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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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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宴上突然死了個女官還有刺客闖入公主府, 悠閑自在的氣氛一去不返,柔瑾讓人送賀家姑娘們回府,賀固吩咐府兵按照五公主所說追查刺客可能逃離的方向, 同時命人將王媽媽的屍身送往大理寺, 她是女官, 生死皆有規矩。

一個王媽媽還不值得他們匆匆趕到宮裏面聖,柔瑾親筆寫了奏報交予四皇子請他轉交惠帝,午膳過後三人回宮。

三公主小聲安慰驚魂未定的五公主,五公主瑟瑟發抖地說著害怕惠帝知道責怪她亂跑, 柔瑾無奈一笑,但在五公主期待的眼神裏什麽都沒說。

四皇子頗為不安:“四妹妹,要不然你還是跟我們回宮吧?”這人都敢行刺公主了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柔瑾失笑, 示意他賀固還在一旁:“駙馬是宮禁宿衛大將軍, 有他在應當無事。”

再說就是勸人家夫妻分府了, 他們成婚還不到一月呢。

四皇子煩躁地揉揉臉:“五妹妹,你怎麽能讓宮女丫環都走遠了, 姑娘家外出行走多帶幾個人——”

五公主剛平息的眼淚再度湧上來,淚眼汪汪看向柔瑾, 但柔瑾正看向四皇子,輕輕蹙眉一眼,四皇子不再抱怨反而解釋他是擔心五公主的安危。

柔瑾要送人但被賀固攔住, 他道:“公主身體不適,臣送各位殿下。”

四皇子滿意地與他勾肩搭背,小聲叨咕什麽,五公主回身小聲和柔瑾說了幾句話, 過後柔瑾目送他們出了二門才叫來春櫻仔細詢問當時情形。

春櫻忐忑回道:“奴婢覺著五公主不大想讓我陪著,我去拿衣裳時曾說叫府裏丫環為五公主指路, 可是五公主偏說不用。”

茅房和小花廳附近都沒有丫環,五公主貼身丫環又被支到廚房,五公主行事未免太明顯,王媽媽是徐皇後的人,二人要在她府中接頭議事,可刺客是哪兒來的?

春獵那次五公主鬢邊斷了一縷頭發,嚇的魂不附體,這次又添了個蒙眼睛的刺客,東陽郡王府知道他們請來的刺客重出江湖了嗎?

再問夏桑,她道王媽媽今一早便說身子不適,和管家李公公告假在房中歇息,只是不知為何跑到了小花廳附近,搜查王媽媽住處也沒發現任何書信,倒是找出不少金銀,柔瑾命人封存將來還給王媽媽家人。

這時賀固回來了,先請罪,前不久柔瑾才將府兵護衛之事交予他,這就出了岔子,理應擔責。

柔瑾苦笑:“駙馬哥哥你還要添亂?現在當務之急是查清楚刺客到底是何人,你可讓人到假山附近搜查?”

賀固拱手:“臣正要和公主回稟此事。”

他讓貼身小廝小河進來,小河先行了禮,老老實實說了自己的見聞,小花廳不屬內宅正在將軍府和公主府那道門的必經之路上,他從聽濤閣過來回稟事務,走到小花廳附近看到一婆子鬼鬼祟祟便躲到一旁探查,哪知那婆子對一年輕小姐頤指氣使。

“小的沒聽清她二人說了啥,只見到王媽媽拿手指著那姑娘,一臉的陰陽怪氣,小的還想上前聽一聽,可是腹中鬧騰不休就去了下人的茅房。”

小河的行蹤有人證。

他說的情形與柔瑾猜想不謀而合。

賀固示意小河退下,另拿出一方帕子展開,其上零星幾縷布絲線頭,柔瑾不解。

“王媽媽後背肩頭的衣裳被人扯破了,臣看痕跡應該是被人大力拉扯了一把,不過王媽媽指縫裏也有線頭有皮屑,生前應該撕扯過什麽。”賀固眼眸黑亮。

柔瑾一頓:“五公主走之前同我說是王媽媽擋在了她前面救了她一命。”

原話是怕說出真相惹太後發怒,王媽媽畢竟是松鶴殿的人還是惠帝欽點,五公主得罪不起。

賀固頷首:“此事交由大理寺處置自有陛下聖裁,臣已將這些發現告知大理寺值官。”

“這是自然。”柔瑾也沒打算瞞著惠帝。

不過這樣一來便不算幫五公主隱瞞,於二人姐妹情分有礙,柔瑾蹙了蹙眉,或許她們之間的姐妹情分就只有這麽些,她心情不佳,宴席草草收場又因月事身體疲累,想要坐到美人榻上時聽賀固忐忑的問了一句。

“公主可要回宮居住?”

柔瑾反倒笑了:“駙馬哥哥以為我和四哥說的不是真話?”

