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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If線2:你為什麽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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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If線2:你為什麽躲我?

帳篷內除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傅歸宜,此刻只有裴璟和傅歸荑兩人。

傅歸荑撲過來的瞬間,裴璟其實能夠避開,然而這樣她非摔在地上不可。

裴璟厭惡被人接近,因為這些人要麽想刺殺他,要麽想賴上他,但是傅歸荑不一樣。

他想也沒想,伸手去接她的肩。

誰知道裴璟錯誤的預估傅歸荑倒下的距離,本想扶住她的肩頭,卻往下移了幾寸。

傅歸荑呼吸一窒,腦子一片空白。

裴璟掌心的東西軟綿綿的,身體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死一般的寂靜包裹著兩人,床榻上重病的人呼吸愈發清晰。

“大夫來了。”

傅歸荑心裏一緊。

帳簾被掀開的瞬間,她咬牙一推,借力直起身,往後踉蹌著退了兩步,恰好扶住一旁放置衣物的橡木架。

裴璟被推也紋絲不動,他下意識想要去扶她,看出她明顯地拒絕後悻悻然收回手。

灰白胡子的大夫背著藥箱匆匆走過來,正插在兩人中間。

他坐在床頭,正要拆了紗布檢查傅歸宜的傷口。

“慢著。”傅歸荑顧不上方才發生的烏龍,連忙阻止大夫繼續。

她三言兩語,簡明扼要地說明了傅歸宜的情況,又將自己做的事情告訴大夫。

大夫撫了撫胡須,頻頻點頭,把脈過後寫了副藥方遞給傅歸荑,告訴她服用方法。

傅歸荑聽得很認真。

裴璟看她很認真。

傅歸荑的側臉紅彤彤的,唇瓣卻有些發白,長睫顫顫巍巍地懸在空中,眼眸如星子般絢爛。

傅歸宜長得怎麽與他妹妹一點也不像,他們不是雙生子麽?

裴璟的目光不受控的往下移,她在說話的時候有一只手豎著放在胸口,似乎在有意遮擋什麽。

他及時收回視線,喉間卻明顯滾動了下。

“少主從小瓷實不打緊,倒是小姐氣色不佳,不如讓老朽把個脈。”

裴璟被這道聲音打斷了旖念。

“不用了。”傅歸荑另一只手也縮在胸口,扯出個虛弱的笑:“我的身體情況我清楚。”

大夫目光有些不讚同。

傅歸荑禍水東引,指了指裴璟手臂上的傷:“您給他也看看,是否需要另外服藥,我叫人一並煎。”

裴璟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

大夫掃了他一眼,看他面容雖有疲態,雙眼卻炯炯有神,像有一團烈火在燃燒,周身氣勢攝人。

傅歸荑見狀馬上趕人走,卻被裴璟叫住。

他走到傅歸荑旁邊,控制力道握住她被衣服裹著的手腕,不容拒絕道:“替她看看。”

傅歸荑想抽回手,卻發現怎麽也動不了。

大夫雖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但他的語氣似乎天生有種讓人臣服的力量,不自覺順著他的話照做。

“傅小姐近日憂思甚多,傷了心神,要多休息切忌不可勞心勞力。”游醫又留下一副藥方才離開。

傅歸荑拿著方子跟著往外走,裴璟眼疾手快地從她手裏抽走薄薄的兩張紙。

“你……”傅歸荑新仇舊恨的惱怒一股湧上來,雙目瞪著裴璟,沈下臉冷聲道:“我尊敬太子殿下,也請您尊重我。”

裴璟聽後輕笑一聲:“原來傅小姐知道孤的身份。”

傅歸荑雙唇緊抿,她早知道他是誰,故意裝作沒認出來是為了省去些繁文縟節。

若是她早先承認他的身份,便不好在眾人面前下他的臉,為哥哥爭取救治的時間。

裴璟在瞬間看透了她的心思,不由欣賞傅歸荑的有勇有謀。

在他威懾下能面不改色地裝作一無所知,遇事從容鎮定,傅歸荑可不像她哥哥說的那樣,是朵養在溫室的花,半點經不起風霜。

她今日的表現大大出乎裴璟的意料。

傅歸荑福身,垂眸恭敬道:“適才情況危急,我失禮了,請太子殿下恕罪。”

