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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2: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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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番外2:大婚

十一月二十五日,浩浩蕩蕩地迎親隊伍從蒼雲九州的鎮南王府出發。

啟程當日,傅歸荑長大後第一次在父親母親淚流不止。

她哭的時候不會大喊大叫,只有隱隱約約的抽泣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你,淚水不住無聲流淌。

活像被人強迫去做什麽汙糟事,自己無力反抗不得不從命似的。

夫婦兩人眼眶紅成兔眼,老鎮南王九尺有餘的漢子哭得臉上的絡腮胡子糊成一團。

那樣子,活像是被人偷了命。

傅歸宜在一旁也悄悄紅了眼,握住短刀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看得他身後的季明雪心驚膽戰,生怕他想不開又整出點什麽驚天地動鬼神的事。

他真是怕了這位新晉鎮南王。

傅歸荑穿上一身華麗尊貴的鳳冠霞帔,由素霖扶著坐上象征著中宮皇後的與車,緩緩出城。

裴璟騎著馬在最前方帶路,神采奕奕,往日沈穩內斂的臉色隱隱透著喜意,又被他生生壓下。

近千人的隊伍出城又引來萬人空巷,這大概是平民百姓們唯一能見到當今皇帝的機會。

他們心裏都清楚如今的好日子是誰給的,家家戶戶自發地在門前都掛上紅燈籠,紅綢花,一時間整個蒼雲九州處處皆紅,喜慶熱鬧。

裴璟的馬剛踏上出城的主幹道時,兩旁圍觀的百姓跪在地上三呼萬歲,真摯向他們聖明的君主送上祝福。

“恭祝陛下與皇後娘娘鸞鳳和鳴,琴瑟和鳴,早生貴子,恩愛不移。”

百姓不懂賣弄文縐縐的句子,只會獻上他們最質樸的祝福。

儀仗隊從蒼雲九州到南陵京城足足走了近二十天,傅歸宜楞是沒讓裴璟靠近傅歸荑一步。

他那日清晨撞見裴璟從妹妹房間裏出來,氣得差點上去揍人。

不過以他敏銳的觀察,兩個人應該也沒做什麽,裴璟的神色欣喜中帶著郁悶,還有一絲不滿足的焦灼。

算他知輕重。

傅歸宜作為送嫁的親屬一路陪護,對他嚴防死守。

傅家給傅歸荑的陪嫁添妝的是一萬匹良駒,馬群跟在車隊後方望不見盡頭,此等盛景放眼天下,也堪稱少見。

十二月十五南陵京都初雪,他們終於到了。

白雪點點飄在紅色的轎攆上,透過窗縫溜了進去,落在傅歸荑的指尖。

她輕撚雪粒,微涼的水順著指腹落下。

又回來了。

十二月二十日,裴璟祭天告祖,迎傅氏女為後,記入玉碟。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當日,文武百官恭賀陛下大婚之喜。

正月初八,婚禮前一天晚上。

鎮南王府的人馬入住京城的一處五進大宅院,明日便是婚禮,府內的下人腳步匆匆,來來往往,一遍又一遍仔細地檢查明日要用的器具有無差錯。

傅歸宜進來的時候,傅歸荑坐在臨窗榻上拿著一卷書,安靜自得地讀著。

“妹妹,你怎麽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傅歸宜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

他剛才又去與宮內的人確認了遍流程,說得口幹舌燥。

傅歸荑假咳一聲,把書反扣在桌面上,回他:“有哥哥妥善安排,我沒什麽好緊張的。”

傅歸宜聽了心裏熨帖,豪言道:“也是,若是他對你不好,或者你在宮裏不高興了,傳信於我,我來接你回家。”

