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47章

第二天下午。

兩個人吃完飯,便開車到了市裏的公園。

公園裏綠樹成蔭,鮮花撲鼻,人煙稠密。

傅浪生走在種滿梧桐樹的小道上,陽光透過層層樹葉落在身上,仿佛身上披著光,面容都有些朦朦朧朧。

“我聽說一個故事,民國有個女先生喜歡梧桐樹,她的愛人就在整個市裏種滿了梧桐樹。”莫禦突然站在一顆梧桐樹前不走了,伸手撫摸著樹幹,低著頭眼裏一片沈思,“傅花花,我也在小樓裏給你種滿梧桐樹吧。”

“小智障!”傅浪生聽了,差點沒咽下氣,在他頭上狠狠一拍,“你以為那個女先生喜歡梧桐樹,我就喜歡了嗎?”

莫禦擡頭嚴肅道:“差不多。”

傅浪生想說差很多,他不是那個女先生,也不喜歡梧桐樹,可總裁想給他種滿梧桐樹的心情,確確實實和那個女先生的愛人一樣,一邊牽住莫禦的手繼續走,一邊說:“比起讓你在小樓裏種滿梧桐樹,我更喜歡在你身上種滿草莓。”

“你已經種滿了。”而且還不只是草莓,各種痕跡都有,莫禦聲音低沈,突然,他皺了皺眉毛,“你有沒在我耳邊深情款款的說我愛你。”

“嗯?”傅浪生一時沒明白過來。

“把你按在床上、沙發上、地板上,廚房、浴室、陽臺,扒掉衣服,紅繩捆著,用鞭、用蠟、用血,囚你、看你、毀你、擁你、吻你、占有你,最後在你耳邊,深情款款的說一句我愛你。”莫禦一字不落把他曾經說的話陳述一遍,冷聲冷氣道:“可昨天我都被你用紅繩捆著了,最後你都沒說你愛我。”

傅浪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不曾想莫禦記到現在。

也就是這時,身後傳來一道驚呼,只見一個穿著鵝毛黃連衣裙的女生跑過來,沖到傅浪生面前,指著他,“傅、傅、傅大攝影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你!我是你粉絲!”

傅浪生一臉覆雜地看著這個女生的西瓜頭,攝影師都在幕後,沒想到逛個公園都能被認出來,搖頭道:“我不是。”

“你就是!白皮膚,低馬尾,黑襯衫,我不會認錯!”那女生蹦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歡你拍攝的作品了!我,我還喜歡你!”

“他是我的人!”被無視的莫禦,伸手就把傅浪生摟進懷裏,看著她冷聲道:“你沒機會了。”

那個女生看到男神多激動啊,這才註意到別的人,她不關註商業,自然不知道莫禦,只是打量下來,覺得這個男人西裝革履,眉頭緊鎖,看著怪嚇人。後知後覺明白話裏的意思,整個人都傻了。再看看傅浪生一點也不反抗的任由男人摟著,心都碎成兩半了。男神竟是gay,來道雷劈死我吧。

“時間不早了,你一個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莫禦無比關切地說:“不然死掉,沒人替你收屍。”

那女生身子一抖,哇的一聲,抹著淚跑了,嗚嗚嗚世界不能好了!

傅浪生噗嗤一笑,“你把人嚇到了。”

“我真生氣。”莫禦氣的不想逛公園了,西裝革履的男人轉過身,皮鞋重重地踩在地上,“你的桃花太多了!氣死我了真是氣我了!”

傅浪生隨他,坐上車時,只是轉了轉菩提手串,沈默不語。

到了小樓時,莫禦開著車“哧——”一聲來了個急轉彎,無比狂妄無比霸氣,要是在路上這麽開,怕是要壯士一去不覆返。

換上人字拖,上樓,進屋,傅浪生直接被按到了床上。

莫禦坐在他腰上,聲音極其冰冷,“哄我。”

傅浪生老老實實躺著,連句為什麽哄你都不問了,一副壓根不哄的架勢。

莫禦就低下頭,在他唇瓣上舔了舔,撬開牙齒,舌頭鉆進去,纏繞著傅浪生的舌頭狠狠吮吸起來。一吻結束,他有些意猶未盡,目光從身下人的眉眼到嘴唇,落到白脖子上,咽了咽口水,說:“傅花花,你真不哄我嗎?”

傅浪生給他的答案就是,把人從身上推開,直接去了書房。

莫禦在床上郁悶了很久,郁悶到夜幕低垂,月亮都爬上來了,洗了個澡,穿著老幹部風格的睡衣,大搖大擺,昂首挺胸,進了書房。

看著挺雄赳赳氣昂昂的,傅浪生輕輕搖頭,抿住唇角的笑意,手裏拿著那本被他說血腥又變態的書。

莫禦在他面前轉悠了兩圈,心裏奇怪,難道自己這麽大一個人在他面前走了那麽久,都沒看見嗎?又轉悠了兩圈,按捺不住了,走過去趴在書桌上,盯著他問:“傅花花,你看到我了嗎?”

傅浪生頓了頓,在莫禦充滿期待的目光下,換了本書,若無其事地攤開,低頭看起來。

莫禦在書桌上趴了半天,才直起腰,邁著異常沈重的步伐出去了。

傅浪生擡眼,總裁的背影簡直大寫著我很失落,唇角一勾。莫禦不會輕易就走,他倒想知道,這個小智障又想做什麽。

果然,十分鐘後,莫禦回來了,嘴裏嘟囔道:“鏡子裏都能看到我,傅花花怎麽沒有反應。”

傅浪生隱隱約約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你以為自己是鬼啊!