賀固扶她坐下,擱在手心的纖纖玉手冰涼,鳳眸閃過一抹暗色,面上松了一口氣:“當然不是,臣只是怕這些瑣事影響公主心情。”

他未承諾什麽,柔瑾也不在意,兩人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惠帝親手把他們綁在了一起,柔瑾反過來抓住他的手細細打量,餘光註意著他的反應,他神色疑惑像是不明白公主為何忽然對他的手感興趣,柔瑾指尖摩挲著他掌心老繭,可惜一無所獲,當初那位蒙面刺客並未留下任何可以指認的標記,她只憑感覺拿不出證據。

“這一回,東陽郡王府要如何應對?”東陽郡王已經任憑惠帝處置,以前的刺客又冒出來,如果不是五公主信口胡謅,難保惠帝不會認為東陽郡王府仍有不臣之心,春獵時惠帝還懷疑東陽郡王府行刺呢。

“東陽郡王府作惡多端,說不準是有人看不過眼踩一腳,臣看他們倒沒那麽大膽子,何況行刺一個不受寵的五公主有何益處?”

五公主的話處處是漏洞。

賀固手心溫熱,柔瑾暖了一會兒才放開。

等人走了,春夏秋冬四人靜靜伺候在旁大氣不敢喘。

柔瑾在拼湊已知的事實,五公主支走伺候的人單單和王媽媽碰面,王媽媽一死,五公主的派系不言而喻,假如五公主撕扯王媽媽擋在身前,她不願說出真相是怕徐皇後怪罪,而行刺之人總愛削斷五公主的鬢發,他沒有殺意只為警醒,這兩回行刺時五公主想對誰不利?

柔瑾遇刺一案讓惠帝不再信任東陽郡王府,這一回又有人借機踩一腳,惠帝又該信任誰?

真說分不清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冬藏姐姐,讓人打探了含章殿的反應報給本宮。”

冬藏屈膝一禮下去了。

*

含章殿

徐皇後怒容滿面:“本宮只吩咐你和王媽媽打探一番公主府的動靜,你就把人害死了,真是厲害啊!”

五公主跪伏在地,咬緊下唇。

“大理寺怎麽說?”

“回皇後娘娘的話,大理寺沒檢查出什麽,王媽媽……應該是有心護衛公主。”回稟的女官瞥了眼五公主,不以為然。

徐皇後冷哼:“小五退下吧。”

五公主怯怯行禮跪安,走出含章殿時腳步虛浮,徐皇後難掩嫌惡,等人走遠了才對那女官道:“大理寺的郭家不過娶了大公主這就不安分了,給本宮細查小五有無扯謊。”

女官領命:“娘娘,五公主以後是不是就……”不中用了。

徐皇後頷首:“依本宮看,從前柔瑾也不一定拿她當親姐妹看,本宮高看她了,留著吧,就算是個廢物也會有些用處。”

“娘娘英明。”

含章殿外,宮女架著大半重量都壓在自個兒身上的五公主回宮,但進了正殿,五公主又將伺候的人都趕出去,她倒了盞涼茶入肚,眼中驚恐未消,環顧四周又覺得空蕩蕩,仿佛那老奴才就站在某個角落朝她陰森森發笑。

這老奴才死了還陰魂不散,甫一碰面便揚著下巴問皇後娘娘有何吩咐,她是公主,竟將她當做奴才使喚!

老奴才真重啊,要是慢一點,箭就要射到她心口了,上一回擦著鬢發破風而過,這一回又是,她得罪了什麽人?

那個刺客,和上回一樣,蒙著面看不清楚長相,可是五公主記得就是他……

什麽人這麽護著柔瑾?

柔瑾,她到底知道多少?

五公主高熱不退。

松鶴殿太後派了太醫診治,但開了幾副藥熬下去也不見好,正值秋冬換季,太後也染了風寒,太醫院太醫都被叫去松鶴殿,惠帝大為不悅,令五公主在宮中靜養頗有嫌棄五公主將病氣過給太後。

柔瑾進宮後與惠帝一同前去探望太後,太後還在昏睡,人老之後禁不起病痛,服侍的女官太監皆戰戰兢兢。

“父皇莫憂,兒臣看皇祖母面色紅潤,想必很快便能痊愈。”

惠帝不置可否,從松鶴殿出來,柔瑾陪他在禦花園行走。

秋風蕭瑟禦花園花殘葉落,惠帝愁眉不展。

柔瑾稍加思索:“父皇煩惱公主府刺客一事?”

“不錯,朕令人重審東陽郡王,他仍稱刺客是世子不懂事招來的江湖人士,拿銀子辦事,之後再無瓜葛,可五公主又見到此人,此人明顯對朝廷宗室不利,朕懷疑東陽郡王府仍有隱瞞。”

柔瑾斂眸:“東陽郡王是太/祖敕封,父皇不忍將他們逼到絕路,他們再不交代清楚豈不是辜負父皇仁愛?”

樁樁件件的罪過擺在這兒,惠帝還是沒忍心殺東陽郡王府。

話說著賀固從遠處走來,拱手行禮時惠帝又責怪他太過守禮:“咱們一家人無需拘泥俗禮,朕正同寶愛說起刺客一事,賀卿,此事是你有負朕托,寶愛嬌嬌女兒家可禁不起這些刀霜劍雨。”

賀固立即請罪。

柔瑾不情願地拽住惠帝袖子晃了晃:“父皇——”

“好了好了,朕一句重話沒說你就著急了,真是女生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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