傅歸荑笑著嗯了聲。

他們還沒說兩句話,外面又有人來請示,傅歸宜匆匆放下茶盞又跑出去。

傅歸荑等人走遠後,輕輕把書翻過來,上面的字是倒著的。

正月初九,宜嫁娶,祈福,祭祀,出行。

鼓樂齊鳴,紅燭映喜。

卯時剛過,窗外的天還是黑漆漆的,素霖便叫她起來上妝、梳頭。

皇帝大婚不同尋常人那般由新郎官來迎親,而是令禮部尚書和陛下身邊的大太監趙清大人親至府邸授予皇後鳳印,朝冠,朝珠,冊寶等器物,再由皇家儀仗奉迎入中宮。

傅歸荑被頭上的鳳冠壓得神情恍惚,迷迷糊糊還沒回過神便被一雙大掌牽住。

入太廟拜謁,受百官朝見。

傅歸荑與裴璟執手而立,站在雲端高處,俯瞰蕓蕓眾生。

入夜,傅歸荑更換禮服獨自一人坐在殿內床榻邊。

她看了眼身後大得離譜的床榻,暗自盤算從最裏面下來需要多少時間。

屋內裝飾一新,燙金喜字無處不在,雕龍鳳燭燃遍全屋,祥瑞繞梁,喜氣洋洋。

傅歸荑眼前鮮紅一片,映著朦朦朧朧的燭火,兩眼發暈。

不多時,門外傳來行禮聲,裴璟命令他們不用跟著進來。

傅歸荑垂眸,手無意識絞著膝上的水紅織金綾羅襦裙,聽腳步聲慢慢靠近,心也跟著跳得愈發急促。

裴璟沒急著開口,默默遞給她一杯酒。

傅歸荑微怔,雙手接過。

兩人喝過合巹酒,裴璟順手抽走她頭上的金鳳銜珠簪,烏黑的發絲如瀑布般輕垂而下。

“等等……”

傅歸荑強壓下慌亂道:“再給我來杯酒。”

裴璟默了一會兒,失笑道:“你是在緊張?”

傅歸荑吞了吞喉嚨,故作淡漠道:“臣妾沒有陛下這般沈得住氣。”

“離開蒼雲九州時我緊張得不行,生怕你忽然反悔不嫁,亦或者你父母哥哥臨時不同意這門親事。”裴璟替她拿來酒壺,斟上酒,好整以暇看她臉紅的樣子。

在離別哭過一場後,傅歸荑這一路上都表現得極其淡定,完全沒有頭一次嫁人慌張,如老僧入定般巋然不動。

裴璟覺得傅歸宜都比她緊張,不小心打碎個碗都要大發雷霆,不停叨念著歲歲平安。

原來是她反應遲鈍,現在才有真實嫁人之感。

裴璟見她連飲三杯,掩唇笑道:“你千杯不醉,喝那麽多也是白費力氣。”

說罷,握住她的手。

裴璟的手一貫是滾燙的,哪怕在南陵最冷的時候也一直火熱。

今天,他的手卻有些涼。

他的力氣越來越大,傅歸荑吃痛地蹙眉倒吸了口涼氣。

裴璟恍然回神,連忙道歉。

兩人同時擡眸,相視一笑。

“我進來前命人守住這座宮殿的前後左右,”裴璟慢條斯理地替她攏了攏垂在肩上的秀發,“今日,你怎麽也逃不掉的。”

裴璟一手握住她的肩頭倏地靠近,另一只手奪下她手裏還未入口的酒杯仰頭飲下,旋即隨手往外拋。

殿內地上為了保暖,鋪了厚厚的鴛鴦戲水長絨地毯,酒杯安然無恙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不給傅歸荑反應的時間,下一刻,裴璟覆上眼前如玫瑰花般鮮紅的雙唇,慢慢將酒渡了過去。

裴璟炙熱綿長的氣息讓酒香愈發濃烈,傅歸荑恍然有些醉了,眼裏染上一層霧蒙蒙的淚。

“不熄燈麽?”傅歸荑胸口起伏著,雙手抵在他胸前推他。

“我想用眼睛,牢牢記住今晚的一切。”

