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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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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個皇帝、一個男人最快也相當見不得人的死法是死在女人床上。

惠帝上朝臉色蒼白灰敗, 同是男人朝臣豈能看不出其中癥結,太傅三公等人尚能問一句,旁的大臣一句都不敢幹涉, 惠帝最近志得意滿聽不得半句忠言。

等到太後也被驚動時惠帝不得不收斂一二, 但仍舊拒絕賀固等人的關懷, 自覺精神尚佳不會有任何問題。

齊王急的團團轉,他本想說那個伊嬪有什麽好處值得父皇這樣不顧身子,可再一想這不是當著賀固的面罵周貴妃麽,父皇如此也是思念貴妃, 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五、五弟——”大半年過去齊王還是不習慣妹夫變五弟,別別扭扭裝大哥勸導:“父皇應該最喜歡聽你說話,要不然我們一起勸勸?”

就算是親爹, 他們也得說男人到這個年歲也不必太過追求此道吧?

當然他希望自己這個年紀依然很行。

賀固亦是憂心忡忡:“四哥說得對, 咱們這就去吧。”

齊王急忙拉住他, 連他都知道貿貿然去勸父皇肯定會遭訓,五弟這麽幹脆聽話難道真不怕他忽悠陷害他?這位兄弟太實誠了點!

“無妨, 你我身為人子自該如此。”

額……

齊王反倒不敢了,他越想越覺得怕也不讓賀固貿然上奏, 於是下朝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瞪向瑞王。

瑞王恍若沒有察覺他的憤怒:“四弟看我做什麽?”

若不是你找的好人父皇豈會沈迷男女之事?

齊王沒好氣地嘟囔說沒什麽不敢洩露真實想法,否則這個記仇的怕是要對楚家大肆出手,只是也不甘心這麽算了, 他委婉問起瑞王如何勸導惠帝。

瑞王根本不打算掩飾:“父皇龍馬精神這是好事,為何要勸?”

“你沒看見——”齊王還要往下說,但見瑞王玩味的笑容還有什麽不明白呢?他們大了,惠帝成了擋路的, 當然有人要想方設法除去!

瑞王的手段也不止於此,他劍指京郊大營和禁軍屢屢與賀固麾下人馬作對, 兩位王爺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就在這個當口惠帝忽然病了一場,已經入夏的季節得了風寒,夜裏還會燒起高熱。

朝臣心裏發慌,東宮儲君還未定下,萬一陛下走了這張龍椅究竟讓誰來做?

惠帝病這一場也不舒坦,可他活的好好的人人都當他要死了,一怒之下懲戒四五人才罷休,朝臣再也沒膽子尋他不痛快,立儲一事不了了之。

瑞王行事越發無所顧忌,明擺著縱容惠帝沈溺美色享樂還安排道長為惠帝煉丹,八月裏,唯一能勸惠帝幾句的太後也病倒了,她已是油盡燈枯之相太醫也無回天之力,餘下的日子不過是點燈熬油。

惠帝總算有所觸動收斂了三四分。

“瑞王巴不得父皇繼續沈迷,他能甘心?”

不止柔瑾,事實上所有對瑞王心思有幾分察覺的都認為瑞王不會就此罷休,萬一沒熬死皇帝先把自己搭進去了呢?

瑞王屢屢挑釁,是氣急敗壞也是無計可施。

太後病倒的第十日太醫診脈之後稱是不好,除卻廢後徐氏、圈禁的六皇子其餘後宮嬪妃、皇子皇女皆入宮到松鶴殿守著,太後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有些認不得人了,柔瑾湊上前她卻弟妹侄兒媳婦的亂喊一通,真正走的時候只剩滿嘴胡話。

子夜時分,喪鐘敲響是為國喪。

圈禁多年的謙王也被準許入宮為太後盡孝,惠帝又恢覆了以往的孝順,守靈時幾度哭昏過去,賀固等人跪在他身後及時攙扶,偶爾瑞王站左賀固站右。對視之時難掩防備。

齊王暗暗心驚,瑞王總不會趕在國喪動手吧?把皇室宗親百官命婦一網打盡?

他這些話只敢說給柔瑾聽,往常二人還會調笑兩句,但今時今日都不敢輕視,如果瑞王真的那麽做他們也該早做準備。

守靈最後一日,柔瑾跪夠時辰隨眾人一同起身出宮,她這些日子都在盡量減少留在宮裏的時間,但再怎麽閃避還會遇上瑞王,不遠處就是他的王妃鄭巧,瞧她的眼神似笑非笑令人毛骨悚然。

“妹妹不願意見我?”

柔瑾覺得瑞王早已面目全非,她甚至不願意正眼看他:“當然不是,府中事務繁忙,皇兄也知道我如今不是無憂無慮的公主了。”

瑞王眼裏滲出寒意:“只要你想,你可以永遠都是公主。”

“皇兄說笑了。”

瑞王低低說了一句便走了。

柔瑾揉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急忙去尋賀固,他被惠帝找去問話剛剛趕來也瞧見柔瑾與瑞王說話的一幕。

“他說什麽?”

