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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5: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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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5:吃醋

闊別已久的平溪獵場,山如舊,水自流,似乎與當年沒什麽不同。

傅歸荑換了騎裝,帶著一幹女眷們往溪水南面而行,裴璟則往北。

一如當年。

貴女們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傅歸荑,她們暗自觀察這位來自蒼雲九州的皇後。

娘娘家在蒼雲九州,京城內並無親眷,平日裏不會請哪家的夫人亦或者千金進宮嘮嘮家常,更沒有什麽賞花宴之類的活動。

有人猜測,這是陛下不許鎮南王與京城內的世家來往過密。

陛下看似恩寵她一人,實則防備極深,據說這位皇後連管理六宮的權利都沒有,現如今還是由陛下身邊的大公公趙清總管掌著後宮諸多事宜。

貴女們這次來平溪獵場,未嘗沒有想爭一爭的心思。

皇後娘家畢竟是外族,非土生土長的南陵人,往後她誕下的孩子未必能坐上東宮太子的位置。

在沒見到傅歸荑本人的時候,貴女們亂七八糟的想法很多,等見到真人後,她們腦子裏只有一個詞。

清艷絕塵。

皇後娘娘生副傾城的面孔,五官明艷,身上的氣質清冷出塵,令人過目不忘。

更讓人難以忘記的,是陛下對皇後娘娘的態度。

有人無意中撞見帝後兩人牽馬共行,陛下不知說了什麽話惹惱了娘娘,皇後擡起馬鞭抽了下陛下的手臂,陛下還哈哈大笑,十分高興的樣子。

她們別說抽人,連直視陛下的眼睛她們也做不到。

更何況她們一家之主的爹爹也不敢抽陛下,被陛下打板子倒是經常的事。

傅歸荑騎在馬上走在前頭,後面跟著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齡少女。

春風一吹,她們身上的脂粉味溢滿空氣惹得她暗自打了幾個噴嚏。

“諸位隨意,若是取得好成績,陛下有重賞。”

傅歸荑聲音清冷卻擲地有聲,話音一落,策馬揚鞭而去,留下貴女們面面相覷。

裴璟自然是不會讓傅歸荑單獨行動,她身後跟了幾個會功夫的女官隨身保護。除此之外,貴女們每人都配備一名女官,以防她們發生意外。

都是家裏千嬌萬寵的嬌小姐,若真有個萬一,她們的爹爹兄長只怕會心神不寧,沒法安心做事。

傅歸荑離開人群後獨自往深處走,與裴璟的賭約到底要怎麽才能贏。

南邊的猛禽幾乎被提前清空,只留下寫野鹿,袍子和野兔這類攻擊性較弱的動物,她跟裴璟抱怨這一點也不公平,裴璟卻說世界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這次賭約她可以不參加,當個戲言聽聽也罷。

傅歸荑氣惱地給了他一鞭子。

馬蹄聲在密林裏來來回回,傅歸荑箭筒裏已空,哪怕是箭無虛發,她獵到的大部分都是野兔,鹿都只有兩三頭。

說不準是裴璟故意趕走的。

天色漸黑,營地到處燃放信號彈,這是圍獵結束的信號。

傅歸荑憤憤不平地調轉馬頭往回頭。

旁邊樹林忽然沖出一匹無人的馬,馬兒像是受到什麽驚嚇,嘶鳴不止。

眼看自己的馬受到影響,傅歸荑眼疾手快握緊韁繩,調轉馬頭與無主之馬錯開。

緊接著,裏面又傳來野獸兇戾地嘶叫。

是野豬。

還有人在裏面。

傅歸荑悄聲下了馬,隨行女官見狀也紛紛圍在她身邊。

搭上最後一根羽箭,傅歸荑慢慢地靠近叢林,一不留神踩中了一塊藏在腐泥下的石塊,腳踝處一陣麻疼。

然而她不敢出聲,咬著牙愈發佝僂後背。

聽野豬的叫聲像是已經發了怒。

她躲在一處灌木後,野豬正用前蹄刨地。

它對面有個青年半仰臥在地上,抽出隨身的長劍對著野豬。

忽地,野豬猛然發起進攻,嘴邊兩顆獠牙猙獰可怖。

青年也不畏懼,拿起長劍擋在身前。

兩廂正要搏命之時。

咻——

箭羽穿過野豬的眼睛,剛好倒在青年的劍尖前一寸。

“什麽人!”

