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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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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賀固風塵仆仆, 近前來又怕身上土腥汗臭味熏著柔瑾,當初在西平她可因為這個吐得昏天暗地,夫妻隔著兩步打量彼此眉眼間不由自主染上笑意, 這偌大的皇城空蕩無趣也許是沒見到想見的人吧?

柔瑾一顆心落回肚裏只問候了賀固趕路的情況便讓他進宮去回稟惠帝, 何況賀固後頭還跟著一隊下屬以及押解回來的犯人, 想必惠帝也樂於得見各地太平景象。

“寶愛,我很快回府。”

“嗯。”

雖是這麽說,賀固仍舊站在原地沒往宮裏走,柔瑾原本打算看他先走可心底浮現絲絲不舍, 四目相對又笑起來。

一幹下屬就瞧見位高權重的賀駙馬先扶太寧公主上了馬車,目送馬車走出十來步才進宮門,那副依依惜別的模樣仿佛很久沒見過了, 其實駙馬出京才不過半月有餘!

柔瑾上了馬車還讓春櫻探頭看了一眼, 確定賀固進宮去了才稍稍安心, 肚子裏的小兒也曉得父親回來了踢挪了一陣兒又睡了,十分的懂得分寸。

回到公主府時小河已經守在府門口候著, 他不必隨行入宮,先將賀固的行李送回來, 走時帶的東西只用兩個包袱裝,捎回來的卻有兩大箱子都是路經各地的土儀還有民間給小兒的撥浪鼓虎頭帽,比不上內造精巧貴重但別有一番樸素實用, 更是一片愛子之心。

柔瑾收拾這些東西打發時間,順道清理府中下人,尋摸照顧小兒的奶娘、丫環。

等到掌燈時分才聽春櫻稟報駙馬回來了,她還沒起身賀固已大步從外面進來, 遠遠地想避開她又舍不得。

“趕路的時候也沒這麽嬌氣。”

賀固終於放心地抱住她長籲一口氣:“孩子鬧你了吧?厲害嗎?”

睡著的小兒再度蘇醒耍起拳腳,賀固撫著不敢用力, 之後蹲下來對著肚子低語訓導小兒乖一些不要鬧母親,等他生下來由他這個父親親自教導武藝。

“父親不會走了,以後都陪著你母親和你,乖乖的睡一會兒可好?”

也不知是小兒聽話還是累了,沒再鬧騰。

不過如此情形發生過多次,柔瑾一廂情願的認為是小兒聽話,賀固也頗為讚同,對腹中小兒說不盡的寵溺。

柔瑾忍不住去想當年周貴妃孕有賀固時惠帝是否也有心疼,以她的心性,寧願將孩子帶在身邊奮力一搏也不願意將他交到別人手裏寄人籬下浪跡天涯,興許是她的神情變化太過明顯,賀固擡眸時一覽無餘。

“怎麽了?”

“以後你再出去也不要留著人預備送我們離開了。”

賀固啞然,接著眼眶發熱:“寶愛,我寧願你們好好活著,自由自在的,不過我會保證不死,爬也會爬到你們面前。”

這個事情誰也不能說服誰,也許是因為沒有事到臨頭爭執下去徒傷感情,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長條紅木盒,打開是一支玉簪,水潤透亮,玉質中上勝在匠人雕工精湛,一對蝶戀花活靈活現。

柔瑾吸吸鼻子:“我還以為你只記得給孩子帶東西呢。”

“怎麽會。”賀固含笑將玉簪插到她發中,他是趕路途中瞧見人家賣的小兒玩物令小河采買,玉簪則是從當地有名的玉雕匠人手裏高價買來的。

聚後團圓有說不完的話,最後被餓肚子打亂。

柔瑾用過困頓到睜不開眼,賀固剛去沐浴她便沈沈睡去,模糊感覺到他很快回到床上親吻她額頭,她動了動到底沒醒來。

賀固細細描摹她眉眼好一陣兒,他了無睡意,想的都是柔瑾先前話語裏透露出的不安,他如今的局面比之當年的惠帝極其相似,只是惠帝的對手是徐家,而他的對手是惠帝。

她怕舊事重演,可是他又怎麽舍得。

賀固一手枕著手臂,一手握著柔瑾放到他胸膛的手輕輕摩挲,孕滿五月後柔瑾大多側躺著睡,此時面對他,他一扭頭就能借著夜明珠的光輝瞧清她的模樣,越看越是看不夠睡不著。

子時之後柔瑾睡得不安穩,起初賀固只發覺她呼吸重了一些,過了兩刻額頭沁出微微的薄汗,可摸她的手在漸漸變涼,這絕不是被子蓋少了或是發熱,賀固壓抑著心內驚詫迅速悄無聲息地起身喚侍衛請來從西平來的老大夫。

老大夫診脈的動靜不大,柔瑾還沒蘇醒,賀固的心直直往下沈,她睡覺輕,往日發熱難受更睡不好,身邊有點動靜就能驚醒,可現在竟然一無所覺。

隨著老大夫神情愈發嚴肅,賀固已從最初的震驚怒意轉為平和沈穩,柔瑾情況未明,他不能慌,但那份平和下藏著的巨大洶湧暴怒。

“大夫,到底怎麽了?”