莫禦飄飄悠悠地來到他面前,伸手晃了晃,見傅浪生的眼珠子動也不動,睫毛眨也不眨,決定去要那個聽說很厲害的道長電話。

總裁的背影很無力很滄桑,傅浪生終於忍不了,低下頭,顫抖的肩膀顯示他此時的心情。

莫禦帶著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坐到床上,瞥了眼一門之隔的書房,打給了賀文東。

“哈嘍,禦子。”賀文東示意包間裏狂嗨的眾人把音樂關掉,對於他這發小主動給他打電話這事,已經有了經驗,“說吧,又讓誰去豬場養豬啊!”

“不是養豬。”莫禦一本正經,“我好像被鬼附身了,你把那個道長的電話給我。”

“禦子,你沒事兒吧!什麽被鬼附身?”賀文東一口酒嗆到喉嚨。

莫禦就把傅浪生看不見他說了,說完,還不忘記問:“我是不是真的被鬼附身了?”

“那肯定不是被鬼附身啊,你要是被鬼附身,現在都在樓頂站著了,還給我打電話呢。”賀文東嘖嘖幾聲。

莫禦有些困惑地問:“我為什麽要在樓頂站著?”

“這不是重點。”戀愛中的老男人就是又蠢又笨又沒腦子,賀文東腹誹了一句,說:“重點是傅浪生看不見你。他為什麽看不見你,肯定不能是你被鬼附身了。是不是你惹他生氣了,所以他不搭理你無視你了?”

“我才生氣!”莫禦驟然提高聲音道:“我們去公園,別人說喜歡他,我就吃醋,讓他哄我,他都不說話,也不哄我,還一直在書房看你那本又血腥又變態的書。”

賀文東怔了怔,捂著肚子就笑起來,這麽直白的說這些好嗎,還是這種語氣,奶聲奶氣是想怎樣。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這還不夠,樂的捶沙發。

莫禦突然想讓賀文東也去豬場養豬。

“咳咳,那個,禦子,聽你說,是你吃醋,正常情況下,傅浪生也應該哄你,怎麽變成他不搭理你無視你了……”賀文東咳嗽一聲,“恕我直言,這不是正常小情侶的相處模式,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情況了。”

“現在怎麽辦?”莫禦嘆了口氣。

“你也不搭理他無視他。”賀文東站著說話不腰疼。

什麽餿主意,莫禦說:“我不能不搭理他無視他,我會難過。”

“你能有點出息嗎?”賀文東無語。

莫禦掛斷電話,說的不錯,是該有點出息。

賀文東把手機扔到一邊,包間重新嗨起來。可他卻沒嗨的心情了,歪在沙發上,冥思苦想怎麽就是傅浪生不搭理莫禦無視莫禦了。突然,他一拍大腿,臥槽!這不很簡單嘛!傅浪生吃定了莫禦,先發制人,兩個人的立場瞬間顛倒。

而莫禦有出息的方式就是,再次進去書房,一巴掌拍在書桌上,霸氣側漏道:“傅花花,我不生氣也不讓你哄我了,你別不搭理我無視我!”

傅浪生剛才可是偷偷摸摸聽了一耳朵,這會兒憋著笑,裝模作樣的看書。

莫禦委屈巴巴的夾著尾巴出去了,到了門口,忍不住回頭。雖然傅浪生還是不搭理他無視他,但不得不說,這人低頭看書的模樣,好看的不行。

書房的門關上,傅浪生輕笑出來,很快,他聽到外面樓梯被重重踩踏的聲音,這個聲音持續了五分鐘還在繼續,可想總裁有多郁悶,都上上下下來回走了。

莫禦越走越心煩,正要再去書房出息一把,一腳踩空,在四階樓梯那裏,華麗麗的摔了下去。

傅浪生自然時刻豎著耳朵,註意外面的情況,聽到砰的一聲時,頓時把書一甩,飛奔出去,就看到整個人趴在地上的莫禦。下樓就把人攔腰抱起,俊秀的眉緊緊蹙著,薄唇緊抿,眼神冷冽。

莫禦摔下去時吭都沒吭,都想瞞過去了,還是被看到了,擡眼看著傅浪生冷淡的神色,莫名咽了咽口水。

傅浪生把他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在他跟前蹲下來,散發著寒光的眼上下打量著,明知故問道:“你幹什麽了?”

“我摔了。”莫禦冷聲冷氣道。

傅浪生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活該。”

“傅花花,我摔了。”莫禦頓時委屈了,“你都不安慰我嘛。”

“哪疼?”傅浪生心裏嘆了口氣。

莫禦微微擡起了左腳,“它疼,崴了。”

傅浪生站起來走到廚房,拿出一袋冰袋出來,坐到沙發的另外一端,把莫禦的左腳放在腿上,冰袋敷上去,又是一句:“活該。”

莫禦委屈著臉,因為傅浪生揉腳時有些用力,差點叫出來,但還是死死忍住了。傅浪生給他揉腳就值得慶祝了,疼不疼不重要。

傅浪生擡眼看他,完全沒有憐香惜玉,揉的更用力了。

莫禦忍不住悶哼一聲,手也緊緊握住了。

“疼?”傅浪生問。

莫禦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搖了搖頭,“不疼,你別不給我揉。”

“疼我也不管你,這是警告。”傅浪生就當他疼了,不冷不淡地說,可是緊皺的眉毛卻出賣了他,“下次再這麽來來回回地走樓梯,就不止是崴腳了。”

“你一點都不心疼我嗎?”莫禦身後無形的尾巴都聳拉了,但還是微微搖著的。

傅浪生看著他皺巴巴的臉,很殘忍地說:“不心疼。”

“那你繼續看書好了。”尾巴徹底不搖了。

傅浪生冷笑一聲,把他的左腳放下來,就打算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