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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三 醋意橫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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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三 醋意橫生(2)

雖然完全是為私心,但這慈善酒會倒確有其事。

剛一邁上車,裘久驍就坐在司機位,回頭笑得意味深長,“怎麽樣?是不是效果顯著。”

“開你的車。”陸行舟懶於多說。

“得得得,過河拆橋。”

一路往酒店駛去,裘久驍戴著藍牙耳機跟鄭曼商量第二天去哪兒打牙祭。陸行舟蹺著二郎腿,雙手搭在膝蓋上,閉目回想剛才楚然的表情。一幀一幀,仔仔細細在腦中研究,不放過任何微小的細節。

說到晚上可能不回來時,楚然沒有表示反對,但也沒有應,這是第一個反常之處。沒有開口問自己去哪兒住,這是第二個反常之處。

還有麽?

親他的時候沒反應,這才是最反常的。

應該是生氣了。

越回憶,陸行舟越覺得十拿九穩,膝蓋上的食指慢條斯理地敲擊。

鋪墊了三周有餘,今晚是絕佳高潮。酒會過後視情況而定,如果楚然打來電話查問,就順理成章地讓人開車將他接過來,正式介紹給在場的生意夥伴。如果他不查崗,橫豎不過再回家去,面子上的事陸總一向拿得起放得下,沒有什麽顧忌。

酒會在酒店二層宴會廳,持邀請函才能進。屬於澤川陸總的全黑座駕剛一駛進路口,就有安保給主辦方報信,負責接待的人一陣風似的刮出來,站在旋轉門外迎候。

“陸總!”來人滿面笑容地上前握手,“總算把您給盼來了,鄭董陳總他們早就到了,一直在念叨您!”

“念叨我?”陸行舟含笑入內,步上旋梯,“有鄭董在,這場酒會就算是有人托底,念叨我做什麽。”

一上二樓,安保立即從兩邊拉開宴會廳大門,專人領他入場。

酒會雖是本地商會出錢出力辦的,但有政府扶持提攜,規格相當之高。廳內布置極其精細,燈光舞美全是專業團隊,主持人也找來當下最火的娛樂主播,十五張圓桌距離得宜,每桌十人。

畢竟是慈善目的,誰出得起錢誰就能往前坐,陸行舟的位子自然在主桌。同席的鄭董攜女歸國不久,跟其他人都不熟,只跟這個世交家的小兒子親得很,因此一見到陸行舟便將其招來身邊。

“鄭董,蕎菁,我來晚了。”

“哪裏晚?是我們父女倆閑著沒事做,早早的來湊熱鬧。你到得正好。”

鄭董一把年紀,精神卻相當矍鑠,只兩鬢染了幾縷白絲。獨生女鄭蕎菁一身酒紅色晚禮服,言笑晏晏地坐在父親身邊,十指搭成橋,托著下巴盯住陸行舟。

“大哥,我的禮物呢?上周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今天出來得匆忙,下回帶給你。”

“下回?你不會是舍不得吧。”

陸行舟還沒開口,鄭董先來了興致,“喔?什麽禮物?”

鄭蕎菁未語先笑,“爸爸,關你什麽事,我跟大哥說話你總打岔。”

“寶貝女兒難得開口要禮物,還不許爸爸好奇?”

“沒什麽,”陸行舟笑笑,“蕎菁想要我大學時期的馬術獎杯。”

“你要這個做什麽?”鄭董不解地看著女兒。

鄭蕎菁嬌蠻:“我用它來喝水,行不行?”

鄭董無奈地笑著搖頭:“行舟,你看看我這個女兒,都讓我給慣壞了,成天的不是闖禍就是亂跑,就會給我出難題。也就是你的話,她還能聽上幾句。”

“蕎菁性格爛漫灑脫,現如今是很難得的。”陸行舟親自給鄭董倒酒,一老一少隨即碰了一杯。

不一會兒,人陸陸續續到齊,各自敬了一輪酒後,主持人上臺,拍賣正式開始。

燈光暗下來後,鄭蕎菁回頭四處張望,“咦?”

