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 47 章

張愛華燒了一大桌子菜,每道菜都是張三喜歡的。

張三埋頭苦吃。

父親坐在她邊上,端著一小碗粥慢慢地餵外婆吃。

李峙和張小鈴的外國老公用鳥語聊天,張愛華拉著張小鈴,小聲說著什麽。

張三咽下嘴裏的飯菜,手邊是被及時倒滿的橘子汁。

端起來喝一口,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平淡的幸福。

好像小時候每次和張愛華女士吵架,當張愛華發現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道歉方式也是燒一桌張三愛吃的菜。

吃著吃著張小鈴因為孕期反應先行離席,她老公也跟著追了上去,像對什麽易碎的寶藏一樣扶著她往房間裏走。

“她老公中文真不行,為了學中文一直在看什麽婆媳宅鬥的肥皂劇。”李峙湊過來輕聲說,“這知識都學雜了,結果意思也沒搞明白,學到點話到處亂用。”

“你媽差點飛去美國把他給撕了,他險些被嚇得精神創傷都出來了。”李峙說,“還是抗壓能力太差。”

張三皺著眉笑。

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張愛華起身去廚房拿煨在竈臺上的蒸雪梨。父親推著外婆回房間,李峙開始收拾桌面,張三幫著把剩菜規整到一起。

“我感覺你媽媽做飯比你爸好吃。”李峙小聲說。

“因為你從小吃的是我媽燒的菜吧。”張三這點還是很公正的,“我爸還是考了個廚師證的呢。”

“你爸也挺不一般。”李峙說,“我第一次看家裏吃飯還擺盤的。”

張三讚同,“用心對待生活而不是單純地活著。”

“特喜歡你爸這生活態度。”李峙說,“而且脾氣比你媽好。”

正說著呢,張三那賢良淑德的父親從後院裏轉出來了,手裏提了一打大綠棒子,轉身又拎了瓶老白幹出來。

“來,小李。”他朝李峙招招手,面上笑容無比友善,“陪老頭我喝點兒。”

李峙身子一僵。

想到李峙並不太沾酒,張三使命感油然而生,“爸,李峙他不...”

李峙捏捏她的手。

“好嘞。”李峙笑著應道,給了張三一個視死如歸的眼神。

男人。

總有一些艱難險阻刀山火海是要硬著頭皮闖的。

比如明顯大小不一樣的杯子。

再比如將來老丈人臉上不懷好意且暗藏殺機的笑容。

李峙尋找開瓶器的手微微顫抖。

張三看著李峙莫名悲愴的背影,有些想笑。

為了不讓自己的幸災樂禍這麽明顯,她端著碗盤去了廚房,正好張愛華把蒸碗端出來,和她打了個照面。

“哎,三三。”張愛華問,“你和小李平時晚上睡一起嗎?”

張三和李四同時汗流浹背。

張愛華一看他倆表情就明白了,臉上神色扭曲片刻,決定道,“不管平時怎麽睡,也沒有未出嫁的姑娘在自己家和男小孩睡一起的。”

“今天你和我睡,小李和你爸一起睡。”張愛華拍板。

張三回頭看了一眼李峙,發現李峙一向談笑自若的臉上有些發綠。

張三把雪梨吃完,又開始犯困了。

她探頭往客廳裏面看,啤酒已經喝完一輪,張家老爹又拎了一紮,很有幾分踩著箱喝的豪氣。

“媽,”張三看不下去去找張愛華了,“我爸這麽喝能撐住啊。”

張愛華看了一眼,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絲少女的嬌羞,“我以前就是看他喝酒特別能喝特別瀟灑才願意嫁給你爸的。”

張三:?

哪怕你不擔心你男人,但是我擔心我男人啊。

這畢竟是一朵嬌花。

話說回來我爹原來是這麽一個剛猛的酒桌豪傑嗎?!

