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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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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賀固問柔瑾可是做了噩夢, 他聲音沈緩極具安撫人心的力量:“公主剛才在說夢話,好似很著急,不過我沒聽清說的什麽。”

“沒什麽。”

他笑了笑, 起身時頭發從柔瑾肩頭移開:“那就好。”

柔瑾楞怔著忽然意識到此時情形, 賀固手裏還攥著為她擦身的濕帕子, 被子下面她未著寸縷,就連賀固也只是簡單披上中衣敞著懷露出大片胸膛,她臉紅耳熱的抓住被子裹緊。

藏在錦被裏的小臉漸漸染上一抹胭脂色,賀固眸中盈著笑意, 頓了頓手壓下燥意轉過身,將散落在床尾床下的衣衫撿起來,拿起丫環們備好的換洗衣裳放到床頭再掩上帳子。

軟煙羅帳子透著燭光, 柔瑾悄悄從被中伸出手拿過兜衣褻衣, 別扭地在被中穿衣。

剛才怎麽就睡過去了呢?

等賀固將濕帕子放回盆裏, 問了柔瑾要不要喝茶這才坐到床上來,雪白中衣規規矩矩, 柔瑾掃了一眼,身子往床裏撤騰出大半張床給他。

但睡過一陣仿佛養足了精氣神, 柔瑾暫無睡意,床畔的月明珠似乎與窗戶灑進來的月光融為一體,房裏亮亮的, 柔瑾總覺著褻衣沒穿好,動來動去的整理,心裏想他倒是好性兒,人家男子娶了妻就有人知冷知熱的照顧, 他倒是要伺候公主。

“公主睡不著?”賀固翻身側躺,隱約看到她映在月光裏的輪廓, 今日是他孟浪了些,若她因此驚醒失眠,他……

柔瑾思索著如何回應,循著本能靠近他,伸出去的手恰好抵在他胸前:“我今日聽聞皇後娘娘斥責了五公主,父皇到松鶴殿探望皇祖母也特意挑了皇後娘娘不在的時候,皇後娘娘因此很是不悅,我打算過兩日再進宮,不過皇祖母病著我心裏難安,想明日派人到相國寺添些香油錢為皇祖母祈福,駙馬哥哥派兩個妥帖的人護送我的侍女吧。”

賀固握著她的手應了聲:“公主莫要心焦,太後娘娘吉人天相定會轉危為安。”

兩人靠得如此之近,柔瑾沒再撤開彼此疏遠,靠著賀固睡過去時心想他應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是她的回報吧。

刺殺五公主對柔瑾有利,她想不出世上還有另一個人會這麽做。

月事過後柔瑾熟睡心境放松,不自覺靠在賀固身旁,賀固依然保持著握住她手的動作沒有松開,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似乎無處不在,她睡夢中靠更近了,柔柔一息無法忽視。

栽在東陽郡王府的這口黑鍋坐實了一府命運,徐皇後惱怒王媽媽與五公主的暴露,但也會等不及向皇帝施壓,借機分走東陽郡王府餘下的權勢,皇帝只需要人拱火造勢,東陽郡王府的勢力要給誰他心中早有定論。

柔瑾提醒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睡熟的人動了動,抽走手腕換了個平躺的睡姿,賀固肩頭驟然一輕,他心中竟然浮起一絲失落。

賀固掩了掩二人被子,闔上眼睛。

*

翌日清早,瑤華苑正房門比平時開的晚些,春櫻夏桑立在門外不遠處,冬藏使了個眼色讓她們站遠一些,正房裏還未有動靜,往常這個時辰駙馬早已起身練劍,公主也要醒了。

冬藏嘆氣,看來今晚得給這倆小傻子細細講一講男女之事,免得她們耽誤公主與駙馬相處。

房外秋風蕭瑟房裏卻是秋去春來,柔瑾尚處於驚詫之中,她早晨醒來才發覺和駙馬睡到了一條被子裏面,約莫是她睡姿不好,她那條被子落到床裏卻抓住駙馬的被子貼著他睡了,這是二人頭一回如此歇息,柔瑾想要退開不慎碰到了精神抖擻的什麽。

這些時日以來,柔瑾已經知道那是何物,賀固沒有防備被碰的倒吸冷氣,柔瑾慌忙替他揉了揉,他……接下來的事似乎水到渠成。

柔瑾覺得此時的她不像平時的自己了,她瞧賀固,賀固俯身下來額頭貼著她的眼睛。

桃花眼無辜純真,賀固懊惱自己的無法控制,小心地讓她舒服。

事畢,柔瑾指尖觸到小腹上的粘膩,賀固正巧為她擦身一掃而過,溫熱的唇落在她額頭,她擡眸望他,吻又落到眼睛上。

“我的衣裳……”她小聲抱怨。

賀固耳熱:“我重新給公主找。”

柔瑾裹著被子等,可惜連她自己都不大清楚兜衣褻衣放在何處,賀固只能自個兒摸索,拿了一件鵝黃綢緞兜衣,柔瑾搖頭嫌涼,她夏天才穿這個。

賀固找出一件松江棉布做的兜衣,柔瑾嗯了聲,接過來躲在被子裏穿,冷不丁看他正在帳子的縫隙間,再往下正對上他塊壘分明的腰腹不由咬唇瞪了一眼。

他莞爾:“公主要穿什麽樣的中衣?”