裴璟眸中的讚賞之色更濃。

能進能退,能屈能伸,比她哥哥這個刺頭強多了。

裴璟審視的目光落在傅歸荑頭頂,刺得她頭皮發麻,她只想馬上離開。

“請殿下將藥方給我,我去吩咐人煎藥。”傅歸荑伸出右手討要東西,頭依舊低著,脊梁卻是筆挺的。

裴璟撇了眼蔥白纖長的五指,淡淡道:“大夫說傅小姐不宜勞心勞力,這點小事我來辦妥。”

他當著傅歸荑的面叫人進來聽命:“按照藥方熬制,若是缺什麽藥材取我的令牌去附近的城池府衙取,每日都要按時送過去,知道嗎?”

“是!”士兵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藥方,一板一眼走出去。

傅歸荑聽出裴璟的言外之意,告訴她別想在喝藥這件事上耍小聰明,輕咬下唇,冷冰冰告辭後拂袖而去。

裴璟等她離開帳篷後,不由地掩唇笑起來。

好像把人惹生氣了。

*

傅歸荑回到自己的帳篷裏,沒過多久藥便送了過來。

熱氣騰騰的黑色藥汁,她聞著味兒就知道有多苦。

“放那,一會兒涼了我在喝。”

送藥的除了傅歸荑的貼身丫環,還有接了藥方的士兵。

“傅小姐,太子殿下讓我看著你喝完。”士兵緊張得聲音幹巴巴的,神情局促不安。

傅歸荑皺著眉,她不想難為其他人,屏氣皺眉一口喝下。

熟悉的苦藥味瞬間蔓延整個味蕾。

“好了,你回去交差罷。”傅歸荑喝得幹幹凈凈,臉上表情始終淡淡的,無法辨出喜怒。

士兵的臉色如蒙大赦,喜笑顏開地端著空碗走了。

貼身丫環走過來,手裏捧著一包黃油紙。

“這是什麽?”

丫環回:“那人剛剛塞給我的糖,據說是南陵特產,小姐嘗嘗,壓壓嘴裏的苦味。”

傅歸荑鬼使神差捏了一塊放進嘴裏,比蜜還甜的糖須臾之間驅走難熬的苦澀味。

很久以後她偶然得知,這糖出自南陵皇宮禦膳房,用的是一種特殊的蜂蜜,唯有皇子每年有一些分例。

另一廂,裴璟聽人匯報了傅歸荑的情況,揮手屏退,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叫人去查了那張藥方,發現是治療心疾而非什麽安神補氣的方子。

傅歸荑有心疾。

裴璟聽後的心莫名堵了下。

心疾可輕可重,重則恐影響壽數,她年紀輕輕,怎麽會有這種病?

忽然又想到她是雙生子,裴璟的視線轉到躺在床上的傅歸宜,他平日裏活蹦亂跳的,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同為雙生,為何他一點事兒都沒有。

裴璟壓下這個疑問,皺著眉坐在一旁的桌前看前方戰報。

這次他退下來隱在幕後,還命人將“南陵太子重傷瀕死”的消息放了出去,為的是讓北蠻放松警惕。

裴璟在北蠻為質十年,十分清楚如今北蠻朝堂裏的局勢。掌握兵權的兵馬大元帥剛愎自用,目中無人,驟然聽聞這個消息定會被勝利沖昏頭腦,不管不顧乘勝追擊。

等他傾巢而出,城內守衛必然空虛,屆時他們的人打他個出其不意。

這一次,裴璟一定要拿下號稱北蠻最堅固的城池,從此北蠻再也無人能阻攔南陵大軍。

轉眼,裴璟在傅家後方大本營已經停留三天。

傅歸宜的高熱逐漸褪去,傷口也開始愈合。

每日傅歸荑都會過來替她哥哥換傷藥,餵湯藥,擦拭身體,不過她都等裴璟外出議事後再來,刻意避開他。

等她離開回到自己營帳不到半刻鐘,屬於她的藥便到了,還有一包南陵的糖。

第四日,傅歸荑照例等裴璟離開傅歸宜的營帳才帶著東西來。

收拾好哥哥,她起身準備離開,裴璟恰好掀簾而入。

兩人同時定在原地。四目相對,傅歸荑率先移開視線,垂眸福了個身:“問太子殿下安,我先告退。”

傅歸荑低頭快步從裴璟身邊走過,擦肩而過時,她聽見他冷淡的聲音。

“你為什麽躲我?”