柔瑾心有餘悸:“他說他可以讓我永遠當公主。”

一旁齊王也聽到了這話驚得差點跳起來,這是要動手的意思了?瑞王會選在什麽時候?他們該怎麽辦?父皇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們現在去告狀反而會惹得一身腥!

“妹夫咱們怎麽辦啊?”齊王叫回老稱呼,甭管妹夫還是五弟只要有用就是好人!

賀固神色凝重:“暫時不知。”

啊?!

太後下葬不久就是惠帝千秋,雖說帝王以日代月,但千秋節尚在二十七日孝期內必然不能大辦,惠帝為表孝心只見了幾位重臣,打算到夜裏還召伊嬪伴駕,近來伊嬪琢磨出不少好玩的點子,他還從未這樣快活過!

千秋節當日柔瑾無需入宮便帶著小信兒在府中游玩,正午時分接到三公主府遞來的帖子,原來三公主陣痛發作這就要生了,她這是第三胎原本經驗十足,但生到一半開始不對勁,剛過國喪正逢千秋,公主府沒敢給宮裏遞折子添亂,想起柔瑾府中有兩位經驗老道的穩婆特來求助。

三公主這大半年不大好過,大公主再度和徐皇後沆瀣一氣,惠帝厭惡的同時把她一母同胞的三公主也給捎上了,之後不久三公主診出身孕懷相不好,大半年深居簡出不見外人,大公主三公主夫家各受不同的牽連,這會兒不願引人註意也是有的。

柔瑾忙拿自己的名帖請太醫,穩婆接生有用,可到了要命的時候還需要太醫力挽狂瀾。

呆在府中也是幹著急柔瑾打算跟去看看,她帶上小信兒換了行裝,馬車出了明王府朝南邊的三公主府去。

一路車馬粼粼,行至朱雀大街時還遇上一樁熱鬧,約莫是一家富貴公子的馬險些撞到一名女童,富貴公子仗勢欺人然而女童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竟要拉他對簿公堂,正鬧哄著朱雀大街另一頭疾馳過去一隊人馬,甲胄丁零當啷響得人心慌。

春櫻探頭看過:“這、這不會是要出什麽亂子吧?”

侍衛們也嚴陣以待,王爺叮囑過遇事一定要保障公主安危,他們本想稟明柔瑾回府靜等,但三公主府近在眼前怎能放棄。

“去吧,沒事。”

馬車裏傳出公主冷冷淡淡的聲音。

侍衛只好照做。

哪知一旁的沖突轉瞬升級,廝打過後竟成包圍公主馬車的形勢,侍衛急忙拔刀,奈何對方早有準備直奔目標而去。

太寧公主馬車在朱雀大街被劫,公主不知所蹤!

皇宮變故也在一夕之間。

能在這節骨眼進宮慶賀惠帝千秋的都是他能看順眼的重臣,也相當了解惠帝喜好,雖不讚同他在喪期玩樂但再一想惠帝年歲大了,閉著眼睛哄著他過了這幾年也不是不能迎來明君,好在本朝底子深厚不用畏懼。

惠帝要在興慶宮大殿前的空地騎馬,禦馬監牽來一匹棗紅馬是惠帝這兩年的愛寵,它四肢修長爆發起來威力十足,清脆馬蹄聲似乎能響徹前朝後宮,惠帝坐在上頭俯視遠遠立在外圍的群臣再次有了君臨天下的滿足感。

棗紅馬跑了四五圈揚了揚蹄有些不耐。

賀固看的分明立刻阻止惠帝:“父皇,您剛才喝了酒不宜多動,先下馬坐坐吧,兒臣和諸位大臣還想敬您一杯。”

惠帝不悅蹙眉,正要反駁時棗紅馬忽然發狂,馱著惠帝發瘋似的在空地上奔跑,馬蹄踩在磚石上發出急促聲響,惠帝嚇得大叫。

“皇兒!子度!救我!”

賀固費盡全力企圖追上棗紅馬,就快趕在棗紅馬把惠帝甩下來之前抓住惠帝衣角,可偏偏有人射來一道冷箭,賀固閃身避開,箭端殺到棗紅馬背上它厲聲嘶叫奮力一甩,惠帝再也抓不住韁繩直直墜地似乎能聽到關節哢嚓斷開的脆響。

“陛下——”

“皇上——”

“父皇——”

然而棗紅馬還在發狂,眼看它繞一圈就要踩上惠帝蜷縮在地的軀體時賀固一躍上了馬背,抽出腰刀割斷棗紅馬命脈之處,一擊斃命。

棗紅馬瀕死掙紮時瘋狂一甩,賀固順勢滾到地上轉危為安。

駿馬落地砰的一聲。

不過無人關心它,人人奔向生死不明的惠帝,賀固遙遙對上一人視線。

瑞王揚起一塊玉玨:“陛下有旨,他若神志不清,本王代行國事。”

再一揮手有許多兵士圍上來虎視眈眈,群臣默然,隨之回過神來,瑞王這是要把他們圈在皇宮裏,挾天子以令諸侯。

不,他們還有明王!

賀固神色如冰,卻不防瑞王另拿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他與柔瑾各有一塊,是當年惠帝交換二人時留下的一對證物,從小佩戴甚少離身。

“卑鄙!”

瑞王無動於衷:“本王也是被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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