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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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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惠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事情脫離自己掌控。

柏雨下意識看向賈良妃。

賈良妃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趕忙退開, 厲聲厲色的瞪了一眼:“本宮警告你不許攀扯好人!指使你的人是皇後!”

徐皇後早被人壓下去,她的罪責自有惠帝審判,柏雨心如死灰。

“賈侍郎先查到了奴婢的身世, 他告訴奴婢只要說出當年舊事就能保我性命無憂, 還讓我丈夫孩子脫離罪奴身份, 奴婢以為陛下不知當年事不想陛下繼續被人蒙騙這才打算配合娘娘,良妃娘娘還教我,若是被人看出行跡就說是出自皇後娘娘示下。”

賈良妃噗通跪下膝行至惠帝腳邊:“陛下明鑒,這麽做對臣妾沒有任何好處, 這是皇後娘娘的陰謀!您萬不可信了這逃奴的片面之詞!”

惠帝一言不發。

柏雨卻先指認教她說話的人是何樣貌分明就是賈侍郎心腹管家。

“不、不是的,臣妾知道這逃奴是何心思了!她嫉恨陛下當年令她陪葬貴妃娘娘,看臣妾容貌與貴妃娘娘相似這才攀扯!陛下救命啊!”

不得不說, 賈良妃胡亂攀扯竟然說對了柏雨某些陰暗心思。

她確實見不得類似周貴妃的女人還好端端活在這世上。

只是兩人來回指證攀扯根本說不清楚, 惠帝有些不耐, 正打算讓人拉下去審問時楚淑妃忽然若有所思的開口。

“良妃娘娘這幾日難見人影也不知在忙些什麽,不過臣妾覺得設計此計的人心思十分歹毒, 若沒有當年偷龍轉鳳的事,那他們攀扯太寧公主必然有人出來維護, 若是陛下因愛生恨惱怒他們,那本宮的乘兒不就中招了?”

賈良妃神色一僵:“淑妃娘娘莫要血口噴人!”

楚淑妃越說越覺得是那麽回事:“這事對你沒有好處?本宮不信,謙王還在禁足, 瑞王、齊王招了陛下厭煩,八皇子本就不討喜,那不就剩你的七皇子得陛下寵愛了?”

惠帝與太後也重視起來。

“良妃,你若是不召可就要上夾板了!”

賈良妃萬萬沒想到惠帝對她沒有半分憐惜之情, 她走的是一步險棋,給周貴妃潑一盆臟水不僅能解決伊嬪還有可能給自己招來災禍, 所以這些時日一直避開和周貴妃相似之處重新成為她自己,只要能把太寧公主交好的皇子王爺拉下水,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絕不會為難七皇子生母的她,可她沒想到太寧公主確實不是皇帝親生,周貴妃當年生的孩子另有其人!

“陛下饒命,臣妾先前根本不知道這回事,都是五公主暗示臣妾可用一石二鳥之計!”

劉玉楠臉色難看,她剛才極力縮小存在感現在也只能站出來替自己辯解:“父皇明鑒,良妃娘娘說的實屬子虛烏有,臣女素來尊重四姐姐絕無不軌之心。”

可惜惠帝並不記得她獻上伊嬪美人的事,他重重哼了一聲,雖無言語卻已決定五公主未來的命運。

“以後不要來見朕。”

“父皇,父皇恕罪,臣女真的沒有——”

惠帝不願意聽她多說自有人封上五公主嘴巴把人拉下去。

伊嬪縮在角落裏希冀所有人都已忘記她的存在,可是沈默良久的鄭德妃指著她猶帶血跡的嘴角問:“陛下,伊嬪這是怎麽了?”

惠帝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她?哼,圖謀不軌!拉下去責打二十板子。”

又一個喊著饒命的女人被拉了下去。

太後張了張口又把話咽回去,她想問惠帝為何沒有繼續審問伊嬪為誰所

借著公爹在大理寺當值順道踩一腳太寧公主的大公主也沒落到好處,只是三公主在後殿陪著柔瑾沒有替她說情。

塵埃落定。

太後長嘆一聲:“寶愛呢?醒了麽?”

他們方才只圖自己痛快完全沒管大剌剌說出當年真相,她一個千嬌萬寵的公主可能受得住,到底是自己面前長大的孩子,太後難免心生憐愛。

惠帝也是如此,一疊叫來太醫詢問公主身子可有妨礙。

太醫斟酌用詞表明太寧公主是氣急攻心才致暈厥,好在素來康健,靜養一陣子便無大礙。

惠帝心中落下一塊大石:“朕說過寶愛還是朕親封的公主,當年朕就說過這兩孩子要訂下一樁娃娃親,如今也算圓滿,你們幾個切不能因此薄待於她,若是讓朕知道定不輕饒!”

瑞王齊王都拱手應了。

小信兒貼在賀固懷裏再呆不下去:“爹爹,娘親!”