傅歸荑身體一頓,抿著唇低聲道:“太子殿下多慮了,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礙殿下名聲。”

裴璟目光灼灼看著傅歸荑暈紅的側臉,這些天心裏的焦躁瞬間消散。

自從猜到她可能有心疾,裴璟總會莫名心慌。他不知不覺關註起傅歸荑的身體情況,害怕她某一日倒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就此雕零。

他理智上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傅家父子兩人對這位傅小姐的寵愛程度他略有耳聞。

傅歸宜重傷摔下來後被救起的第一句不是問自己傷勢如何,而是叮囑他父親好好照顧妹妹。

“記得喝藥。”裴璟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過於冷硬,放軟了語調補了句:“苦也要喝,對你身體好。”

他這幾日把藥方送回南陵,勒令太醫院的太醫們研究是否還有改進之處。

是藥三分毒,況且游牧部族治療疾病講究一個快準狠,用藥猛烈。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心疾是一種需要細心長期調理的病。

游牧部族的醫術大部分都是口口相傳,靠經驗和記憶傳承,但是誰能保證在傳承過程中不出差錯。南陵醫術傳承則依賴於書籍,已有千年歷史。

宣安帝怕死求長生,太醫院匯聚全南陵最好的大夫,裴璟希望能找到根治傅歸荑心疾的方法。

傅歸荑聽後耳根子悄悄熱了起來,怎麽聽上去自己好像是需要哄的小孩子。

“知道了,多謝殿下的糖。”傅歸荑聲音落落大方,“您有心了,不過……”

她話還沒說完,傅歸宜驟然咳了起來。

傅歸荑後面拒絕的話被打斷,她連忙返回床榻查探哥哥的情況。

“阿荑,你怎麽樣了?”傅歸宜一睜眼,對上自己的寶貝妹妹擔憂的眼,實際上他心裏更擔心傅歸荑的身體情況。

這次自己受這麽重的傷,阿荑一定也不好受。

“我沒事。”傅歸荑眼眶霎時紅了起來,“哥哥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我馬上叫人來。”

“不必。”傅歸宜經過四天的修生養息,身體除了有些乏力,其餘都好。

“是我連累你了,”傅歸宜看著傅歸荑青黑的眼底,小臉瘦了一圈,愧疚憐惜道:“哥哥太大意,我跟你保證下次絕不會了。”

傅歸荑搖搖頭,悶悶道:“哥哥沒事就好。”

裴璟在一旁聽著兄妹二人的對話,陷入沈思。

等傅歸荑走後,他開門見山問傅歸宜。

“你說‘你連累她了’是什麽意思。”

傅歸宜倚靠在床頭深呼了一口氣,傅歸荑走後他那副沈穩好哥哥的樣子瞬間變得吊兒郎當,語氣懶懶地:“我們是雙生子,有心靈感應。”

裴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如果受重傷,她也會有感覺。”傅歸宜語氣有些自責:“這次是我托大了,害得阿荑也跟著受罪。”

裴璟一點就透,傅家兄妹因為雙生的原因,一方受傷,另一方也會跟著有反應。傅歸荑的心疾是因為傅歸宜,而不是先天從娘胎裏帶出來的。

知道到這點後,裴璟心下稍安。

他忽然冒了一句:“難道沒辦法切斷你們之間的關聯嗎?”

這次換成傅歸宜詫異:“好好地,為什麽要切斷我們之間的感應。”

裴璟脫口而出:“戰場刀劍無眼,你若再受傷,她豈不是白白跟著受累。”

傅歸宜表情凝滯片刻,奇怪道:“你們認識麽?你怎麽忽然關心起我妹妹?”