裴璟握住她纖細的後頸微微一提,迫使她正面對上自己不許躲,垂眸深吻她的唇瓣,慢慢地將人壓下。

忍耐三年,今日他終於再一次重新擁有她。

勾住並蒂同心的紅羅紗帳的金鉤被他不耐煩地扯下,層層疊疊的紅霧落下,又隨著震蕩的床榻被翻上天,蕩出旖旎的波濤。

這一夜,傅歸荑終於知道裴璟為什麽要放上這樣一張大床。

無論她往哪個角度跑,裴璟總能及時抓住她的腳踝拖回來,亦或者長臂撈一把便能握住她的腰,將她重新捉入身下。

他心思壞得很,有時候會故意放水,讓傅歸荑總以為自己這一次能逃出生天。

實際上這一晚她連床沿都沒有碰到,只能無力任由他擺弄,

裴璟試圖克制過自己的激狂。但是他一看見傅歸荑美眸含淚,唇瓣微腫,顫抖蠕動著呼吸卻說不出半個字,依偎在他懷裏提不起勁的模樣。

無力反抗的孱弱與平日的清絕漠然高冷截然不同,登時讓他酥了半邊身子,心中積壓已久的陳年烈火瞬間燎原。

裴璟俯身用唇蹭了蹭她濡濕的臉頰,擡眸看著半昏迷的嬌人兒,眼眸變得黑沈如水。

其實他一直都沒有變。

他依舊喜歡掌控傅歸荑的一切,她的喜怒哀樂,她的一顰一笑。

但他學會隱藏自己,克制自己,在他能容忍的最大範圍內給她自由快樂的生活。

裴璟握住傅歸荑垂在側腰的手與自己十指相扣,放到唇邊一根一根吻過去。

他要她全身都是他的氣息,連頭發絲也不例外。

裴璟瞥了眼外面燒了一半的龍鳳燭,火光正是最艷的時候。

暖黃的燭光透過紅紗落滿傅歸荑全身,與交錯的紅痕融為一體,影影綽綽映在裴璟烏黑的瞳仁上。

他輕嘆一聲,擡手撫上旁邊的滑膩溫軟,尚未平覆的氣息又紊亂起來。

紅燭燃盡,夜盡天明。

屬於傅歸荑的夜才算是真正到來。

南陵按律,皇帝大婚有三日休沐,宮內無太後需第二日早起請安,傅歸荑一覺睡到天黑才醒。

她一睜眼,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又對上裴璟烏沈的眼眸,差點哭出聲。

“怎麽又天黑了。”

她絕望的嘆息逗得裴璟哈哈大笑。

*

轉眼到了十五,傅歸宜進宮陪妹妹過完元宵便要啟程返回蒼雲九州。

他望著熟悉的內廷,感慨萬千。

這裏他也曾視作自己的家。

傅歸荑為他送行。

大雪漫天,不多時兩人的肩頭鋪上一層薄薄的雪,傅歸宜為她輕輕拂去。

“回去吧,天涼別凍著。”

傅歸荑雙眸微赤,看著他不說話。

“這麽舍不得哥哥,要不我們一起回去。”傅歸宜煞有介事地提議道:“南陵京城冬天太冷,不如家裏暖和,你等來年初夏再進京不遲。”

隨行的季明雪一聽,連忙出聲打斷:“鎮南王,時辰不早,您趕緊啟程,否則天黑前沒法到下一個驛站,便要風餐露宿了。”

傅歸宜臉一黑,目光不善盯著裴璟的頭號爪牙,竟然拿他之前的話來堵他。

季明雪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後脊一涼。

他實在是不想再來回奔波於蒼雲九州和南陵京都兩地。

“哥哥,一路平安。”傅歸荑交給他一塊令牌。

傅歸宜接過,眼眸微怔,“這是……”

象征暗衛首領的令牌,他明明在蒼雲九州的時候還給裴璟了。

傅歸荑笑道:“陛下說,藩王無詔不得隨意出封地,但是暗衛首領可以。”

傅歸宜嗤笑一聲:“哼,他慣會一石二鳥。我既然拿了這東西就得幫他幹活,他又能討你歡心,真是老謀深算。”

他嘴上罵著,手卻誠實地將東西收入懷裏,眼眸裏帶上笑意。

“走了。”傅歸宜利落地縱身上馬,“不開心了傳訊給我,我帶你走。”

傅歸荑重重點頭,嗯了聲。

傅歸宜居高臨下瞥了眼縮成鵪鶉的季明雪,冷哼一聲,警告意味十足。

他是故意說給他的主子聽的。

季明雪望著遠去的隊伍,長舒一口氣。

總算送走這尊殺神。

晚膳時,裴璟主動提到傅歸荑回鄉省親一事。

當初他答應過,若是她想家可以隨時回去。

傅歸荑倒是沒想法,隨口說了句:“不然一年回去兩次,夏日和嚴冬。”

她跟裴璟抱怨,南陵京城的夏熱酷暑難忍,冬日冷冽透骨,還是蒼雲九州的氣候舒服些。

裴璟聽後沒什麽表情,給她夾了一塊形狀完美的鮑魚肉,面上應承她,說到時候他有空一起回去,若是不行便派人護送。

他轉頭便命人加厚了寢殿內的地毯,又勒令地龍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燃燒。還將寢殿內的地磚全部換成花斑巖,夏日用水灑過,整個屋裏涼絲絲的。

後來,傅歸荑每當提起回家這件事時,沒過幾日傅歸宜必然會出現在皇宮,偶爾還會帶上父母一起與她團聚。

傅歸荑後知後覺發現裴璟根本沒打算兌現當初的承諾,氣得她好幾日沒理人,最後她如願回蒼雲九州小住了一段時日。

只不過裴璟一路隨行,寸步不離。

這些都是後話。

夜晚,傅歸荑沐浴出來時,裴璟已經洗好坐在榻上。

他接過素霖手裏的帕子,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其餘人等識趣地退了下去,妥帖地關上大門。

裴璟一邊替她絞發,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當初,你是怎麽確定秦平歸是你哥哥?”