張愛華看了眼滿臉糾結的張三,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親生女兒在想什麽,沒好氣趕她去睡覺,“還沒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喝個酒能給他喝死了還?”

張三艱難抗爭,“他平時又不沾酒...”

張愛華停頓一下,往客廳看了一眼,又趕她,“去睡去睡,我幫你控制著點你爸。”

張三跑去睡了,睡前張小鈴進來和她說話。

“媽媽把之前配給我老公的中藥要回去了。”張小鈴說,“畢竟有保質期,怕放壞了。”

張三覺得合理,慢吞吞地往被子裏鉆。

“大概會拿給小李吧。”張小鈴說。

張三一個打滾坐起來了。

這種事情不要啊。

“你覺得我能阻止我媽嗎?”張三問親姐。

張小鈴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

張三咽了口口水,果斷起身,“我去把藥偷出來燒了。”

張小鈴把她按回去,哭笑不得道,“你別搞了,快點睡吧,怎麽想都累壞了吧。”

張三被按在枕頭上目光放空像是個破麻布口袋,“我為我未來的婚姻生活充滿擔憂。”

“你倆進展真的很快。”張小鈴在她邊上坐下,摸了摸她的腦袋,“之前還說信誓旦旦普通朋友,後面就喊上男朋友,現在已經奔著結婚去了。”

“我做事一向比較,”張三斟酌了下用詞,“氣勢磅礴。”

“太磅礴了。”張小鈴說,“都有點兒摧枯拉朽了。”

睡得早的下場就是醒得早,張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手往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才淩晨三點半。

邊上的張愛華呼嚕聲也很氣勢磅礴。

張三翻來翻去睡不著,幹脆輕手輕腳披衣服起來,走出了房間。

眼睛剛剛適應昏暗光線,她就看見門廊邊上站了一個人,端著電腦在收郵件。

“李峙?”張三小聲道。

青年一下子回過頭來,朝著她笑,“你怎麽醒了?”

張三小跑過去,被李峙摟住,不讚同地皺眉,“你穿太少了。”

確實,她只穿了睡衣。

張三笑嘻嘻往李峙外套裏面鉆,後者無奈地擱下電腦,拉開衣服把她裹住。

張三仔細打量一下李峙的面色,又踮腳聞聞他的頸側,仔細嗅聞有沒有酒味。

李峙任她聞,彎著眼睛垂睫看她,“你怕我喝多啊?”

“那可不是嘛。”張三見他神志清醒狀態正常,一點也沒有喝過頭的樣子,放下心來拍了他一下,語氣有一點埋怨,“知道自己不會喝就不要喝嘛。我爸又不會真的強迫你喝。”

“誰說我不會喝了。”李峙說,“我只是自己不太喝而已。”

張三覺得他還在逞強,據王武說他幾乎是滴酒不沾,所有人喝酒的時候他最多只陪一小杯,再給他倒的話,就彎著眼睛笑,拿手擋住杯口。

“真的呀。”李峙說,在門廊臺階上坐下來,讓張三坐在他腿中間,脊背靠在他胸口,“你別不信。”

他拿衣服裹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回家後我陪你喝,讓你看看我真正實力。”

張三狐疑地看著他。

“你爸都被我喝倒了。”李峙說,“呼嚕打得震天響,衣服都是我給他換的。”

張三肅然起敬。

李峙低下臉輕吻她的側頸,張三有些怕癢,笑嘻嘻地去擋他的臉,“你還是喝得有些醉。”

不然再給李峙十個膽子也幹不出在丈母娘家裏亂親她家女鵝的事情。

柔軟濕潤的吻落在她的掌心,李峙擡起眼,很無辜地眨了眨。

“我喝酒了就容易變成色胚。”李峙說。

“你不喝也是。”張三說,“只不過喝多了就會暴露出狼子野心。”

李峙不反駁,悶著聲音笑著把臉埋到她的頸窩,輕輕地蹭。

張三被他的天然卷蹭得有些癢,發絲冰涼,而他臉側的溫度又熱,一時有些楞神。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峙又開始親她了。

張三被親得微微抽氣,好不容易把李峙推開一點,他又垂著睫看她,眸光繾綣又執著。

張三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你這是幹嘛呀...”