柔瑾說了花色,這才算收拾妥當。

賀固開窗散風之後才開了正房大門,侍女們魚貫而入伺候柔瑾梳洗,他拿上劍去了花園空曠處,秋風呼嘯不停,他的劍意竟有些軟綿,神思不屬。

惠帝給了賀駙馬一個月的假,除去陪著太寧公主入宮再未見駙馬身影,但公主府出了事,想瞞是瞞不住的,鎮國公徐雷、謙王劉肅、二皇子劉亢紛紛上書東陽郡王府罪過滔天,連番行刺惠帝、太寧公主簡直膽大妄為,合該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東陽郡王封地臣民亦有進京告禦狀,訴東陽郡王府多年來侵占田產,私開鹽礦鐵礦,提拔親族廣納黨羽,妻族母族橫行鄉裏,種種罪過罄竹難書。

朝中諫言如雪花般飛向興慶宮,惠帝極為不忍處置太/祖舊臣,然民意滔滔,惠帝只得順應朝臣所請,下旨抄家查辦,東陽郡王子侄及三族問斬女眷流放。

頒下聖旨那日東陽郡王大喊冤枉,自陳從未刺殺惠帝,此乃欲加之罪,求情無望之後東陽郡王要求見惠帝,聲稱有大事稟報,惠帝沒有見他只是令人帶過去一沓認罪書,皆是東陽郡王入京之前留守在各處的人手,他也沒把握從京城全身而退,可惜這些人都在一夜之間被人拿下。

東陽郡王再無東山再起的機會,惱恨之下直接撞墻而亡。

惠帝大怒,下令將東陽郡王府其他人等速速押後刑場問斬,據傳東陽郡王等人伏法的消息傳到封地,臣民歡呼雀躍。

京中諸人大快人心,有心人則在思索鎮壓東陽郡王府殘黨的人是誰?東陽郡王府的兵權又會交予誰手?

柔瑾落下一白子,賀固拱手認輸。

“公主贏了。”

現在柔瑾已經不說是賀固讓著她了,揚揚下巴示意他兌現懲戒的手段,二人約好,誰輸了就要讓贏的人用墨汁在臉上點一筆。

賀固閉眼:“公主請便。”

柔瑾打量著他的模樣犯了難,似乎點在哪裏都不會影響他的容貌,想來想去在嘴邊落下一點,“聽說嘴巴有痣的人能說會道,我助駙馬舌燦蓮花。”

說著拿過一柄銅鏡放到賀固眼前,賀固睜了眼面容鎮定,整整衣襟衣擺若無其事。

“公主,咱們再來。”

他似乎勢在必得,柔瑾小心翼翼還是輸了一局,只能任他作為,狼毫筆在眼前晃來晃去沒有定數。

賀固一本正經道:“公主不若閉上眼,你看著我,我不忍下手。”

柔瑾輸得起自然照做,可閉眼等了片刻依然沒感覺到落筆在哪兒,他笑著讓她睜眼,柔瑾立刻朝他伸手要鏡子,賀固兩手一攤,銅鏡已然不知所蹤。

“公主等等再看。”賀固撿起黑白棋子:“咱們再來一局定勝負。”

柔瑾還未答應,春櫻在紗簾外稟報賀府的梅夫人攜女求見。

“請夫人稍後。”柔瑾話音落就見賀固遞來了鏡子,她左看右看都不見臉上哪兒有墨汁,狐疑看他,賀固老神在在頂著那顆媒婆痣。

難道是手下留情了?

柔瑾扔過去一張帕子:“駙馬哥哥快擦擦與我一起去見梅夫人。”

“遵命。”

賀固打濕帕子對鏡擦掉墨汁,餘光裏柔瑾正朝他看,見他遲疑便湊過來幫他查看,指尖搓了搓墨汁痕跡,一臉真誠地點頭。

“可以了。”

他隨她向外走,帕子順手放到袖中。

*

柔瑾穿的本就是家常見客的衣裳,從瑤華苑到待客的正廳有一小段路,她走在前頭,春櫻抱著披風跟在後頭,賀固伸手要來為她系上,二人到正廳時梅夫人及賀月珠等人正坐著,聽到通傳紛紛起身。