他不記得兩人有過接觸,聽裴璟話裏的意思,好像自己是妹妹的累贅似的。

裴璟掩飾性地假咳一聲,“你昏迷的時候她來替你換的藥,這幾日也是她在照顧你。”

他選擇性的忽略第二個問題。

傅歸宜一聽,臉上混雜感動和自責:“辛苦她了。”

裴璟冷冷補了句:“你能自己動手就不要麻煩她,你們兩個到底男女有別,也不好太過親密。”

傅歸宜越聽越不對勁,疑惑地看向裴璟沒什麽表情的臉,“她是我親妹妹,我們兄妹兩個感情好,你這麽操心做什麽?”

傅歸宜生性率直,面對人人畏懼的裴璟也是有話直說。他知道裴璟是個極其理智,非心胸狹窄之人,不會因為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責怪他。

他隱隱有種感覺,裴璟喜歡他不藏著掖著的性子,他似乎把自己當朋友。

當然,有外人在場時,他不會這樣懟裴璟,反而會支持他的一切決定。

傅歸宜是心直口快,不是腦子缺根弦,什麽場合該做什麽事,他心裏門清。

比如現在只有兩人在場,他說話隨意散漫,連禮也懶得行。

裴璟神色如常,“南陵有‘六歲不同席,七歲不同堂’,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她名聲著想……”

“這裏又不是南陵!”傅歸宜打斷他:“我頭疼……”

他的身體滋溜一下跟泥鰍似地滑下去,手一扯被衾蓋過頭,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欠揍樣。

裴璟輕描淡寫地看了眼榻上鼓起的一團,大步流星走出去。

等到帳內無人,傅歸宜才掀開被子。

其實裴璟說的他何嘗不知道。可是在他眼中,妹妹永遠是每天在帳篷裏乖乖等他回來的小團子,他一點也不想有人跟他搶妹妹。

這些年他故意不說破,其實就是想告訴部落裏那些覬覦妹妹的男人們,別對她出手。

在傅歸宜眼裏,他們沒一個能配得上自己妹妹,只有他最會照顧傅歸荑,交給誰傅歸宜都不放心。

今日天氣晴朗,裴璟處理完事務後在營帳附近隨意走動。

忽然聽見前方的樹林裏有箭羽聲。

他腳步一轉往密林裏走,遠遠看見傅歸荑一個人在裏面射箭。

“咻——”

又一只命中靶心。

裴璟觀察片刻,傅歸荑射箭的姿勢其實並不標準,甚至有些隨意。

然而箭靶上的每一支箭都穩穩紮在中心。

或許是此處無人,她周身透著幾分慵懶灑脫,與傅歸宜在某一刻有些神似。

裴璟的視線太過具有侵略性,傅歸荑幾乎沒過多久就發現了他。

“太子殿下,請問有什麽事嗎?”她瞬間收起散漫,謹慎地望著裴璟,手裏的弓反射性地藏在背後。

這是一種本能地不信任與警惕。

裴璟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快到傅歸荑來不及捕捉他眉眼間閃過的失落。

“無事。”裴璟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面色如常走過來:“你哥哥嫌我在帳內吵他休息,趕我出來走走。”

傅歸荑趕緊替哥哥打圓場:“是我考慮不周,應當為殿下單獨準備一個帳篷,哥哥打擾您休息了,我替他賠個不是。”

裴璟輕笑了聲:“和你開個玩笑,瞧你緊張的,我有這麽可怕嗎?”