“暫時無妨,殿下身子強健並未受墮胎藥影響,不過眼下還是要施針緩解,免得殿下沈睡不醒。”

因為一時間查不出柔瑾何時被下了墮胎藥,先前的吃穿用度都不能用了,施針也得換個地方。

瑤華苑內寂靜一片。

賀固抱著柔瑾悄無聲息轉移到他將軍府的松濤閣,守在一旁等待老大夫為柔瑾施針,她向來怕疼,此時頭上手腕都紮著閃爍寒光的銀針卻不曾被驚醒,期間柔瑾迷迷糊糊醒過一次,察覺是賀固抱著她還以為做夢呢喃了一些夢話,其實還不算清醒,真正醒來時是清早,睜眼看見不一樣的景色有剎那迷茫。

“寶愛,我在這兒。”賀固正躺在另一側出神,察覺她呼吸一窒立即起身。

柔瑾本能發覺不對:“我怎麽了?”

這一夜她睡的很沈即便現在還是止不住的困意,可自從孩子上身她還沒這樣困倦過,她下意識摸摸隆起的腹部,孩子沒有動靜,等了一會兒仿佛感覺到輕輕動了動手腳,孩子沒事。

賀固扶她坐起身拿了引枕放到她身後靠著,說起昨夜發覺的異樣:“大夫診過脈說你無意中碰了一點墮胎藥,好在發現的及時,大夫施了針待會兒再用一碗藥就沒事了。”

他輕描淡寫的略過老大夫診出病因時的嚴陣以待。

“這藥會有什麽後果?”

“第一次用藥沒有感覺只會嗜睡多夢,第二次用藥則會令胎兒失去活力,等到第三次會引起身子不適胎兒……早產。”

賀固正命人連夜清查公主府的人馬,能跟在柔瑾身邊的都是親信況且他們在西平這些年身邊人換了一茬,如今的親信都是在西平培植教導,他們剛到京城不久人生地不熟,家裏人又都被捏在西平,又有誰能迅速買通他們給柔瑾下藥?

柔瑾先看了自己的脈案確定沒有大礙放松之餘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如果有機會對她下手,為什麽不選擇一擊即中,而是這樣委婉的方式?她的孩子明面上不是龍子鳳孫,不會耽誤誰的前程,京城裏多的是人要籠絡賀固,怎麽會動他的孩子?還是要借機先還誰?

“興許是承擔不起殺害公主的後果,陛下如今正高興,沒人敢惹怒他。”賀固慢條斯理解釋時掩蓋著眸底醞釀的仇恨。

柔瑾忽的擡頭:“會是瑞王嗎?”

賀固無言以對。

“子度,你不要瞞我,所有事我都要知道,我能承受。”

他緩緩點頭:“好。”

到底是不是瑞王還沒有證據,但賀固已經找到沾染墮胎藥的東西了,就在柔瑾昨日穿著進宮的那套宮裝肩膀上,自從到了京城柔瑾吃用都有人先試過再呈到她面前,害她的人想從食物切入很難得手,所以這味藥特意做成了無色無味易飄散的藥粉,觸碰呼入口鼻之後慢慢起效。

柔瑾身邊伺候的人大多沒沾染上藥粉,春櫻近身伺候衣袖拂過有殘存藥粉,這藥對沒懷孕的人沒有任何效用,她未能發覺也有嫌疑。

不過春櫻到底是柔瑾的人,賀固沒有責罰她,只讓人查所有人居所以及接觸的人和事,沒有區別對待。

冷靜之後柔瑾想清楚一件事,無論兇手是誰他們不該預設立場,反而會被兇手帶著走。

府內要查府外也要查,先從那日有機會接觸到柔瑾的人查起,賈良妃與七皇子、梁明雨的徒弟汪禮、瑞王、齊王……一個都不能放過!

二人暫時無意將此事告知惠帝刻意遮掩公主府的動靜,賀固很快查到齊王府內也有些微異樣,齊王妃上月再度有孕,近日格外嗜睡,但齊王府上下都當這是好事,孕婦能吃能睡才是好福氣。

那日離得最近的確實是齊王,柔瑾素來與這傻乎乎的四哥親近,她確定他不是這樣的人。

賀固請齊王過府一敘,隨之查出當日齊王到興慶宮面聖後又去拜見了楚淑妃,期間遇到一二宮人興許與含章殿徐皇後有舊。

查到這裏柔瑾反而覺得不對勁,徐皇後困獸之鬥,若是能得手直接要她的命不是更解氣?

對了,鄭巧當初那個孩子是怎麽沒的?

柔瑾親手寫了一封請柬請瑞王妃過府敘話,轎子落到公主府門前才知瑞王不請自來,下人報上去,柔瑾淡淡一笑,不過是加雙筷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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