自成親到現在已一月有餘,將軍府的人甚少到公主府來,柔瑾也只在見翁姑那日去過一回將軍府與梅夫人一面之緣,梅夫人進京後大小病不斷,與體態豐腴的賀家二夫人站到一起更顯羸弱,柔瑾曾派人送過一回補品給賀家女孩兒送些飾品玩意兒,梅夫人讓身邊最得臉的婆子領著姑娘們來謝恩,那之後柔瑾不再有所表示,兩府之間相安無事來往頗少,如今她們來想必是為回鄉辭別的事。

梅夫人壓抑著咳嗽斷斷續續說臨近賀大人壽辰,一家子又要回南津,打算趁這場家宴聚一聚,賀大人決意低調只打算宴請親近客人。

柔瑾欣然應允:“駙馬同本宮說過此事,夫人身體不適派人來說一聲即可。”

父親壽辰臨近,不在京裏做壽反而急急忙忙回鄉才惹眼,賀家此舉並無不妥。

梅夫人低垂著眼睛:“公主言重了,您不嫌棄臣婦這病怏怏的樣子便好。”

賀家二夫人也不大會說話,在旁訕訕賠笑,緊張的額頭直冒汗珠子。

柔瑾心下暗嘆,轉而尋賀家三個女孩兒說話,邀她們在京中多住一陣子,前世賀家居於南津不顯山不露水,但如今賀駙馬榮寵正隆,按照以往慣例惠帝不會對賀家沒有一點表示,只是摸不準能否留京。

賀月珠有些意動,小聲說:“娘走了我害怕。”

賀月凝下意識看看梅夫人臉色,又看柔瑾招手要遞給她糕點,肉呼呼小臉上不滿糾結,最後在眾人圍觀下忍痛表示要跟著嫡母回南津,梅夫人也被逗笑了。

這倒證明傳聞不假,梅夫人待庶出的賀月凝如己出,董姨娘陪嫁丫環出身對梅夫人忠心不二,妻妾和睦,唯有生下兒子且尚在人世的蘇姨娘是個例外,她是賀大人奶娘的幼女,二人相差四歲卻有青梅竹馬的情誼,生下庶子賀帆地位穩固,若無賀固,賀家必是賀帆囊中之物,但是梅夫人卻從沒有拉攏兩個庶子之意。

賀月芳打量柔瑾好性兒,大著膽子道:“月珠你若是害怕就和帆兒一塊留下唄,他不是要在京中從軍考秀才?還有你梅家表哥也在京中呢!”

賀家二夫人暗暗掐了女兒一把,眼睛瞪的溜圓,賀月珠與梅雲嘯有婚事不假,可也不能這麽貿貿然說出去。

“娘,真的嗎?”賀月珠期待地看向梅夫人。

梅夫人失笑:“傻丫頭,娘不在這你留下像什麽樣子?真真是沒長大,公主見笑了。”

柔瑾笑著表示無礙,賀月珠看看她又看看賀固,垂下頭咬著唇發起了小脾氣再不說話,梅夫人賀二夫人送上壽宴帖子便算達成目的,不多時帶上女兒們告辭。

夏桑秋實送她們出府,一直到府門外梅夫人請她們留步二人才回轉,賀二夫人一身汗,被冷風一吹生生打了個噴嚏。

“哎喲,公主端坐在那兒笑瞇瞇我竟覺得心要從口中跳出來了。”賀二夫人心道這是娶回家一個活祖宗,她又要解釋賀月芳的失言。

梅夫人笑笑:“芳兒是替珠兒著想,無事,都過去了。”

她牽著賀月珠的手,回到府中才沈下臉細說其中利害,父母健在如何要跟著哥嫂過活,何況公主豈是好相與的。

好說歹說賀月珠才露出笑模樣。

公主府裏

柔瑾耳朵癢癢,揉了也不見好,夏桑秋實剛回稟了送二位夫人出府的情形,春櫻捧來為賀大人準備的壽禮見狀來幫她看耳朵,柔瑾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她還不知道臉上的墨點在何處。

“你幫我找找。”

“沒有啊。”

春櫻看來看去都沒發覺異樣,柔瑾肌膚白皙無暇,臉上沒有斑點,她靈機一動讓春櫻拿來銅鏡一根根檢查眉毛,在眉頭裏看到了點不一樣。

“咦,殿下左邊眉毛裏何時多了一顆痣,有福氣的呀。”

柔瑾手頓住:“讓它長著吧。”

*

賀大人壽宴設在將軍府,時辰是定好的,柔瑾過去早了反倒不好,梳妝打扮後不厭其煩地同賀固下棋,賀固棋藝高超,察覺她的進益後漸漸不再讓她,不過今日柔瑾心不在焉頻頻落錯子,等回過神發現賀固陪著下錯,她看過去,他淡笑。

柔瑾心情覆雜,昨夜她又沒做夢,虧她特意與他接近累的腰酸,可是親近之後竟然一覺睡到大天亮的居多,難道他心有防備?