青年的頭看過來,傅歸荑從容地從草叢裏走出。

青年明顯楞了一下,沒想到救他的是個女子,看見傅歸荑時眼裏閃過驚艷。

“我……小生姓李,是……這屆的探花。”青年急急忙忙爬起來,還不忘理了理衣襟上的塵土,站穩後朝傅歸荑拱手俯身:“多謝姑娘相救,可否告知姓名,改日定當攜重禮登門拜謝。”

傅歸荑掃了眼倒在一旁的野豬,淡淡道:“不必。”

心裏不禁惋惜,這野豬的後臀和右前腿明顯帶傷,大概是面前這位李探花弄的,她不好據為己有。

李探花忍不住偷偷去看眼前這位姑娘,她面對如此兇悍的猛獸依舊挺身而出,還能面如常色地從容應對,實在有勇有謀,一手箭術更是出神入化。

不知道她可有婚約。

李探花脖頸紅了起來,他現在有功名在身,若非皇親國戚應當有幾分機會罷。

心一動,腦子也跟著活絡起來。

“姑娘,這頭獵物是你射殺的,理當歸姑娘所有。”李探花看她的目光好幾次落在野豬身上,想起今日出發前,陛下曾言取得不菲成果者有賞賜。

若是這位姑娘能獵一頭野豬回去,定然是女眷中的頭名。

“不了,這是你的戰利品。沒有我,你一樣能將它獵殺。”

傅歸荑吹了聲音調奇怪的口哨,方才驚慌逃竄的馬兒竟然乖乖走回來,挨著她。

她垂眸溫柔地摸了摸馬頭,這是傅家陪嫁的良駒,裴璟撥了一部分用於春蒐。

這位李探花人不錯,方才他明明可以棄馬離開,野豬有了獵物自然不會去追人,他為了保護馬選擇讓馬先走。

傅歸荑知道春蒐也是裴璟對官員的考核,自然不會搶他的功。

李探花對傅歸荑的印象更好,眼睛亮晶晶望著她。

不貪婪,不居功,眼力更是非同尋常,到底是哪家能養出這樣的女兒。

“我還不知道姑娘是……“

“傅歸荑。”

李探花張大嘴,話堵在喉嚨裏,震驚地望著後方騎在馬上的男子。

“陛、陛下……”

裴璟冷冷掃了他一眼,眼神最後落在他的皇後身上。

“上來。”他俯身朝傅歸荑伸出掌心。

傅歸荑假咳一聲,擡眸看向裴璟,眼神示意這裏有人,他別亂來。

“陛下聖安。”李探花終於緩過神來,伏地而跪。

裴璟聲音聽不出情緒,“怎麽不對皇後行禮?”

李探花登時感受到如芒背刺的目光壓得他喘不過氣,後背沁出一層薄薄冷汗,訥訥憋出一句:“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他的頭埋在臂彎裏不敢再看她一眼。

她居然是當今皇後娘娘,傅歸荑。

若是他方才的心思被陛下知道,他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別人不清楚,他心裏門清。

狀元郎和那日圍在一起討論皇後娘娘的舉人們無一例外被打發去偏遠地方做官,沒個三年五載絕對回不來,說不準一輩子就耗在那了。

陛下表面上說是磨礪鍛煉他們,實則是懲罰他們那日出言不敬皇後娘娘。

一想到狀元郎的下場,李探花頓時冷汗濡濕了掌心,靈活的腦子更是亂成一片,毫無補救之法。

傅歸荑見他肩膀微微起伏著,不忍心說了句免禮,然而李探花不敢起身。

裴璟等得有些不耐煩,親自下馬抱起人放在馬背上,自己坐在她後面,雙臂一左一右地箍住傅歸荑,活像圈地盤的雄獅。

他的胸膛貼住傅歸荑後背,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能傳遞到她身上。

“駕——”

裴璟握住韁繩,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傅歸荑的馬跟著一起跑。

兩人的坐騎是一對汗血寶馬,從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

等馬蹄聲漸漸遠去,李探花才敢直起身,匆匆爬上自己的馬,急急忙忙往營地趕。

傅歸荑靠在裴璟懷裏,身體一放松,腳上的痛感變得清晰。

“怎麽了?”裴璟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鬢邊,傅歸荑熱了臉。

“沒事。”她低聲回。

裴璟哼笑了聲,“腳踝受傷還要逞英雄,皇後娘娘真是愛民如子。”

傅歸荑忽視他話裏的諷刺,問他:“你今日獵到多少東西?”

“你回去看看便知!”裴璟打趣她:“我為了不被你趕出房門,今日可是下了大功夫。”

傅歸荑神色如常,嘴唇卻微微抿緊,到底有什麽辦法能反敗為勝?

千裏馬腳程很快,甩下後面跟著的女官侍衛,先一步到達營地。

裴璟先下馬,而後朝傅歸荑伸出雙手,示意抱她進帳。

傅歸荑面上一熱,小聲道:“有人看著,你不能收斂些?小心禦史進言說你不成體統!”

裴璟覺得她的話莫名其妙:“我抱的又不是別人家的娘子,他們要有什麽好上諫的?”

