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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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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柔瑾不大痛快也不想讓罪魁禍首痛快, 觀惠帝近日反應,他並不在乎鄭巧是否毀容,這事引起何種後果才是他要的, 劉亢若是悶頭不知豈不是辜負惠帝一片心意。

對此, 賀固痛快表示二皇子殿下會知道的。

柔瑾下令前遲疑是否會影響大局, 他蟄伏在京中應該有大事要做,可他卻毫不猶豫,好歹是當過太子的人,給她當小兵就那麽聽話?

他道殿下的事是正事。

柔瑾無言以對, 一整天熱鬧宴席下來她也累了索性將此事全權交給賀固,事情自然辦的漂亮,宮中傳出消息, 二皇子又發了一回火, 因開府之事和惠帝爭吵被惠帝不輕不重罰了一回, 過了兩日便有冊封聖旨。

瑞,是惠帝親自為兒子選定的封號。

聖旨昭告天下劉亢受封瑞王, 賜下親王府邸、仆從以及各式金銀珠寶,此等優容令人咂舌。

太寧公主受寵可也不曾頂撞陛下啊, 這明眼人看來二皇子才是惠帝心中第一人吶。

風言風語傳開劉亢不僅沒有高興反而在謝恩後住進瑞王府閉門不出,鄭德妃命人去探望才知瑞王殿下正捧著案卷苦讀,唯恐大婚後到六部任職摸不著門道, 瑞王一心為君父辦差的形象傳遍京城。

柔瑾入宮拜見惠帝時他笑意未達眼底,聽她說起皇子們即將娶進門的妻妾性情更無多少喜色。

惠帝大手一揮:“甭管她們是嫂子弟妹,進了咱們家門就得捧著你這位小姑子,若是誰敢對你不敬你就告訴朕。”

“父皇, 哪個小姑子都像您說的那全天下沒人當兒媳婦了。”

這話惹得惠帝大笑,尤其是柔瑾又慶幸萬分道幸好我是父皇的公主, 不用受尋常女兒家的磨難。

出宮路上柔瑾興致不高賀固難免關切問上一句,事實上病愈後她一直不大高興,像是有什麽心事,問當然問不出來,柔瑾不欲說些戳他舊傷的話,自這親生兒子來京惠帝行事與往日不大相同,張揚了許多,每每聽他說起那些昭示恩寵之詞柔瑾總會想起夢中前世賀固與惠帝的爭執,惠帝對親生子的寵愛不過如此,讓人無端端為這份帝王心腸不寒而栗。

惠帝越是寵,前世歸來的人越是意難平吧。

柔瑾故作不經意道:“各位嫂嫂即將進門,父皇擔憂哥哥們後宅不寧關切嫂嫂們性情,我怕我年輕識人不清誤了父皇的事。”

徐皇後把持後宮屢屢作亂,惠帝鄙夷其行事,可現在看來他也沾染了徐皇後手段。

公主非議皇帝,駙馬爺自然不好附和,只道柔瑾有什麽事大可以吩咐他去做:“殿下不必不著急,日久見人心。”

柔瑾眉眼一彎,這話說的是。

他們指點江山時禮部等人緊鑼密鼓張羅著皇子們的喜事,謙王開府納一側妃不算正事,府中掛了紅綢吹吹打打一陣兒便罷,二皇子大婚才是正事。

前世柔瑾在他婚宴上中了熱毒,今生早早過了這一關應當是無事,但賀固怕出什麽意外著意命人寸步不離地守護,直到平平安安回府才撤下暗中跟隨的護衛。

其後便是三公主出降柔瑾入宮送嫁,四皇子受封齊王開府大婚、太子良娣良媛入宮,加上此次選秀惠帝另有賜婚京中百官權貴喜事不斷,一溜兒鼓樂之聲似乎都沒停過,直到盛夏一場大雨劈頭蓋臉砸下來略略壓下不知名的燥熱。

柔瑾在府中守著冰山不願動彈,今年自個兒當家做主無人管著她女子不能多用冰之類的,她頂著春櫻四人不讚同的目光穿著件薄紗衣衫歪斜在引枕上,這裏離冰鑒最近。

“殿下,這雨一下涼快多了……”

冬藏好說歹說終於讓柔瑾同意撤下一尊冰鑒。

雨聲淅瀝不停聽得柔瑾昏昏欲睡,左右無事,她放下話本合眼安眠,夢中昏沈間總覺得有人在看她,沈沈睜開睡眼就看到多日不曾回府的賀固正蹲在塌前含笑看她,手裏還拎著一條薄披風大約是要給她蓋上又怕吵醒她。

柔瑾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喜意,仍歪在那嬌聲問:“你何時回府的?怎麽不讓人通傳?”

上月初蒙古部族動亂,朝廷恐邊疆不定危及朝廷速速派人前去平定,惠帝命賀固與瑞王率兵前往雷霆手段鎮壓這場風波,賀固帶一小隊突襲斬了部族首領直接導致一眾人群龍無首,瑞王帶人抵達時只有收尾,但大軍上月底回朝卻不見兩位主帥,柔瑾問過惠帝才知他們奉命探查遼沈邊防軍械等事務暫不能回京。

如今已是這月底,柔瑾克制著驚喜。

賀固風塵仆仆:“陛下命我們輕車簡從低調回京,今日天色已晚不適合入宮覲見,我請示過瑞王便先行回府拜見殿下。”

柔瑾理所當然地認為不回府還能去哪兒?

