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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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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多久

楚然分不出精神去理會陸行舟的調侃。

他身體還在兀自顫抖,扳著床頭的十指用力至青紫色,被牙齒緊咬的下唇一道白一道紅,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出血來。

這次高潮的確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哪怕是陸行舟第一次手把手教導那次,他也沒有這麽不經事。

身體的反應往往比言語誠實。他雙頰滾燙地倚在床頭,在高潮的餘韻裏難堪地閉著眼。

“累了?”陸行舟問。

“……嗯。”

啪嗒——

臺燈的光斂起。

黑暗裏陸行舟從床上撈起他,先是放到鋪了軟墊的飄窗上,緊接著又把被汗跟體液打濕的床單扯下來,從衣櫃裏隨便找了一張幹凈的換上。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完全沒有不甘心的意思。

剛剛還又是呻吟又是喘息的房間陷入安靜,除了抖落床單的聲音就只剩陸行舟赤腳踩在地毯上的輕微動靜。

他的腳步很沈穩特別,像最厚重結實的皮靴陷入松軟雪地的那一種聲響,雪挨緊雪,在腳邊咯吱咯吱,舒服到叫人想撲到雪的懷抱裏去。

這幾分鐘時間足夠楚然平覆。他不好意思在一旁幹等,於是盡量自然地找話題:“你視力一直比我的好。”

再暗的地方也能自如活動,需要適應的時間比常人短一些。

陸行舟把枕邊的書拿開,繞到飄窗將人重新抱起來:“你忘了我從小就愛打網球。”

“打網球對視力好?”楚然在他手臂做的雪窩裏開始犯困。

“有一定幫助。”

他被平放在還帶有柔順劑清香的床上。

“要不要洗個澡?”

“不洗了,你拿條毛巾給我,我自己擦擦。”

孕中期既易困又缺體力,此刻讓他去洗澡實在是種折磨。好在今晚也並沒有真正發生什麽,這樣短促的歡愉以一條毛巾收尾足矣。

很快就有手感溫熱的軟布探入他下體,沿腿根向內仔仔細細地擦,後來又換了一條擦拭他臉上跟身體上的汗,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眼皮最先撐不住,闔上就再也擡不起來。

“困了?”

他含混地嗯了一聲。

“今天我送你那盆蔥喜不喜歡。”

他翻了個身,離噪音遠了寸許:“不劃算……”

“買的時候我忘了問,這類蔥一般能活多久?”

小蔥生命力頑強,但也不是沒有盡頭。掐了一輪又長一輪,算來算去至多三輪。

“三回吧……”他聲音稠得像粥。

“什麽三回?”有人向外扳他的肩,試圖聽得更清楚些,“楚楚,三回是多久。”

他將那只手沒好氣地推開:“陸行舟我真困了……別煩我……”

房間裏安靜片刻,陸行舟的嗓音一徑地沈下去:“我不太會買東西,你記得多種幾次,別直接把花盆扔了。”

“……”

“楚楚,記住了嗎?”

“說了別煩我……”

那句話從楚然一邊耳朵進去,又從另一邊耳朵悄然溜出,只在腦海中留下了一個極模糊的印象。

之後就是浴室再度響起的嘩嘩水流,不過沒有任何水蒸氣氤氳出來,似乎浴室裏頭的人沖的是冷水澡。

就這樣沈沈睡去,夢裏都是拔地而起的小蔥,一根根的像長在什麽人頭頂的頭發,遭受過雷擊一樣根根分明地聳立著,真應了陰魂不散四個字。

淩晨兩點來鐘,楚然醒來想去衛生間——夜裏已經開始尿頻。

房間裏仍是漆黑一片,加濕器還在靜謐工作。他赤足下地,上完衛生間又想喝水,於是穿上拖鞋打算去趟客廳。

以往這種時候陸行舟早就醒了。野外訓練他參加過不止一次,自小還學習各種防身術,除了爛醉如泥的時候永遠都保持著相當強的警惕性。

今天很稀奇。

楚然往窗邊一望,臨時的床榻上空空蕩蕩,被子還維持著疊好的形狀。

陸行舟人呢?

可能是在隔壁書房加班。他不由自主將腳步放輕,與其深更半夜多費唇舌不如悄無聲息地去了再回。

誰知還沒穿過中央廊廳,就在陽臺上發現了熟悉的背影。

陸行舟身上套了件簡單的深灰毛衣,面朝外側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搭在欄桿處,嘴裏咬著一支煙,但煙頭並不見火星。

今晚到底怎麽回事,第二天還要上班的人深更半夜不睡,跑到陽臺過幹癮。

只見他左手擎著什麽,右手隨意地抄在長褲側袋中,頭自然地向後靠著沙發背,突起的喉結微微一動:“我也頭疼。”

原來在講電話。

“整天把他悶在家裏怕他悶出病,出去又怕不安全。”

“你說得容易,帶他出去散心需要時間,我現在怎麽走得開?”

意識到聊的是自己,楚然的腿更加邁不動。

“他最近在溫習功課,我看他那個架勢,恐怕還想拿什麽獎學金。”

對面不知說了什麽,陸行舟開始微笑:“我也覺得奇怪。都說臨江外國語裏人才濟濟,實驗班的課沒幾個跟得上的,怎麽他年年不肯我拿錢給他補習,還年年考進前十,依我看這學校也是浪得虛名。”

他把煙從嘴裏抽出來,習慣性地在椅邊抖了抖,結果什麽也沒抖下來:“這個張醫生囑咐過,明天起我也讓老魏看著他,否則他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一天。”

魏叔現在倒像是個雙面間諜。

不多時話題一轉,氣氛變得嚴肅:“最近還好,你不用急著回來,再在外面避一避。”

避?

楚然神經上弦,什麽事需要用到避這個字。

“我知道,所以才叫你不要急。照目前的情形你回來用處不大,抓緊時間多陪陪弟妹。”

對面是裘久驍無疑。

“我說不急就是不急,再這樣你就給我到國外去。”

不用想也知道久驍在抗議,陸行舟面色不虞地聽,夾煙的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

“你不用跟我討價還價,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口氣生硬,氣氛明顯僵冷,好半晌才又主動緩和:“弟妹和球球怎麽樣?”

球球兩個字從陸行舟這個人的嘴裏冒出來很有種違和感。

“大夫都說沒事你緊張什麽,平時不是挺能耐的?”

“以後你試試再兇她,她挾天子以令諸侯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收到就行。”

“少來這套,等球球出來讓他叫我幹爹,他吃的用的全是幹爹送的,比他爸舍得花錢。”

寂寂片刻。

“我?”他忽然笑了笑,“我哪有資格取,他不搬走已經是謝天謝地。”

話題又拐回楚然身上。

“沒有就沒有,沒有也一樣是我的。到時候生出來只會姓陸,不可能叫張三李四。”

對面或者調侃叫陸五,他下頜一擡,用一種上揚又粗糙的語調罵了句“滾”。

一種覆雜難言的情緒在楚然心底悄然蔓延開來。還是回房間去吧,水不要喝了。

沒想到剛一轉身,陸行舟卻聲調一提:“對了久驍,你有沒有種過蔥。”

“還能是什麽蔥,吃的那種蔥。”

“弟妹呢?”

“那你明天幫我問一問,就問蔥能活三回是什麽意思,大概多長時間。”

“別管我幹什麽,問就行了。”

大約是坐得累了,說完這句他放下腿站了起來,轉身之際廊廳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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