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第83章

丫環叫琴兒還在大都護府中, 她是去年采買進府經過大半年的調/教才送到瑤華苑做掃灑,平素到不了柔瑾身邊伺候,這一回能輪到她也是巧了, 柔瑾吩咐春櫻找了衣服, 當時春櫻還要伺候她卸妝梳洗沒功夫去前院只能隨手拉了個掃灑丫環幫忙。

琴兒跪在院中淒淒切切流淚表示想見柔瑾一面拜別主子。

柔瑾又氣又笑, 倒是個有大志向的聰明丫頭!

春櫻騰地站起身:“奴婢去教訓她,瞧她輕狂成什麽樣子了,難道還想一飛沖天不成?若是去了京城豈不是要仗著殿下狐假虎威,她哪兒來的膽子!”

但她一擡頭看清柔瑾噙笑的沈靜模樣不知為何心裏一緊, 垂下頭再度懊惱當時隨手拉了個丫環。

“都是奴婢的錯,不該信她。”平日裏姐姐姐姐喊得親熱哪裏知道人存著攀高枝的膽子,若是沒這一出讓這丫頭鉆空子更進一步怕是要覬覦駙馬爺了, 春櫻越想越氣。

柔瑾不至於為這點事兒責怪春櫻, 錯在瑞王, 即便小丫環有心他無意也不可能成事,惡心過了, 她也不覺得這算個事兒,更不會懼怕得罪嫂子。

“派人把她送到驛站。”

“是。”

琴兒似是不敢相信公主不願意見她, 哭哭啼啼不肯走,嘴裏嚷嚷著奴這一走不定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殿下,奴就是想給殿下磕個頭之類的話, 管家和小河奉命送她,礙於這兩人平日裏的威嚴她不敢往後院跑但也磨磨唧唧不肯走。

她是瑞王爺的人,盡管沒有正式名分可也不是別的什麽人能隨意拉扯的。

小河揣著袖子冷笑:“姑娘,您可是瑞王府的人, 做什麽事別墜了瑞王爺的面子。”

琴兒一瑟縮,低著頭上了轎子。

驛站留著瑞王爺的房, 琴兒送過去附贈一丫環一侍衛外加驛站守衛保證丟不了也跑不脫,只等半月之後瑞王送嫁歸來。

不過,柔瑾說出心底的擔憂。

“他會不會借著送嫁的事兒聯絡匈奴?”前世劉亢能聯絡東陽郡王,今生東陽郡王早早沒了等同於失去一半助力,依照劉亢的性格,他不是沒有可能做一些狂妄的事。

賀固指指自己:“現在有我。”

柔瑾恍然大悟。

是啊,現在賀固以身飼虎結局尚未可知呢。

再者說忠毅候對惠帝忠心不二,瑞王微服來此一舉一動有他盯著也難做出什麽舉動,於是和親順利進行,半月後瑞王回轉西平郡,興許是急著回京覆命他的心腹來大都護府送了一些東西點名是給太寧公主就走了。

琴兒姑娘自然也跟著隊伍回京。

柔瑾看了眼送的東西,多是匈奴那邊珍貴的珠寶首飾,之前賀固給她許多珍品,這些自然又是堆入庫房的命。

又過月餘京城瑞王府送來一封信還有端午節禮,瑞王妃大度和善的表示琴兒姑娘已被瑞王擡舉為侍妾,如今府中都稱琴姨娘,琴姨娘乖巧懂事她十分欣慰多了個姐妹分擔伺候瑞王爺,感謝柔瑾願意割愛讓出婢女。

如果柔瑾和鄭巧素未謀面說不定就信了,這樣賢惠且懼怕生孩子的主母大有人在但絕對不是鄭巧。

劉亢……害人不淺啊!

現下柔瑾在思考一件事,要給瑞王妃回信麽?她可不願意和這人打交道了。

賀固是直接拿走她的紙和筆牽著她手去外頭騎馬射箭,反正哪一樣都比和瑞王妃拉家常來的有趣,而柔瑾一扭頭也確實將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元祐十八年冬

惠帝頭一次在朝會上怒斥承恩公縱容族人侵占百姓良田、欺男霸女,拐騙良家女子勾結縣官屈打成招鑄就冤假錯案,承恩公負有管教不嚴之過並勒令承恩公監斬有罪的族人以謝天下。

據說被斬殺的徐家族人血流成河染紅了京城菜市口的土地,行刑後鏟掉一層染血的泥又重新拉土墊上。

朝廷百官聞風而動,惠帝這是下狠手收拾徐家了,而徐家要如何反撲?

徐家把持著官鹽、銀礦、銅礦、鐵礦等舉足輕重的進項關系著國庫收支,徐家隨意斬斷一條也足夠戶部傷筋動骨,秋季定州等地暴雨連天沖毀堤岸以致洪水滔天百姓流離失所,救濟百姓修建堤壩才出過一大筆銀子,如今正逢年底述職,各地官員紛紛叫苦。

正當徐家得意之時卻發現幾處大礦早已經失控,不知哪裏來的一批驍勇人馬偷偷殺了主管大礦的親信取而代之並向朝廷投誠認罪。

那些人是惠帝派來的!

