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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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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春櫻立在一旁代柔瑾答道:“回三姑娘的話, 殿下入宮可乘轎輦。”

闔宮之中只有皇室公主、親王妃、郡王妃及郡主等人有乘轎入宮的榮耀。

“那就好啦,嫂嫂不用受累。”賀月凝心思單純。

賀月珠心下嘀咕,若是哪一日她進宮也得走那麽老遠的路程?不過瞧一瞧皇宮的風景也是不錯的, 她又笑著說起近日京城見聞, 因一張巧嘴, 簡單小事到她口中也有一番新鮮滋味,襯得賀月芳、賀月凝寡言少語。

不過也可能是這二人習慣讓賀月珠出風頭。

總體來說柔瑾與小姑子們相處融洽,中途梅夫人及賀家二太太都派人到府上催促姑娘們回府,不要打攪了公主, 但賀月珠興致勃勃,柔瑾暫無事可做便留她們用了午膳,午後小憩之後又尋了新鮮玩法。

賀固下值回公主府路過小花廳暖房正聽到姑娘們的嬉笑聲, 宮女回稟之後掀簾請他入內。

賀月芳瞧見他人立刻捅了捅賀月珠:“咱們該回了。”

“還早。”賀月珠眼珠一轉朝賀固福身行禮:“大哥哥回來了, 我們正好在陪公主打發時間呢。”

這一番周到禮貌讓賀月珠瞪大了眼睛, 就連賀月凝也止不住的驚訝。

賀月凝被推了一把也乖乖問安:“大哥哥好。”

“大哥哥安。”賀月珠硬著頭皮跟上。

三個妹妹齊齊行禮,賀固有剎那遲疑。

柔瑾垂眸掩飾眼底笑意。

賀固艱難頷首:“今日玩了什麽?可有趣?”

說著走到柔瑾面前握了握她的手, 他從外頭回來手背冰涼,手心卻暖熱幾近燙人, 柔瑾拉他坐到身旁。

“夏桑說府中有一位說書人伶牙俐齒,我便讓她說了兩節,我們這些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從前都沒見過這樣好的話本子。”柔瑾最近發現了自立門戶當家做主的好處,比在宮中自在多了。

“什麽故事?”

柔瑾眨眨眼:“剛講到進京趕考的秀才中狀元尚公主,他老家還有一位未過門的青梅未婚妻。”

賀固故作思考;“後來呢?”

“明兒才說到呢。”

“公主還喜歡什麽話本子,我命人去尋了來讓人給你說。”

柔瑾靈光一閃點名要鬼怪靈異之類的話本子, 賀固恭謹地應下,轉頭吩咐賀家三位呆呆的女孩兒可過府陪陪公主。

賀月珠一口答應:“多謝大哥哥, 我一定常來。”

入冬後天黑早,賀月芳眼看著要用晚膳了又催賀月珠,賀月珠不為所動,柔瑾笑著讓人擺膳,一張圓桌陸續端上來花樣繁多的膳食,兩名侍女站在柔瑾身後伺候用膳,柔瑾擡了擡眼皮便有她喜愛的菜色放入碗中,舉手投足皆是奢華尊貴。

賀月珠與賀月芳沒見過這陣仗都握著筷子看楞了,唯有賀月凝年紀小,丫環夾了什麽便乖乖吃,偶爾擡頭看一看姐姐們。

用過晚膳春櫻提著燈籠將三位姑娘送回將軍府。

瑤華苑裏柔瑾在屋裏來回走動消食,換下今日見客的華服拆了簪環整個人透著靜謐溫柔之美,賀固端著熱茶進來不由多看了兩眼。

柔瑾端了茶盞嗅著茶香心滿意足。

“殿下若是覺得她們太過吵鬧便不要遷就,往日她們也要進學堂上課,不過過些日子父親就要到東陽郡赴任,近日怕是顧不上她們。”柔瑾不是長袖善舞的性格,她還是個小姑娘倒也不必當長嫂應付交際瑣事。

“我一個人也無趣,她們來陪我說說話也是好的,何況她們小姑娘性子活潑,並無失禮之處。”

柔瑾瞧著賀固也沒有與賀家為敵的意思,他剛剛沒有不願意她和賀家姑娘來往吧?

即便她是公主也要與婆家人來往應付小姑子,賀家只有三位姑娘,與尋常世家大族相比稱得上人丁稀少足夠省心了,不過賀月珠的性子……

不如梅夫人。

二人順勢說起賀家往事,柔瑾聽得出賀固對梅夫人並無埋怨之語,而梅夫人對賀固的敵意也不是空穴來風,不過梅夫人總體上是位大度守禮的主母,厭惡也只停留在表面,大多置之不理,何況賀固當年總是出外游學。

“月珠還和我說起你當年游學總是許久才回府一次,她因此懼怕你這個哥哥,只覺得陌生。”

賀固挑眉:“噢,她還說什麽了?”

“唔,說她十分崇敬你這位大哥哥。”

“……真的?”