披風還是落到了柔瑾身上,賀固有意勸她不要貪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眸子亮晶晶欣然喜悅,顯然不樂意聽他說掃興的話,兩月未見,他不願令她不高興。

二人敘話片刻,柔瑾怕他一直蹲著腳麻伸手拉他起來,賀固倒是聽話,但未敢坐到榻上來,怕這一身趕路的泥腥味冒犯她,那邊下人也備好熱水,柔瑾便讓他先去沐浴。

賀固目光流連很是眷念,他也沒想到離京這些日子會如此思念這張面龐,身心皆是蠢蠢欲動。

不過去浴房前賀固拖過來一個大箱子:“給殿下帶了些小玩意,登不得大雅之堂,殿下權當解悶吧。”

他將鑰匙放入柔瑾手心。

柔瑾喜的一下從榻上下來,顧不得許多禮儀直接蹲在那兒開鎖,賀固站在一側笑意盎然,只是這一身實在不像樣子於是悄悄退下。

一大箱子全是各地新鮮玩意兒,賀固怕是去一處買一處,泥人面人皮影兒絹花絨花折扇團扇,中間是各式發簪步搖玉佩玉鐲,最下頭是當地聞名的刺繡織品,和華麗大氣的貢品不同,民間的東西靈動野氣,令人大開眼界。

“殿下,還有呢。”

春櫻抱上來長隨小河慢賀固一步送進來的兩個大包袱,裏頭多是蒙古部族盛產的珍惜皮毛藥材,一眼望去她今年冬天都不愁置辦大毛衣裳了。

柔瑾守在深宮十數年從不曾遠行,前世唯一一次走出京城是滿心哀傷的賜婚,而兄弟姐妹也未曾去過京城之外的地方,還是頭一次有人遠行還惦記著給她帶回土儀禮物,被人惦念的感覺極好,她對鏡自照一樣一樣試那些新首飾,樂此不疲地研究如何搭配。

於是柔瑾戴著滿頭珠翠去玩那些面人泥人,還從中發現一個女娃娃面人是少女打扮,和大婚前的自己尤為相像。

“這是按著我捏的嗎?”

身後有腳步聲,賀固頂著半幹長發在她身旁蹲下:“我描了殿下小像,那師傅手藝還不錯勉強捏出殿下三分神韻。”

柔瑾被恭維心情愉悅,把玩一陣兒將面人收到梳妝臺上不許旁人碰觸。

自個兒送出的東西得到認真對待,賀固心情奇妙,只是起身一瞧到處都擺著土儀不由失笑,柔瑾還在玩弄喜歡的,他喚春櫻進來收拾才讓柔瑾將目光轉到他身上。

方才他肉眼可見的灰頭土臉,可洗幹凈出來也沒好多少,柔瑾這才確認他不是臟了一臉一身的塵土而是真的曬黑了額頭還有脫皮的疤痕。

“這是怎麽回事?”

“樹枝掛了一道。”

怎麽不像呢?柔瑾有辦法。

“殿下……”

“別動!”

賀固猶豫著任由柔瑾往他臉上塗抹一些未知用途的香膏,她認真極了不像是玩笑,賀固頓時想起額頭樹枝刮破的傷其實是先前突襲平亂時臉上被部族首領大將的刀劃破了油皮,他要是破了相,柔瑾該要傷心了吧?

柔瑾手中香膏是宮中秘方,用料奇珍,一般人用不著,就連她自個兒一年也就能分到兩三份將將夠用。

“既然如此珍貴殿下就留著吧,我臉上——”賀固話一頓。

因為柔瑾認為他不配合索性坐到他腰上,她自認為這樣威脅力十足,哪知兩個月沒近她身的人立刻有了反應,硬凸凸的硌人。

初時柔瑾沒察覺扭了扭身子換位置,只是看這人臉皮泛紅才意識到不對,也不再挪地方,繼續慢悠悠給他塗香膏。

賀固一動不敢動,實在忍不了勾住柔瑾小指:“殿下饒命。”

柔瑾一本正經:“前些日子天幹日燥不假,可今日在下雨欸,你這樣可不行。”

那雙靈動眸子難掩狡黠笑意。

這笑意鼓動了賀固,一不做二不休抱住她翻身壓下吻上來,但怕嚇到她,真正親吻時力道輕柔耐心,柔瑾到底好心,伸手幫了他一回。

這光天化日的絕對不能像書房那回了。

夏日天長夜短,晚膳是柔瑾特意吩咐廚房精心烹制了賀固喜歡的菜色,用過也沒見天黑,幸好又一朵黑雲壓來再添好雨,賀固假作鎮定吩咐下人都去休息,在柔瑾笑聲裏抱她入帳歇息。

酣暢淋漓之後柔瑾只覺得骨頭散架,推了推身旁人很是嫌熱,也不怕他控訴用過就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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