裴璟百思不得其解,傅歸荑不是輕易信人的性子,哪怕秦平歸身上有某些相認的胎記,也不是不能偽造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什麽時候相認的,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制定堪稱完美的出逃計劃。

傅歸荑身體僵了一下,雙腿微微並起,側頭回望了他一眼。

確認他不是秋後算賬,緩聲道:“我與哥哥有雙生感應,一方受傷,另一方會出現發熱,心口疼痛的癥狀。”

裴璟的手頓了頓,電光火石間想到那次東宮失火後,傅歸荑忽然心絞痛一事。

又聯想到三年前摘星宴,她無緣無故生病三天,太醫怎麽也查不出原因。

那會秦平歸正巧在北蠻被逆賊重傷。

“原來如此。”裴璟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不經意問她:“你確定你們只會感應到對方的……痛?”

傅歸荑轉過身,皺眉問他什麽意思。

忽而反應過來,臉一下漲得通紅,後頸燒成一片。

她羞惱得咬牙切齒道:“你整天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隨著我們年歲增加,感應會逐年降低,在渝州城我們之間幾乎完全影響不到對方了。”

裴璟扔下手中的帕子,手繞過雙臂圈住傅歸荑在胸前,下頜抵在她微濕的發頂,親昵的蹭了蹭。

“那就好。”

傅歸荑沈默片刻後反問他,“你又是怎麽知道秦平歸是傅歸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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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滾求小可愛們看看我的預收《清冷首輔認錯白月光後》

————文案——————

寧遠大將軍嫡女洛回雪人如其名,翩若驚鴻,美比洛神,還有一門頂好的姻緣,人人羨艷。

她隨父進京為當今聖上賀壽,醉酒時偶然撞倒了新晉首輔盛令辭。

首輔大人不但沒有責怪,還替她要來一碗醒酒湯,洛回雪輕聲道謝。

“洛小姐客氣。當年雪夜,小姐救了盛某一命,大恩不敢忘記。不知小姐是否記得當日的諾言?”

洛回雪微楞,聽完後告訴盛令辭認錯了人。

不等他回答,匆匆轉身離去。

芝蘭玉樹,霽月風光的盛大人看她的眼神,令她心悸難安。

盛令辭目送洛回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垂眸藏起眼中的勢在必得。

“她好像被我嚇著了。”

他輕笑一聲,那又如何?

重來一世,他絕不會將洛回雪拱手於人,看著她被那惡毒夫君獻於上峰,最後自戕而亡。

用救命之恩以身相報不行,他便換個方式去奪。

*

從那日起,洛回雪發現無論在哪裏都能碰上盛令辭,他總能找到機會與她獨處。

無論她如何解釋,他都認定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小女已有婚約,請大人自重。”

洛回雪驚懼連連退至墻角,眼眸含淚註視著面前步步緊逼的人。

“婚約?”盛令辭雙手撐在她左右脖頸兩邊,俯身貼至耳側,低啞道:“你再說一遍,和誰的?”

洛回雪朱唇輕啟,被冰冷的指尖壓住顫抖的唇。

“想清楚,再回答。”

不久後傳來消息,她的未婚夫與她的庶妹即將成婚,之前與她的婚約不過是口頭兒戲。

洛回雪站在臨窗高樓,雙目微紅盯著迎親隊伍路過。

盛令辭右手箍住她的腰,左手長指溫柔撫過她冰冷的淚。

他淡淡一笑:“瞧,這就是你口中的情比金堅。聽說,是他主動求娶你庶妹的。”

*

洛回雪庶妹從小到大處處被嫡姐壓一頭,心有不甘。

偶然間發現被姐姐救下的男人非尋常百姓,故意設計盛令辭誤會她是救命恩人,挾恩以報要他娶自己。

她本以為能麻雀變鳳凰,誰料最後卻被他識破。

盛令辭亦然拒婚,不久後意外死亡,她也落下個克夫的名聲,終身未嫁,晚年淒慘。

而嫡姐洛回雪的丈夫卻從狀元郎高升至首輔,她榮華一生。

重來一世。

庶妹第一件事便是想發設法搶嫡姐的姻緣。

多年後被丈夫百般磋磨的庶妹到死都沒想明白。

為何這一世盛令辭沒有死,還成了太子,獨寵太子妃洛回雪更是天下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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