洲給他擦眼淚,臉蛋軟乎乎的,他忍不住多揉了幾下,殷紅的薄唇勾起來,低聲問他,“討厭鬼,你喜歡我唱戲嗎?”

寧時雪小腿蹬了蹬,抱住小海獺往他懷裏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只是覺得謝照洲學戲也很認真,他們不下苦功,廖青池是真的會打人的,大哥哥也挨過打,被打完還得接著起來學。

這麽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他想到小時候第一次看謝照洲演出,就覺得很難過。

謝照洲帶著點懶洋洋的欠,彎起眼,故意嘆息說:“你怕我不唱戲了,以後養不起你嗎?沒關系,我會去撿垃圾的。”

寧時雪吸了吸鼻子,眼眶憋得更紅,終於徹底沒忍住,眼淚嘩啦流下來。

他整張白皙的臉蛋都哭到濕透。

謝照洲被嚇了一跳。

寧時雪已經哭暈在床上,他眼淚沿著臉頰往下流淌,甚至哭得打顫。

“大哥哥是亂說的,”謝照洲拉他起來,戳他小手上的軟坑,還往他腿上躺,抱住他的小海獺,丹鳳眼仍然彎著,嘴欠說,“我去撿垃圾幹什麽,你撿就夠了,我不跟你搶。”

寧時雪已經在讀三年級了,但他還是對謝照洲深信不疑,他纖長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唇色是薄薄的紅,稍微有點長開的摸樣,卻仍然漂亮到雌雄莫辨,哭成這樣也不狼狽。

“那我以後放學撿垃圾,”寧時雪蜷起指頭,他攥住謝照洲的幾根手指,篤定地跟他說,“大哥哥去上大學吧。”

謝照洲高三一開學就定下來保送,他會直接被保送到燕城大學金融系,所以別人高三都在苦熬,他這一年反而很閑。

但寧時雪不懂,他每天晚上跟管家爺爺看電視劇,只知道上大學要花很多錢。

甚至有個爸爸,去賣腎才能讓兒子讀大學。

寧時雪操心極了,大哥哥比他大了七歲,他都沒有長大,大哥哥就要去上大學,他的腎肯定賣不掉的,只能撿垃圾給他湊學費。

謝照洲不知道他的小腦袋裏在想什麽恐怖的事,他伸手抱住寧時雪睡覺。

他也說不上寧時雪算是他的什麽,他十歲左右的時候,拿寧時雪當他的洋娃娃,再大一點就不知道了,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小喇叭花。

謝照洲隔天帶著寧時雪去了趟商場,他給寧時雪買了條背帶褲,前頭的大口袋上還繡著小熊的那種,寧時雪終於被哄好。

老管家經常給寧時雪買衣服,他在謝家花不到什麽錢,都六七十歲了,突然多了個小孫子,寧時雪還又乖又懵,他只覺得很心疼,就忍不住給他花錢,給他買衣服和玩具。

謝照洲在謝家不受寵,但畢竟是謝家的二少爺,其實他也不缺錢。

在外面演出,或者參加競賽,也會給寧時雪帶東西。

寧時雪的兜兜根本裝不下了,但他還是最喜歡穿前頭有兜兜的背帶褲。

謝照洲每次氣哭他,就帶他去買條背帶褲,寧時雪甚至還記仇,這條背帶褲是大哥哥在他的本子上畫了小喇叭花,還騙他滴滴叫,另一條黑色的,是大哥哥抱他騎摩托,然後把他嚇哭了,還不哄他。

寧時雪情緒穩定得像卡皮巴拉,但他總是被謝照洲氣哭,哭到蹲在地上不起來。

老管家都看不下去,謝照洲平常好好的,對上寧時雪就壞透了,他忍不住說過謝照洲幾次,說完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因為寧時雪不管怎麽哭,只要謝照洲伸手牽他,他又會去牽謝照洲的手,紅著眼圈,仰起頭軟軟地問他,“大哥哥,我們晚上吃什麽?”