陸行舟問:“在找什麽。”

“我聽說今天謝思昀要來,怎麽沒看到?”她湊近陸行舟耳邊,撇了撇嘴,“我還指望見見呢。”

早前主辦方曾放出消息,這場慈善酒會將有人氣極高的年輕演員助陣,不僅會拍賣他成名作中的重要道具,還會讓他留到最後,接受媒體記者的群訪。

這個謝思昀之前就是澤川下一年度代言人的候選,陸行舟不陌生。鄭董對這些小年輕追逐的偶像沒有興趣,低聲跟陸行舟討論接下來要拍的東西。

“行舟,你今天有沒有打算出手?”

“算是有。”

“什麽叫算是有,”鄭董語氣親昵,“有就有,話說得這麽含蓄,難道是怕我跟你搶?”

陸行舟笑著說不敢。

臨行前參與競拍的物品清單已經發到各人手裏,他大致瀏覽過後,鎖定了一柄清末馮佩銘制的白玉桃子壺。照片上看,壺身瑩潔剔透,精巧而不失古意,兼之又出自名家之手,原本即值得珍藏。更重要的是壺蓋頂部有一個雕工細致的桃鈕,點綴出一種童趣,非常適合送給小朋友。

他打算把這個壺拍回去,壺柄加上手工編織的金絲絳穗,送給小桃子當百日禮。

放在前面競拍的拍品價值都不高,算是用作熱場。主桌無人舉牌,只是聊天喝酒。席間數陸行舟最不專心,隔一時半刻就要看一次手機。

“大哥,”鄭蕎菁翹起嘴角,“瞧你這心不在焉的樣子,怕大嫂查崗?”

陸行舟回以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你不是不知道的,何必笑我。”

“我知道啊。就是因為知道,才替你不值呢。你我上周出海,他電話也不打一個,難道不怕我把你推進海裏餵魚?依我看,你也不要再想著讓他為你吃醋了,他那麽要強,恐怕不會讓你如願。”

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公主,難免心直口快,想什麽便說什麽。陸行舟聽到耳中,表情落寞幾分。

其實這三周,他可以說是一次次抱以希望,又一次次落空。楚然比他想象得還要淡然,對於他回家與否,似乎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

今晚他期待甚高,起碼期待能見到楚然對自己的些許在乎,哪怕不多。可惜事實不遂人心,酒會已經過半,手機既無消息也無來電,想必等的人不會再出現。

他放下手機,慢慢端起酒,開始沈默地自飲自酌。

鄭蕎菁也是極通透的人,一見他模樣就知自已失言,手覆到他小臂上輕輕搖撼,“大哥,我說錯話了,你別傷心。大嫂既然肯跟你結婚生子,一定愛你愛到骨子裏了。至於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內斂些,那是他性格使然,你又何必強求?”

這番話言辭懇切,陸行舟心下稍動,剛要開口回應,幾十米的身後、宴會廳入口方向卻忽然一陣騷動。

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人來了,鄭蕎菁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走。她偏頭看向門口,左耳的鉆石耳墜一徑垂下,跟隨轉動的頸部輕輕晃著:“好像是大明星到了,大哥你瞧——”

跟隨她指出去的食指,陸行舟看到了層層疊疊的背影。

就這十幾秒的工夫,挨著入口的幾桌來賓已經通通起身,舉著手機的同架著相機的專業人士混成一團,將入口那一條窄道圍得水洩不通。

鄭董微微搖頭,不大讚賞地說道:“來了一個演戲的,居然比市長蒞臨還轟動。”

鄭蕎菁卻不管這麽多,笑著拉陸行舟一同站起身:“大哥,一會兒你讓他坐我們這桌行嗎?我挺喜歡他的。”

“大哥哪有那麽大權利。”陸行舟笑了笑,任由她挽著自己的胳膊,“謝思昀的位置在隔壁。”

旁邊的桌子還空著三四個位子,想必是給大明星及其隨行人員的。

話音剛落,只見兩個男助理在前撥開人群,後面身著光鮮、神采奕奕的謝思昀終於露出廬山真面目。

“他真人好高啊,”鄭蕎菁一興奮,將身旁的手臂挽得更緊,“還有他身邊那個人,也是明星嗎?怎麽感覺長得比他還帥。”

謝思昀不是一個人來的。與他同行的除了助理跟經紀人,還有另一位對大眾而言十分陌生的面孔。

那人穿著最簡單合身的淺色毛衣,沒有多餘裝飾,只有左手無名指戴了一枚戒指。他素凈無妝,但五官清秀,身形更是極佳,纖腰長腿恰如其分,即便是站在以樣貌出眾聞名的謝思昀身邊,光采也絲毫不減。

兩人肩並肩,迎著閃光燈朝主桌走來。

沒聽到身旁的人回話,鄭蕎菁便擡起頭,卻見陸行舟眉頭緊蹙,表情不大對勁。

“大哥,怎麽了?”