徐家再失一臂膀……

但惠帝也不是大獲全勝,他預備好了替代投靠徐家的文官被刺殺,屍體不知所蹤,他身邊也藏著徐家的奸細,只是藏的太深他根本不知對方的真面目。

徐家和惠帝打的火熱,西平郡仍是一片平靜,賀固順利收編西南大軍十五萬向惠帝覆命,忙完此事的他也可以過個安穩年。

西平這幾年風調雨順,今年雪下的不大不小不至於危及貧苦百姓的茅草屋,賀固親自在院中堆砌了一處縮小的城池喊柔瑾出來看。

柔瑾充耳不聞靠在引枕上暗暗揉腰,賀固等了一會兒不見她的人影撩開門簾進來先得她一對白眼,他自知理虧,前去西南軍駐地的日子柔瑾女扮男裝裝成小兵跟在他身邊,晚上兩人倒是能睡一張帳篷,只是外面全是值守的兵士有不得任何動靜,回府之後他難得縱情,一時有些過火。

“寶愛,我抱你去看吧?”賀固孩子氣的討她歡心。

柔瑾伸出一根指頭推開他額頭,可他此時完全沒有那股溫文爾雅的從容反而一個勁兒朝她貼過來,邊擠邊提醒她晚上可是很喜歡抱著他。

那能一樣嗎?晚上多個人暖被窩總是好的。

但還是難免對窗外的景色好奇,柔瑾最終裹著披風去看那雪造的城池,猛一看是京城的模樣也有西平的風格,她很喜歡,想多看兩眼又被他抱回去了。

天太冷了,而城池依然在,又一場雪下來覆蓋到它上面,賀固再掃開新雪堆成兩個小人站在城中,仿佛他們就在這裏生活起居。

這一回柔瑾沒看多久就主動回了房中,她這兩日總覺得冷,怕真的得了傷寒被他困在床上不能下地,非常惜命的叫了一碗紅糖姜茶。

賀固也來蹭,也不要人重新端一碗,二人之間的相處比從前隨性融洽多了。

柔瑾小口抿著姜茶心內一片平靜,她恍惚記起好像忘了什麽事情還是一件很大的事,不過她使勁想也沒想起來,索性靠在賀固懷裏享受這冬日的清閑。

直到夜裏要吹燈入睡時柔瑾閉著眼等賀固上床,半睡半醒間忽的從床上坐起身。

賀固正要滅掉離床一丈遠的燈盞見狀立刻沖過來:“寶愛,做噩夢了?別怕,我在這兒——”

柔瑾瞪大眼睛望著他:“有件事我剛想起來,我月事遲了三天了。”

來到西平之後有賀固操心找大夫找婦科聖手,再加上在京時禦醫開的方子一直命人按時給柔瑾進溫補的藥,前兩年便已治好她月事不暢的毛病,月事也變得奇準無比,二人成婚這些年沒有子嗣,開始是因為賀固刻意沒弄在裏面,後來就是柔瑾做主找大夫開了不傷身子的溫和藥方添在平常的補藥裏相輔相成。

最近一年柔瑾停了藥他們該有個孩子了,但前面西南大軍的事忙了半年有餘,西南回來他們無所顧忌,有孕也在意料之中。

還有,這幾日她偶爾覺得疲累食欲不振,都是大夫說過可能有孕的癥狀。

“啊?”

賀固聽懂之後一片茫然。

兩人對望了有一盞茶功夫,賀固才反應過來要去請大夫,剛轉身又返回來,一腿跪在床上小心翼翼伸過來攬住柔瑾肩膀,額頭貼著她的。

“寶愛,別怕,我先找大夫來。”

柔瑾後知後覺:“現在月份太淺,大夫能看出來嗎?”

賀固心口狂跳沒有緩和,就算大夫看不出來也得、也得——

瞧他這樣子柔瑾也明白診不出結果的話他今晚怕是不能入睡,也不再阻攔,只是賀固不敢離她太遠,只站在門外叫了值守丫環與護衛,護衛匆忙將府醫背到正院來,他也不是普通人,賀固知他醫術高深特意派人找尋,應下許多苛刻條件才得他首肯到大都護府做府醫。

老大夫診過脈點了點頭:“恭喜公主,駙馬,確是喜脈無疑。”

柔瑾心裏隱隱的歡喜落到了實處立時朝賀固看去,他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讓人退下到床上來抱住柔瑾,一下怕力道重一下怕磕著碰著她,很是嫌棄這高床軟枕不夠軟和。

相比之下,柔瑾只有最開始驚嚇了一下子,確定有孕後便安然入睡,身旁都是賀固的氣息,她很安心。

這一夜賀固躺在柔瑾身邊連翻身都沒有,借著夜明珠的光輝凝望她的睡顏,巨大的滿足與喜悅讓他沖動不已,野心勃勃。

他早已預備好給孩子的東西,有些等不及了。

做父親的,不能食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