“我大學的時候喝多過一次。”李峙說,“大一時過生日那回。”

“冬天。”張三說。

“嗯...真的人生第一次喝多。”李峙說,“倒也沒有發酒瘋,反正都在宿舍裏大家請我喝的,我倒頭就睡。”

“嗯。”事到如今張三也明白李峙當時的拮據,她以前只知道他手頭不寬裕,但沒想到是背著一屁股的債。

她莫名有些心疼,探頭去親李峙的側臉。

然而李峙臉一別,那個吻落在了他的唇畔,舌尖無比嫻熟地探了進來。

等他放開張三的時候,張三臉已經紅撲撲的了,伸手擋著李峙的臉,“你不要亂來...”

李峙見好就收,細心給張三整理被他弄亂的領口,才慢慢開口,“反正睡著了,做了挺多夢的。”

“半夜睡醒了,一時沒有搞清楚夢和現實。”李峙說。

他垂下眼睫,看著張三。

“我還在想為什麽我喝這麽多,女朋友還不來關心我。”李峙笑著捏了把張三的臉,“然後打開和你的對話框,發現你給我發了個紅包,其中一半還是你媽媽出的錢。”

張三被扯著臉含含糊糊辯解,“這本身就...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我更想你給我打個電話。”李峙說。

張三沈默下來,把臉埋到他胸口,半晌才悶悶回答,“你知道的,我那個時候不能。甚至完全沒有想到。”

她畢竟只是感情遲鈍,而不是一個扯著感情遲鈍的遮羞布隨意跨過友情邊界的壞女人。

李峙垂下眼睫,手輕輕地摸著她的頭發,聲音溫和,“我知道呀。”

所以在那個冬日的淩晨,李峙忍著頭腦裏的昏沈和刺痛,手指在通話鍵上想要按下又挪開。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清醒地知道。

一旦跨過這條界限,有什麽很珍貴的東西就會蕩然無存,再也無法收攏起來。

他膽子小,又患得患失。

受到的懲罰就是只能躺在宿舍的小床上,聽著男生們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盯著發著微光的手機屏幕。

看見喜歡的女孩子一張漂亮活潑的笑顏。

卻什麽都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他再也不喝酒。

從美好的夢境中清醒過來是痛苦的,他不願意去自我折磨。

“不要再說這些了好不好...”張三小聲說,“我聽著好難受啊,真的。”

光是聽這些雲淡風清的後日談,她就忍不住去想象愛人當時無處可以述說的苦悶。

可是她和他明明是這麽親近的朋友,她卻沒有察覺一絲異樣。

“我在裝可憐呀。”李峙輕聲說,把她抱得緊了些,“騙取一下你的同情心,這樣你會對我好一些。我們綠茶男都是這樣的,表面上強作堅強其實是想要小姑娘心疼的。”

張三被逗得又哭又笑,輕輕捶他兩下,“我對你還不夠好?”

李峙含笑,“你媽媽給了我一大包壯陽的中藥。”

這個鞭那個鞭的,讓人直呼這個世上竟有如此淫.亂之事。

張三渾身一僵。

本能地感覺有危險,她掙紮著想要起身,“這...你聽我解釋。”

“我想,”李峙憂郁嘆息道,“是我還不夠努力,才受到丈母娘這樣的鞭策。”

張三抱頭,“你先聽我解釋啊!!”

李峙:“不聽。”

“回去我再接再厲。”李峙笑瞇瞇。

1.寫完求婚之後就寫李四之燃情歲月

2.好好虐待一下咱們小李

3.小李:苦情男主是這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