賀固低聲哄他:“你娘在睡覺,過一會兒就去找她。”

太後、惠帝也都充滿慈愛的看向這小人兒,特意讓梁明雨將小信兒抱過去餵著吃了一塊點心,小信兒則是看在點心面子上沒有鬧人。

片刻之後李賢妃入內回稟太寧公主已經蘇醒,只是流淚不止,不願意說話更不願意見人。

惠帝只好作罷安撫一番的心,吩咐賀固好好陪她。

“賀家之功都在朕心裏,當年的事你慢慢與寶愛說,她若想認回去,萬不能讓賀家委屈她。”

“是。”

惠帝挑眉:“嗯?”

賀固赧然拱手:“父皇。”

惠帝朗聲大笑,似乎認回賀固也沒想象中那麽難,也算圓滿,想必芳儀看見也是滿意的。

鬧騰這一陣子惠帝也是累了,但太後還在場,他與李賢妃等人親自送太後回松鶴殿,還不忘賜下軟轎送太寧公主回府並一再叮囑太寧公主還是朕親封的女兒,女兒變兒媳也是親上加親。

熱熱鬧鬧的興慶宮轉瞬間空無一人,賀固抱著小信兒去了後殿,三公主還在,同時知曉這位妹夫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弟弟,尷尬之餘急忙退下。

“公主……”賀固欲言又止。

柔瑾抹掉流到耳邊的眼淚並不多言,小信兒瞧見母親哭嚇了一跳,努力爬上軟榻想要哄她:“娘,娘,不痛,不苦。”

小信兒不愛哭,只有喝藥、調皮挨打磕著碰著的時候會哭兩聲,柔瑾每次哄他喝藥都要以身作則試一口說不苦。

賀固默默將小信兒托到榻上,小信兒蹭蹭爬到柔瑾身邊依偎著。

“娘。”

柔瑾吸了吸鼻子坐起身把他抱在懷裏,他立刻貼上來緊緊抱著娘,軟軟的小身子滿是信賴,自他出生之後,柔瑾從未離開他超過一天,說是心頭肉一點都不為過。

可是有人卻能生生拆散一對母子,天南地北再不得相見。

賀固為她擦淚,柔瑾生生避開,啞著嗓子看也不看:“回府吧。”

一路蕭瑟秋風相伴,默默無言。

可也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也有人候在宮門口等待。

齊王對妹夫變兄弟沒什麽感覺,只是瞧著柔瑾哭到紅腫的雙眼心疼不已,可再多安慰的話也沒用,他還是個王爺,並不能改變什麽。

“寶愛,以後有什麽事都來找哥哥。”

“我知道的,四哥。”

柔瑾勉強一笑卻令齊王更加難過,戲文裏的故事聽一耳朵就過,可發生在自己妹妹身上時難受太多了。

他們又能怨誰呢?

齊王嘆氣,拍拍賀固肩膀想說以後對寶愛好點,不然我揍你,再一想兩人身份相當,這份威脅輕飄飄的無力。

“王爺放心。”

你最好說話算話,齊王擱心裏咬牙切齒。

瑞王車馬離得遠,他馭馬停在公主府馬車一旁居高臨下瞟了賀固一眼,攥著韁繩的指節發白,明明在笑卻滿帶寒意。

“寶愛,改日二哥請你喝茶。”

柔瑾並不想理他又似乎因為身份天差地別,扭頭時僵住,眼眶通紅惹人憐。

瑞王正要說些什麽卻被賀固擋住視線並強硬道別放下了馬車車簾,只聽裏頭傳出小信兒嘰嘰喳喳,問好幾句才聽柔瑾帶著哭腔回一句,無不顯示對這個孩子的疼愛。

“走了!”瑞王再度冷臉。

公主府的馬車也緩緩前行賀固騎馬守在一旁,到府門口又下馬隨馬車一起入府,公主府的下人還不知發生何事,春櫻等人候在宮門外根本不明白為何公主進宮一趟便哭紅眼眶,預備迎接主子的發覺不對也都收斂神色。

柔瑾徑直回了正房,誰也沒理。

賀固落後半步險些被大力關上的房門撞到臉上,小信兒在他懷裏,十分精怪地捂住臉又叉開指縫觀察,看母親不見了不停拍門。

“進!”

賀固與兒子對視,小信兒歪了歪頭:“爹爹?”怎麽聽不明白他的話了?

“好,待會兒不準鬧你娘。”

“……我乖!”

似乎是他不乖了?

賀固一手端了茶水點心一手抱著小信兒,鼓動他推開房門可他人小力弱,等他用腳幫忙才得以進入,春櫻等人本要幫忙或入內伺候,可根本沒給她們機會又把房門帶上。

“公主?”

日落西山房內光線昏暗,賀固只看到柔瑾伏在大引枕上一動不動,頓時慌神,放下茶水托盤時不管不顧,點心掉落兩三塊,急的小信兒啊啊大叫。

可惜他也被放下了。

“寶愛。”賀固聲音幹啞,沒等到回應小心翼翼將兩手搭到柔瑾肩上,心內惶惶不安,怕柔瑾真的厭了他惱了他從此不再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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