“我若說有假話天打——”柔瑾下午聽人說書那娶公主的秀才著實善於發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類的話猶在耳畔,她便順口學來。

還沒說完就被賀固一根手指堵上了雙唇:“殿下慎言。”

柔瑾失笑,隨之乖巧道:“我不再說了。”

因為沒有往後撤,他也沒拿開手指,這麽著仿佛在親他,軟乎乎的溫熱觸感貼著指腹忽然令人敏感多思,沒來由想起不合時宜的情形,二人皆是一楞,柔瑾後退一步,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喝了口茶。

賀固莞爾:“府中子嗣不豐,月珠又是僅有的嫡出,縱然夫人明理也難免嬌慣,她自小口齒伶俐,多思善變,父親很願意聽她哄人,但我與她性情不和,往日並無過多接觸。”

柔瑾明白,將軍府裏有不少從南津跟過來的仆人,雖不知賀固出生前後之事但對兄妹幾人的相處可是門兒清,平日裏幾乎不拿正眼看人更別說行禮問安,成親後她親眼看出賀月珠不自覺流露的鄙夷,端看賀固本人方才的反應也知他何等驚訝。

也就是說,可與梅夫人保持君子之交,但賀月珠此人則需仔細觀望。

“我記得月珠和梅夫人的娘家侄子訂了親,他們何時成婚?”

賀固搖頭:“原本月珠及笄那年便要出閣,但當年梅家夫人的母親去世,雲嘯著意為外祖母守一年孝暫不願辦喜事,之後出孝沒算到合適的日子,再加上雲嘯中了舉要趕赴京城應考,許是好事多磨吧。”

尾音裏摻雜著一絲鄭重。

柔瑾並未察覺只在思索,梅雲嘯是今科榜眼不假,如今也不過入了翰林院領了七品的翰林院編修一職尚未在京城站穩腳跟,而梅家是雲澤大族,嫡長子娶妻是重中之重,加之賀大人不日便要趕赴東陽郡赴任,半年內應無心操辦兒女婚嫁,這二人的婚事還真稱得上好事多磨。

“行吧,橫豎我這嫂子只等著出一份添妝。”兩家不在一府居住,賀月珠再是性情多變,柔瑾也不必像普通新婦那般伺候小姑,人家幾時出閣與她並無妨礙。

賀固嗯了聲。

柔瑾這才意識到她的駙馬兼今科傳臚與今科榜眼似乎沒有多少表兄弟之誼。

“他陪我迎親是應父親所請,我們二人甚少聯絡,梅家護短,但有君子之風。”

兩家姻親猶在,縱然梅家惱怒賀家欺辱梅夫人卻也沒有勒令夫婦和離的道理,何況還有一個賀月珠在,而賀固便成了出氣筒。

柔瑾心境覆雜,若是換成她一沒有男子的自由可以游學在外,二要在嫡母手下討生活,縱然不被為難也好過不到哪兒去,她在宮裏也算享了清福,只是這潑天富貴和身世之謎相比,柔瑾還是很不識好歹的想做個明白人。

閑聊過後二人入賬歇息。

大約是天氣回暖顯得地龍燒熱了,柔瑾忍不住將腳伸到被子外頭,尋得幾分涼意舒適的嘆了一聲。

“咳。”

柔瑾猛地扭頭,他不會是察覺到了吧?前頭有一夜她貪涼蓋了一半被子,夜裏忽然察覺到有人碰了她的腳又給她掖好被子,她裝著熟睡沒敢動,實際是心裏感覺怪得很,此時便不想惹他費心。

“我收回來了。”

賀固忍笑:“殿下若是覺得熱,我去換一條輕薄的錦被來,不過我看近日的天氣過兩日怕是要變天更冷些。”

“那還是別換了。”

柔瑾好說話的很,她可不敢將真正的太子殿下當做可憐駙馬使喚,就勢翻了個身盯著他側臉仍是毫無睡意,卻把人看的轉過身來。

“殿下?”

黑夜裏他聲音低沈柔和,說不出的好聽。

柔瑾拽回神才道:“二皇兄可還有找過你的麻煩?”

“並無,二皇子殿下近日諸事繁忙,我沒有與他碰過面,何談麻煩。”

不見面就沒麻煩了?

柔瑾不大信,但聽他渾不在意的語氣定然是能輕松解決的,因此也不再掛心,只小聲嘟囔了句二皇兄易怒桀驁的性格,動氣時不計後果只為咬人狠處痛處,平素與他相處要留神。

“我都記下了,殿下不要憂心。”賀固忍不住揉揉她的發。

柔瑾哎呀一聲避開,明顯是痛了,賀固還以為自己手重弄痛了她急忙起身查看,二人靠得近了些,柔瑾推他卻碰到他結實有力的胸膛。

“無事,今日用了新發髻,我讓丫環梳的緊又戴了許多首飾發髻墜得頭皮痛。”

賀固心下一松,輕輕為她按起來,用的力道輕柔至極,柔瑾周身放松便靠在他懷裏。

過了一刻,柔瑾覺得他撐著這姿勢不會舒服,她頭皮鈍痛緩解許多便讓他停手,只是他們靠得這樣近,薄薄的寢衣將彼此身上的熱度貼合到一起令人心慌,日前她尚在經期,後又經歷了刺殺壽宴一事,已是許久沒有親近了。

賀固翻身過來挑開柔瑾的衣襟,陌生又熟悉的情潮讓人渾身發顫。

額間落下細碎的親吻似有安撫意味,柔瑾記得從新婚洞房那一夜他便學會了如此的安撫,她笑了笑,賀固心裏一動,吻落到她眼睛上,忽然有些後悔吹了蠟燭。

因為他想看一看她此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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