可她又覺得興許不知道才是好的。

“公主?”

柔瑾再度回神:“咱們走吧。”

賀固斂下疑惑陪她到將軍府,尋常日子他從兩府之間的垂花門往返,今日要和成親第二日那樣走正門,哪知賀家賓客盈門,有些不請自來的客人派了管家放下壽禮轉身便走,賀大人領著賀帆應酬頗有些吃力,公主儀仗到了又要行禮。

柔瑾徑直去了後院見梅夫人等人,賀固此時方能隨父親弟弟迎客。

後院女客稀少,賀家說不大辦是真的不願聲張,客人只比認親那日多了梅夫人的娘家人,也就是榜眼梅雲嘯的母親妹妹,梅家數百年前是雲澤名門望族,近些年名聲減退,梅雲嘯奪得榜眼之位後聲望大漲,梅家進京恭賀婚事也是為姻親關系。

梅家與賀家當年是兩家沒落士族的結合,如今一個榜眼一個傳臚,仍是旗鼓相當,柔瑾不太明白,梅夫人這樣的家世如何容忍蘇姨娘一派張狂到與正房夫人勢均力敵,賀帆再是蘇姨娘所出,禮法上都要喊梅夫人做母親。

蘇姨娘打扮年輕妖嬈,一身玫紅衣衫,行禮時誠懇謙卑,不錯,這一回蘇姨娘出現在了女眷之中。

也是,若無賀大人偏寵借給蘇姨娘十個膽子她也難到這個地步。

柔瑾滿足好奇之後便不再關註賀家後院之爭,也無意插手,但蘇姨娘頻頻朝她這兒看,大膽直視,被春櫻等侍女察覺了熱情微笑,仿佛不知僭越之過。

不過柔瑾即便是公主,可以受公婆長輩的禮卻不好對公公的小妾過多苛責。

柔瑾制止春櫻想蘇姨娘發難,她有預感,就算是問了,蘇姨娘也另有回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往年命婦大宴上多的是人好奇窺探的打量,她早已視若無物。

賀月珠卻不然:“蘇姨娘,你怎麽老盯著公主看?”她學不出賀月凝嬌嗲的喊公主嫂嫂,心中別扭。

梅夫人蹙著眉,與娘家嫂子對視後略有無奈歉意,作為梅家認定的冢婦,賀月珠實在不夠穩重。

蘇姨娘恍若沒看到主母的不悅,喜滋滋道:“奴從未見過公主殿下這般神仙人物一時間看得癡了,公主殿下莫怪,奴是覺著京城風水真是養人,奴到京中這些日子仿佛年輕了許多,今日見著公主才知人外有人,公主殿下的品貌,天女下凡不外如是!”

女眷中有人輕笑,春櫻夏桑悄悄對看既想笑又想皺眉,這位蘇姨娘可真是個混不吝,如此直白的吹捧公主美貌,怪不得賀大人寵她。

眾女眷都等柔瑾反應。

柔瑾仍然淡笑:“蘇姨娘好口才。”

蘇姨娘揚著下巴等柔瑾繼續說點什麽,可柔瑾端起了茶水,輕輕沾唇又放下,正眼都未看一下,蘇姨娘攥著帕子心裏咯噔,公主年輕也不是好糊弄的。

梅夫人欠身:“府中姨娘散漫慣了規矩不好,殿下恕罪,既然殿下誇她,妾身也不好不做表示,來人,賞蘇姨娘五兩銀子。”

當真有人送上銀子。

蘇姨娘攪著帕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再不敢大小聲。

不多時,柔瑾得知蘇姨娘此番作為的緣由,原來賀大人之前同意賀帆留京游學,但昨日梅夫人見過賀大人,賀大人改了主意,全府上下盡數返回南津,蘇姨娘這是打算走迂回路線?

春櫻小聲道:“蘇姨娘這可是打錯了主意,當咱不知道上回二公子瞪駙馬爺呢。”

柔瑾不置可否,拉著賀月凝玩翻花繩,賀月芳也不時插句嘴,她心中松口氣再不用攪入長輩的風雨中,但賀月珠坐在一旁,身長脖子看了又不湊過來玩,柔瑾剛要招呼她過來就見賀固從前院過來。

“公主,梁公公來傳旨了。”賀固轉身朝梅夫人拱手:“母親,父親請您帶二嬸妹妹們到前院接旨。”

梅夫人等人臉色一白,均不知是好事壞事。

賀月珠急迫地追問:“公主嫂嫂,到底怎麽回事?”

柔瑾輕柔笑著:“到前院接旨才知。”

她與賀固走在前頭,率先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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