傅歸荑眼眶微張,輕啊了一聲,似乎沒想到裴璟是會開玩笑的人。

“現在戰事吃緊,資源匱乏,不必為我另外準備。”裴璟轉移話題:“方才我看你射箭舉重若輕,很厲害。”

傅歸荑臉頰微熱,弓藏得更深,羞赧地垂眸道:“雕蟲小技罷了,讓殿下見笑。”

裴璟搖頭否認,語氣認真:“這不是在誇你,我說的是事實。射乃君子六藝之一,你的箭有大將之風。”

傅歸荑耳根子燒得滾燙,謙虛道:“聽聞殿下射藝不凡,我不過是班門弄斧。”

裴璟實事求是:“不,我不如你。”

傅歸荑腦子有些懵,微微倒吸了口涼氣。她驚訝地擡眸望向裴璟,但見他雙眸幽黑,平靜無波,神色坦坦蕩蕩。

世上男子鮮少如他一般,願意大方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女人。

更何況他還是南陵的太子,她對裴璟的狠厲果斷略有耳聞,還以為他是個高高在上,驕矜自傲之人。

“你的表情為什麽這樣驚訝?”裴璟盡量控制表情,讓自己看上去平易近人:“我說了什麽冒犯小姐的話嗎?如果有,我向你陪不是。”

“不、沒有。”傅歸荑幹巴巴道:“殿下過謙了。”

“給我。”裴璟眉毛一挑,向傅歸荑討要弓箭。

傅歸荑依言放到他手上。

裴璟搭弦拉弓,動作一氣呵成,也射中了靶心,但他的臉上神情不若自己那般輕松,薄唇抿成線,認真地瞄準目標。

“看出來了嗎?”裴璟把弓箭還給她。

傅歸荑小心觀察裴璟的舉止神態,發現他是在誠懇地顯露自己的弱點,輕輕嗯了聲。

“太子殿下用力過猛,對於近距離瞄準會有偏差,但遠射我未必是您的對手。”傅歸荑給出中肯客觀的意見。

裴璟察覺傅歸荑漸漸放松全身,輕勾唇角:“多謝傅小姐指點。”

傅歸荑直言不敢,擡眸悄悄看了一眼裴璟,目光剛好被他捉住,心裏一緊又快速轉到一邊。

氣氛好像有些奇怪,有點悶卻又不是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傅歸荑與男子相處的經驗實在很少,接觸最多的是她的父兄。

接觸……腦子裏忽然想起那日自己摔倒在裴璟身上的事情,渾身瞬間滾燙,右手倏地緊握成拳放在胸口。

裴璟發現傅歸荑又開始渾身緊繃,掃到她微蜷的五指,登時意識到她在緊張什麽。

然而意識到後,他便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日的場景,以及手中不小心接住的柔嫩之物。

他很想忘記,卻偏偏記得愈發清晰。

裴璟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炙熱,他猛咳一聲壓下噴薄而出的綺思,打破尷尬的氣氛,同時微微側了側身。

“傅小姐箭術出眾,瑰姿艷逸,不必妄自菲薄。部落裏能出得傅小姐這樣的人才,實乃大幸。”裴璟聲音低沈,暗自在心裏補了句身段姣好,體態玲瓏。

傅歸荑扯了個淡淡的笑,正準備告辭離開。

裴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不少,眉眼間閃過稍縱即逝的陰郁。

他納了悶,剛剛說的話並無不妥,為何她面色不愉。

裴璟往日的察言觀色似乎在傅歸荑身上完全失了準頭,內心升起濃濃的疑慮。

在她離開時,裴璟伸手攔住她的去路,“我初來貴部,若是有什麽地方觸犯小姐禁忌,還望明示。”

他的目光誠懇坦然,傅歸荑絲毫沒有覺得被冒犯。

或許是憋在心裏太久,亦或者裴璟表現得與傳聞中截然不同,他周身的氣勢令她感到安全。

傅歸荑忽然說出自己從未對父兄,乃至母親表露的情緒。

“除了家人,大家只會覺得我是個麻煩。”

傅歸荑的雙眸黯淡下來,聲音悶悶的。

裴璟當即反駁:“怎麽會?傅小姐這樣的箭術,在南陵萬中無一。若你肯屈就,我願意以重禮請小姐指點南陵士兵的箭術。”

傅歸荑眼眸微動,淡淡道:“我身體孱弱,恐怕還沒說上兩句話,人就要病倒,太子殿下可別做虧本的買賣。”

裴璟篤定道:“得傅小姐一句,足以抵萬金。”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目光堅毅,如有實質般穿過傅歸荑急速跳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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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你看我配嗎?

傅歸宜: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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