老管家流下了心酸的眼淚,不但覺得多此一舉,還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賀霖從電影學院畢業,今年開始籌備拍自己的頭一部電影,是部懸疑片,名字叫《雪嶺》,他想找謝照洲給他演男主。

謝照洲直到現在也跟他不太熟,但畢竟在賀老爺子的劇組見過很多次,賀霖拿來劇本給他,他看完就答應下來。

電影一拍就是三個月,他們有幾十場戲都在雪山上拍攝,上去一趟很不容易,沒什麽大事都不會離開。

寧時雪從來沒跟他分開過這麽長時間,晚上趴在謝照洲懷裏不起來。

等謝照洲跟著劇組去機場,寧時雪也跟著去,謝照洲抱了他一路,他摟住謝照洲的脖子,哽咽喃喃,讓大哥哥不要忘記他。

謝照洲:“……”

他倒也沒有老年癡呆。

雪山上信號不好,只有晚上住的賓館有信號,賀霖手頭錢不多,他沒跟家裏要錢,為了這部電影他已經傾家蕩產。

再加上雪山條件很差,他只能盡量給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找個好點兒的賓館,自己住的是整個賓館最差的房間。

但晚上還是冷。

謝照洲從雪山下來,到賓館跟寧時雪開視頻時,眉毛上都是冷霜。

“大哥哥,”寧時雪臉蛋倒是很紅潤,他雙眼亮晶晶的,擡起小手教謝照洲,“你這樣捂住眼睛,手就不會冷。”

“我又不是海獺。”謝照洲挑了下眉說。

他身高現在已經將近一米八,仍然在長,身上帶著點少年氣,但面容已經很俊美,鼻梁高挺,眼窩越來越深邃。

寧時雪小嘴撅起來,大哥哥也可以跟他一起當小海獺,而且這樣真的不會手冷。

小外星人的善惡觀就是,喜歡小海獺的怎麽會有壞人呢?

謝照洲覺得這樣太幼稚,但見他撅嘴,怕他待會兒又哭,想著要不哄哄他。

賀霖卻突然過來敲門。

這部電影拍了一個多月,他終於跟謝照洲熟悉起來,他一開始對謝照洲挺好的,以為他是內向,現在才發現這玩意兒狗得很,也就不跟他客氣,敲完直接推門進來。

他擡起頭,就見謝照洲在跟人視頻,都不用想,肯定是寧時雪。

賀霖忍不住嘴欠,“跟你的小女朋友打視頻呢?我待會兒再來?”

什麽弟弟,他可沒見過這麽黏人的弟弟,他也有個弟弟,跟寧時雪同歲,簡直狗都嫌。

他跟他弟根本不能躺在同一張床上。

甚至不能呼吸同一片空氣。

謝照洲神情頓時冷下來,賀霖也沒敢再開玩笑,畢竟寧時雪還那麽小。

寧時雪什麽都沒聽見,他還在苦惱,大哥哥被凍壞了怎麽辦呢。

他給大哥哥寄了羽絨服,還有圍巾和帽子,都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

雪山那麽高,快遞的車車怎麽開上去呢?

寧時雪托著臉蛋嘆了口氣。

謝家老宅這幾個月氣氛也很壓抑,謝遂在跟謝照洲以前的初中老師談戀愛,已經談了好幾年,他想跟那個女孩結婚。

但廖燕婉不同意,逼他跟榮誠藥業的千金聯姻,訂婚宴的日期都已經定了下來。

謝遂這輩子都沒這麽激烈反抗過,他當晚就親自去榮誠藥業的董事長家裏道歉,請他們取消訂婚儀式,廖燕婉就開始發瘋,寧時雪都不敢離開房間。

謝照洲得知消息,就開始加班加點拍戲,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大夜,終於提前殺青,買了當天的機票回燕城。