傅歸荑聽後瞪了他一眼,羞惱道:“你——”

“好了,我的皇後娘娘,咱們快回去上藥,你的腳要腫成粽子了。”裴璟拉住她的手一拽,傅歸荑整個人翻下馬,被裴璟穩穩當當接住,抱了個滿懷。

傅歸荑嚇得驚呼一聲,下一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轉了一圈,發現沒什麽人註意這處。

她管不了裴璟的獨斷,索性把頭埋在他胸口擋住臉,裝作睡過去。

耳邊零零散散地響起“見過陛下,皇後娘娘”的行禮聲,裴璟淡淡點頭回應。

身體碰到柔軟的褥子時,傅歸荑還不肯睜開眼,直到腳被脫下靴子,羅襪被褪下,她才下意識睜眼踢開。

“別動,我給你抹藥。”裴璟順勢放開腳踝,拿出甁藥油倒在掌心,雙手揉搓微微發熱後覆在她的腳踝上。

傅歸荑疼得反射性往回縮,眼尾被逼出熱淚。

然而裴璟的大掌重重一握,生生將她拖回來。

“現在知道疼了,”裴璟隨口道:“你逞能的時候怎麽不知道疼?”

“你有沒有沒完?”傅歸荑疼得氣性上來:“我只是偶然路過。”

“偶然路過?”裴璟不辨喜怒地重覆這四個字,“萬一裏面是老虎之類的猛獸怎麽辦,亦或者那頭野豬沒受傷,發了狂,直接向你沖過來怎麽辦?”

裴璟的音調陡然上揚,手中的力道也逐漸加大,卻是在幫助藥油滲透進穴位。

傅歸荑那處又疼,又熱,又麻,然而這陣痛麻過去後是一種活絡的酸爽。

腿上的筋脈通透了,她渾身犯懶。

“別緊張,我不是好好在這裏嗎?”傅歸荑支起身子靠過來,雙手搭在裴璟左右雙肩上,輕輕捏了捏肩頭替他放松僵硬的身體。

“我是有把握才出手的,”傅歸荑聲音低柔:“況且你不是還給我配了幾名女官,不會輕易出事的。”

不等裴璟張口辯駁,傅歸荑湊過去輕啄了下他的唇,又靠在他身上親昵的蹭了蹭。

“你啊……”裴璟一肚子的火化作無奈。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全,但我又不是泥做的,哪有這麽容易受傷……嘶,你……”

裴璟指尖在她腳裸紅腫處一壓,旋即又將懷裏人按倒在被褥上。

傅歸荑意識到他的心思後震驚盯著他,也不管自己腳上的傷,撲騰地掙紮起身。

帳篷不隔音,外面還有人來人往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然而裴璟的腿壓在她的雙膝上,一手握住她的雙腕把她按了回去。

“你別亂來,”傅歸荑只能眼神警告他:“這裏沒有水不好沐浴,而且我腿疼。”

她後半句語氣軟了下來,傅歸荑在與裴璟相處過程中發現他吃軟不吃硬。

裴璟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低低笑著:“你在想什麽呢,都這種時候了還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我只是想檢查一遍你的全身,確認你身上沒有別處的傷。\"

裴璟不知何時放開了她的手,傅歸荑的五指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衾,咬住下唇忍住喉間的低泣,感受身體的異樣。

她被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癱軟在床上,臉色潮紅微微喘著氣。

裴璟替她整理好衣襟,又替蓋上被子,低聲道:“好好休息,晚上的篝火宴會你別去了。”

他站起身,隨意撫平胸口上被抓出的褶皺,離開時不忘吩咐門口守著的女官記得提醒傅歸荑吃飯和吃藥。

傅歸荑累得睡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裴璟還沒有回來。

她叫人進來送了晚膳,又喝了藥,再次躺下去。

迷迷糊糊中聽到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睜開眼,看見裴璟站在旁邊更衣。

裴璟也看見傅歸荑開了條眼逢,他加快手上動作,外衣隨手一扔落在扶椅上,掀開被衾鉆了進來。

“吵到你了,”裴璟攬住傅歸荑的腰,把人放在自己胸前,手輕拍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睡吧,明天我們就回宮。”

回宮之後,他再也不帶傅歸荑出來。

今晚上篝火宴會上,李探花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有人關心他,他只說自己受了驚嚇。

裴璟心裏冷笑,他失魂落魄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他一清二楚。

去尋傅歸荑時,他清楚地從李探花眼裏看見了他對傅歸荑的傾慕。

哪怕知道李探花不敢做任何逾矩的事情,裴璟也忍不住氣惱。

一想到有人在覬覦傅歸荑,或者是有過覬覦她的念頭,他便忍不住心中的殺意。

裴璟因此黑了一晚上的臉,惹得周圍的大臣個個戰戰兢兢,生怕觸了這尊殺神的眉頭。

“裴璟,”傅歸荑忽然出聲打斷他思緒:“你還沒告訴我,咱們兩個今日到底誰贏了?”

裴璟問:“你希望誰贏?”

“我只想聽實話。”

裴璟老實道:“我。”

傅歸荑哦了聲,沒問具體的情況,沈默地依偎在裴璟懷裏。

正當他以為傅歸荑因為輸了才不說話,一根冰冷的發簪抵在他的咽喉。

“今天還沒過,我們還在比。”

傅歸荑仰頭看著裴璟,不急不緩道:你現在是我的獵物,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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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老婆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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