只見陸行舟雙眸緊緊盯著一行人過來的方向,目光卻沒落在謝思昀身上。

他看的是謝思昀身邊的那個人。



陸行舟離開半小時後,楚然隨即出門。

桃子放在家裏,有老魏等人照看,到點就會乖乖睡覺。他不願承認自己內心的想法,但行動比心更誠實。

慈善酒會的地點不難查,他也沒有讓家裏的司機送,只說去教授家有事,很快就會回來。到了酒店門口,才發現需要邀請函,只得繞行到酒店後門,想看看有沒有第二條路。

對楚然而言,雖然生過一個孩子了,但要想進這種地方,目前的身手也完全夠用。偏偏就這樣湊巧,壓軸出場的大明星姍姍來遲,為了不引人註意保姆車直接停在後門,跟還沒采取任何行動的楚然撞了個正著。

謝思昀剛一下車,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你好。”

他助理立馬警惕:“不拍照不簽名,麻煩合作一下。”

豈知眼前的人卻比他們要淡定得多。他表情平靜,態度疏離,“放心,我不找你簽名,只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看著眼前這個人,謝思昀忽然覺得有幾分面善,“你是?”

“澤川地產的,我要進去找陸行舟陸總,勞煩你帶我進去。”

一聽到前四個字,謝思昀表情微變,“我是不是見過你,在澤川集團大樓。”

“也許吧,”楚然近來的確偶爾出入集團,“既然你見過我,我也就不用再給你看我的證件。”

謝思昀盯著他的側臉,盯著他清冷的眉眼,半晌後終於頓悟。

“想起來了,你是陸總桌上那個人。”

楚然擡眸,謝思昀善意一笑,“說錯了,是陸總桌上的那個相框裏的人。”

話說到這裏,也就沒有進一步解釋的必要。楚然自然而然地得以與大明星同行,路上謝思昀還同他開玩笑:“我幫了你這個忙,你能不能也幫我在陸總面前美言幾句,這樣我拿下代言的把握也能大一些。”

楚然既不拒絕也不應承:“見到人再說。”

見到人以後是鬧個天翻地覆還是和平收場,要視情形而定,暫時說不準。

進入大廳,裏面燈光昏暗,桌挨著桌,但他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自己要找的人。

陸行舟跟一個很年輕明艷的女孩子站在一起,女生還挽著他的胳膊。

當然,眾目睽睽之下,陸行舟也發現了他。

兩人四線相對一瞬,楚然收回目光,對其視而不見,從容地跟隨謝思昀坐到了旁邊那一桌。

剛一落座,餘光便見陸行舟臉色黑沈,大步朝自己走來。

他轉開臉,朝向另一個方向。

很快,來自舞臺的燈光就被高大的身形完全擋住。陸行舟手指微屈,以指關節撐在桌沿,低聲問:“你怎麽進來的?”

聲音微慍。

周圍眾人察覺不對,片刻間詭異地安靜下來,面面相覷地看著陸行舟,以及陸行舟眼前的人。

誰這麽大的面子,陸總親自過來問話,不站起來就算了,居然連個正臉都不肯給,打算怎麽收場?

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對方甩臉色甩得這樣明顯,出了名手腕厲害的陸總居然也並無他法似的,既無怒火也不離開,只是一對深眸恨不得將人盯穿。

“說話,”陸行舟聲音更往下沈,“怎麽進來的?”

眾人滿腹疑問,目光稍移。

只見被陸行舟緊盯的人不徐不疾地擡起頭,面無表情與之對視,唇間淡淡吐出三個字:“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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