謝遂跟什麽人結婚他不在乎,但他怕廖燕婉鬧起來,寧時雪會害怕。

他跟賀老爺子拍的那部電影拿了獎,去年就名聲大噪,《雪嶺》又是賀霖的處女作,所有媒體都在盯著這個劇組。

認真期待的,想看賀霖笑話,然後嘲笑賀家這個電影世家後繼無人的。

劇組風波不斷。

甚至還有營銷號在傳謝照洲跟這部電影的女主的緋聞,連著上了幾次熱搜。

《雪嶺》有個女主,但女主的戲份不多,跟謝照洲也沒有感情戲。

她進組半個多月就殺青了,謝照洲這幾個月根本沒有見過她。

對方是個當紅小花,比謝照洲大了五六歲,也是個受害者,並沒有故意拉謝照洲炒作。

賀霖被逼到頭發開始大把大把掉,才終於把這些破事壓下去。

謝父卻仍然很不高興。

謝遂那個結婚對象他相當不滿意,以為什麽人都能進他們謝家的門,但對方是個老師,在他心裏還是比娛樂圈的人幹凈得多。

謝照洲的婚事,只能他們來做主,他不允許謝照洲跟人私下交往。

雖然謝照洲才十六歲,但眼看就要成年了,就算暫時不結婚,也得定下來。

謝照洲離開機場,小學差不多正要放學,賀霖跟他一起去接寧時雪。

寧時雪拉住謝照洲的手,他一蹦一蹦的,時不時歪過頭聽他們在說什麽。

他頭發稍微有點長了,烏黑碎發垂在雪白的頰側,漂亮到有點艷麗。

賀霖還在跟謝照洲說結婚的事,其實他家算不上豪門,也沒謝家規矩多,以後就算催婚,也只是長輩催促而已。

不像謝照洲他們,什麽都由不得自己。

賀霖叼著煙,擡起胳膊肘懟了懟謝照洲,跟他開玩笑說:“實在不行,你以後跟我妹結婚,她還挺喜歡你的,你爸應該會同意。”

謝照洲眉頭很深地皺了下。

寧時雪仰起頭,他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謝照洲的側臉。

他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子了,他知道什麽是結婚,也迷迷糊糊能聽懂賀霖跟謝照洲在說什麽,反正就是大哥哥得跟有錢的人家結婚。

他每天都跟管家爺爺看電視劇,昨天晚上他們看到了女主嫁入豪門,那個豪門惡婆婆都不讓她上桌吃飯,只讓她站在旁邊看著。

他都看餓了,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人。

這個賀霖哥哥也是壞人,大哥哥每次見到他,都在皺眉頭。

他沒聽懂,還以為謝照洲要跟賀霖結婚,他忍不住開始替大哥哥擔憂。

謝照洲眼神晦暗,又很快掩飾過去。

他在寧時雪不知道的地方跟人打過很多次架,去過很多次拳場,但來接寧時雪時,雙手永遠都幹幹凈凈的,那雙丹鳳眼也彎著,倒映著小小的一個他。

落日熔金。

等賀霖上車,寧時雪跟謝照洲接著往家走,他走累了開始哼哼唧唧,謝照洲就將他背起來,還幫他拎著小書包。

謝照洲無意給人當爹,但還是忍不住發問,“書包怎麽這麽沈?”

寧時雪伸出小手,牢牢抱住他的脖子,小腿一晃一晃的,沒有說話。

謝照洲也沒再問他。

“大哥哥,”寧時雪白皙的下巴搭在他頭頂,頓了頓,終於下定決心,他嗓音很軟,但很鏗鏘,跟謝照洲說,“你不要跟那個壞東西結婚,等我長大了,我會娶你的。”

雖然他現在是個很窮的小外星人,但他撿垃圾也會有很多錢的,而且他跟大哥哥天下第一好,他肯定會讓大哥哥上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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